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执棋人】(4)作者:苏秦 2025/08/08发表于: SIS001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086 字 好像自从我记事起,烟罗好像就一直跟在娘亲的身边,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 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娃娃,总是板着一张小脸地跟在娘亲的身后,有时候也会帮着 娘亲一同照看我。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个一直照顾着自己的烟罗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呢。 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我为了掏树顶的鸟窝,踩着斑驳的树影爬到老槐树半 腰。脚下的枝桠突然「咔嚓」一声断裂,差一点就将我整个人都摔了下去,慌忙 间,我被吓得死死抱住树干不敢动弹,蓝布长衫被树杈勾出好几道口子,悬空的 感觉吓得我放声大哭了起来。 「抓紧了。」烟罗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比平日沉了些,却听不出半分慌乱。 她刚从药圃回来,竹篮被随手撂在地上,刚采好的草药洒了一地,青色布裙 沾着泥点,动作却是格外的迅速。见到我卡在两丈高的地方,她只抬眼扫了圈树 周,便抓起墙角的长竹竿往树上递,小小的她踮起脚也够不着树上的我,只能踩 着粗糙的树皮往上慢慢地爬。 烟罗扎好的辫子弄得有些散乱,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白皙的小手被树皮磨 得通红,好几次脚下打滑,软嫩的手掌被磨得通红。 直到爬到我下方的时候,烟罗仰着脑袋看向我,她轻喘着粗气,却又强迫自 己保持着冷静:「把手给我,我带你下去。」 那个时候的她是那样小,力气也小小的,却将我平平安安的送回到了草地上, 哪怕掌心被磨出了血泡也不吭一声,烟罗将受伤的地方藏到自己的身后,却小心 翼翼地为我上着药。 虽然知道她是出于责任才保护我的,但是那个时候的烟罗就好像从天而降的 神明一般,将我牢牢地护在怀中。 看着烟罗的背影,我的思绪猛然回神,我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朝着她的方向 追了过去。 「烟罗姐姐,需要忙什么吗,我可以帮你的。」烟罗一回到坊中就钻进了房 间中,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她将晨日里采摘回来的草药一一铺放在木桌之上,纤 细的手指在草药上轻轻地滑过,仔细确认着采摘回来的草药是否正确。 迎着日光,金色的光辉挥洒在她的身上,为烟罗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浅金色 的纱衣,瞧着她垂眸专心挑拣草药的模样,我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 烟罗正在捣药,铜杵撞击石臼的闷响规律地起伏,她将晒干的苍术碾成粉末, 青绿色的袖口沾染上了一层浅黄色的药末。 这是娘亲交代下来的任务,每日都要烟罗采摘并将草药磨成药粉,然后根据 药方制成各式各样的药丸,这些都是娘亲曾经自己一个人研究出来的丹药以及毒 药,药方是万万不能落入别人的手中的,所以制药这种艰巨的任务,便就落在了 烟罗的身上。 采药、磨粉、制药、煎药、萃取......这些步骤每一样都需要烟罗亲自盯着, 今日因着入宫耽误了小半天的时日,所以烟罗才会这般的匆匆忙忙的,一回来将 钻进了屋子里面开始制药。 「烟罗姐姐,我来帮你吧。」见到烟罗忙碌的动作,我搬过一个竹筛凑了过 去,她刚碾好的药粉细得像细沙一般,可是过筛时却总有几粒顽固的颗粒卡在筛 眼里。 曾经烟罗教过我怎么筛药,我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要怎么做,我急着用力摇 晃,反倒溅了些药粉在衣襟上。 烟罗抬眼瞥了下,没说话,只放下铜杵取过细毛刷,指尖捻着毛刷柄,轻轻 将筛眼的颗粒扫进废料碟。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腹因为常年碾药泛着淡 红,见到我笨拙的动作,烟罗的声音很是冷淡:「看来教给你的东西全都忘记了, 明日你和我一同早起制药。」 烟罗的声音很是平静,冷漠到让人听不出来一丝的喜怒,果真是从小就跟随 着娘亲的人儿,就连脾气秉性都学了个十成十,可是面对着娘亲的时候,我总觉 得喘不过来气,而面对烟罗那张冰冷的小脸的时候,竟然让我莫名的生出几分悸 动,忍不住地就朝她靠近。 明明之前她训练我训练的最狠,我练的最差的时候,烟罗还把我丢入满是毒 蛇的蛇窟之中,直到我被蛇群啃噬的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才将我从蛇窟里 面拉出来,然后又给我上药解毒。托烟罗的福,几乎近两个月,我都是在床榻上 度过的。 不过也有好处,那便是我从今往后对于百蛇的毒,竟然生出了几分抵抗性, 不至于被毒蛇毒死了。 「是......」我垂着脑袋,学着烟罗的动作笨拙地同她一起制药,虽然被训 斥了,但到底还能多和烟罗待上一段时间,那也是很好的,我心中不由得多上了 几分小雀跃,就连手下的动作都快上了几分,干活的时候更卖力了。 见到我被自己训斥之后,反而越发的努力,烟罗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大抵也是不解我怎么反而更兴奋了。 不过这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既然我答应了要同她早起一同制药,那么她也 该将制药的药方一样一样的告诉给我了,毕竟这也是娘亲的意思,只不过一直不 得空教我罢了。 