第一卷 03 桃妖
玄奘又行走了几天,这一日过午时分,来到了信阳县城。
去信法明长老的李员外,乃是信阳县有名的大户,府邸位于信阳县城的西大街上,青砖绿瓦的几乎占了半条街道,越过院墙可见着一些绿树红花和华美的楼阁。镶着巨大铜钉的朱红大门紧闭,只开了一扇侧门,门房里坐了几名青衣小帽的门子。
玄奘整了整僧衣,上前说过来意,便被请到门房落坐,另有门子忙去通报李员外。
李员外与法明长老交好,常去金山寺上香,倒也见过玄奘几次,知玄奘虽年少,却有宿慧,身具佛门大神通,乃是金山寺数得着的有名僧人。他接报后,不敢怠慢,当下大开中门,将玄奘迎入府中。
李员外在客厅奉过茶水,寒暄一番后,玄奘便被引到客房洁手净脸,略略洗去风尘。当玄奘再被请至偏厅时,李员外已是设好酒宴,各式酒肉佳肴摆满了一桌子,陪席的一干李府中人言笑晏晏,对玄奘劝酒布菜,倒也热闹。
吃过几口酒菜,玄奘询及宅中不靖之事,李员外脸色微微涨红,陪席的李府中人也纷纷含糊其词,只是连连劝酒。玄奘便不再问,自去喝酒吃肉。
玄奘这一路行来,虽不艰苦,路途上缺衣少食乃是常事,眼下酒菜丰盛,他倒是吃喝得甚是惬意。
酒席吃了小半个时辰,众人皆酒酣耳热,忽听得外头泼刺刺的一声大喝:“李员外,你家的妖邪业已找到,乃后园一株桃树妖是也。”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高大道士已是大步闯入到厅中,一红脸一黄脸,皆须发飞扬,神采不凡,几名阻拦不及的李府下人不知所措的跟在两名道士后头。
席间气氛登时一窒,一人低声嘟囔道:“什么你家的妖邪,这两位道爷说话好不懂事,当我李府家是养此等物事的不成?”
李员外看看玄奘,又看看那两名在席前昂然挺立的道士,表情十分尴尬,好容易才一笑,他起身招手引过两名道人,对玄奘弯腰作揖,赔笑道:“这两位乃是真法、真经道长,昨天游方至此,言我府中有妖气,李某恰逢久候禅师未至,便请了两位道长查看家宅。此事说来,乃是李某做得不地道,还请禅师勿怪。”
他自在那里赔礼致歉,那两名道人却是气势甚盛,乜斜着眼睛看玄奘。
李员外这般一分说,玄奘心中明镜也似的,这两名道人乃是抢金山寺的香火来着了。
他当下微微一笑,也不管嘴上油腻,起身合什道:“降服妖邪,乃天下有道之士的共责,并非佛门专责。李施主挂心家宅,两位道长义勇,小僧自个来迟,何来的怪责之言。”
李员外心中忐忑,若是因自己贪图一时便利,得罪了大有名声的金山寺,事情就不美了。此时听得玄奘的说辞,不由松了口气。
那两名道人在李府中勘查时,隐约听到几名下人说府中来了一名和尚,乃是员外从名刹金山寺请来的高僧,便存了同行别苗头的心思,甫一发现妖邪踪迹,便直闯酒宴大厅,存心给这刚来的佛门同行一个下马威。
此时听玄奘言辞大气,两人倒也不敢小窥之,当下分别与玄奘见礼。
这两名道人自称是楼观道门下真传弟子,专责行走人间,荡妖诛邪,红脸稍胖一些的那位是师兄,道号真法,黄脸瘦一些的乃是师弟,道号真经。
楼观道乃是颇有名气的道派,玄奘在一些典籍中看过其记载。
楼观道据说是与老子齐名的道门大能尹喜所创。尹喜结草为楼,观星望气,因而其道派称为楼观。楼观道至今已传承了近千年,乃是道门中鼎鼎大名的修行门派,非是金山寺这等不修术法的世俗寺庙可相比的。
玄奘心中寻思,若这两名道士真个出身楼观道,怕是不好相易的高人。
李员外却是没有他这般强记博闻,没有听说过楼观道。在他心中,在这附近数县颇有名气的金山寺,才是正经的名刹大寺,玄奘是来自名刹的有道小高僧,至于真经和真法两人,不过是从某个山沟钻出的野道士,故此方有适才的赔礼致歉。
玄奘心念一动,转瞬就明白了个中缘由,他当然是不会去说破。
略一寒暄后,那红脸的真法道人看起来性子颇急,他伸手扯着李员外的袖子,就急吼吼的说道:“李员外,你且随我等去看看那株桃树妖。”
李员外闻言心中甚慌,有心不去,奈何这是在自家宅中,是避不得的事情,踌躇了半晌,他才哭丧着脸,执着玄奘的手说道:“请禅师务必与老朽同行。”
玄奘微笑应允,李员外这才紧紧携着他的手,带了几名管事,颤巍巍的跟随两名道人向后园行去。
李府的后花园占地约莫十多亩,花木繁茂,满目青绿嫣红。两名道士指认的桃树妖,乃是一株孤零零长在西北角落的桃树。
这株桃树年岁久远,合抱粗细,树干深褐多裂纹,此时虽未挂果累实,枝头却已是密密匝匝的绿色叶片,无数粉色的桃花在绿叶丛中开得热热烈烈的,与其它方自抽出寥寥几片绿叶的诸树相比,其勃勃生机远超寻常。
