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1-13)作者:wz111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4-12-02 6:21 已读19603次 5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1-2)

作者:wz111 2024/12/2发表于:sis001 字数:12221 【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12-13) 【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10-11) 【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7-9) 【皇朝底层小吏的偷香之路】(6)   第一章 掌狱官的福利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犯人妻女

  皇城根边上,有一座大院子。这里墙高门重,即使正午时分阳光明媚,也显 得阴气森森。院子正门前人迹罕至,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宽阔厚重的实木大门伫 立在这里,仿佛是镇守在阴间的钟馗,神鬼辟易。

  然而开在偏僻地方的小门,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辆辆故意装扮低调的 车架,依次停在门前,每一个来访者,都不愿被人认出身份。

  据说前朝时候,这处院子就屹立在此了。当今皇帝率军进城的时候,见这皇 城旁的院落阴气冲天,便问左右是何处。身边人答说是皇城大牢。皇帝颔首称赞 道,这样的地方才镇得住那些目无法纪的狂人。于是命左右扩建此牢。

  对这个流传在牢里的小故事,周鸿鸣是嗤之以鼻的。皇帝攻破前朝都城,军 事政事一大堆,跑到牢房来做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振振有词的对别人讲起这个故事。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毕竟作为牢头,守着一个皇帝亲自下令扩建的牢房,那也倍儿有面子不是?

  「当时啊,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周鸿鸣朝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而后又继续掂着手里的钥匙,一步三摇吊儿郎当的朝前走去,「这牢房啊,就 扩建了四倍,足足四倍啊!当真是大气啊!」

  走前面的周鸿鸣穿一身狱吏的公服,看起来很久没换洗过了,脏兮兮的。身 后的人锦衣玉带,身份来头明显不小,却只能苦着脸陪笑道:「那是,确实大气 ,陛下大气,周头也大气。」

  「哦?」站到一间阴暗的牢房之前,周鸿鸣一边掏出钥匙开锁,发出一连串 「叮叮叮」金属碰撞的声音,一边笑道:「我怎么大气了?」

  锦衣人依旧半弯着腰,小意逢迎道:「大家谁不知道,周头在这天牢里啊, 就是那一言九鼎的人物,自然是大气了!」

  「哈哈哈!」周鸿鸣张扬的大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束午后的阳光, 从开的很高的窄小窗口射入,落在他惨白的脸上,让他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打开牢房的锁,周鸿鸣接过锦衣人递过来的包裹,两手颠了颠重量,满意的 点了点头,朝锦衣人笑道:「两炷香的时间,时候到了就赶紧出来,可别让我们 难做。」

  「一定,一定。」

  看着锦衣人进了监房,周鸿鸣提着包裹,痞里痞气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原 本跟在后面的两个家伙,快跑了两步,屁颠屁颠的一左一右跑到了周鸿鸣身侧, 自觉落后半个身位侍候着。

  两个人穿的衣服与周鸿鸣相同,看起来也是这牢里的狱吏,明明身份相同, 二人却对周鸿鸣毕恭毕敬。

  一个从周鸿鸣手上接过包裹,一个掏了把小扇,飞快的摇啊摇的,给周鸿鸣 扇风。活脱脱就是阎王身边的两个小鬼。

  周鸿鸣背着手,朝刚刚锦衣人进去的牢房努努嘴,揶揄道,「你们别看啊, 这家伙一路上点头哈腰的,逢迎着咱。心里头啊,说不得怎么骂呢。」

  扇风的小鬼谄笑道:「这些家伙啊,从来都是人上人,平时看咱们这帮子人 啊,那都是拿鼻孔看的。就算是此时遭了难,形势所迫表面恭敬,心里对咱们也 必然是看不起的。」

  拿包裹的小鬼也接话道:「老五说的对,他们这帮做官的啊,就没把咱们当 人。」

  「嘿嘿!」周鸿鸣咧着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笑道:「我就是喜欢,他们 明明看不起我,却偏要低三下四来求我的样子。」

  「嘿嘿嘿!」老三、老五也阴暗的笑了起来,心里也满是暗爽。

  「不过啊,我还是怀念年初时候那个妇人。啧啧!」老三砸砸嘴,一副追忆 往昔的神情。

  「是啊。」老五也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连声赞叹道:「那大奶子,那 大长腿,那白花花的身子……」

  「尤其是啊,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平时养在深闺,出门都乘的马车, 连看都看不到。对咱们这样的人,更是不屑一顾。好像看一眼都脏了她们的眼。 」

  「可是啊,犯在了咱们手里,不还是照样要脱光衣服,给咱随便操弄?」

  「可不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妇人来到这的时候仪态端庄,看咱们都是一 脸嫌弃,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最后不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松了玉带,一件件脱掉 衣裳,分开自己白嫩的腿丫,含羞忍辱的给咱们玩弄。」

  「开始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就当是被狗咬了的样子,不言不语。哥几个给她来 了几下狠的之后,不是照样被操干的嗯嗯啊啊,浪叫个不停。看那模样,当真是 被操的爽上了天呢。」

  「她才三十左右的样子,她那死鬼丈夫看模样少说也有六十了,那话能不能 硬起来都成问题,估计她平日里头啊,就没少一个人在床上,拿那娇嫩的小手, 抚慰自己白生生的身子。咱兄弟几个啊,也算是帮她解了馋了!」

  「还是跟着周头儿好啊,这样的名门贵女、大家闺秀,平日里高高在上,神 仙一样的人物,竟然也有被咱按在胯下的一天。」

  「对啊周头,啥时候能再有一个,名门大家的妇人小姐啥的,给兄弟们爽爽 啊?」

  周鸿鸣一路上听着这两个淫棍怀念过往,只是笑笑也没插话,此时听老五问 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这你们就别想了。」

  说实在的,周鸿鸣也挺怀念那个官家妇人的。那周正的面容,那白嫩的身子 ,尤其是那一份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气质,本应是他这样的癞蛤蟆一辈子也高攀 不起的白天鹅。

  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把她骑在胯下,把她的小骚穴干的汁水四溢。用自己 肮脏的身体和低贱的身份,去玷污那高贵优雅的气质,用最野蛮的玩弄,去亵渎 那种仪态端庄。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可惜,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这种好事,这辈子能赶上一次就知足吧 ,平时,那都是大理寺的老爷们的福利。」

  这座牢房,就是大理寺下属的。周鸿鸣他们这些牢中小吏,别看在牢里作威 作福的,在大理寺的官老爷面前,不过就是个屁。

  「唉!是这个理。」老三摇头叹息道:「大理寺官老爷们惺惺作态,收个银 子都要咱们这些小人物代劳,这玩女人却是一定要自己上的。」

  关在这里的,大多是犯了罪的官员,做官许多年家里早赚的钵满盆满。一朝 有难进了监狱,家眷想来探个监、送个饭,牢房想要个整洁干净点的。都得拿钱 开路。

  当官的不愿意天天守在这腌臜地方,却也不愿错过那白花花的银子。便让他 们这些底层小吏们,代为收取。

  有那犯了大事家产被抄没的,或是彻底落马起复无望的。大理寺的官儿们, 便会打起这些罪犯家眷的主意。你肉身布施,我行个方便,这种事你情我愿的, 说出去对谁都不好,便也没有人会说出去。

  不过玩女人这种好事,就不用周鸿鸣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小吏代劳了,人家 官老爷们自然当仁不让。

  俗话说啊,落翅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可这现实中,即使是彻底 倒台的官宦人家,也容不得他们这帮身份卑微的泥腿子染指。官吏,官、吏,虽 然被合称在一起,但是一字之差,当真是天渊之别。

  「不过啊,周头。」老三忽然一脸疑惑的问道:「之前那妇人,怎么就会落 到咱们手里呢?那样的极品,难道大理寺的老爷们都看不上?」

  「这事啊,说来也巧。」

  两个小鬼一看阎王倾诉欲满满,立刻凑上前来,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催促 他接着说下去。

  「那妇人,是被关在牢里那老官儿的续弦。她给那老官儿生了个儿子,排行 老三。去牢里呢,是为了求那老官儿立一份遗嘱,越过老大老二,把家产留给她 生的儿子。」

  老三疑惑道:「她想干啥有什么关系么?反正不过是进来见个犯人,找大理 寺的官们央求一番,不就成了?」

  「嘿!有关系,这关系可大了!」周鸿鸣一拍手,继续侃侃而谈,「这帮当 官的,一个个道貌岸然,最看重嫡庶、长幼。她想让她的儿子越过嫡长子继承家 产,这就是乱了纲常伦理,大理寺的官老爷们自然不答应。再加上也不缺她这一 个女人侍候,便驳了她的请求,她万般无奈,才瞒着大理寺的官老爷们,偷偷的 求到了咱们这儿来。」

  「啧啧!这大理寺的官老爷们也真傻。」老五摇摇头,一副站在了智商高地 的样子,「便就答应了她,操弄一番之后,不让她进来不就成了。」

  「蠢货!」老三鄙夷道:「要是照你这么干,咱们这儿再也没有请托办事的 人了!以后没的银子入账,咱们都喝西北风去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在这大牢中狭窄的道路上穿梭。这也是他们每天的工作 。

  整座牢房与世隔绝,内中自成世界。其中的人也大多恍如隔世。他们中的一 部分曾经大权在手,翻手为云;一部分曾经日进斗金,锦衣玉食。来到这里后或 焦虑、或痛苦、或期待、或疯狂、或平静。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感悟。着实 堪称是人间百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右侧牢房里的人,满身污泥披头散发,狂笑着抓 住栅栏,向周鸿鸣三人喊道:「陛下赦免我了?陛下赦免我了?」

  周鸿鸣没好气的一撇嘴,这货今天也是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 疯。周鸿鸣懒得搭理他,沿着阴湿的道路继续前行。

  那疯子见他走了,喊叫声越来越大,想要将手臂伸出牢房,奈何栅栏的缝隙 窄小,他只能伸出手掌,朝向周鸿鸣的方向哀嚎:「你别走啊!别走啊!陛下难 道没有赦免我么?陛下一定会赦免我的!」

  牢房之中,又湿又暗,一股屎尿的味道挥之不去,窗户开的高高的,又窄又 小,又有粗大的栅栏遮挡,根本没有多少阳光可以照进来。

  这里面时而寂静,时而嘈杂,有疯疯癫癫大喊大叫的,也有自言自语神神叨 叨的,更有默不作声逆来顺受的。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无时无刻的朝四周散发 着负面情绪。

  那种阴森、沉闷的感觉,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周鸿鸣 等人,自然也是性格阴暗、心里扭曲。然而即使再阴鸷,作为一个底层小吏,他 们也无比熟悉权力场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套逻辑。

  拐过一个弯,原本狭窄的通道变宽了许多,让人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两侧 的牢房也变得整洁干净。没有雨水渗漏的潮湿,没有屎尿堆积的恶臭。甚至有的 牢房里,还摆有桌椅几案,放置些花草书本。

  周鸿鸣把脸收拾了一下,摆出了一副笑容,朝左手边的牢房毕恭毕敬道:「 王大人,可还满意?」

  牢房里的人负手面壁,背对着周鸿鸣,听到他的话,也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也不答话,便继续面壁去了。

  周鸿鸣右手边牢房里却传来了声音,「小周来了啊?快,来看看老夫这幅狱 居图怎么样?有没有画出你这里几分神韵来?」

  周鸿鸣转过头,依旧一脸笑容不减,只见牢房中的清瘦老头,正两手各执宣 纸一角,提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画作朝他展示。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吴大人,您真是为难小的了,我周鸿鸣一个粗 人,哪里懂得欣赏这般高雅的东西。」

  「不然!」老头在这牢里,似乎无聊的很,很想找人说说话,「这画作啊, 就是要雅俗共赏。你只说说你的感觉就是。」

  周鸿鸣无奈,只得仔细端详一番老头手里的画作。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点意 思。老头用水墨画不常见的重墨,将这牢房里的压抑表现的淋漓尽致,周鸿鸣一 见,便看得出来,这画的就是他整日所处的大牢,不由啧啧称奇道:「这画当真 有神,不过却不能多看呢!」

  老头奇道:「为何不能多看?」

  「在这大牢本就压抑,您这画功又出神入化,神韵俱佳的将这牢中压抑展现 的淋漓尽致,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这两重压抑叠加起来,小的真是受不住啊。」

  「哈哈哈哈!」老头笑了起来,似乎对他的恭维颇感受用,「你小子,当真 是会说话!」

  周鸿鸣又应付了几句,便继续朝下一个牢房请安去了。

  人与人,即使境遇相同,却也有着天差地别。就好像同样身处大牢之中,有 的人求告无门,有的人却被高高供起。

  总有些官员,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注定要出去。或者即使自己倒了,门生故 旧依然高居庙堂。他们或许搭救不了牢中的犯官,但是想要收拾一个牢中小吏, 却是手到擒来。

  作为天底下最势力的底层小吏,对那些苦苦哀求的人,他们极尽苛责,呼来 喝去如对野狗。

  而对这些通着天的老爷们,即使他们一脸倨傲,从没有好言好语对周鸿鸣他 们。也会从一开始就被甄别出来,安排到环境最好的这片牢房,高高的供起来。 不求他们能念着好有所回报,只求有朝一日他们重回九天,行云布雨时,不要记 恨周鸿鸣他们这些小人物,一个雷劈死他们就好。

  左边行个礼,右边做个揖,不知不觉,周鸿鸣三人就来到了整片牢房的最尽 头。

  这里并不拥挤,有些潮湿却并不肮脏。抬眼望去,只有一间牢房伫立在道路 的尽头,没有邻居,甚至连其他牢房的人说话都听不见。最近的一间牢房,离道 路尽头这间,也有着相当远的距离。

  周鸿鸣微微皱眉,看向眼前的牢房,低语道:「这位」牢先生「,到底是个 什么来历。」

  「谁知道呢!」老三也摇了摇头,「这家伙呆在这的时间,比咱哥几个都长 ,这牢里进来的不少,出去的不少,流放问斩的也不少,可是进来就不走了,好 像把这当家了一样的,真就是仅此一个。」