看着我跟在自己身后献殷勤的模样,烟罗没有说话,她也习惯了身后跟着一 个小尾巴的事实,有时候我跟她说话也会淡淡地回上两句,只不过态度一直都是 不咸不淡的。 「对了,烟罗姐姐,你知道......林安和,就是我昨日带回来的林贵人,她 去哪里了吗?」虽然待在烟罗姐姐的身边让我感到很是开心,但是我突然想到那 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可怜的人儿,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我想着,身为娘亲的 贴身侍女的烟罗一定知道些什么,犹豫了好半天,见到烟罗手中的活计忙活的差 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听到我的询问,烟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清冷的眼眸微抬, 那双眼眸看着我,就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她语气冷淡道,「少打听和你无关的 人和事。」 「我......」又是被这样冰冷的话打断了接下来想要继续说的话,我张了张 嘴,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这是在忙着呢,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门口处响起, 打断了我与烟罗的对话,紧接着门帘被掀起,一位长相俊朗的男子面带笑意走了 进来,那男子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眼温润,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中摇晃 着折扇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 「方才来到坊中不见你们人,问了下人这才知道竟是在这里。」男子面带笑 意,狐狸一般的眼眸在我和烟罗的身上扫过,柔声打着招呼。 「郑叔叔。」见到来者,我和烟罗很有默契的齐齐闭上了嘴巴,没有再继续 刚才的谈论。 「嗯。」男子冲着我微微点头,他走到我的身边,看着已经快赶上他高的我, 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长得这么快,一段时间不见,都已经快和我一边高 了。」 父亲去世后,娘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一个人过的,大概在我六岁的时候 才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出双入对。男子名叫郑临风,江南富商家的一位翩翩公子, 曾经也与娘亲有着生意上的往来,只是这男人放着诺大的家产不要,偏偏喜欢上 了舞文弄墨,看上去不像是商贾之子,反而更像是一位风流才子。 因着是江南人士,郑临风倒也会上几段南腔小曲,闲来无事时也会唱歌娘亲 听,用以休憩解乏。 原本我与郑临风二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怎么样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郑临风 的所作所为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人不错,对娘亲也好,渐渐的我也接受了他, 和他的关系也还算是不错。 「怎的不见你娘亲?」郑临风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那道自己心心 念念的窈窕的身姿,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娘亲今日得皇后娘娘召见,此时还正在宫中没有回来。」见到烟罗忙着制 药没空搭理郑临风,我回答道。 「入宫?」听到我的话,郑临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也 带上了几分凝重,眉宇之间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没有人继续接话,一时间,房间中只剩下「沙沙」的制药的声响。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等到娘亲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下午了,烈日斜斜地挂 在天边处,马车的轱辘碾压在石子路上,缓缓停靠在了明心坊的大门口处。 「掌柜的,您回来了。」店门口的下人见到停靠在门口处的马车,容貌秀美 的夫人掀开帘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连忙上前迎了过去,把脚凳放在了马车旁,虚 扶着将人接了出来。 「掌柜的,今日......郑公子来了。」下人不大清楚娘亲和郑临风的关系, 只觉这是明心坊素日里常常合作的商户,忙知会了娘亲一声。 「嗯。」娘亲略一点头,挥挥手让下人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自己则是大 步迈进了房间之中。 此时我正在院落中练剑,烟罗执剑负手而立,神色淡淡地看着我在院子中央 舞动着手中的剑刃,时不时指出我动作中的错处,为我演示,那动作干脆利落, 宛若游龙,站在一旁的郑临风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眼中带着几分惊艳,轻抚掌心。 饶是这些年郑临风走南闯北见惯了各路奇才以及各式武林招式,也不禁被烟 罗的身法惊艳到,这毕竟是娘亲亲传的身法,可不是外头那些随处可见的招式能 够比拟的。 「练成这样,看来以后也不用休息了。」清冷的女声响彻在整个院落中,还 未见到其人,却已经听到其声,听着那好听的女声,我手中不由得抖了一下,长 剑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即日起,每日加练半个时辰。」