两名道士走到离桃树约莫七八丈处,就停下脚步,等待李员外等人跟上来。
真经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一面铜镜,递到李员外身前,说道:“这乃是我楼观道的秘宝,名为照妖镜,员外且用它照这株桃树。”
李员外心中忐忑,转头看着玄奘,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手颤颤的接过铜镜。
这铜镜颇为古旧,边缘处有一层莹润的包浆,似是常常被人持握,四边雕画着一些类似符咒的奇异花纹,镜面却是灰蒙蒙的,映着人脸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
李员外不敢久持,转动着镜子,照向那株桃树。
桃树映入铜镜里,镜面忽然微微一亮,只见镜中模糊的桃树影像中,一股青黑之气在树杆里收缩吞吐。李员外大叫一声,双手发软,铜镜便脱手直堕向地下。
那真经手快,探手便接住了照妖镜,顾惜的左右反转察看,确认无碍后,却也不交给李员外了,自个小心的收入怀中,口中说道:“员外还请小心些,这等秘宝若是有所损坏,我师兄弟回到师门也不好交代。”
那真法走前几步,取出一柄青铜符剑,向着众人挺胸凸肚,威风凛凛的说道:“这两日我师兄弟查遍李府诸处,才觅得此妖踪迹,李府家宅不宁,便是此妖作的怪,李员外你等且站到一边去,看我师兄弟做法,除去此妖,保你家宅平安。”
说着用青铜符剑一指那株桃树。
那桃树被符剑一指,却是生起了一些异样,枝叶哗哗作响,竟是无风自动。
一些远远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李府下人,见此情景,发出一连串的惊呼,转眼就逃个无影无踪,只余下几个胆儿肥的,兀自在远远的打望。李员外脸色煞白,腿脚发软站立不住,两只胖手便死死的拿住身边一样牢固的物事,及至稍稍回神,方才发觉他双手紧捉着的,乃是玄奘的一条臂膊。
玄奘的臂膀温热稳定,强健有力,无端使人觉得甚是心安。
李员外转头看去,只见玄奘那略显高瘦的身躯挺直如松,纹丝不动,神色淡静。他心中略定,却不敢松开手,并又将肥肥的身躯向玄奘靠拢了一些。
跟随着李员外的几名管事,也都是骇得魂魄欲散,心中极欲拔腿飞奔逃去,奈何家主还留在此地,只好强忍着害怕,双腿颤颤的躲避在甚有高僧气度的玄奘身后。
李员外虽然害怕得很,然而这是涉及自家的事情,便强忍着害怕向玄奘解释这桃树的来历,虽未免有些口齿不清,玄奘倒也勉强能听个明白。
这老桃树不知长了多少年,在李府建府邸前便有之,李员外因爱其茂盛,建宅时便将其圈入了后花园,不想原来是妖物,这真乃是自取其祸了。
此时,那真法与真经对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心想这动静也闹得差不多了。
两人行前几步,成犄角之势,面对着桃树凝神养气。
那真法陡地大喝一声,挥舞着青铜符剑,左手捏法诀,嘴唇快速张合,念诵咒语,脚下一步一顿,却是绕着桃树踏起了罡步。
那桃树的枝叶抖动得越发厉害,仿佛极是不安。
真经一圈罡步堪堪踏完,手臂忽然一扬,两道黄色的符箓脱手飞去,啪的贴在桃树干上,那符箓一贴在树干上,上面用朱砂绘就的符文闪亮了起来。
桃树陡然一下大震,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凄厉呼声充斥诸人耳际,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波动,无数树根在土下疯狂穿行,桃树的枝条如同无数人臂,在狂舞不休,更有一阵冰寒的恻恻阴风绕着桃树刮起。
众人只觉一时天昏地黑,偌大的一棵桃树仿佛要活转过来一般。
李府那些大胆的下人以及几名管事,齐齐发出一声呐喊,什么都顾不上了,四散而逃。李员外两眼发直,也想转头便逃,奈何身胖腿软,半步也迈不动,身旁的玄奘也牢牢握住其臂弯,根本移动不得。
一直没有动静的真法忽然动了,双手分别由腰侧升起,划出两道圆弧,聚于胸口,双掌合成莲花状,停顿了一个瞬间,然后猛力向前推出,嘴里同时一声暴喝:“先天真火,楼观道诛妖!”