  「可不是么?」周鸿鸣纳闷道:「这里可是天牢,关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每个案子都有无数人关注着,要么早判,要么早放,拖个一两年的都算是凤毛 麟角了。这家伙竟然一待就是十几个年头,甚至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走到这间单间门口,周鸿鸣看向里面的神秘人物。他面容木讷,看起来四十 多岁的样子,头发脏乱,胡须冗长。长相颇为平凡,属于没什么特点,放在人群 中不会被人关注的人。

  他来历成谜,在这天牢中可以说是资历最长,又独自居住在最尽头的单间中 。从来不言不语无法沟通,就如同是这牢房本身成了精,化了个人形一般。狱吏 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牢先生」。

  牢先生此时随意的坐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拿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正聚精 会神的看着面前的墙壁。

  他面前的墙上一片杂乱,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乍看似乎有些规律,可仔 细再看,却又无迹可寻。仿佛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很早以前,这些涂鸦就在这里了,比周鸿鸣他们来牢里干活还要早。他们也 说不清,是这面墙上先有得涂鸦,还是牢先生先被关在这间牢房里。

  或许这牢先生是一个乱涂乱画的疯子,亦或者是他在看之前另一个疯子乱涂 乱画的作品。谁知道呢?对于周鸿鸣他们来说,这仅仅只是一次惯例巡视而已。

  「头儿!头儿!」

  远远地,有呼喊声传来。在这阴森的大牢之中,穿过错综复杂的牢房,伴随 着阵阵叫喊、些许哀嚎,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作为这地狱里的阎王,周鸿鸣自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高喊了声,表明了自 己的方位,不久,对方就来到了面前。

  「头儿!又有新来的了!」

  看着眼前被两个狱卒拖行的青年,周鸿鸣眼皮不由一阵狂跳。

  人未到,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青年身上衣裤尽红,都是由鲜血染成,原 来是什么颜色,都已分辨不出。周鸿鸣从未见过,有人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着的 。

  青年面上无伤,这也是周鸿鸣能分辨出他是个青年的原因。可是除了脸面, 他裸露在外的便再没有一块好皮肉。手脚之上皮肉外翻,指甲都被尽数拔去。创 伤之深,数处已见森森白骨。进了这大牢的人,受过刑的不少,但是受刑至这般 地步的,周鸿鸣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

  前所未见的惨状,让周鸿鸣话音都有些颤抖,「他是......犯了什么 事?」

  问清楚情况,才好安置牢房。是如斥猪狗还是高高供起,都要看他的来历来 区分。

  拖着青年的狱卒也被他的惨状吓得不轻,面对周鸿鸣的问话,平静了一会才 回答道:「这人叫顾旋筹,罪名谋反!张寺正审的。」

  周鸿鸣释然道:「原来是他!怪不得......」

  他释然的不是这个人,顾旋筹是谁他根本没听说过,但是审他的人,在这里 可是赫赫有名。

  大理寺正张汤,本朝第一酷吏。专审谋反大案,仿佛一条凶狠的野狼,被他 盯上的人十死无生。三木之下,叫人生不如死,认罪往往只求速死。那才是真正 的在世阎王,自己这个天牢里的阎王,在人家面前,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

  能在他手下撑到这个地步,这青年当真了得。

  沉吟之间,周鸿鸣已经有了抉择,「走吧!去西边给他找个地儿。快些安排 好,别耽误了明个大伙休沐。」

  西边是最脏乱的地方,周鸿鸣选在那儿,是因为举凡是张寺正审的人,那是 阎王点过名的,没有几天活头了。

  而且因为谋反大罪,罪无可赦。一旦在大刑之下认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也就不会有官员敢伸手干预,家眷更是会被一并收监。连来看望的人都不会有, 自然也没有银子可收,没有好处可捞。

  一个带不来任何收益,所有官员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人,自然是要扔到最阴 暗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了。而且张寺正既然用刑至此,明显是没打算让他活着 ,周鸿鸣一个狱吏虽然没胆量下黑手,但是顺着上头的意思,给这家伙放一个不 好活的地方,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了。

  众人来到最西边的区域,找了间阴暗狭窄的牢房,将青年扔了进去。整个过 程中,青年一直一动不动,若不是看他胸口起伏还有呼吸,周鸿鸣都以为他已经 死了。毕竟受刑至此,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过这个奇迹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天了。这片牢房低矮狭小,往来行走甚至都 需低着头。牢房中的恶臭无比刺鼻,就连久在牢中生活的狱卒们也难以忍受。

  周鸿鸣抬起手臂,用袖口衣物掩住口鼻,老三老五也发出阵阵干呕。然而那 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却依旧能透过衣物,穿梭进他的口鼻之中,让他仿佛置身于粪 池尸坑。

  周鸿鸣抽着鼻子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尖声怒骂道:「老八!老八 !你他娘的死哪去了?就你这负责这片地方最臭!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收拾收拾! 你也不管!你他娘的是喜欢闻这味啊?还是喜欢吃啊?」

  # 第二章 人潮汹涌的庙会是色狼们的应许之地

  日暮西山,天牢大门里侧的空地上,一群身穿狱吏公服的人三五成群的站在 一起,正在百无聊赖的聊天逗闲,仿佛一群刚刚采蜜回巢的蜜蜂,发出一片嗡嗡 声。

  周鸿鸣站在最前头,扒着朱漆渲染的厚重大门,挤着眼睛不断变换角度,透 过门缝朝外观望。

  忽然,他眉毛一挑,兴奋道:「走了走了,大理寺的老爷们都走了!」

  仿佛一颗火星引起了熊熊大火,众狱吏立刻活奋了起来,嚷嚷着「放衙放衙 」、「休沐休沐」的,让沉闷的天牢里都充斥了一些欢快的气氛。

  他们这些做小吏的苦啊!官老爷们不走,他们就不敢走。每天日暮之时,大 家都会凑在这里,殷切的盼望着放衙时刻的到来。没有人会不合群的主动加班, 也没有人会满心想着提升自己代替他人。

  周鸿鸣一阵唏嘘,又不忘叮嘱两个没心没肺向往自由的小跟班,朝都快走的 看不见人的老三老五喊道:「明儿个出游,可别来晚了!」

  「放心吧老大!咱兄弟啥时候错过这好事?」

  第二天就是一旬一度,难得的休沐之日。官员休假,衙门放衙。整座城市都 更添了些活力,少了些规矩,多了些欢乐。

  难得睡了个懒觉,刚吃过午饭,周鸿鸣就汇合老三、老五两个跟班,来到了 皇城东面的沐云观。

  沐云观地处城东矮山之上,山虽矮,却终日云雾缭绕,一副仙家模样。惹得 皇城附近的百姓,都常来烧香祈愿,俨然一座圣地。据说就连宫里的大人物们, 对这里也尊敬有加。

  每日信众络绎不绝的矮山,今天来人格外的多。

  因为在今天,这里有一场庙会举办。观里的道人们平日里受信众供奉,偶尔 也会拿出些资钱筹备庙会,设立摊位,准备些美食花灯稀罕玩物。既给百姓提供 消遣,也为吸纳更多信众。

  平日里士农工商各司其职,终日劳累,却没的什么消遣。难得一场热闹的庙 会,当真是引得万人空巷,山上山下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周鸿鸣三人来这里,固然是存了一份凑热闹的心思。但更多的却是另有所图 。这热闹的庙会,不仅是终日忙碌的男人们难得的消遣,更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夫 人小姐们,难得的出门玩耍机会。

  那些平日里庭院深锁,帘遮幕掩的贵女们,在这里都可以随意欣赏,大饱眼 福。周鸿鸣几人,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等到 入夜赏灯的花会,人潮汹涌之间,才是他们的至福之时。

  从矮山脚下,人潮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的 欢笑声也不绝于耳。与集市上的贩卖不同,这里的摊位,大多是些吃喝玩乐。有 为小孩准备的糖葫芦,精巧的小糖人。还有专为有情男女准备的,同心结、红绳 等小物件。

  还没等周鸿鸣等人用目光去搜索俊秀女子,就有人先发现了他们。

  两个穿皂吏衣服的人靠过来,隔着好远便打招呼道:「这不是天牢的周头么 ?也来逛庙会啊?」

  「大过节的,你们怎么还穿公服出来?」周鸿鸣仔细想了好一会,才回忆起 面前两人是隶属于工部的小吏,之前几人曾经因公事有过几面之缘。

  「唉,可别提了!」一说到这,两人立马愁眉苦脸起来,挺直的腰杆也垮了 下来,唉声叹气道:「这回庙会,由工部承办,老爷们都不休息,我们这帮苦命 人,就更忙碌了。」

  休沐本就是朝廷给官员的假期,不过官老爷们不在,下面这些小吏们自然就 随心所欲了起来,久而久之,便也跟着放了假。然而要是上面的官老爷在衙,就 没有这样的好事了,活要多干,加班的报酬却是没有的。

  周鸿鸣参加过不少庙会,但作为大理寺属吏,却从没参与过筹备这类活动, 他有些好奇道:「这庙会是工部承办的?我还当是沐云观的道人们筹备的呢。」

  「道士们自然也出了不少力。不过这么大的庙会,汇集如此多的人,没有官 方的协助怎么能成?」工部小吏说着,忽然朝那条上山的大路一指,有些兴奋的 说道:「看到没,那位穿白衣的,就是我们工部侍郎林大人,他就是这次庙会的 主官。」

  「侍郎!?」周鸿鸣吓了一跳,那可是工部二号人物,正四品的朝廷大员, 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竟然会跑来主持庙会?他顺着工部小吏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白衣常服的中年人,正沿着山路拾阶而上,身 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批人,也不知是那林侍郎的随从,还是协同操办庙会的下属 佐贰官。

  「要说往常啊,却是也不用侍郎大人出马。」工部小吏似乎谈兴颇高,饶有 兴致的接着说道:「不过这回庙会可不一般,据说啊,连沐云观观首,闭关十年 据说已经得道飞升的彭真人,都会露面讲道。」

  「哦?」周鸿鸣忽然来了兴致,「沐云观观首都会露面?」

  「不错!」工部小吏见他来了兴致,还以为他也崇信这位彭观首,遇到知音 的他兴奋的说道:「说起彭观首,那真是神仙在世啊,听闻他道法高深,能行云 布雨。而且相面极准,所断所言从未有失。」

  「那他要是露面,岂不是会引来更多深闺美人?」周鸿鸣打断了对面崇拜偶 像似的滔滔不绝,直击核心。

  「额......」工部小吏一脸话题转变太快没转过弯来的表情,尬在原 地不知所措。

  周鸿鸣却不再管他,招呼了一声道:「老三、老五,快走,今天咱可有福了 !」

  「嘿嘿!」老三老五贱笑着,耸着肩搓着手连忙跟上,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 来的一般,一脸的色相。

  工部小吏张大了嘴,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表 现出一副耻与他们为伍的样子。大家都是成天跟在官老爷身边混的人,就算不是 斯文人,还不能装一装斯文么?怎么这么一副下流的模样?都说这帮牢里过活的 人,心里都有些变态,今日一见,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周鸿鸣只顾上山寻美,却不知身后的同事给了他有辱斯文的评价。不过就算 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上山的路走了不一会,老三便发现了好目标,他一双贼眼变得锃亮,压低声 音,激动的叫道:「周头!周头!你看那个!真骚啊!」

  顺着老三手指的方向看去,周鸿鸣先是见到了一圈家奴,近十个家奴打扮的 人绕成一圈,将几个衣着华贵的人物围在中间,把上山的路占去了一半还多。这 些家奴虽然没带武器,却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像座小山一般,自带了闲人免近的 效果。

  这里毕竟是皇城,天子脚下,权贵豪门多如过江之鲫。这些人即使出来游玩 ,也是仆从如云。若不是正直庙会时候,这些顶级的权贵人家来沐云观敬香时, 都是会包下道观的整座客舍,不许黔首们进出的。

  不过这却不碍周鸿鸣的事,你既然出来了,又不是皇帝出巡要伏道跪迎。排 场再大,也不能不让人看不是?周鸿鸣把脖子伸来伸去,调整了些许角度,这才 从这些家奴的间隙之中,看到了中间的贵人模样。

  一个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穿一身玄黑色,并不张扬。身边一个半老徐娘, 侧面看去,身材容貌一般,虽然脸面上涂脂抹粉,保养的还不错,但是也不值得 一看。

  跟在这两人身后的,是一个紫衣女子,视线来到她身上的时候,周鸿鸣的眼 睛也亮了起来。这女人举手投足之间,仿佛自带了一股媚气,不经意间就能把男 人的魂给勾走了。

  看起来她似乎是前面男人的妾室,与正室夫人一起出门,她已经尽量收敛了 自己的妩媚。却依然能在每一个普通的动作之中,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着实 不知道,要是这样的尤物主动勾引起男人来,又该是多么的诱人。

  然而还未等周鸿鸣仔细欣赏,那一圈壮硕的家奴就又将他的视线挡住了,他 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尤物,说到底也只属于权贵人家,他们这样的人,想看 一眼都是奢望。

  不过没关系,周鸿鸣笑了笑,今天这场庙会,尤其不缺有韵味的女人。这不 ,随着那户权贵人家走远,老五立刻便发现了新的目标。

  「周头!看前面,红衣服那个,腰可真细!小屁股挺翘的很!」

  「翘倒是挺翘,这也太小了点,那丫头恐怕还没及笄吧?」

  「你懂什么?年龄小的才好,那皮肤又细又嫩,摸起来一定像玉一样滑!」

  「看左边那个娘们,好大的奶子!衣领也低!」

  「这衣服可真骚!领口都低到奶子上了,上半个雪白的奶子,都露出来了! 」

  「卧槽!周头快看,快看!她弯腰了,奶头都要看到了!」

  「这骚娘们是哪个院子的姑娘吧?要不咱们去问问看,以后也给她捧捧场! 」

  「你可撒泼尿照照自己吧!就她那模样,所在的院子肯定不是咱能去的。到 时候被人扔出来,你就开心了。」

  一路寻芳觅美,周鸿鸣三人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沐云观前。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人到此处,已入了云间,身边笼罩着淡淡的薄云,这也是沐云观名字的由来 。道观无门,一排苍松参差排列,充作做院墙,颇有一种道法自然的意味。上山 大路在松树之间蜿蜒穿过,道左一棵粗壮笔挺的松树杆上,有朱砂篆刻下三个苍 劲有力的大字——沐云观。