身姿窈窕的女子出现在院落的门口处,她 神情倨傲淡漠,即便奔波大半日也不见面容上也不见丝毫疲态,一连看到烟罗挑 出来了好几个错处,娘亲柳眉微微蹙起,冷声说道,「烟罗,盯好他,练不好不 许吃饭。」 「是。」听到娘亲的命令,烟罗垂下脑袋,恭敬地回道。 「雨汐,你回来了,这一趟可还好?」见到娘亲,郑临风的眼前一亮,忙上 前迎了过去,他低头瞧着娘亲那堪称绝色的脸蛋,眼神中带着痴痴地眷恋,恨不 得将娘亲整个人都装进自己的眼眸之中,不舍得挪开一眼。 「嗯。」娘亲略微一点头,随后抬起眼眸看向郑临风,「怎的想起今日过来 了?」 知道娘亲忙,郑临风平日里没有事情也不会随便过来叨扰,见到郑临风突然 到访,娘亲自然觉得他是有事情才来找自己的。 「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迎上娘亲的目光,郑临风轻声一笑,眼底中 的爱意更浓烈了,他轻轻牵起娘亲的手,感受着手中的柔软,心中也忽地软下了 几分,「几日前京都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拍品是一株百年玄灵草,我想你素日 里喜研制药方,大抵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玄灵草,生长于极阴极冷之地,终年不见天日,往往都生长于地底深处,汲 取土之灵气生长而成,既蕴藏着深厚的灵力,不仅可以温养筋络,还能解百毒, 对提升药效有着显著作用。而且这种药草的伴生枝叶往往都藏有巨毒,有了它, 娘亲便可以早早地研制出可解百毒的丹药,又可炼制出最为毒辣的寒毒了。 这件礼物简直送到了娘亲的心坎里去了,还不等娘亲接过装着玄灵草的药盒, 一颗圆润饱满的圆珠便一同被递了过来。 那珠子光滑圆润,通体泛着淡淡的荧光,晶莹剔透,即便是在白天也熠熠生 辉,月白色的珠光映照在娘亲的脸庞之上,如同薄纱一般柔和,照的娘亲不禁微 微眯了眯眼睛。 「这可是奥斯曼的产物?」娘亲接过郑临风手中的圆珠,沉甸甸的,快赶上 巴掌大小的珠子手感温润,把玩起来让人爱不释手。 是夜明珠,原本这东西就不常见,更别说是这么大的一颗了,除却境外的那 地方,大抵也找不出哪里能够找到品质这样好,这样大的夜明珠来了。 「雨汐过真是见多识广啊!」瞧着娘亲被柔和的光晕笼罩住的模样,郑临风 被晃的出了神,直到听到娘亲的问话,这才笑着应道,「家里的船队出海行商的 时候从波斯带回来的,至于是不是奥斯曼的产物,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不过是想着,这样精美的物什,送给雨汐你是正正合适的。」说着,郑 临风朝着娘亲的身边靠了靠,清冷的木香钻进他的鼻腔,撩拨得他有些心猿意乱。 「哼,油嘴滑舌。」听着郑临风的腔调,娘亲冷哼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将他 往外推了推,表情中依旧是冷傲的模样。 望着眼前雪松一般孤傲的女子,郑临风笑了笑,被推开也丝毫不在意,反而 凑得距离娘亲更近了一些,转身跟着娘亲笑呵呵地走进了房屋中,郑临风微微弯 曲着腰身,语气中是一丝微不可察地献媚:「雨汐,这些时日我又新学了几曲南 腔乐曲,不如晚上我唱给你听?」 听着郑临风的话,娘亲没有接话,反而是抬眼扫了一眼正在接受烟罗训练的 我,磕磕绊绊的动作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娘亲吩咐烟罗一句「继续带着他学习」, 然后就随着郑临风转身回到了房间中。 是夜,漆黑的暮色浸过茂密的竹林,白墙黛瓦被剪成了墨色的剪影。门前的 玉兰树孤零零的立在石拱门口,莹白花瓣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银辉。 半亩方塘静得像块黑釉瓷,月光洒落在池塘之间,泛着波涛的银辉。红鲤沉入水 底,依稀能够看到肥胖的身影。 正屋的窗纸上漏出昏黄的灯影,梨花木门在夜色里成了深褐色。窗台上的陶 盆一半浸在月光里,露出半点含苞待放的花枝。窗边的烛火在空中摇曳,忽明忽 暗的,映照在淡青色的幔帐之上。 一方墨迹还未干透的墨竹图被方木压在方桌之上,混着这夜晚的露气,墨水 的清香回荡在房间之中,钻入人的鼻腔,安抚着浮躁的内心。 两道身形依偎在梨花木床之上,厚重的幔帐垂落下来,虚虚的映照出两个人 的身形,花梨木的床在缓缓地摇晃着。 迎着昏黄的烛光,娘亲青丝散落,垂落床榻之上,玉体白皙无暇,肤若凝脂, 两团滚圆丰硕娇嫩,顶端的两点更是红润可口,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缠 绕在男人的腰身上,迎合着男人的动作。 「雨汐.......你好美。」郑临风抚摸着娘亲的双腿,指尖是难得的柔滑,宛 如丝绸一般滑嫩的肌肤在指尖抚过,好似稍稍用力一番就会在那娇软的肌肤上面 留下印记,郑临风低头俯看着娘亲的面容,那张因着情欲而略有些泛红的脸蛋, 粉面含春,面若桃花,素日里如冰块一般的眼眸中此时如春水一般,勾的人无法 自持。 「嗯......」没有理会郑临风的夸赞,随着郑临风的用力地一个挺身,娘亲 被撞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粗长贯入身体,碾压过娇软的肉壁,直直顶入到了娘亲 的身体伸出,惹得娘亲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那声音很小,猫儿叫似的, 若是不仔细听去,更本就听不清这细微的呻吟声。 郑临风咽了咽口水,那根埋在娘亲身体里的坚硬跳动了几下,他抚摸着娘亲 的身体,指腹按压在娘亲的身体上轻轻摩擦着,感受着她肌肤的柔软,郑临风将 自己的脑袋埋在娘亲的颈间,眼睛微微眯起,贪婪地吮吸着娘亲身上独有的冷木 的芳香。 热气喷洒在脖颈之间,弄得颈间湿乎乎的,滚烫的热气烫的娘亲身子都有些 酥软,她的指尖穿插在郑临风的发丝之间,轻轻抓着郑临风的头发,迎接着郑临 风的撞击。 床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男人挺动着精瘦的腰身,将自己的粗长往娘 亲的身体里抽送着,任由硕大的囊袋拍打在娘亲的臀肉之上,发出清脆的肉体撞 击的「啪啪」声。 