一点火光在他掌前闪现,瞬间就变成一个暴烈的火球,疾飞向桃树。
那徘徊在耳际的呼声愈发凄厉,桃树的枝干猛烈的晃动,枝叶舞动得近乎癫狂,绿叶飞散飘落,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地而出。
正当此时,一声清脆若银铃的娇叱外传来,“住手,你们这两个蠢材。”
随着娇叱声,一条娇小身影越过院墙,半空中挽弓一放,嗖的一声,一支淡红色的小箭射在那暴烈的火球上,轰的一下闷响,那火球爆做漫天的火雨。
那火雨飘飘洒洒,一些向着李员外和玄奘洒落了过来,玄奘便扬袖一拂。
他的力气甚大,那宽大的僧袖被他一挥,呼地生起一股猛风,如同小龙卷一般,将那些散飞的火雨都吹卷上半空,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那道娇小身影落在地上,乃是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冠,身子娇小玲珑,脸庞略圆,一对大眼睛亮晶晶的。
女冠暼了一眼僧衣飘飞的玄奘,身形飘飞而起,落在尚自猛烈晃动的桃树前,纤手一挥,啪啪两声,将贴在树干上的两道符箓打飞。
那两道符箓飞在半空中,符文颜色一黯,便化成点点飞灰,消失不见。
符箓被打飞后,桃树的枝干虽还在晃舞,却是没有了方才那种癫狂。
女冠伸手按在树干上,闭着一双大眼睛,嘴里轻轻呢喃着,似乎是在跟桃树交流着甚么,过了一会,她从怀里取出一道绿朦朦的符咒,小心的贴在树干上,又把纤手按在上面,继续闭目呢喃着。
那绿朦朦的符咒发着淡淡的绿光,那绿光一丝丝的渗进树干里。
过了良久,桃树才彻底平息下来,却还不时的一阵抽搐轻抖,极像是一个小姑娘备受惊吓后在轻轻抽泣一般。那本是密密匝匝的绿叶和粉花,在刚才的狂舞中已几乎脱落殆尽,只有寥寥数片最顽强的叶子还残存在枝干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真法和真经在女冠叱喝后,就对视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不敢略有异动,此时见她忙活完了,两人讪讪的走了过去,低眉顺眼的说道:“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女冠瞪着他们,又急又疾的说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们两个蠢材,怎么学的道法?这株桃树,才孕育出灵性,智慧未开,只是本份的餐风吞露,吸纳月华,根本算不得妖,若能好好养育,不出十数年就是看护洞府的上佳灵物。被你们这两个蠢材这般一通蛮搞,这株桃树少说也损失了百年的道行,这还是赔上本大师姐一枚上品木生符的结果。”
她虽说得疾急,嗓音却如黄鹂鸣叫般,清脆动听。
真法和真经身材魁梧高大,气势雄赳赳的,然而在这娇小玲珑的女冠面前,却是宛如小狗一般俯首贴耳,被她训斥得冷汗淋淋。
过了半晌,真经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大师姐,我两人下山的职责乃是除妖靖宅,查出这府宅有妖气,我二人又没有大师姐的慧眼,哪里能分辨得这般仔细。这个有妖,自然是要除的了。”
女冠一瞪大眼睛,说道:“明明是你们两个学艺不精,如今又在推诿责任,心性修为太差,回到门中后,罚你们两个抄写妙真经一千遍、执苦役半年。”
真经和真法苦着脸应诺了,女冠又训斥他们一通后,亮晶晶的大眼睛转了转,白生生的纤手指着玄奘,叱喝道:“你这和尚,难道也看不出这株桃树尚未成妖,任由这两个蠢材胡闹?”