  字在树上,树在云间,云雾苍茫若隐若现,仿佛洞天盛地,着实一副仙家模 样,令人自生敬畏。每一个游客走到这里,面容都会变得更加肃穆一些,对于这 家道观的「灵」,也更多添了一些崇信。

  然而周鸿鸣却不在此列,他没在意什么松树,什么朱砂。他只注意到了前面 的一潭池水。池水位于被充作匾额的松树之后不远,匿于云雾之中,碧波荡漾, 仿若仙池。有大批游人簇拥在那里,摩肩接踵聚成一团。

  周鸿鸣等人来庙会,就是为了寻找这样的地方。光是看美人过过眼瘾,哪里 能满足这几个淫棍的欲望。借着人群的拥挤,对这些端庄少妇、青涩少女上下其 手,做个「挤神仙」,看着她们羞愤又不敢声张的样子,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周鸿鸣努努嘴,略一示意,老三老五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三人合力,往那大 群人堆中挤去。

  前面的人不愿离开,后面的人又想上前去,人群拥挤在一起,极难移动。即 使是周鸿鸣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衣衫凌乱的挤到了前 面。惹来了无数抱怨和谩骂。

  「别挤别挤!这有人呢!」

  「挤什么啊?赶着奔丧啊?」

  「哎呦!谁踩我脚了!」

  有人恼火他们一路蛮力硬挤,在他们站在最前面时用力推了一下,险些将老 五推进了池里去。老五一个踉跄,重心前倾,手舞足蹈着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回过头去想要骂人时,却见眼前人头攒动,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他们选这个位置,就是为了便于隐匿,让被轻薄的姑娘找不到目标,想追究 也找不到人。此时轮到他自己当受害人,自然也是有气无处发,无奈只能骂骂咧 咧两句,便将作罢。

  站好了位置,接下来就守株待兔,等待目标出现。

  「咦?」周鸿鸣站在池水之前,忽见一枚铜钱飞向池中,不由有些诧异。

  向前望去,只见两棵斜柳生长在池水两侧,一向左,一向右,柳枝条条,翠 绿的颜色映满小池。这两株池上斜柳,刚好各有一截枝干交汇于池中央处,长在 了一起。枝干相交的地方,被人缠上了几截红布,悬挂着一枚硕大的同心锁。

  又一枚铜钱被掷出,却与那枚同心锁擦肩而过,落入了池中。

  透过粼粼波光,隐约可以看见清澈的池水下,布满了一枚枚的铜钱,随着水 波荡漾,轻轻晃动。

  「这是在做什么?」周鸿鸣不解的偏过头,看向身边刚刚投掷铜钱的人问道 。

  旁边那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听见他问话便侧过身来,举止一板一眼,一股腐 儒气息扑面而来。他似乎是想先行个礼,奈何人群拥挤实在施展不开,只得作罢 ,「这位公子,这池中柳枝,钟天地之灵秀,据说投掷铜钱穿过锁环之中,便能 有气运加身,顺心如意。」

  周鸿鸣棱角分明的脸抽了抽。这套路,让他想起了很久前的一个老骗子,那 老骗子被关在天牢里,闲极无聊的时候就会讲给他一些诈骗小技巧,比如,「这 其中是不是还有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是啊是啊!」书生身边,一个身着湖绿色襦裙的少女兴奋的接话道:「据 说两位神仙相恋,不为天规所容。被罚作池边两株柳树,年年岁岁隔水相望,却 永远不得相会。然而他们用情至深,无目可视却依旧拼命朝向对方,终于在湖心 相遇,结成连理枝。沐云观首游历天下时,为他们真情所动,便以同心锁成就此 情。」

  少女穿一件淡绿色圆领对襟窄袖小衫,襦裙长摆,一副小富人家姑娘的打扮 。讲故事的时候一双葱白小手挥来舞去,一身淡绿衣裙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摆动, 仿佛碧湖生波,颇为养眼。

  她容貌并非绝美,却殊为清秀,小脸略显稚嫩,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可爱。这 种小家碧玉的风姿,颇能博人好感。她讲故事时,感情随着故事起伏明显,因之 而悲因之而喜,尽显少女如诗情怀,一双明眸之中仿佛有星光点点。

  「啧啧!」周鸿鸣摇头惊叹道:「这钱就这么好赚?赶明我也弄一个去。」

  「切!」如诗情怀被骤然打断,让少女涌起一股对牛弹琴般的无力感。少女 小嘴一撇,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不懂浪漫的乡巴佬!」

  说完也不再理会周鸿鸣,而是一脸殷切的看向那书生。

  与家境殷实的少女不同,这书生看起来日子过的颇为拮据,身上的素色长袍 是粗布所制,各个关节处都已有磨损,甚至有的地方还打有补丁。

  贫穷带给了他压力。之前两枚铜钱不中,令他眉头微蹙,额上已经冒出了细 密的汗滴。却又不好放下面子,朝身边的少女要钱。只能珍而重之的从腰间再摸 出一枚铜钱,持钱的手指都捏的发白。

  在少女期盼到闪闪发光的眼神中,书生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努力瞄准了起 来。估计此时在他心中,就连书中那些平日里令他挠头的晦涩言语,也要比这同 心锁更讨人喜爱一些。

  「走了!没意思啊。」

  周鸿鸣转身而去,同时向两个跟班发去了暗号。老三和老五在旁边等候良久 ,终于收到暗号,立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挤占了周鸿鸣刚才的位置。像两个着 急又没有素质的游客一样,一顿猛挤,正好挤到了绿衫少女与书生之间。

  少女与书生的关系,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却明显还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没达到把臂同游的地步,两人之间也留有些许距离。

  此时被一个人挤到了中间去,少女气恼之余,也只是皱了皱秀眉,并没有恶 语相向。她却不知,一张由淫欲编成的肮脏大网,此时已经将她这只诱人的猎物 笼罩住了。

第三章 憧憬爱情故事的怀春少女才不会在情郎身边帮陌生人手淫

  老三在右前,老五在左,周鸿鸣在后,三人已经按照配合多年的默契,将绿衫少女呈半圆形围在了中间。而不知三人关系的少女,却并未发现异常,依旧在寻找空隙,好回到书生身边。

  然而本就担负着阻隔任务的老三,又岂让她如愿。他高大的身材稍稍倾斜,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轻易就拦住了少女和情郎汇合的道路,仿佛刚刚少女所讲述的故事中,这片阻隔有情人的潭水一般。

  周鸿鸣借着人群的拥挤,渐渐从背后贴近少女,此时依然如同一只柔软的蠕虫一样,完全附着在少女背后。

  一股诱人的清香从近在咫尺的少女玉体上散发出来,周鸿鸣贪婪的呼吸着,深深的沉迷其间。

  筹备已久的他自然不会满足于此,一边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悄悄伸出左手,估量好了大概位置,忽然从后方伸进少女的两腿之间,隔着湖绿色的襦裙,在她的私密处用力一抓。

  湖绿色的襦裙质感细腻,摸起来滑滑的,触在指间上的感觉仿佛直接摩挲少女滑腻的皮肤一样。隔着布料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手掌处的翘臀,手指两边的大腿软肉,以及深入敌阵的指间处,所感受到的少女大腿根部的神秘触感。

  面前的娇躯瞬间抽搐了一下,原本有些放松的姿势立刻变成了笔挺的站姿,两条浑圆的大腿条件反射般的夹住了中间的入侵者。

  然而大腿上的软肉又哪里能够束缚住周鸿鸣的手,他借着少女襦裙的滑腻,轻松便将手抽了出来,而后向后拉开些许距离。紧张的关注着少女的反应,一旦她慌张的大喊大叫,自己就会立刻退走,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出乎意料的,少女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向不远处的意中人求助。

  足足五个呼吸之后,少女才转过头,环视着身边的人。当她的目光看到身后的周鸿鸣时,可爱的小圆脸上明显写满了惊讶,随即便挑起柳眉,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对于周鸿鸣来说,这一警告实在是过于乏力,以至于让他都有些意外。之前被他们轻薄的那些女子,文静些的求助于身边亲友,张扬些的则会直接尖叫呼喊,甚至泼辣些的会直接动手挠人,追打不休。

  这也是周鸿鸣他们选择借着人群的掩护,一击即退的原因。但是眼前这位可爱小姑娘的反应,却是他们从未遇见过的。

  周鸿鸣不知道,少女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和情郎之间只是心心相印,却并没有挑明关系。被人轻薄这样羞耻的事情,自然不好求助于他。更何况由于恋慕之心,少女非常注意自己在心上人眼中的形象,她不想让那个书呆子知道,自己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害怕他会对此耿耿于怀。

  总而言之,正是少女那酸酸甜甜的恋心,让她不愿呼救。而涉世不深的她,甚至天真的以为,对于这样无耻的流氓,只要自己微微警告一下,身后的男人便会逃走。却不知,这只会使她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周鸿鸣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却明白,自己今天是捡到宝了。少女这样的反应,也许不用像之前一样,稍一接触便借着人群隐匿,而是可以更进一步,占到更大的便宜。

  他咧开嘴,色眯眯的笑了起来。

  他平常就有发现,那些有心上人的女孩,往往都会更加光彩照人一些,一举一动也更加吸引人。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那么玷污这种感觉,对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伸出魔爪,自然也能带来更大的刺激。

  这一次心中有了底,周鸿鸣便不再束手束脚。他凑上前去,将脸凑近少女修长的颈项,用脸感受着少女秀发的触感,深深吸了口少女衣领和肌肤之间弥漫而出的芳香。

  少女身体一僵,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去而复返。却依然选择了低着头默默承受,只是用右臂肘部向后顶,希望能把身后的男人推开。然而手臂却被男人用手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周鸿鸣知道时间紧迫,身边人潮汹涌,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前面还在用铜钱和同心锁做斗争的书生,也随时可能功成身退。难得遇到这样一个软懦的女孩,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他的右手依旧抓着少女的手肘,左手撩开衣袍下摆,从中衣的缝隙中掏出了自己早已勃起的肉棒。

  周鸿鸣等人虽然经常在人群中做挤神仙,占一些便宜,却也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大。他此时胸口也在嘭嘭的跳,紧张的环顾着周围人群。幸好由于人群密集,大家都不会低头来看,而且由于老三老五占据了关键位置,其他人能看到绿衫少女的视角也很有限,这才给了他放手施为的空间。

  坚挺的肉棒隔着湖绿色襦裙,顶在了少女挺翘的臀部之上,襦裙的面料舒适且柔滑,丝毫不会让敏感的龟头感到疼痛。

  少女为了和情郎相会,特意穿着打扮了一番,衣裙相称落落大方,此时却成了色狼玩弄她时的情趣,柔软光滑的锦缎,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舒爽感。

  面前的少女无声的挣扎着,双手向后推拒,想要把周鸿鸣推开。却被周鸿鸣的大手将她的小手轻易握住。

  少女的小手白皙如玉,手指纤细,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一般。外形上充满了女孩子特有的柔与美。握在手心里感觉凉凉的,摸着又嫩又滑,彷如一块美玉,让人爱不释手。

  少女的小手被身后的陌生男人握住,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那只火热的大手牢牢撰住,不能成功。男人粗糙的皮肤,摩挲在她细嫩的小手上,仿佛是在摩擦着少女的内心,痒痒的,让她更加慌乱了起来。

  周鸿鸣站在她身后,眼看着一抹红晕,从少女细嫩的颈项处,快速爬升到了圆润的小脸上。

  「放手。」少女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呵斥,她面红如血,声音却小的微不可闻,与其说是发怒,不如说是被饿狼堵在墙角的小羔羊绝望的嘶鸣。

  周鸿鸣充耳不闻,右手紧握住少女柔软的小手不放,缓缓拉向自己裸露的肉棒。

  「呀!」指间的肌肤接触到火热的肉棒的一刹那,少女仿佛被灼伤一般,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不远的一旁,再次扔丢了一枚铜钱的书生,还以为少女是在为他的失误而惋惜。他身体僵硬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咬咬牙,刚要再拿出一枚铜钱,却发现身边的少女竟不见了踪影,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久抛不中,惹得佳人不悦而去,连忙慌张的呼唤着少女:「文竹姑娘!文竹姑娘你在哪?」

  「张公子,我在这!」少女轻柔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书生松了口气,伸了伸脖子,才在两个高大的身影间,依稀看见了她红扑扑的半张小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心上人,正被一个刚刚还和他谈笑风生的男人,抓住纤细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狰狞的肉棒之上。

  少女并不知道这如火般灼热的坚挺究竟是什么,潜意识的缩了缩手指想要躲开。被周鸿鸣紧紧抓住不能如愿后,又有些好奇的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两下。

  少女微凉的指尖,带着好奇对肉棒的轻轻触摸,在这光天化日人群之中,给周鸿鸣带来了无限的刺激。尤其是面前正握住他肉棒的少女,还在和身边的情郎交谈着。

  「这位兄台,烦劳让一下路!」

  张姓书生想与少女汇合,却被挡在两人之间的老三拦住。老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鄙视的道:「你这书生好生无理,这里这么挤,我怎么给你让路?你想让我掉到水里去不成?」

  这书生明显是个死读书的人,只会讲经说理却拙于社交,此时被一个大汉挤兑,竟然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