肉棍狠狠地被送进娘亲的身体,顶的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肉棒拔出体内的 时候,还带出鲜红的媚肉,紧接着又被送入娘亲的体内,顶入身体深处的宫口之 中。 「呼,呃啊,雨汐,你好棒......」身下被蜜穴夹得舒爽,郑临风满目痴迷 着看向娘亲,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娘亲的脸颊,另一只手朝着娘亲的身下探去, 带出一片湿滑与泥泞。 郑临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娘亲的蜜穴与自己肉棍的连接处,带着薄茧的手指 滑过软嫩的皮肉,带的娘亲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栗。 「闭嘴。」郑临风实在是有些吵,虽然不是什么污言秽语,但听起来也总让 人觉得心中怪怪的,一抹红霞悄然爬上了娘亲的耳廓,她轻声喘息着,胸口微微 起伏着,光洁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微红的眼尾斜斜地看了郑临风一 眼,眼神冰冷又娇媚,看得郑临风心底又是一酥,差一点就交代在娘亲的肉穴之 下了。 郑临风将手抚摸上那两对肥硕滚圆的软肉,来回的搓揉着,丰满的乳肉占了 郑临风一整个手掌,几乎都快要握不住整团软肉,指腹绕着娘亲乳肉上的茱萸打 着转,抚摸着她的敏感处,每每揉捏过胸前的两团柔软的时候,身下咬着自己的 肉棍的那张小嘴还紧跟着瑟缩一下,用力地吮吸着那根粗长,滚热的淫水浇灌在 郑临风的龟头之上,咬的郑临风的头皮又是一紧。 「嘶啊......雨汐,别咬的这么紧。」郑临风轻叹一口气,他将身子压在娘 亲的身上,手臂紧紧地搂着娘亲的娇躯,另一只手则是扶着娘亲的翘臀,郑临风 挺动着自己的腰身,埋在娘亲的身体里来回用自己的肉棍碾压过娘亲娇软的肉壁, 一下接着一下操弄着娘亲的蜜穴,晶莹的淫水从娘亲的蜜穴中滴落,打湿在床榻 之上。 「嗯......」郑临风的大手捏着娘亲的两瓣臀瓣,将臀肉往外掰开,自己则 是将肉棍又埋得深了一些,两个人纠缠在床榻之上,颠鸾倒凤,一时竟不知过了 多久。 郑临风到底没有修习过武学,尽管体力比起一般男人强上不少,可运动了这 么一段时间,他大抵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汗珠从郑临风的额头上滚落,他支撑在 娘亲的身上,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就连操干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瞧着郑临风越发有些力不从心的模样,娘亲眉头轻挑,修长的美腿只是轻轻 一勾,便将郑临风整个人都掀翻在床榻之上,郑临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 人就栽倒在了床榻之上。 「雨汐......」郑临风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放 在了娘亲的腰臀之上,手掌轻轻抚摸着腰侧间的软肉,触碰的两团挺翘,他望着 上位的女子,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女人骑坐在他的身 上,影子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一时间看不真切娘亲的面容。 「别动。」纤细的手指贴在郑临风的嘴唇上,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娘 亲用手支撑在郑临风的腰腹之上,自发的扭动起来自己的腰肢,柔软的腰肢来回 的扭动,用自己的肉穴操干起郑临风的肉棍,吞吐起来,像极了一条灵活地青蛇, 缠绕在郑临风的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精气。 「嗯啊......」娘亲柔软的臀瓣贴在他的大腿处,禁止的肉穴咬着自己的命 根,扭动的时候他清晰的感受到那湿软狭窄的穴道温柔地包裹着自己,在自己的 肉棒上挤压按摩着,郑临风揉捏着娘亲的臀瓣,脑袋不由得往后扬起,发出低低 的呻吟。 娘亲更喜欢掌握全局的感觉,就连性事上也是如此,她神情倨傲地睥睨着身 下的男人,脸颊同样潮红,红唇微张,呵气如兰,她的指尖滑过郑临风的胸膛, 微微突出的坚硬的指甲轻滑过敏感的肌肤,激得郑临风又是一阵战栗。 「呼......雨汐,快,再快一些,我要,要射了。」不多会儿功夫,郑临风 掐着娘亲的腰肢,他喘息着,腰胯不自觉地向上送去,一边粗喘着一边低声呻吟。 「嗯......我也要到了......」娘亲缠绕在郑临风的身体上,喉间忍不住发 出一声娇吟,紧接着她的双腿又是微微一夹,臀瓣上的软肉猛地收紧,蜜穴中的 软肉咬着郑临风的肉棒又是狠狠地一吸,将整根肉棒都送进了自己的身体最深处, 狠狠地碾过宫口。 顿时娘亲的身体猛地一颤,娇躯微微颤抖着,身下的肉穴更是紧紧地包裹着 那根粗长喷洒出晶莹的潮水,直直浇灌在郑临风的肉棒上头,这一下直接将郑临 风夹得精关大开,竟闷哼一声,一下子泄了力气,肉棒埋在娘亲的身体里,将精 华喷洒了出来。 「嗯......」两人齐齐发出一声低吟,射出大股的精华的肉棒不一会儿便疲 软了下来,从娘亲的肉穴里面滑出,带出黏腻的液体。 娘亲轻喘着,翻身从郑临风的身上下来,倚靠在床榻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雨汐,你好棒。」见到娘亲从自己的身上下来,郑临风伸手搂过娘亲,不 顾两个人身上的黏腻,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娘亲光滑的肌肤,贴在她的耳边亲昵 地低语,「不论看过雨汐你多少次,总是看不够,能够陪伴你简直是我最大的荣 幸。」 郑临风贴在娘亲的耳侧,手指缠绕着娘亲的发丝把玩着,他的声音低沉又带 着几分沙哑,迎着昏暗的烛光,衬得那张面庞都异常俊秀,顿时整个房间内都充 斥着暧昧旖旎的气氛。 「嗯。」娘亲轻声应了一句,对于男人的痴情迷恋淡淡的接下,随后娘亲转 过头看向郑临风,清亮的眼眸中倒映出男人的身形,她与郑临风对视着,红唇轻 启,状似无意地随口关心道,「你今日来可还好?」 