玄奘行前了一步,合十施礼,肃容说道:“妖生人宅,乃属不详。小僧惭愧,自知无能这桃树安然搬离府邸,也只好看着两位道长施法除妖,还善信人家一个宁静了。”
真法道人凑在女冠耳旁,低声嘀咕了一阵,似乎是在解说玄奘的身份,不过料想无甚好话,女冠听完后,皱着小鼻子哼了两声,便不再理会玄奘。
后花园的动静消失后,李府一众惊魂失魄的下人和管事,跌跌撞撞的陆续前来寻家主,而后看围簇在李员外身边。
真经和真法便向李员外、玄奘以及几名管事,引见这名忽然出现的女冠。
这女冠大名为尹小花,样貌一如名字般玲珑美丽,自幼便入门修行,天赋极其出众,乃是楼观道年轻一辈中道行精深的弟子,被尊为楼观道的大师姐,掌管着门下三百弟子的赏罚大权,亦是楼观道主的独生爱女。
尹小花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甚满意的瞟了几下两人,说道:“这番说辞还算可以,你们要记住了,下次引介本大师姐时,最后一句就不必说了。”真经和真法忙点头称是。
李员外此时如梦初醒,抬手颤抖抖的指向那安静下来的桃树,呐呐的问道:“那,这……这桃树?”
尹小花撇撇嘴,清脆的说道:“你放心,这株桃树并非妖物,此时它已伤了根基,我贴上木生灵符,七日后,这株桃树就会退化为小树苗,届时我会将它带走,另行寻一处风水宝地种下。这七日期间,你们不要进入这花园便无事了。”
李员外大喜,转头对一众仆役吩咐:“快去设宴,我要好好款待禅师和几位仙长。”
此番除妖玄奘并未出大力,然而他一直护持在李员外身边,令李员外觉得心中甚是安稳。在李员外的心目中,这位金山寺的小高僧,可比那三个呼呼咋咋的野道人牢靠多了。
众人回到大厅,仆役已撤去残席,重新上了酒菜。
尹小花和那真经、真法两位尚未用饭,此时腹中甚是饥饿,当下就毫不客气的踞案大嚼,只是他们看起来持律甚精,只是就着一些素菜豆腐下饭。
玄奘刚进了酒食没多久,便与李员外陪在一旁小酌。
喝了几杯酒,李员外向玄奘说起家宅不靖的事情,他在去给法明长老的书信里,只是简略提及家宅不不靖,并未有细说具体情况。
约莫在月余前,李府的马厩忽然半夜悲鸣骚动,家丁赶往查看,发现一匹公马不知何故发了狂,将其它五六匹马撕咬致死,马厩一片鲜血淋漓,那匹发狂的公马满嘴鲜血的大嚼着一块撕咬下来的血肉,家丁惊骇之下将那疯马击毙。事后官府也派人来勘察,却也查不出什么端倪,便以马匹吃错东西发狂为由结了案。
过得几天,李府的厨房里的一只准备宰杀的老母鸡也发了狂,硬生生挣开捆绑的草绳,将厨娘啄得满脸鲜血,还从手臂上撕下一条血肉吞下,又把赶来的两只看家黑狗啄死了,最后被家丁乱棍敲死了。
经过这两事后,李员外估摸府中可能有不靖之物,便去信法明长老求援。
去信之后,李府又发生了猫狗和雀鸟狂乱嗜血的等几起事件,李员外坐卧不安,夙夜不得眠,然后便有了真经真法道人上门除妖的事情。
如今在三位仙长和禅师的襄助下,李府终于除去了妖孽,还家宅一个安宁,李员外长舒了一口气,如是说。
他说完后,却见玄奘皱起了眉头,尹小花的一张小脸也阴沉的板了起来。
李员外心中一跳,张口结舌的说道:“难道,难道说……”
真经和真法也觉得席间气氛有些不对,停止了胡吃海塞。
尹小花不去理会李员外,一双大眼睛瞪着真经和真法,问道:“喂,你们两个,听了这些事情后,就找上了那株桃树妖?”