  「无妨......你放手!」

  周鸿鸣趁着少女与情郎交谈,握着她小巧的手,环绕在自己的肉棒上,上下撸动了起来。少女屡次挣扎都难以挣脱,才无可奈何的低声呵斥着。

  周鸿鸣依旧不为所动,沉迷在少女素手柔软的触感之中,龟头在少女纤细的手指间进进出出,将马眼中沁出的先走汁都涂抹在了少女的手指缝隙之中。

  张姓书生却疑惑的问道:「文竹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张公子不用过来也行,我在这里也能看见。」指掌见的炽热是如此的强烈,仿佛能灼伤她的皮肤一般,少女满面羞红,目光下垂,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与心上人对视。

  然而周鸿鸣这样的人,就像是弹簧,遇到强势的人就会瑟缩。而要是在他面前示弱,他就会不断得寸进尺。他淫笑着,故意在少女与心上人对话时,用龟头摩擦着少女极具美感的修长手指,更加肆无忌惮的在少女的嫩手中抽插着。少女与心上人之间的互动,也成了他快感的来源。

  趁着张姓书生继续与同心锁做斗争的间隙,少女文竹偏过头,圆润的小脸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低声委屈道:「你放开啊!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情啊?」

  周鸿鸣则将头凑到她身边,贴近她小巧的耳朵低声道:「我就是个不懂浪漫的乡巴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少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惹恼了他,期期艾艾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

  周鸿鸣差点被她的天真逗笑,他着实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了,这女孩竟然还会对自己道歉。

  他的回答就是更用力的握住了少女纤细的小手,借着之前马眼里分泌出的先走汁润滑,让硕大的龟头从少女纤细手指之间贯入,摩擦着少女柔软的肌肤,顶到细嫩的掌心处。

  掌心处的柔软摩擦着龟头敏感的前端,少女的指尖也在不经意间触碰着他的阴囊,终于给周鸿鸣带来了最后的快感。

  他紧紧握住少女的右手,以免她挣扎逃开,而后将硕大的龟头埋入少女柔软的手心,抽搐着跳动着,将灼热的液体喷射出来。

  一股,两股......少女的小手被白浊的精液射满,指缝间都充斥着粘稠的液体。没有叫破求助的勇气,她就只能选择自己默默承受。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少女感受着那一股股热流激射在自己的手心之中,猛烈的冲击着她的掌心软肉,而后沿着手心的弧度流淌而下,粘稠的液体流淌在少女细嫩的皮肤上,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一样。

  随着周鸿鸣的肉棒抽离,少女的小手终于重获自由。此时她手心手掌之间完全被灼热的液体所覆盖,她不想将这些脏东西擦在自己的衣裙之上,又因为怕被人发现,不敢在人群中将这些脏东西甩的到处都是,只能强忍着反感,尽量将这些粘稠的液体拢在手掌之中。

  然而属于她的屈辱还没有过去,站在少女左侧帮周鸿鸣遮挡旁人视线的老五,一直都在近距离观察着少女的可爱容貌,一边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气,一边隔着衣袍摩擦着自己的肉棒。

  此时见周鸿鸣已经收工,他也立刻加快了速度。毕竟周围人潮汹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身边的人发现。

  少女文竹右手握着周鸿鸣的精液,感受着那些粘稠的液体逐渐从指缝间流出。害怕那脏东西滴落在自己精致的襦裙上,连忙用左手笼了笼裙子。湖绿色的长裙仿佛精美的莲花,被少女的小手微微笼住,变得更加贴身,隐隐间仿佛显露出少女柔美窈窕的身段。

  裙摆下,仿佛小荷出水一般,露出了一只绿色绣花鞋的鞋尖。老五灵机一动,便蹲下身来,将手从少女襦裙柔顺的裙摆之下伸进去,握住那只小巧的绿色绣鞋,用力一捏那只藏在绣鞋里的少女玉足。

  「啊!!」少女的注意力此时全在右手之中那些灼热的液体之上,心里乱成一团,仿佛有只小猫和十团毛线团一样乱。冷不防被人捏住小脚,不由一声尖叫,条件反射式的抬起了左腿。

  老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少女抬起腿,他却并不松手,借着这个力道,轻易便将那只绿色绣花鞋从少女的小脚上摘了下来。

  不过这一摘却出乎了老五的预料,脱下柔滑的绣鞋后,露出的竟然不是罗织的布袜,而是一只白皙的裸足。

  优美的足弓,五颗小巧可爱的脚趾,那一抹嫩白在摘下绣鞋的一瞬间,从老五眼前一闪而过,而后便躲藏进了少女的裙摆之下,再不可见了。

  老五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为了证实自己所见,他稍抬起手,用尽量小的动作,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手追进了少女湖绿色的襦裙之下,再次追上了那只惊鸿一瞥的白嫩脚丫。

  触手便是少女娇嫩的足弓,果然没有穿袜子。光洁的小脚被他抓在手里,用手指细细摩挲。少女细腻的脚心摸起来柔软且光滑,甚至还有些许潮湿,似乎是因为裸足穿鞋而生出的潮湿汗液。

  「噫——」少女敏感的足弓骤然遇袭,男人的手指在足弓处的弧度上微微游走,一股难以忍耐的瘙痒感贯穿了她的身体,让本就单脚站立的她彻底失去了平衡,身子剧烈的摇晃起来,华美的湖绿色小衫襦裙随着少女的娇躯波浪般的摇摆,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老五可不敢让她跌倒,不然自己几人做的事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人发现。到时候不仅要被四周人群声讨,还免不了要被她的心上人追着痛打一顿。他连忙收回手,起身扶住了少女娇小的身体,让她重新找回了平衡。

  借着这一搀扶,老五也把嘴凑到了少女圆润小脸的左边,低声调戏道:「小骚货,连袜子都不穿!光脚穿着绣鞋就出门发骚来了?」

  少女从小就喜欢光着脚丫穿鞋,这能让她的脚感觉更舒适,穿了袜子则会感觉紧绷绷的不舒服。反正裸足穿在鞋里,平时又藏在长长的裙摆之下,不虞被人发现,她也就一直延续了这个喜好。却不想竟然会在与心上人一同逛庙会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发现。

  「关你什么事?快还给我!」少女强忍羞涩,左摇右摆的努力维持着平衡,试图要回自己的绣鞋。

  老五则继续贴着少女的俏脸旁,猥琐的说道:「我摸到你的骚脚丫湿湿的,是不是出了很多汗,变成小臭脚了啊?」

  「才没......」少女刚要反驳,就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到最大,眸中慢慢的惊诧。身边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一手拿起刚刚从自己小脚上摘下的绿色绣鞋,缓缓的凑到了他的口鼻之前。

  老五痴迷的将少女的绣鞋罩在口鼻之上,那是一只制作精巧的绿色绣花鞋,色如翠竹,鞋面上绣着精致的花卉,细腻的丝线勾勒出一朵朵盛开的花卉,精巧无比,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柔情,似乎就是少女自己一针一线所制成的。

  绣鞋里侧缝了些丝绸内衬,可以让穿在里面的那只小脚丫更加舒适。由于经常光脚穿鞋,绣鞋底部隐隐留下了一个小巧的足印。

  绣鞋里面并不臭,青春少女汗液的味道不断涌出,让老五很是享受。却不妨碍他继续羞辱少女:「果然是个臭脚的小骚货。」

  从未轻易示人的小脚,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去,甚至摸到。少女做梦也不曾想到过,竟然会有人在她面前,把玩着她刚刚穿在脚上的绣鞋,细嗅着其中味道。

  「呜......」这种极致的羞耻和委屈,让少女羞的快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悲愤欲绝的怒视着身边的男人,却又奈何不了他,只能发出羞耻的悲鸣。

  「嘿嘿!」老五淫笑一声,在少女的注视下,握着那只小巧的绿色绣鞋,套在了自己下身的肉棒之上。

  肉棒探入绣鞋,全方位的被柔软的布料所包裹,龟头顶在了最深处,那里不久之前,还是少女娇小可爱的足趾所在之地。

  老五知道时间紧迫,感受着绣鞋中少女玉足的余温,快速的抽插起来。

  「小骚货的骚鞋真舒服!还在里面缝了丝绸软布,真是个好鸡巴套子!」老五继续羞辱着身边的少女,将龟头探进绣鞋的最深处,少女的脚丫玲珑小巧,绣鞋甚至装不下老王的肉棒,犹且还剩一截露在外面。

  「给你的小骚脚留点礼物!看好了。」

  就在少女惊诧且羞耻的目光注视下,老五将积攒已久的精液都关注进了她的绣鞋之中,腥臭的液体接连不断地注入,将不久前还与少女的脚趾、足弓相接触的绣鞋底部,完全覆盖了起来。

  那些因为少女裸足穿鞋,脚丫在鞋底留下的印记,也都被精液所占领、覆盖。

  「呼!穿上吧,小骚货!」老五用少女绿色的绣鞋擦净了肉棒上的精液,而后心满意足的将灌满精液的绣鞋放回少女脚下。

  少女瞪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慎了解,却依稀知道那些脏东西是什么,哪里肯将自己裸露的小脚丫直接踩到绣鞋之中。

  她抬着光洁的脚丫,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委委屈屈的单腿站在原地,气鼓鼓的瞪着罪魁祸首老五。从小知书达理的良好家教,让她对这些流氓的欺辱毫无办法,就连此时气恼的样子在周鸿鸣他们眼中,都显得很可爱。

  她眼角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像是随时都会溢出,眼睑微微颤抖,明眸之中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当她为了维护心上人对自己的印象,而决定不求助于旁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对周鸿鸣他们所有的抵抗手段。

  这个涉世不深的少女,如诗情怀尽是那些美好浪漫的故事,不懂得应对俗世的污浊,也就成了他们用来发泄肮脏欲望的最好目标。

  老五也不催促,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能保持单脚站立多长时间。等她站不住了,终究还是要把那只光洁的小脚丫,放进自己腥臭的精液里去,让自己的浓精沾满她小脚上细嫩的皮肤。

  随着一枚铜钱穿过同心锁,旁边那位姓张的书生,在身边的心上人被迫帮两个男人发泄欲望之后,终于把铜钱抛过了锁眼。

  他握着拳头,狠狠一挥用来庆祝,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得出来,这种投币的游戏,对家境贫寒的他来说压力确实有些太大了。

  刚刚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前半生最煎熬的一段时间了。但是为了让心上人开心,他也义无反顾。他却不知道,刚刚那段时间,同样也是他心上人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文竹!文竹!我成功了!」书生的喜悦溢于言表,甚至让他一向一板一眼的言行都有些走样,恐怕之后只有金榜题名时候的喜悦,才能胜过此时了。

  隔在两人之间的老三适时的悄然离开,一对有情人之间再无隔阂。

  书生一脸欣喜,少女却止不住的慌张,她频繁眨着泛红的双眼,努力憋住刚刚被轻薄时委屈的泪水。她此时还光着脚丫,没有穿鞋,随时可能被心上人发现。余光之中,那几个可恶的男人,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鸿鸣噙着若因若无的微笑,就站在这对有情人身边。面前的少女面容赤红,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当着心上人的面,将那只一直抬起的光洁小脚丫,探入了满是精液的绿色绣鞋。

  玉足放入绣鞋之中,与粘稠的精液接触的一瞬间,少女的身体有了肉眼可见的僵直,她慌乱地转开视线,不敢和心上人对视,脸上的红晕几乎快要溢出。随后便破罐破摔一样,将脚丫一下完全探进了鞋里,周鸿鸣的耳朵中,甚至似乎听见少女的玉足完全踩进浓精之中,发出噗叽一声。

  「不愧是张公子!」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我们走吧。」

  少女有些僵硬的和心上人亲密互动,周鸿鸣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之上。那只背在身后,不想被心上人看见的小手,洁白的晧腕上系了几颗白玉珠子,与少女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美人如玉,玉如美人。

  然而这只柔美的小手,却一直努力握着陌生男人的精液,此时精液已经从指缝之间溢出,粘稠的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垂下,在少女纤细的手指之下晃晃欲滴。

  「啧啧!好家伙,这男的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啊!」老五有些啧啧称奇,眼见着少女跟在书生身后,左腿仿佛跛了一般动作僵硬。他的视线仿佛看穿了少女的裙摆和绣鞋,见到少女洁白的玉足被自己的精液所包裹,细嫩的足心和微微蜷缩的小巧脚趾,都被腥臭的液体所玷污。

  「果然还是这样的感觉好!」周鸿鸣唏嘘着,目送着这对有情人渐行渐远。明明是和心上人一起游玩的少女,却瞒着心上人,身上沾染着其他男人的精液。甚至还要一直光脚踩着别的男人的腥臭精液,和心上人继续逛好几个时辰的庙会。这种感觉,当真是令他欲罢不能。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周鸿鸣回味无穷。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人,他身子一抖,低下头脖子一缩,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手忙脚乱的拉着老三老五,慌张的低声道:「快走!」

4

  面对周鸿鸣突如其来的慌张,老三和老五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周鸿鸣从人群中脱离,在那充作山门的苍松之间徘徊了一会,才又折回路上。

  周鸿鸣刚刚看到了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又回来确认一番。

  果然,就在刚刚几人猥亵少女的潭水旁不远处,伫立着一个身着白衣长袍的中年人,那副穿着样貌,正是那位主持庙会的工部侍郎大人。

  刚刚余光看到他时,周鸿鸣吓了一跳,若是自己刚才的行为被这位大人看到了,可就惨了,不仅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怕是连赖以谋生的狱吏职位也要丢了去。此时惊恐稍稍平复,也想到了自己在人群的掩护下,那位林大人不可能看到,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有些好奇的悄悄观察起了这位忽然出现的四品大员,虽然他们久居京城,但这么大的官,还真是头一次看见。

  ——当然,犯官可不算是官。

  这位侍郎大人此刻立在道路侧旁,迎风而立,白袍下摆在风中轻轻翻动。他身边只有一个人,之前看到的那许多扈从,也不知是去了别处还是隐匿在了四周。

  周鸿鸣装作路过的游客,不经意从林侍郎身边经过,悄悄观察着。

  这位侍郎大人面容凝重,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似乎正在面临什么重大抉择,他的左手轻轻地将外套领口抿紧,指尖的微微颤抖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挣扎。