「嗯,还好。」听到娘亲关心自己,郑临风不由得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唇 角处却带上了几分苦涩,就连笑容都变得有些牵强,他原本想着不希望娘亲担心, 干脆打个马虎眼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可是不知道怎的,他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眸, 到了口中的话又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其实也不太好。」郑临风苦笑了一声,果然,在娘亲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谎 话的机会,「近日来我的商队在走镖运送货物的时候总是能遇到匪徒,可是以往 的那些匪徒强盗都是很好对付的,这一次遇到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竟格外的 有组织和纪律,让我们的人无从下手,导致最近很多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郑临风说着,嗓音顿了顿,他抬起眼眸,思忖了许久,这才继续说道:「不 知道雨汐,可否派些人帮帮我?」 听着郑临风的话,娘亲眉头轻蹙,沉声说道:「你且向我多描述一番那帮人 的路数行径。」 郑临风将自己从小厮那处听来的那帮匪徒抢夺财宝的过程一一说给娘亲听, 娘亲一边听着,神情中便越是冷漠:「倒像是白莲教的人。」 娘亲轻哼一声,转而抬眸望向郑临风,说道:「你们暂时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近日来朝廷军队正和突厥那帮人打仗,估计没时间管这帮人,让他们钻了空子开 始为非作歹,等到下次出行的时候,我让人跟你们一起去。」 白莲教算是一个民间宗教教派,里面的人半僧半俗,说得好听点是与净土宗 大致相同,崇奉阿弥陀佛,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一群起义之人聚集在一起,时时 刻刻地都准备着揭竿起义,推倒当今的政权,算是一个邪教组织。 难就难在这个组织的人数不少,而且还有领头人,他们所有人都信奉听从领 头人的指引,就像一群被洗脑了的人一般,比起死士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多谢冯掌柜。」听着娘亲的话,郑临风长呼出一口气,笑了,心中自 然也是十分的感动,他伸手搂过娘亲的肩头,脸颊贴在娘亲的脸蛋上,轻轻地蹭 着,「如今时间还早,我们还可以在来上一次,不知道冯掌柜可愿意?」 郑临风微笑着,一双狐狸眼中是娘亲娇美的面容,望着那双极其好看的双眸, 娘亲没有拒绝,她默认了郑临风的提议,下巴微微抬起,示意郑临风可以继续动 作。 得到了娘亲的默许,郑临风大喜,他拿过床头处的软枕,垫在了娘亲的臀肉 之下,让娘亲的整个下身都高抬起来,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双腿中间的风景,郑 临风将烛火吹灭,那颗硕大的夜明珠被放在床头,迎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娘亲 的玉体越发的白皙娇嫩,就像是笼罩住一层薄纱一般,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雨汐,这样的你,好美。」玉体在昏暗之中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却 又实实在在能够触碰的到。郑临风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只觉嗓子一阵发干,指腹 抚摸上娘亲的身体,一路向下滑落,触碰到娘亲的长腿处,他握着娘亲的长腿的 手紧了紧,手指捏在丰满的腿肉上陷入浅浅的凹陷,温热的肌肤带着丝丝的黏腻, 倒显得越发的色情起来。 郑临风握着自己的肉棒,将顶端贴在娘亲的蜜穴处轻轻蹭了蹭,还没有清理 过的肉穴下面此时一片泥泞,乳白色的精华混合着淫液从鲜红的肉穴中流出,打 湿在郑临风的顶端处。 只是稍微的一个挺身,郑临风就很顺利地进入到了娘亲的身体中,刚刚经历 过过高潮的身体此时还非常的敏感,娘亲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郑临风的肉棒撑开紧 闭着的甬道,肉棒上狰狞的纹路摩擦过娇软的肉壁,弄得娘亲忍不住轻哼一声, 就连身子都轻颤了一下。 见到娘亲的反应,郑临风不由轻笑了一声,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起阵阵 的清香,郑临风将娘亲的发丝放到自己的鼻翼下面,轻嗅着淡淡的皂花水的香气, 他微微闭上眼睛,沉醉在这一抹芳香之中。 郑临风感受着娘亲身上的芳香,胯下的物什不由得跳动了两下,顶弄在娘亲 的身体深处,紧接着,他挺动起自己的腰身,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进攻。 两个人刚经历过一轮的奋战,此时欲火正旺,干柴烈火的,当即便大开大合 地操干了起来,郑临风将娘亲的腰胯高高抬起,任由那双长腿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他则是跪坐在娘亲的双腿中间,双手掐着娘亲的臀瓣,大力地操弄着娘亲的肉穴, 直捣黄龙一般,将自己的肉棒抽出,又狠狠地送进娘亲身体的最深处,撞击在身 体最深处的一点突起之上,弄得娘亲的身体又是忍不住地颤抖。 「嗯,雨汐,你里面好热,好湿。」郑临风爽的头皮发麻,他压在娘亲的身 上,将那双长腿搭放在自己的肩头,让娘亲整个人都几乎以一种折叠的姿势躺在 床榻上,郑临风一边挺动着腰身,一边凑近娘亲那里,他将自己的唇瓣贴上娘亲 的嘴唇,吻上了那一处柔软。 郑临风的气息漫过来时,娘亲没有迎,也没有退,只睫毛颤了颤,然后便缓 缓地闭上了眼睛。