真经和真法相顾了一眼,真经嗫嗫嚅嚅的说:“我们找遍了整座府邸,只找到这么一个妖怪,自然就是它作怪了。”
尹小花脸如寒霜,愤怒的举起小拳头,碰碰的一人打了一记爆栗,直接就将两人的头颅打得跌扑在面前的菜盘里,才恨恨的说道:“你们两个蠢材,桃树妖就算开了灵智,也不过是能迷惑人,吸取阳气而已,哪里能造出嗜血的怪物。气死我了,这事完了,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回门中,抄写一万遍化胡西升经,三年内不准下山。”
玄奘叹了口气,对脸色煞白的李员外说道:“李员外,贵宅恐怕还另有妖孽。”
李员外手中酒杯一个拿不稳,砰的摔碎在地上。
酒宴又停了。
玄奘暗暗摇头,这李府的时运怕是有些问题,这短短的半天,酒宴就中断了两次,亏得自己一开始就放开了吃喝,如今倒是酒足肉饱。
在暴怒的尹小花主持下,当日事发时的家丁和厨娘被带到了大厅,详细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尹小花又带着真经和真法,重新勘查李府,玄奘携同着李员外,带了几名胆大的家丁,跟随在后头。
李府甚大,尹小花带着众人,花了近三个时辰,才将李府彻底勘查了一遍,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的勘察极尽细致,就连女眷闺房里的马桶也揭开看过了,然而就是没有任何发现,李府中除了那株桃树妖,就别无妖气,也无其它的异常痕迹,一切都很正常。
众人一无所获的回到大厅,尹小花皱着小眉思索了半晌,便要李员外召集府中所有的人,从正房妇人到守门的门子,一个不能遗漏的集合到大厅前的院子里。
李员外此时如惊弓之鸟,当下也不顾得什么尊卑礼数,让几个管事马上分头去召集家人。
李府中的一干人等齐集后,尹小花便逐一察看每人的气色,真经和真法跟着她后面,持着照妖镜,一一的照过。察看完最后一人,仍旧是没有任何发现,李府中人虽然大部分气色不甚好,然而那是这段时间家宅不靖所致,没有一人沾有异样气息。
尹小花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阴沉得似乎要滴水一般,真经和真法战战业业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唯恐一不小心被这位脾气暴躁的大师姐暴揍一顿。
此时天色已黑,院子里光线晦暗,李府众人这段时间本已担惊受怕,此时在这等压抑的氛围下,便有数名仆婢承受不住,嘤嘤的低泣起来,惊恐哀伤这等情绪蔓延得极快,片刻之间便有大片的女眷痛哭起来。
厅堂前忽然传出一声“呢哞”的大吼,震得李府众人耳鼓发鸣,嗡嗡直响。
众人茫然循声看去,只见一身月白僧衣的玄奘站在厅前的台阶上,略显高瘦的身躯挺直如不动之松,一双莹亮却幽深得不可测的眸子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合了起来,一段朗朗的经文便响了起来。
众人只觉那经文如同流水般灌入耳中,虽然字句听得不甚分明,然而那平和的声调,经文中蕴含镇静的本意,渐渐平息了众人心中的惶惑与不安。
玄奘自幼修行,熟读诸般经文,虽远未达到舌灿莲花的境地,然而先用一声狮子吼震慑李府众人的心神,再凭借经文安抚众人那怯弱的心灵,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玄奘诵完经文,睁目一扫,见众人情绪已定,便缓缓扬声说道:“今日早前,尹仙子和两位仙长,已施展大神通除去后花园的桃树妖,这时尔等亲眼所见。如今三位仙长和小僧,皆坐镇在李府,任它是何等妖邪鬼魅,也决计不敢现身。尔等何须惊惶,且安心回去歇息罢。”
此时李员外也站出来,拿出家主的尊严架势,劝慰一番后,就让众人散去。评分完成:已经给本帖加上 15 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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