  他蹙眉对身边的人说道:「此事干系重大,不仅是你一家一户之事,务必要慎重。」

  站在他身边的人背对着周鸿鸣,穿一条秀锦长袍,革带束腰。明明是男子装束打扮,却身段纤细仿佛女子。

  周鸿鸣被这窈窕的背影吸引住了,他虽然不敢觊觎侍郎大人的身边人,却升起了一股朴素的八卦欲望。

  「这林老大人,不会是个旱道英雄吧?」

  他想看一看究竟是这位侍郎大人家有河东狮,只能在外面悄悄蓄养外室,穿男装掩人耳目。还是他位高权重以致心理扭曲,不爱美人爱娈童。周鸿鸣的好奇心被激发,于是装作优哉游哉的样子,放慢步伐,想继续窥探两人间的隐私。

  不成想林侍郎竟极为警觉,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收住话头,将目光投注向了周鸿鸣。他面容虽然略显沧桑,但目光却无比锐利,一瞬间,周鸿鸣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苍鹰盯上了一般。他不敢再好奇窥探人家的私事,加快步伐逃之夭夭了。

  ***

  夕阳西下,夜色漫天之时,矮山上的花灯开始渐渐被点亮。要是有人能从天上俯视,就能看到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了夜色的昏暗之中,唯有矮山上的条条大小道路,闪烁着华光驱散了黑暗,让整座山都显得熠熠生辉,仿佛人间仙境。

  而对于乐在其中的游客来说,这里也不亚于一处人间仙境。矮山上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彩灯璀璨,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和炒栗子的香味。小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五彩的纸灯笼随风摇曳,变戏法的手艺人,舞狮子的队伍,也给这场盛会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孩子们尤其开心,他们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风车,脸上洋溢着笑容,嬉笑着叫喊着穿梭在摊铺之间,玩得不亦乐乎。大人们则在旁边的摊位前驻足观望,或是挑选着心仪的小玩意,或是与朋友们聊着家常。

  「砰!」随着第一支烟花升空炸响,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炫目光芒,这场庙会也来到了最高潮。

  沐云观的正殿三清殿大门敞开,来祈福、许愿以及算命的游客将门前围的水泄不通,也让这里成了周鸿鸣他们的又一块宝地。

  大殿之外,有道士支起了一张香案,摆上香炉、签筒、朱砂、符纸,为拥堵在大门前的香客们算命问卜。

  「啪嗒!」

  一支竹签落在桌上,却是一支下签。道士眯着他的小眼睛,摇头感慨道:「这位信士,最近怕是时运不济啊!」

  抽签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一脸黝黑,体格精壮,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面朝黄土的勤劳农人。他听了道士的话,不由得忧虑了起来,浓墨般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站在他身边的妇人腰比他还粗了一圈,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数落她男人道:「我就说吧,家里的老母鸡好几天不下蛋了,院墙前天还塌了一角,肯定都是你这个老东西妨的,早让你来观里算算,你还推三阻四的。」

  男人一边对妻子唯唯诺诺,一边求助于道士:「大师您看,我这,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尊驾莫慌,你且持了这根签,到三清殿之后去上一炷香,我的几位师兄在那里,专为人批行改命。他们法力高强,定能让你时来运转,福运安康。」

  这道士明显是经过观内筛选竞争上岗的,他生的慈眉善目,眼睛小却并不丑陋,笑起来眼睛眯缝,脸上肌肉柔和,十分具有亲和力,极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和信任。

  这对中年夫妻听了,立刻拿了那根下签,千恩万谢的朝三清殿里去了。

  全程旁观的周鸿鸣不由嗤笑道:「这当真是套人钱财的好法子,一边给个下签,一边破财消灾,比那劳什子杨柳池可强多了。」

  「这位信士看的如此通透,不如也抽一签试试如何?」

  周鸿鸣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牢骚竟然被人听了去,他可不敢和沐云观的道士们起冲突,他虽然不敬鬼神,却畏惧权贵,这沐云观在京城地位之高,于他来讲就是惹不起的权贵。

  他连忙转过身,想要说话却愣了一下。刚刚与他说话的,竟不是那个摆香案的道士,而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小道士。

  小道士看起来还不满二十岁,穿一件秀云纹的白色道袍,与那摆香案的道士款式不同。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尤其引人注意。眸光之中似乎含有大智慧,仿佛能望穿别人所有伪装,直达内心深处一般。

  就连周鸿鸣这样见多识广的人精都不敢和他对视,在他的注视下错开了目光。

  小道士随意的拿过了一旁桌案上的签筒,递到周鸿鸣眼前,温声道:「何不一试?」

  周鸿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一抖签筒,一根竹签便落了下来。

  小道士两指捻住竹签,朝周鸿鸣一晃,上上两个字在他眼前一晃而过。而后笑道:「尊驾当真是好运道,大运未至,平平庸庸也是二三十载。时运来时,命数骤变,天地皆同力。」

  小道士放下竹签,并指如剑,在桌上沾染了些朱砂,而后朝周鸿鸣额头点来。

  周鸿鸣本想避开,却仿佛中了邪一般,身体不听使唤,身边的喧闹声近在咫尺,入耳却又仿佛远在天边,只有小道士那一脸平和的笑容,在不断鸣响的烟火照耀下,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随着那一指朱砂点在周鸿鸣额头,整个世界的喧闹仿佛忽然又回来了。周鸿鸣一阵恍惚,感觉刚才仿佛在做梦一般,白驹过隙,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再不见了,让他以为自己刚才只是愣了个神。

  「尊驾如今潜龙在渊,运势虽然极佳,但是想要见龙在田,成就自身大功业,还需经历一番磨难。」

  周鸿鸣的脸抽了抽,绕了一大圈,不会还是破财消灾的路子吧?

  小道士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摇头,语气幽幽的道:「尊驾岂不知,生财之道在于张弛有度,舍小才能成大啊。罢了,你这灾劫不日便到,走投无路之时,你可来这沐云观。所谓」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一卦是说要得大人之助。能助你的大人就在这沐云观里,到时一见灾厄自解。而后运势畅通无阻,自然可成一番功业。」

  「哼。」周鸿鸣见他终于图穷匕见,不由发出不屑的轻哼,对小道士的话嗤之以鼻。他自己是个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一个色棍,一个流氓,哪里来的什么大运势、大功业。若是他这样的人都能成就一番功业,那这个世界当真是没救了。

  他不再和小道士说话,自顾自的向山上走去。

  小道士也不恼火,只是站在原地,山间的微风带动他的道袍轻轻飘扬,嘴角噙着一抹飘渺的笑容,双眼深邃的不可捉摸,视线一直追随着周鸿鸣的背影。些许薄雾汇聚在他身边,让他仿佛更加虚无缥缈了一些。

  又走了几步,周鸿鸣似有所感,回过头时,却见人流如织,身后人群熙熙攘攘。那位摆着香案的中年道士依旧面容和善,正为路过行人算命祈福。左右却见不到小道士的身影。

  周鸿鸣有些恍惚,他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两人,疑惑道:「刚刚那个小道士呢?」

  一双贼眼正四处寻觅的老三一愣,迷茫的说道:「什么小道士?女的?好看么?」

  周鸿鸣以手扶额,心中不由赞叹不愧是你。刚想再问,就被老三打断:「周头!快看,那边那个!」

  周鸿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立刻就把道士的事抛在了脑后。因为那里站着一个女人,非常妩媚的一个女人。

  与下午被他们猥亵了一番的少女不同,这是个很女人的女人,少了一丝青涩,多了些妩媚。她穿一袭柔白的轻裙,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绸带,外披一件淡红色薄纱的披风,这抹红色的薄纱,让她窈窕的身体尽显诱人的风情。

  她的头发梳成已婚妇人的优雅云鬓,发间别着一支小巧的玉簪。脸上没有浓妆,仅仅一点点腮红,却自有一种诱人的妩媚。

  她此时正倚在一处廊柱上,眼中映照着不断炸响的烟火。她并不移动,只是聘聘婷婷的立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候去观里上香的丈夫一样。

  周鸿鸣三人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开了个小会。

  周鸿鸣【好女人!】

  老三【淫!】

  老五【可淫!】

  周鸿鸣【上!】

  简短的意会之后,三人便故技重施,借着人潮的掩护,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先后来到了那个披着淡红薄纱的妩媚妇人身边。

  周鸿鸣装作看烟花停在她的身边,老五背对着她打掩护。下午时候没尝到鲜的老三则成了主力,悄悄的靠近了过去。

  女人见身边站了两个人,倒也没在意,这附近人来人往的,两个行人先后站下并不会引人警觉。然而就在她继续欣赏着天上的焰火时,却感觉到了一只手摩挲在了她挺翘的臀部上。

  「啊!」私密之处遇袭,女人一声惊呼,天生的妩媚让她的声音中带着娇柔,仿佛是在床榻之间,分开腿丫硬接男人侵入时的娇吟,听的周鸿鸣等人心头一颤,不由得欲望大起。

  女人猛地回头,凤目含怒,却只见到一个人影闪进了人群之中。她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念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没有大声声张。

  不料她的犹豫,却助长了周鸿鸣他们的气焰,眼见这披着红纱的妇人回头怒视,虽是嗔怒,却依旧难掩眉宇间天生的女子妩媚,周鸿鸣他们不由更加垂涎。

  【这女人真是个天生尤物,就连生起气来都这么勾人。要是真能把她娇柔的身子压在身下,芙蓉露满,婉转承欢之时,又该是何等风情。】

  色欲熏心,见她没有呼喊,周鸿鸣以为又遇到了个可以拿捏的软柿子。他示意老三,从这小妇人视线的死角处,悄悄的回到了她的身后。

  两人一左一右,将这美少妇挤在中间,就开始重复下午对少女文竹所做的龌龊事。

  周鸿鸣的手渐渐贴在了女人白色的纱裙之上,精织的纱布手感极好。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感受女人的身体,手腕就被一只修长的纤手抓住了。

  周鸿鸣一愣,这只手并不是面前的女子的,而是从自己身旁伸过来的。他侧过头,就见一张精巧的小脸近在咫尺,一双大眼睛正冷冷的瞪着他。还没等他看清,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从那张俏脸变成了繁星闪闪的无垠夜空。

  一阵疼痛从背后传来,周鸿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别人摔倒在了地上。

  从下朝上看,刚刚抓住自己的,是一个穿男装的少女,她凤眼朱唇,未施粉黛却天生丽质,虽然一身男装,却掩饰不住她女子的身段。

  她此时正护在那红纱女子的身边,凤目含煞,恨恨道:「下贱的小贼!」

  做坏事被人发现,周鸿鸣起身就要跑,却被她一脚踢在腿弯,再次跌倒在地,只不过上次是背着地,这次是脸着地。他忽然发现,下午那一次的甜头,似乎让自己的警觉性降低了,以往在人群中做挤神仙,都是一触而走,这次却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占更多的便宜,疏忽了防备。此时被人捉住,要是引来旁人甚至官差,怕是要坏事了。

  好在对面只是两个女人,自己这边有三个人,眼见周鸿鸣倒地后,那男装少女还要再打,老三立刻就扯住了她的袍袖,老五则扶起周鸿鸣。

  少女气恼道:「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面对三个男人,少女却并没有投鼠忌器,她丝毫没有畏惧,灵巧的身体偏转了半圈,手上用了个巧劲,让正拉扯她的老三重心偏移,当场摔了个狗啃屎。

  而后向前一步,趁老三还没爬起来,抢到他身后捉住他的小臂。两只纤细的巧手仿佛拥有着无穷的力量,用力一折,便将老三的手臂反折,别在身后。这个身材苗条的小姑娘,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把一个壮汉擒住了。

  「啊啊啊!放手!!啊嗷!」手臂被擒在背后,老三痛的嗷嗷乱叫,却根本挣脱不开。

  周鸿鸣见老三一个照面就被擒住,心下有些忌惮,于是退开一步,开口交涉道:「姑娘,今日是我们兄弟错了,周某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你放开他,我们立刻就走。不然今天我们人多,真要打起来,你怕是也讨不到好处。」

  「辱人名节的混账东西!死不足惜!」少女根本不理会周鸿鸣的话,一双凤目之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她咬牙切齿的呵骂了一句,随后毫不留情的两手一错,伴随着「嘎嘣」一声清脆的响声,老三整条胳臂都被少女用力卸了下来,一点力都用不出来。

  「啊啊呀!我的手!!我的手断了!!」老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引得四周的行人全都驻足观看,剧烈的疼痛让他像虫子一样趴在地上蠕动着。

  「好狠毒的女人!」周鸿鸣眼见老三受伤,没想到这小娘皮下手如此之狠。心头愠怒,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握紧拳头便朝少女脸上打去,誓要把这张俊俏的小脸打成乌眼青。

  眼见即将打中,少女却忽然一个侧头,正好躲开了周鸿鸣这一拳,娇小的身体趁势插进了周鸿鸣伸出的手臂内侧。

  周鸿鸣心中暗叫不好,他此时中门大开,却来不及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精巧白皙的小拳头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而后眼眶便是一阵剧痛。

  他想打少女一个乌眼青,却反被一拳打成了乌眼青。

  老五就在周鸿鸣身后,见这少女似乎会些拳脚功夫,便改抓为抱,想要用体格优势将她紧紧抱住。他们平常也没少和别人打架,遇到那些练过些功夫的,就要拼着挨打两拳,和对方抱在一起。一旦近身纠缠,那些习练的武术就大多发挥不出来,变成了单纯的力量比拼。

  更何况对面这位就算再能打,毕竟是一个女人,一旦被抱住,限制了她的拳脚,光比拼力气的话,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大男人。

  然而少女却没有让他如愿,眼见面前的男人竟然要抱自己,少女更加恼火,柳眉竖起斥骂道:「好个龌龊的小贼!净使些下三滥的招式!滚开!」

  少女娇躯飘逸如风,两条大长腿移动灵活,左脚向后撤出一步拉开距离,让老五抱了个空。右脚旋即猛然踢出,穿着鹿皮小靴的脚尖,准确的踢中了抱过来的老五双腿之间。一瞬间,仿佛有鸡蛋碎裂的声音传出。