郑临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娘亲的唇角,带着几分火热,他先是 用唇尖轻啄,见娘亲没油躲开,才缓缓将她的唇含住。 郑临风将自己的舌尖钻入进娘亲的唇瓣中,敲开贝齿,趁着娘亲失神的功夫, 缠绕住了娘亲的舌尖,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娘亲的软舌,郑临风纠缠住那一点香甜, 缠绕住娘亲细细地吮吸起她舌尖的一点。 郑临风的舌头在娘亲的嘴巴里游走着,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灵巧的绕过娘 亲的牙齿,轻点在敏感的上颚,弄得妈妈不由轻哼出声,身子泛起一阵酥麻。 两个人唇齿交融着,身上身下都纠缠在一起,伴随着黏腻的水声,又开始了 猛烈的攻势。 娘亲伸出藕臂,勾着郑临风的脖子,她的身子被郑临风撞得摇摇晃晃的,胸 前的两团也被撞得上下摆动,白花花的软肉在眼前欢快地跳动着,晃得人有些眼 晕。 娘亲被郑临风操弄的喉间发出闷哼,红唇想要张开呼吸新鲜的空气,却在呼 吸的时候将郑临风的舌头吸入自己的嘴巴之中,倒好像是她主动吮吸起郑临风的 舌头一般。 感受到娘亲的动作,郑临风显然更加兴奋了起来,他将唇瓣狠狠地碾压在娘 亲的嘴唇上,啃噬着那一点柔软,大手也用力地掐着娘亲的臀瓣,将那白皙的滚 圆掐出鲜红的指痕。感受到下体传来的疼痛,娘亲的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就连 身子也不由得一紧,连带着肉穴都紧紧地咬住郑临风的肉棒,夹得郑临风倒吸了 一口冷气,差一点又要守不住精关了。 「呼,雨汐,轻一点啊。」郑临风轻轻抚摸着娘亲的脸庞,言语责怪,可是 眼神中却是满满的爱意,炽热的眼神烫的妈妈脸色不由得又红了几分,整个人身 上都透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可人极了。 「住口。」许是不习惯这样暧昧的话语,娘亲偏过脑袋躲过郑临风的爱抚, 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娇媚。 瞧着娘亲这般模样,郑临风只觉得娘亲格外的动人,当即便抱着娘亲的双腿 大力地操干了起来。 5 「啪,啪啪」 一时间,肉体撞击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两道人影交织重叠在一起,映照在 帘帐之上。娘亲面色潮红,眼尾红红的,每每粗长的肉棒碾过肉壁的时候都带起 娘亲的身体的战栗,娘亲的指甲抓在郑临风的臂膀处,抓挠出浅浅的红痕。 「嗯......」郑临风将自己脑袋埋在娘亲的颈窝处,嗅着她脖颈处的芳香, 鼻尖在娘亲软嫩的肌肤上蹭来蹭去,唇瓣在她的脖颈处厮磨,随后露出尖锐的虎 牙,衔其一点肌肤轻轻地咬着,弄得娘亲有些痒痒的,一阵酥麻顺着背脊直直往 上头钻去,惹得娘亲脑袋有些发晕,指尖穿过郑临风的发丝,拉拽着他的头发。 力道不大,恰好能将狗儿般啃咬自己的脖颈的郑临风从自己的脖颈处拉开, 娘亲垂眸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郑临风,他的唇瓣处带着几分晶莹,大抵是刚才舔 舐自己的脖子的时候留下的。 看着郑临风幽黑的眼眸深处的自己的身影,娘亲薄唇轻抿,被郑临风舔舐过 的肌肤泛着水润,带着几分淡淡的红。 「雨汐。」郑临风眼眸微动,胯下细细研磨着娘亲的穴心,轻柔地耸动着自 己的腰胯,他轻声唤着娘亲的名字。 「嗯。」身下是一阵酥麻,娘亲轻哼一声,眼带媚意地抬眼看了一眼郑临风, 她小幅度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腰肢,将郑临风的肉棒又吃进去了几分。 「呼。」感受着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软肉将自己的肉棒包裹住,郑临风闭了 闭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忽的,郑临风睁开了双眼,臂膀环抱住娘亲的长腿,发 了狠一般用力的挺动自己的腰身,操弄起了娘亲的蜜穴。 大力的撞击,肉体碰撞的声音顿时又回荡在房间中,混合着粘腻的水声。 娘亲被郑临风这突然的快速的撞击顶的呼吸一滞,不知道眼前这人是突然受 了什么刺激,操弄的速度这样快,身下的卵蛋拍打在娘亲的臀肉上,撞击得臀瓣 掀起一层接着一层的肉浪。 娘亲搂住郑临风的脖子,下身微微抬起缠绕在郑临风的腰身上,身子被撞击 得如湖面上的扁舟一般,摇摇晃晃的,贝齿轻咬下唇,细碎的声音堵在喉咙处, 偶然发出几声低低的喘息,钻进郑临风的耳朵里面。 「雨汐,呃,放松。」郑临风被咬的有点紧了,他闷哼一声,肉棒抽插得时 候带出股股的淫水,郑临风轻抚娘亲的发顶,低声唤道,「放松,雨汐,你咬得 我太紧了,我快要射出来了。」 柔软的肉壁紧紧地夹着自己的下身,郑临风喘息着,额头上也挂着大颗大颗 的汗珠 微凉的汗水低落在娘亲滚烫的身体上,凉的她身子瑟缩了一下。 「嗯,快一点,我也......」后面半句话娘亲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郑临 风猛地一个挺身将剩下的半句话堵在了喉咙处,生生咽了回去。 娘亲搂着郑临风的肩膀,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郑临风的体温,被他大力的撞 击着,娘亲轻喘着,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双腿缠绕在郑临风的腰身处用力 一夹,娘亲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又一次达到了高潮。 「嗯啊。」被这么一夹,滚烫的淫水浇灌在自己的肉棒顶端上,郑临风发出 一声轻叹,一个用力的挺身,将自己的肉棒送进娘亲身体的更深处,然后抵着被 自己操弄的火热的宫口,一颤一颤地射了出来。 大股大股的浊白喷洒在娘亲的身体里,烫的娘亲身子一颤,肉穴微微瑟缩, 待到郑临风将自己的粗长拔出娘亲的体内之后,肉红的肉穴一张一合的,将黏腻 白浊的液体吐了出来,顺着娘亲的臀瓣流在了身下的床榻上。 