  「啊啊啊啊!!!」老五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哀嚎,要害遇袭的剧烈痛楚让他当即就瘫倒在地,双眼圆瞪,满是血丝的眼球狰狞的仿佛要夺眶而出。

  周鸿鸣被老五的惨状吓了一跳,动作也愣了一下。然而对面的少女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刚收回右脚,便俯下身一个侧旋,飞起左脚,修长有力的左腿由下而上席卷而出,划出一个半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周鸿鸣。

  如果是平常时候,周鸿鸣一定会对少女这条修长结实的大腿垂涎不已,青春少女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是男人无法拒绝的诱惑。不过此时他却没这个机会,少女的鹿皮小靴小巧而又结实,带着破风的声音呼啸而来,狠狠地踢中了周鸿鸣的右耳。

  「嗡——」

  一瞬间,周鸿鸣眼前天旋地转,右脑处的剧痛仿佛夺走了他全身的知觉,眼前的少女,周围的游客,耳边的喧闹声,仿佛都离他很远很远。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四肢五脏的存在,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这里离着沐云观的主殿很近,游客本就众多。此时有了这么大个热闹可以看,人群立刻围拢了过来,在几人身边为成了一个大圈,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周鸿鸣被打的发簪也掉了,一头长发披散而下,少女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扯,剧烈的疼痛就让他不由自主的把头凑了过去,紧接着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光。

  「我跟你拼了!」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扇巴掌,周鸿鸣血灌瞳仁,朝少女飞扑而去。

  「怎么,你还不服是么?」少女轻蔑的一笑,看着周鸿鸣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虫子一般。

  她身形灵巧的一侧身,周鸿鸣就扑了个空,仿佛斗牛士在羞辱一头蛮牛。两人在技巧上差距太大,根本就不是勇气可以弥补的。她朝着扑空的周鸿鸣用力一踢,便又将他踢到在地。

  围观的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只能说美人毕竟是美人,宜喜宜嗔,即使是打起架来,一拳一脚之间也不失优雅,窈窕的身体飘逸灵动,那种飒爽的英姿,引得围观的路人纷纷注目。漂亮的女人总是容易获得别人好感的,轻而易举的就打倒了三个大男人,对于旁观者来说就更是侠女一样的存在。

  然而作为被侠女打倒在地的周鸿鸣,则只有满腔愤恨。恨不得当场扒光这个小娘皮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开她的大白腿,把她操到哭爹喊娘,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男人。看看她在被大鸡巴操到淫水直流,两眼翻白的时候,还有没有这么目中无人。

  「让开让开!」

  好几个大汉用力分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他们身穿相似的衣服,看起来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家奴。看到那位刁蛮少女和穿红纱的妩媚少妇,领头的一个扎髯中年人立刻上前来行礼道:「夫人,姑娘。」

  刁蛮少女闻言,立刻转过身,两手叉在腰上,娇斥道:「荣叔!你们干什么去了?留我嫂子一个人在这,差点被他们所害!」

  几个家奴明显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忙跪下请罪。

  少女还不依不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妩媚少妇拦住了她。这个女子就是天生的尤物,她站在那时,温婉如一池春水。她一抬手,又是一股浑然天成的诱惑,红纱轻摆,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被男人们注视,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视线,自顾自的开口向身边的少女解释道:「是我让他们去的,替我给夫君置办些用具。」

  几个家奴也纷纷举起手中的东西,拿的是笔墨、书卷、衣物、被褥等各不相同,也不知他们在这满是些吃喝玩乐玩意的庙会里,是怎么买到这些东西的。

  少女见状这才罢休。旋即素手一挥,指向倒在地上的周鸿鸣三人,轻蔑的说道:「给我打,打死这几个不长眼的贱民!」

  老三和老五震恐不已,见到少女竟然有一群家奴时,就已经感到不妙。这样的人家,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终日打雁,这回算是踢到铁雁了。

  周鸿鸣则更是惊惧,刚刚那刁蛮少女转身去训斥家奴的时候,周鸿鸣一眼就认出她的背影,正是今天下午,站在那位林侍郎身边的人。周鸿鸣心里冰冷一片,无论她是林侍郎的外室,还是林侍郎的家人朋友,今日之事恐怕都不能轻易了结了。

  眼见几个恶奴挽起袖子,一脸凶相的围上前来。老三连忙求饶道:「别打,别打了,是我们不长眼,冒犯了姑娘。我们可以出钱赔偿,求你们别打了。」

  「赔偿?哈哈哈哈!」领头的那个家将,被少女唤作荣叔的中年人一阵大笑,讥讽道:「我们家姑娘一月的零用钱,你十年也挣不来,你还谈赔偿?」

  他不屑的一脚踢开了老三,这荣叔明显也是个会功夫的练家子,一脚把老三踢出丈余远,撞进了一旁围观的人群之中。

  「且慢!」披红纱的少妇忽然喊住众家奴,声音轻柔悦耳,淡红色的纱衣在晚风中微微飘扬,间或勾勒出女人窈窕的身段,仿佛天上的仙女一般,令人垂涎。她走到少女身边,轻声劝道:「旋柔,我们在京里,不宜张扬。」

  那刁蛮少女好像也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向倨傲的小脸上也多了一丝落寞。她犹豫了片刻,转过身来沉着脸道:「你们,跪下,在这磕满一百个响头,今天就放过你们。荣叔,你带两个人在这看着他们,少磕一个,力道轻了,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周鸿鸣紧咬着牙关,满心屈辱却不敢发作。这种被人家用身份和武力压迫的感觉很不好受,心里憋着一股气,堵得慌。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个恶奴抱着膀子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胆敢反抗立刻就会是一顿好打。

  「咚!」

  额头扣在粗糙的地面上,磕的血肉模糊,很痛,却也没有心里的窝火更难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任何一点声音传入周鸿鸣耳中,都如同刺耳的嘲笑。

  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却从没有如此直观的感受过。在天牢里那些权贵家人对自己的吹捧,仅仅是因为自己背后站着大理寺的官老爷们狐假虎威,自己还一度因此洋洋得意。

  结果一旦真的产生矛盾,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仗着家世地位,仗着几个恶奴,就能把自己像条狗一样随意殴打羞辱,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咚!」

  又一个响头磕在地面上,血肉模糊的额头摩擦着地面,一阵沙痛。那个刁蛮的少女扶着她的嫂子,转过身迈开修长的双腿,在仆从的簇拥下远去了。

  有好几次,周鸿鸣都想站起来和她拼了,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给这刁蛮的小姑娘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然而他不仅在身份上与对方有云泥之别,就连武力上也被完全压制,三个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让他连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机会都没有。

  前所未有的憋屈让他快要气炸了,呼吸的空气火一般灼热,胸腹仿佛都要灼伤了一样。在额头又一次扣到地面上时,他死死的盯着那个正在远去的窈窕背影,然而由于头部受到的重击,此时看那背影都是重重叠叠的虚影,那个可恶的臭丫头仿佛变成了四个人。

  「臭丫头,别让我再看见你!下次我一定将这些屈辱百倍奉还!」

  他屈辱的跪在那,只能像个炮灰反派一样,无能狂怒的放着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狠话。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两人的下一次见面,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的出人意料。

  「周头!就是她要见顾旋筹!」

  额头缠着纱布,一手捂着阵痛的头颅,一只眼睛乌青的周鸿鸣迎着朝阳,跨步走进了天牢的接待室。少女正站在屋中,对那些看起来就很不干净的桌椅一脸嫌弃,宁可站着等候也不愿坐下。

  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两双眼睛都不约而同的张得大大的,眼中充斥着满满的惊讶。

  片刻的难以置信之后,周鸿鸣的嘴角一歪,露出了一个阴鸷的笑容。

  「想要见顾旋筹?好啊!衣服脱光,把我们兄弟几个伺候舒服了,老子就让你见他!」

第五章 谜语人滚出天牢

“无耻混蛋!你做梦!”少女尖锐的嗓音,一大早就响彻在天牢之中,在狭小闭塞的牢房之中回声不绝,惊飞了檐上休息的鸟雀。

‘咣当!’剧烈的摔门声,发泄着她心中的愠怒。

看着她负气而去的窈窕背影,一只手被白布吊在脖子上的老三有些忧虑的说道:“周头你这么羞辱她,她不会再带着那些恶奴来打咱们吧?”

“怕个毛?你个怂...嘶——”周鸿鸣歪过头想鄙视一番老三,没想到却牵动了脸上的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痛的一阵龇牙咧嘴。

他用手指点了点老三的头,“用你这锈死的脑袋好好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敢在这里打人,除非她不要自己和全家的命了!更何况顾旋筹在牢里,由咱们看管,她投鼠忌器,也不敢再对咱们动手。”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意拿捏那个可恶的女人了?”老五兴奋的道:“那丫头学过武,身体柔韧,摆弄起来肯定够爽!”

老三打趣道:“怎么?她那一脚,没把你的臊根踢坏?还能用么?”

“操!别提了,到现在还疼着呢!”老五一脸拧巴的表情,像只企鹅似的捂着裤裆,咬牙切齿道:“那小娘皮敢踢老子的命根子,到时候一定要让她用她的骚蹄子,给我的命根子好好揉揉。”

“瞅你这点出息,女人那么多好地方,偏偏喜欢玩脚。要是我啊,一定要狠狠揉捏她的奶子,扯她的奶头,让她爽到求饶。”

“你懂什么?”老五不服气的道:“这些心高气傲的大家闺秀,平日都把小嫩脚藏在绣鞋罗袜之中,羞于示人。有机会摘下绣鞋,扒掉白袜,拿在手里把玩,看她们既羞又痒的样子,那是何等享受。”

几人边聊边走,开始了新一天的巡视工作。

老三老五一路上不断意淫,对于玩弄这个把他们一顿好打的少女,有着极大的兴趣,报复的快感让他们对此乐此不疲,仿佛那个刁蛮的少女已经被迫屈服,光着洁白的身子任他们随意玩弄。

周鸿鸣却并没有这么乐观,他们是天牢的吏,并不是大理寺的官。就像是在酒楼跑堂的伙计,店里做不做生意,揽不揽客人,并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只要那女人往大理寺的老爷们递足了银子,我也只能给她放行。唉!人小势微,身不由己啊!】

“小周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爱好丹青的吴大人,在牢里正闲的无聊,见巡视的周鸿鸣青着眼,缠着布,不由大奇,老大不小的人了,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打趣的询问周鸿鸣。

“昨天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

“扯淡!你这模样,定是被人给揍了!”吴大人非常感兴趣的追问道:“可打赢了?你伤的重还是对方伤的重?有没有扬了咱们天牢的威风?”

【什么叫扬咱们天牢的威风?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真把这儿当家了?】

周鸿鸣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则摆出一脸苦笑,自嘲道:“唉,您可别拿小的寻开心了。我们这样身份低微的人,被贵人打了,哪有反抗的余地。”

“这话就偏颇了,你以为身份低微就不能反抗么?”

“实际上...”吴大人顿了顿,颇有哲理的深沉道:“身份不低微的,也没法反抗。”

周鸿鸣愣了愣,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句感慨,还是一个冷笑话。

“人呐,与家世无关,不论身份地位,都会遇到无法反抗的事情。”吴大人摆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朝对面牢房努嘴笑道:“看看对面王昕大人,人家祖上是前秦名相王猛,正经是出身名门。被免官入狱,不也一样无能为力?他敢抱怨么?他敢反抗么?”

对面牢房的王大人闻言冷哼一声,坐在墙角一言不发。

这话头周鸿鸣可不敢接,他赔笑一番,便叉开话题,指着自己头上缠绕的纱布道:“小的被打,是不敢有什么怨言的,只是可惜头上挨了一下狠的,到现在看什么都是重重叠叠,今天是无缘欣赏大人的名作了!”

“啧!可惜了,确实可惜了啊!”吴大人颇为惋惜的摇头叹气,甚至跺了跺脚,深感痛失一知己。

一路走走停停,将准备好的饭菜送到每一间牢房。犯官们有什么需求,也会告诉周鸿鸣,由他负责采买,或是通知其家人准备。

来到天牢的尽头,牢先生那与世隔绝般的单间又出现在了眼前。与以前一样,他一直呆呆的坐在那,看着墙上的诡异涂鸦。

从专门留出的送餐口,将盒装的饭菜放进牢先生的牢房之中,老三看着这间与众不同的牢房,道:“他这里可真不小啊,一间牢房有别人三间大。”

“何止啊!”周鸿鸣也感慨道:“他这里和别的房间还不相邻,算上中间空出来的通道,建十间牢房都绰绰有余,也不知......咦?”

周鸿鸣说到一半,忽然奇怪的看向牢房墙壁,墙上那些见惯了的奇怪符号,此时竟似乎组成了什么图案。

“好像是......什么人的画像?”那些符号本来杂乱无章,但是由于周鸿鸣此时看东西都是重影,那些符号的重影重重叠叠,竟然莫名的组成了几幅有序的图案。

周鸿鸣大感新奇,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于是他凑到牢门边上,想更加仔细的看一看墙上的图案。可还未及他细看,一张人脸就骤然扑到他眼前,披头散发,和他近在咫尺,占满了他整个视野,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能看见!?你看见了什么!!??”那个从来不说话的牢先生,此时双手握着牢门上的栅栏,双眼大睁近距离瞪着周鸿鸣。他声音沙哑无比激动,状若癫狂,将木质的牢门摇晃的咣咣作响。

周鸿鸣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如实回答道:“似乎是一个人,在做一些奇怪的姿势。”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可能不够具体,于是又比喻道:“就像是只有一个人的春宫画一样!”

牢先生嘴角抽了抽,似乎是被他生动的比喻所折服。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表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好一会,他才恢复冷静,对周鸿鸣说:“让他们俩先退到外面,我有事问你!”

周鸿鸣一脸的莫名其妙,但由于不知道牢先生的底细,不敢得罪,于是便示意老三和老五先去别处巡视。

眼见老三老五转身要走,牢先生忽然又朝他们说道:“你们为我取剃刀、澡豆、还有清水、毛巾来,我要洗漱一番!”