翌日清晨,郑临风便早早地离开了,原本是因着商队运送货物路过金陵,他 与商队暂时分道扬镳拐到娘亲这里见一见娘亲的,如今耽误了一日的时间,若是 他再不离开的话,估计要跟不上商队的路程了。 「雨汐,我先走了,等送完这批货物之后,我再来见你。」清晨的一抹日光 透过窗棂映照在帷帐之上,郑临风轻轻摩挲着娘亲光滑的肩头,语气中满满的都 是不舍,「等我多学学路途上听到的小曲儿,到时候一一唱给你听可好。」 「嗯。」娘亲测躺在床榻上,一只胳膊支撑着脑袋,发丝垂落,她面色红润, 听到郑临风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翻身从床上下来,穿戴起自己的衣裙, 「走吧,我且送送你。」 「好。」尽管再有不舍,郑临风到底也没继续多说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盯着 娘亲许久,似是要将娘亲的模样深深地记下来,郑临风握着娘亲软弱无骨的小手, 用力攥了攥,随后才十分不舍地松开了娘亲的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郑临风已经离开了。 今日被烟罗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睡醒,揉着惺松的睡眼,顶着 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脑袋就走到了明心坊的大门处,看着娘亲刚从外头走进来,我 顿时清醒过来。 「娘亲。」我抬起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上娘亲平静的眼眸,没 由来的有些心虚,「那个,郑叔叔已经走了吗?」 「嗯。」娘亲看着我显然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语气 冰冷地问道,「起这么晚,还不去练功吗?」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练功场跑。脚下的青石板被晨 露打湿,踩上去滑滑的,差点让我摔个趔趄。 烟罗早已在场子中央站定,手里的木剑斜斜指着地面,剑身上还挂着几颗晶 莹的露珠。见我慌慌张张地跑来,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语气没有那么 好:「再晚片刻,今日你怕是连吃午饭都要赶不上了。」 「我这就开始练,烟罗姐姐你别生气。」我挠了挠脑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冲着烟罗笑了笑。 然后赶紧从兵器架上抄起自己平日里用的木剑,剑柄被露水浸得微凉,握在 手里沉甸甸的。刚摆出起势的姿势,手臂就有些酸疼发抖,昨日被娘亲看到训练 的惨状,硬生生加练了半个时辰,此刻肌肉还在隐隐作痛,险些就要握不住手中 的木剑了。 「沉肩,坠肘。」烟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的剑尖突然挑起,在我手腕上 一敲,力道不大,却能让我感受到细密的疼,「愣神做什么?还不快练功。」 我咬着牙把胳膊绷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进眼里涩得有些发疼。 晨风吹过院落间的柳树枝叶,沙沙声里混着木剑在空中划破发出声响,我一 遍遍地重复着烟罗演示的动作,任由汗水浸透衣衫也不曾停下。 我紧咬着牙关,大抵也是想在烟罗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哪怕胳膊酸疼的快 要抽筋,也不肯将手中的木剑放下。 「今日还不错。」烟罗将放置在一旁的水囊扔了过来,剑尖轻点我的手腕, 「不过你用力的位置应该是这里,这样用起剑来会省力很多。」 烟罗难得同我说这样多的话,虽然只是为了指点我,但同样也让我觉得很是 开心,黄鹂般清脆的嗓音灌入我的耳朵中,带走方才练出的一身的疲倦。 「多谢烟罗姐姐指点。」我眼睛亮亮地看向烟罗,眉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地 崇拜,「烟罗姐姐,你好生厉害。」 「若你肯用心练,又怎会比我差?」没有理会我的夸赞,烟罗冷哼了一声, 作为我的武学指导,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平日里练成个什么样子,对于我的夸赞, 她也权当是我想要偷懒才恭维她的。 「呵呵......」烟罗的话呛得我一噎,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只能干笑两声,然后拧开刚刚烟罗扔过来的水囊猛灌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 去,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看着烟罗独身一人坐在青石台阶上,微风吹乱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烟罗仰着脑袋喝下大口凉水,喉间微微的起伏滚动着,白皙 的肌肤因着练功而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她的身形瘦削,从远处看去竟让人觉得有 几分孤寂,让人不由想要朝她靠近。 正出神着,我看着烟罗缓缓站起了身子,步伐轻盈的朝着我走了过来,看着 烟罗越来越近的身形,我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忽然,沉重的木剑在我的脑袋上敲打了一下,烟罗冷漠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 方传来:「发什么呆?晨功还没练完,快点起来接着练。」 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我吓了一跳,猛地将思绪抽回,拖着疲惫的身子,我 踉跄着站稳,重新握紧木剑。学着烟罗舞动木剑的窈窕的身姿,我深吸一口气, 学着她的模样挥舞起手中的木剑。 