“周头?”老三看向周鸿鸣。

“你们去取吧,我和这位大人聊聊!”

眼看着无关之人走远,牢先生才退了两步,随意的坐在了牢房中的床上,闲聊般的问道:“你姓周?”

“小的周鸿鸣,负责在这里侍候各位大人,不知大人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牢先生似乎是出于某些顾虑,不愿意自报姓名,“你们不是都称呼我牢先生么?就这么叫吧。”

“大人想问什么?”周鸿鸣颇感尴尬,没想到给别人起的绰号,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本人听见了。

牢先生抬起手,指向墙上那些诡异的符号,隔着牢房的木栅栏看向周鸿鸣,“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既然能看到,为何之前不说?”

周鸿鸣摸了摸额头缠绕的白布,回答道:“回大人话,小的昨天在市上和人有了些小摩擦,头上挨了一下狠的,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看这些记号也是重重叠叠,恍惚间拼成了一些图案。”

“竟然是这样?就这么简单?”牢先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转头看向墙壁,试图调整双眼的焦距看到重叠的图案。他两只眼珠转来转去,一会分开两边,一会又变成了斗鸡眼,一双浓眉也随着抖来抖去,仿佛狂风中胡乱飞舞的两片绿叶。

“噗...咳咳!”周鸿鸣见他为调整视线一阵挤眉弄眼,险些笑出声来,牢先生扫了他一眼,他又连忙憋住,险些被憋出内伤来。

过了好一会,牢先生也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老三和老五把梳洗的一系列用具送了过来,沿着送饭的入口递了进去,只是在放剃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周鸿鸣。

天牢里的犯官们,通常是不能接触刀具的,倒不是怕他们用来越狱,而是怕他们自杀。有些被叮嘱过要特别注意的官员,连陶瓷碗和腰带都不能留给他们,更极端的甚至要安排专人日夜看守,时刻不能松懈。

“无妨。”周鸿鸣可不觉得一个安静了十几年的人,忽然激动起来就是为了拿把剃刀自杀。更何况这家伙在这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哪怕真死了,随便处置了就好,料想也不会有人追究自己的责任。

待到老三和老五留下一应用具,再度退了出去之后,牢先生便拿起剃刀,就着水盆,开始旁若无人的洗漱起来。

周鸿鸣也不着急,只是站在旁边候着。只看刚才牢先生激动的样子,他就知道,无论如何,这事都还没完。他也非常有兴趣等待后续发展。

在天牢工作这么多年,了解过犯官那些龌龊的隐私,见识过大户人家的子侄们,在家主还蹲在牢里时就为了继承财产而大打出手。离奇怪异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却没有今天这般有趣。那墙上的符号,自己也已看过不止一次了,一度以为是哪个疯子随手画上去的,竟然还真的藏有什么秘密不成?

【若是这天牢墙壁上的符号真的藏有秘密,那又会是谁画上去的?其中隐藏了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研究这些秘密的牢先生,又是个什么身份?】

“你把你看到的东西,仔细说给我听听。”牢先生一边打理自己,一边吩咐道。

“是。”周鸿鸣凑到栅栏边上,仔细审视着墙上的符号,模糊的视线让旁边的物体依旧重重叠叠,可是那些符号组成的图案却更加清晰了,他讲述道:“这些符号组成的图案共有四排,每一排有四幅图,共十六幅图,每一幅图都是一个人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有的伸展四肢,有的弯腰屈膝。”

“说具体点!一个一个的说!”

“第一幅图,是一个人分腿而立,左臂延展,手腕回弯......”

周鸿鸣刚说了两句,就又被牢先生无情打断,“停!这样说不清楚。你且照着图像,把动作模仿出来,有做的不到位或是做不出的姿势,要解释与我听,务必做到完整还原。”

周鸿鸣也不嫌麻烦,他对这些摸不清底细的犯官向来有耐心,开始依照牢先生的要求,一边模仿着墙上的图案做动作,一边用言语描述讲解。

模仿了十个动作之后,周鸿鸣忽然感觉小腹处有些燥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之后,更是感觉自己仿佛被点燃了一样,燥热之气直冲天灵,一滴滴汗滴不断流淌下来。

“呼!”周鸿鸣深深的呼一口气,心中暗自奇怪,【我虽然没学过武,但是身体也算强健,怎么做了这么几个动作,就累成了这样。】

“不错!”牢先生称赞一声,和蔼的笑了起来。

“倒是没有什么困难的姿势,我姑且都模仿了出来......咦?”周鸿鸣再次看向牢先生的时候,不由一愣。

此时牢先生依然洗漱完毕,脏乱的头发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垂到身后,冗长的胡须也经过了少许修剪,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梳洗之后,这位原本看着脏乱不堪的牢先生,竟然化身成了一个老帅哥。

他眉毛浓重,鼻梁坚挺,充满阳刚之气。年龄的增长让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此时他眼神深邃,笑容柔和,整个人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若是放到街上,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就连周鸿鸣都忍不住赞叹道:“大人当真是丰神俊朗,应该是有不少风流债吧?”

“你这小子,还调侃起老夫来了。”牢先生笑骂道:“好了,老夫也洗好了,你且把这些东西拿去吧。”

“啊?”周鸿鸣愣了愣,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就没了?我像个杂耍的一样模仿了半天,你这老家伙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合着就是要我跳一段舞来哄您老开心了?】

“怎么?你还有事?”

“小的想知道,刚才......”

“呵呵,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有些事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周鸿鸣:“......”

【喜欢打哑谜是吧,祝您老在这天牢里住一辈子!天天跟牢房打哑谜吧!】

***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结束了,城里的人们纷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夕阳之中踽踽返家。

这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并没有热闹的节日和庙会,也没有烟花和彩灯带来的欢乐,只有黑暗例行降临。随着太阳落山,人们返回家中,整座城市也随着寂静了下来,仿佛这座巨城也随着日落而睡着了一样。士兵和武侯在空荡荡的街上游弋,兵器和铠甲的摩擦声清晰可闻,为夜色增添了阵阵深沉的声响。

他们的职责就是巡夜,禁止人们深夜上街,保障京城的安宁。

世上的规矩大多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而有些人从来就不需要守规矩。工部林侍郎的府上,深夜迎来了一位客人,即使已经宵禁,也没有人敢拦截这样的贵人,毕竟法条是死的,而执法的人是活的。

客人穿一身柔顺的黑段长袍,纯黑色,没有什么花纹装饰,非常符合人们对夜行衣的刻板印象。头上甚至还戴了一顶斗笠,遮住了面容,就差把‘见不得人’四个字写在身上了。

林侍郎早已等在书房,见到来人这副打扮,也愣了一下。官宦人家夜里不顾宵禁,出来窜个门着实是个常见的事情,但是做出这种欲盖弥彰的打扮,就显得太引人瞩目了,外面巡街的士兵和武侯见了,恐怕心里已经编纂出十个不同版本的故事了。

林侍郎刚毅的脸庞抽了抽,终于还是忍住了说教的冲动,向来人招呼道:“顾贤侄来了,事情可办妥了?”

黑衣人摘下罩住头脸的斗笠,露出一头梳洗精致的秀发,和一张小巧的俏脸,在昏暗的烛光下,脸上皮肤白皙的娇嫩欲滴。正是那天给周鸿鸣等人一顿好打,今天又来到天牢想要去见犯人的顾旋柔。

顾旋柔向林侍郎行了晚辈礼,被林侍郎招呼着坐在侧旁的客座上,而后开口回答道:“回世叔,没有,今天去牢里并未见到家兄。”

“嗯?发生什么事了?”林侍郎疑惑的看向顾旋柔,天牢那里平时由一些小吏看管,银子给到就能探监,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按照计划,不应该有变故才对啊。

顾旋柔解释道:“看天牢的几个小吏,前日在庙会上作恶,被我抓住打了一顿,今天见了,他们便故意为难我,不许我去见哥哥。”

“不过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民,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罢了。”林侍郎微微皱眉,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不论有什么过节,你向他们赔个不是,再多给些银钱,不也就了结了么。”

“岂有此理!”顾旋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昂起头,俏脸上一副不服气的表情,理直气壮的抗辩道:“他们做了恶事,没有打断他们的腿已是恩赐,我身为名门贵女,怎么可能向这等人赔礼道歉,平白丢了脸面!”

林侍郎抬头看了顾旋柔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个被娇惯坏了的性格,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贤侄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有轻重缓急,意气之争要不得。只要事情能办成,赔个礼道个歉又能如何?”

“我不!”顾旋柔梗着秀气的脖子道:“我明天再去大理寺找人打点一番,到时候拿着大理寺官员的手令,看那几个小贼还能如何!”

林侍郎被她惊的目瞪口呆,暗自腹诽道:【顾家这是养了个什么女子啊?】

顾旋柔还在那里尤自滔滔不绝道:“大不了我让荣叔带人去抓了他们几个,套袋沉江,到时候自然有别人接替他们的职位,我再去探望哥哥!”

“够了!”林侍郎猛地一拍桌案,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桌上的笔砚茶杯等都随着桌面‘哗啦啦’一阵摇晃,他霍然站起身,勃然大怒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张汤深得皇帝宠信,被他污蔑的朝臣从无幸免,轻则杀头抄家,重则满门抄斩!我和杨大人、周大人应你所求援救顾贤侄,是看在和你们顾家几辈人的交情上。那张汤像一条疯狗一样,看到谁都想咬一口,我们为救顾贤侄对他出手,那都是担了杀头抄家的天大风险!此事既定,关系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连当朝太子都被惊动了!”

林侍郎越说越气,大步从桌案后走出,并指指向顾旋柔,须发皆张的愤怒道:“而你呢?任性妄为,不知轻重!找几个狱吏打点关系,和你兄长对一对口供这点小事都能出岔子!还想去找大理寺的官员?你就生怕张汤没有发觉,没有把我和你几位世叔抄家问斩么?”

“如此机密大事,丝毫不知低调行事。张口闭口就是套袋沉江,草菅人命,你眼里还有王法么!”林侍郎以手扶额,被这个娇生惯养的任性少女气到血压升高,“你明天再去,若是再办不成,就休怪世叔我不讲情面袖手不管了,这件事上我们对你顾家仁至义尽,对得起世代的交情了。”

顾旋柔被林侍郎一顿呵斥,骂的有些懵,却依旧仰着头,一副我没错的表情,最后在林侍郎扬言不管他们顾家之后,才有些慌张了起来。

她哥哥顾旋筹被抓进天牢,罪涉谋反,若是没有这些与顾家有交情的叔伯们帮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事到临头,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应承道:“好吧,那我明天再去试试看。”

“你一定......”

眼见林侍郎还想再说,顾旋柔瘪着嘴,俊俏的小脸满是不耐烦的表情,洁白的小手交叠着行了个晚辈礼,打断了他的后文,“世叔要是没有别的叮嘱,旋柔就告辞了!”

带上遮面的斗笠,顾旋柔迈开圆润结实的一双长腿,推开房门扬长而去,连门都没有为林侍郎关上。

看着大敞四开的房门,林侍郎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自言自语道:“唉!顾家当真是没落了,家中嫡女竟然如此任性、不识大体。”

再看他此时的表情,哪有一丝生气愤怒的样子。这位林侍郎目蕴精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如同拈花一笑的佛陀。

夜色深沉,同一轮新月照耀之下,有的人在密谋布局,有的人则一脸懵逼。

周鸿鸣看着眼前破了一个大洞的木墙,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全都张的圆圆的。自己家的房子确实质量不是很好,但无论怎样,也不应该被一拳就打穿吧?

【该不会是,那些刻在牢里的奇怪记号,真是个什么神功秘籍吧?】

自从上午那时候,为牢先生演示了一遍墙上的壁画之后,周鸿鸣便一直觉得小腹燥热不已,后来甚至有些胀痛,就仿佛憋了两天的尿一样。

到了下午,胀痛的感觉越发强烈,后来甚至连身上被打的诸多内外伤的疼痛,都被冲淡了。在他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这股胀痛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了下去。

就在刚刚,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些奇怪的动作。比较离奇的是,即使已经过去了一整天,那些动作却依然历历在目。不仅没有模糊忘记,甚至再回想时,墙上那些小人仿佛活了一样,让动作连贯了起来。

鬼使神差之下,他又模仿着那些姿势动了起来,从第一个姿势,到第十六个姿势,变得更加熟练,更加精细。

然而就在他模仿最后一个姿势伸拳向前时,竟一个不注意,打穿了自家的墙板。

【难道说,我周鸿鸣也有遇到绝世武功的一天?】

心中的惊喜开始蔓延,周鸿鸣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想象着其中蕴含着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然而随后他就愣住了,刚刚打穿木板的那只拳头上,此时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又青又肿,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什么痛感,自己才没发觉而已。

【这哪是什么修炼神功的江湖高手啊,这分明是变成了一个挥拳打墙,还不知道痛的二傻子了啊。】

周鸿鸣一阵无语,并为自己刚才的沾沾自喜感到羞耻。不过这些奇怪的动作确实有蹊跷,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名堂,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可以让自己的力量增大一些,对疼痛的感知更模糊一些。

“不成,明天必须要去找那个喜欢打哑谜的老家伙问清楚,搞清楚他看了这么多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要是再跟我打哑谜,我就在饭菜里加一堆芥末给他!”

一夜辗转,周鸿鸣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报晓的晨钟刚刚响起,他就已经出门向着天牢去了。

大家出来干活,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有人会热爱这份差事,更不会主动早来晚走,增加自己的工作时间,那样的人不仅愚蠢,还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听说之前民部有个差役,经常在放衙之后主动留下多干活,又故意让官老爷们看到。后来有一天回家的时候,被人套在麻袋里一顿好打,也不知是谁下的手,但下手的人肯定不少。

在天牢这边,自然是没有这种害群之马的,差役们能晚来一会是一会,通常大家都会踩着点卯的时间到。

周鸿鸣来时,更是一个早上来上工的狱吏都没有。他和值夜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走向了牢房最深处。

惹得值夜班的狱吏睡眼惺忪的呢喃道:“周头怎么来的这么早?一定是我还没睡醒...唔......再睡会......”

然而没过一会,他就被粗暴地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轮值夜班的狱吏全都被叫了来,并肩站做一排,个个低着头,一丝睡意都没有了。他们看着面前大发雷霆的周鸿鸣,一个个噤若寒蝉。

“说话啊!你们倒是说话啊!都哑巴了?”周鸿鸣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猪一样,呼哧呼哧的走来走去,指着身后空荡荡的牢房诘问道:“人呢?哪去了?”

难得起了个大早,周鸿鸣却意外的扑了个空。关押牢先生的牢房里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他难以置信的把牢房里外检查了个遍,又找来昨日负责夜班工作的老三,询问大理寺有没有派人来半夜提审犯人。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周鸿鸣不禁暗道糟糕。牢先生失踪,他对于那些神秘图样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倒是小事。要命的是,牢先生作为天牢里的犯官,竟在他们的看管下不见了,对他们而言罪过可就大了。

要是之前也就罢了,一个在牢里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是死是活估计都没人在意。但是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周鸿鸣本能的觉得,这位牢先生恐怕牵着一些天大的秘密。他的失踪也绝非意外。

周鸿鸣立刻把所有值夜班的狱吏都叫了过来,清点人数无误,确定没有人失踪或畏罪潜逃后,把他们领到了这间已然人去楼空的牢房,开始询问情况。

见他们全都沉默不语,周鸿鸣放缓了语气道:“弟兄们,我不是责怪你们,我是真为你们着急,昨天夜里是你们值夜,有犯官越狱这种事出现,你们一点都没发觉,上面的老爷们追究下来,大家都得玩完!咱们兄弟之间有话直说,我知道大家值夜的时候都比较困倦,我也不怪大家。但是这事关系到在场所有人,你们都仔细回忆一下,谁要是听到什么,有什么线索,就说出来,咱们总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想办法!”

值夜班的狱吏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充满了一种一无所知的清澈感。最后由和周鸿鸣关系比较好的老三回答道:“周头,兄弟们昨晚虽然轮流休息了一阵,但是总是有人醒着的,我们敢保证,绝对没有人从天牢的大门离开,也没有外人进来过!”

对于老三的话,周鸿鸣还是信得过的,他蹙起眉头,因少见阳光而惨白的脸上满是困惑,他又在这间牢先生住了十几年的牢房里转了两圈,摸着粗木制的栅栏疑惑道:“昨天咱们例行巡视的时候,他还在这。白天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断然不可能有人随意出入天牢,晚上也没有人离开,这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见了鬼不成?”

“周头!有道理啊!”有个狱吏忽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朝周鸿鸣说道:“这人不知名姓,没有家人,咱们给他起名叫牢先生,不就是因为觉得他像是牢房成精了么?会不会他真是个妖精,昨天施展法术,化成云雾,就这么飞了出去?”

“滚蛋!”周鸿鸣眼一翻,没好气的骂道:“哪有什么妖魔鬼怪,要是真有什么妖怪神仙,怎么能容那些权贵人家宅田千里、钟鸣鼎食,逼得百姓卖儿卖女?我听说南国那边的皇帝,兴建了无数庙宇宝塔,真要是有什么佛陀金刚保佑他,不早就打到咱大齐来了?”

然而无论周鸿鸣的观点却并没有得到普遍认同,众狱吏们大多对鬼神有敬畏之心,听了刚才那狱吏的妖怪之说,众人恐惧之余,又大多有些信服。

周鸿鸣‘咣咣咣’的在木栅栏上敲了几下,让众人的心思从志怪幻想回到现实,说道:“退一步说,就算那位真是个妖精,你们觉得把这个理由报上去,上面会免了咱们的处罚么?”

大家这才想起,追究那牢先生是不是妖怪根本没有意义,当前的要紧事,是想一个搪塞的办法。作为吃公家饭的小吏,犯错不要紧,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搪塞过去,上面不追究,就是没有错。

说到欺上瞒下,就来到了在场诸多老油条的擅长领域了,核心要义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作为国家机器的底层触角,他们对下的办法是拖,拖着拖着大事就变成了小事,小事就消失不见了。而对于上级,则重点在于瞒。

有个犯官消失这事虽然大,却也未必就没法瞒住,老三提议道:“要不这样,犯官消失这事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反正那家伙在这那么多年,也没人来找过,咱们大家守口如瓶,就当那人从没在咱们这待过,咱们一切如常,这事也就不用上报了。”

刚才那个怪力乱神的狱吏则补充道:“上面不追究,咱就不反映。要是有一天上面知道了,咱就说他化作一阵妖风跑了,请官老爷们找道士和尚来捉妖驱鬼!”

“唉!”周鸿鸣以手扶额,坐在牢房里的床上一阵叹气,理智告诉他这方法很离谱,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不要理智,无奈的道:“好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看门的狱吏匆匆跑来,向周鸿鸣说道:“周头!大理寺来人了,说是找您有事!”

周鸿鸣‘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皮一阵狂跳,心中惊道:【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随着那狱吏一起朝天牢入口的接待室走去,路上,那狱吏又小声向周鸿鸣说道:“昨天早上,想要见顾旋筹的那个女的,也跟着来了。”

“呼!”周鸿鸣松了口气,心中有悲有喜,喜的是,既然和那刁蛮女人一起来,大理寺的人就应该不是来追究牢先生不翼而飞的事情了。悲的是,那女人到底还是打通了大理寺的关系,自己被她暴打,逼着下跪磕头的这口恶气,怕是再没机会可以出了。

推开陈旧的房门,一如昨天一样,那个可恶的女人站在屋子中间,并不坐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扬着头,她今天穿了一袭淡青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绸带,衬得她英姿飒爽,不像个大户人家的贵女,反倒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一样。由于衣裤修身,那双健康浑圆的大长腿尤其引人注目。

她侧后方是个小吏,穿一身崭新的公服,肃手而立,表现得甚是谦卑。

【这是谁?大理寺那边又招新人了?之前缺人不都是从牢里调派过去么?】

周鸿鸣看着这副陌生面孔,有些疑惑的行礼道:“这位上差是?”

那小吏还没说话,旁边站着的顾旋柔就倨傲的说道:“他是大理寺的官差,带了王狱丞的手令,允许我进去探望我哥哥。你这贱民立刻开门,如若不然,我打掉你的牙!”

“手令?”周鸿鸣更加疑惑了,他眼珠滴溜溜的一转,若有所思,试探着向那大理寺差役问道:“这位上差,带了王狱丞的手令?可否让小的核实一下,小的才好带人进去。”

那小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书,递向了周鸿鸣,“手令在此,请过目。”

周鸿鸣扫了一眼这张手令,却不归还,拿在手里一边看一边拉家常似的问道:“这位兄弟,在王狱丞麾下公事?倒是面生的很。”

小吏似乎有些紧张,悄悄吞了口吐沫,低着头回答道:“我是上个月才到大理寺任职的,多亏了王狱丞提拔。”

“王狱丞对咱们这些吏员还是不错的。”周鸿鸣感慨道:“上次他老人家来牢里视察,还夸奖我勤于公事,说是要提拔我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奖赏我点银钱。哎对了,兄弟你在王狱丞身边干活,不知听没听过他提起我?”

“提过,提过!”小吏似乎更紧张了,他不着痕迹的瞥向一旁的顾旋柔,犹豫着回答道:“王狱丞也说过,说牢里的弟兄们办事非常妥帖,过年时候的公赏钱也要提一些呢。”

“哦?那......”

周鸿鸣还要再问,一旁早已等的不耐烦的顾旋柔侧步上前,伸出小巧却异常有力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凤眼竖起,俊俏的脸蛋上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手令你也看了,立刻带我进去!”

顾旋柔这副表情奶凶奶凶的,看着毫无威慑力,反而还有些可爱。不过周鸿鸣可不敢怠慢,不管长得再好看,这疯女人是真的凶人,他到现在还发青的眼眶可以对此作证。

他连忙安抚道:“这位姑娘别冲动,按律例,这手令还要核验一下,毕竟是天牢,管理严格。你也知道,这里面的犯人全都干系重大,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

“那你还不快验!”

“这就验,这就验!”周鸿鸣用力一挣,从顾旋柔手中解放了自己的衣领,而后高声喊道:“老三!老三!把这份大理寺的手令核验一下,看看行文用印有无纰漏!”

闻声进屋的老三接过那张公文,一脸疑惑的看向周鸿鸣。周鸿鸣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便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别急,别急,很快就好了。”周鸿鸣伸出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试图安抚面前这个疯女人的情绪,而后又看向那个大理寺小吏,笑道:“你在王狱丞那办事,也是老黄教导你吧?大理寺但凡进了新人,都是由老黄来带,上次他还和我抱怨,说这活实在费心费力,新人办事什么都不懂,连传递个文书都要他亲自指导。”

“对对!”那小吏咧开嘴笑道:“就是黄大哥在教导我,这次也是他告诉我,来天牢里把手令给周头看,等核验之后,事情就算是办完了。”

“哦?”周鸿鸣也笑了,“那老黄告没告诉过你,我不识字呢?”

“啊?”那小吏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他期期艾艾的说道:“没...没,黄大哥可能是......”

周鸿鸣眯着眼打断道:“想好了再解释哦!大理寺到底有没有姓黄的差役呢?”

“我...这......我...”

周鸿鸣继续追击道:“上次王狱丞到牢里巡视,嫌弃我们打理不善,给我们好一顿臭骂,平时竟然会说我们办事妥帖要多发些公赏么?大理寺的差役有缺,大多是从天牢里递补,这位兄弟不知道是走了哪位大人的门路,进了大理寺啊?”

周鸿鸣理了理衣袖,一抖公服下摆,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最后诘问道:“最重要的是,许人探监这事都是口耳相传,从没有落于纸面,更没有什么手令,自然也没有核验的流程,你带了这么个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位兄弟,不知道我的这些疑问,你能否帮我解答一下?”

小吏被问的哑口无言,手脚慌张不知所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顾旋柔。

“切!”顾旋柔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已经被揭穿,她恼怒的咂了咂嘴,不再提大理寺手令的事,而是看着周鸿鸣,一脸鄙夷的道:“说吧,要多少银钱才能让我进去探视?给你这贱民一个开口的机会,本姑娘就当是花钱喂一条狗了。”

周鸿鸣依旧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一脸倨傲,仿佛自己给出了天大的施舍,眼神不屑,那视线仿佛是在看一条虫子。周鸿鸣则依旧笑着,“这位姑娘,在谈要多少银钱之前,是不是要先伺候我们兄弟一番,当做是道歉啊!”

“你做梦!本姑娘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这样的龌龊贼子、无耻混蛋!顾安,我们走!”顾旋柔恶狠狠地瞪了周鸿鸣一眼,招呼了旁边假扮小吏的家奴一声,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走。

“且慢!”

“怎么?”顾旋柔闻言转过身,握紧白皙的小拳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还想把我也关起来不成?”

“小的人微言轻,自然不敢把姑娘你关起来,但是我有句话,还想请姑娘听一听!”

周鸿鸣对玩弄这个刁蛮少女本来并没有抱什么期望,他清楚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人家想要探监,只需要花些钱得到大理寺的认可就行。退一步说,哪怕她真的要出卖自己的身体,目标也一定是大理寺的官员,而不是她根本瞧不上的自己。

周鸿鸣本想为难她一番,逼她道个歉,多费些功夫,多花些银两也就罢了。她第一次找来时,周鸿鸣那么说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过过嘴瘾,恶心她一下,以此来出一口被打的气。没想到她竟然去而复返,甚至不惜找人冒充大理寺公差,也要进去探监。

她这种行为也着实让周鸿鸣震惊,说她没有脑子吧,还想了这么个鱼目混珠的办法。说她有脑子吧,竟然真的会去执行这么一个漏洞百出还后果严重的计划。刚想通她的伎俩的时候,周鸿鸣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莽撞,做事丝毫不顾忌后果的人。

这让周鸿鸣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她这么做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她有一定要去探望的理由,而且很着急!第二,她要做的事,在大理寺那边走不通,就像之前那个被他们侥幸染指的妇人一样!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对方主动把一个把柄——一个可以致命的把柄,交到了他的手里!

“姑娘,顾旋筹罪涉谋反,本就危在旦夕。你伪造大理寺的手令,试图潜入天牢,这可是给顾旋筹的谋反之罪,又增添了一个有力的证据啊!”

“你说什么!我哥哥才没有谋反,都是张汤那个狗官诬陷!哥哥是被他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伪造的手令一旦提交上去,说不定就会成为判他有罪的决定性证据。”周鸿鸣坐的稳如泰山,两手交叉撑在下颚,脸上笑的像一朵菊花似的,“姑娘你真的决定,要在你哥哥掉入井里时,朝井里丢石头 ,而不是考虑考虑我的意见么?”

“......”

周鸿鸣见她已经动摇,果断的抛出了自己的谈判底线,“我们并非要对姑娘无礼,只是想请姑娘,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诚意,抚慰我们兄弟三人一番,只要让我们每人舒服一次,当做道歉。我可以向姑娘承诺,绝不会破了姑娘的处子之身。保证姑娘走出去后,还是黄花大闺女,名誉不会受损。”

“怎么样?这是我最后的诚意了,姑娘若是不答应,我立刻就让人,把那份伪造的手令交给大理寺张寺正,讲清前因后果。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就猜不到了。”

顾旋柔愤怒的看着她,凤目含煞,一张俏脸忽红忽白,仿佛戏台上变脸的老将军,实时显示着她内心的挣扎。

【只此一次,只要不坏我身子,也不是绝对不能忍受。为了能救哥哥,就当是做了个噩梦,挺过去就好了!】

最终,倔强的少女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选择了向残酷的现实妥协,她声音颤抖着,饱含着压抑不住的绝望和委屈,“好...我答应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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