阳光渐渐爬过高高的围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道修长的身影在 风中摆动穿梭着,凌厉的剑气划破空中,带起阵阵的声响。 烟罗的剑影突然加快,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出都要将面前 的空气划破。看着朝着自己逼近的剑刃,我慌忙提剑格挡,两柄木剑相撞时发出 沉闷的嗡鸣,震得我虎口发麻,手中的剑差一点就脱手掉到地上了。 烟罗的剑尖擦着我的耳畔掠过,带起的风里还混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恍惚间, 我这才惊觉自己的招式早已乱了章法。 「眼要准,手要稳。」对于我的出神,烟罗非常的不满,手腕翻转间人已经 绕到了我身后,剑柄在我的后背处敲击了一下,撞得我一个趔趄,「对战的时候 还敢走神,你有几个脑袋够人砍的?」 「抱歉,烟罗姐姐。」听到烟罗的话,我没有反驳,像个小鹌鹑一样听着烟 罗的训话。 烟罗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提起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又一次舞动起手 中的木剑,不知道练过几轮的剑式,晨日逐渐爬了上来。 我早就累得满身的酸疼,烟罗随意瞥了一眼我狼狈的模样,收起手中的木剑, 留下一句「今日便练到这吧」,然后转身走向了阁楼之中。 回到阁楼中的时候,娘亲正准备用早膳,烟罗正向娘亲汇报着我今日的训练 的情况,前厅负责跑腿的小厮步履匆匆地朝着娘亲走了过来。 「掌柜的。」小厮朝着娘亲微微躬身,「兵部那边来人了。」 听到小厮的话,娘亲挑了挑眉,只是稍稍停顿了一瞬,便转身对着小厮说道: 「带那位来二楼见我吧。」 说罢,娘亲抬脚迈上了楼梯。 「民女冯雨汐见过尚书大人。」见到推门而入的男子,娘亲缓缓起身,朝着 那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眉眼间俱是淡漠。 来者是兵部尚书乔仲疏,六十多岁的男子面容肃穆,头发花白,一点络腮胡 挂在脸颊之上,眉骨处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贯穿半张脸,身上的常服还带着一点泥 泞,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冯掌柜不必多礼。」乔仲疏挥了挥手,大咧咧地坐在了木凳之上,自顾自 倒上了一杯温热,一口灌入了腹中,他一路上步履匆匆,连马车都顾不上坐,下 了朝回到府中换上常服便赶过来了,如今可是累坏了。 乔仲疏喘息着,迎着娘亲淡漠的目光倒也不觉得尴尬,只等自己的气稍微平 缓了几分之后,这才说道:「冯掌柜,您这里的武器可还有?」 近日边境来犯,突厥那伙子人就跟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时不时地就来骚扰 大雍,扰得朝廷烦不胜烦。 对于突厥来说,大雍就是一块肥美的肉块,只要咬下来一块肉就足够他们逍 遥很长一段时间,这群人比起流氓匪徒更加的难缠,不仅行动灵活,而且训练有 素,骑兵更是难对付,大雍每一次和突厥的交战,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也正是乔仲疏来找寻娘亲的原因,乔仲疏将第二盏茶也一饮而尽,喉间的 灼痛感慢慢散去,才沉下声音道:「冯掌柜,实不相瞒,这次急着来见您,实在 是朝廷等不及了,边关吃紧,无良将可用,若是再没有强攻劲弩,怕是不日边境 就要失守了啊!」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乔仲疏抬眼看向娘亲,目 光中带上几分期盼,他迫切地想要从娘亲的口中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层关系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经娘亲之手改良的弩箭、淬炼的铠甲, 往往比军工监的制式装备精良数倍,只是向来做得极为隐秘,每批货都由乔仲疏 亲自带人来取。原本是不用私底下制作武器的,只是如今朝廷局势严峻,又开行 了海禁的政令,先前从大不列颠那边进口来的火炮无法买进,只得靠娘亲自己研 究改进,购买精铁,锻造淬炼武器。 娘亲这里的武器可谓是整个大雍国最先进的存在了,她根据大不列颠帝国的 洋枪改造出新一代的武器,当年从大不列颠传教士手中得来的洋枪,早已在娘亲 手中脱胎换骨。 枪管被娘亲缩短三寸,用以江南特供的精铁锻造,管壁也更加的轻薄,不仅 用料减少了小半,抗冲击性更是因着材质的改良而提升了数倍。精致小巧的物什 握在手中,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转动轮盘间甚至听不到金属碰撞的声响,极其 适合藏在隐匿之处悄无声息地放上一枪,再无人发现处,解决敌人。 改造过后的洋枪不光射程更远,可以在百丈之外攻击到敌人,而且还不需要 如同之前的洋枪一般需要每射出一发就要填充子弹,大大减少了作战时候的不必 要的时间的浪费。 「嗯,不过数量不太多。」娘亲轻抿唇瓣,指尖沾上刚刚乔仲疏喝水时落在 木桌上的茶水,在桌上写出「三百」的字样。 抬手间,清晰的字样出现在木桌之上,娘亲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热茶,随后 将茶杯轻轻地放置在了木桌上,只感觉桌面轻轻颤抖了一瞬,那两个娟秀的字体 晃荡着化为了乌有,顷刻间便成了一滩水渍。 「好好好,有这些已经是顶好的了。」看到娘亲写出来的数字,乔仲疏眼睛 亮了亮,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不愧是冯掌柜,这下我们定能扭转局面。」 看着乔仲疏满眼的惊喜,娘亲垂下眼眸,随后站起身子,从身后的花瓷瓶中 的暗格处取出一方锦盒,拨动锦盒上面的暗扣,几张泛着淡淡的黄色的牛皮纸静 静地卧在锦盒之中。 娘亲取出其中一张图纸,那上面赫然画着一头黄牛的图样,方腹曲头与真牛 无异,腹间画着一点四方格。四足稳稳落在地面上,前足短而后足长,足端底部 时锯齿形状的木齿。 另一边则是一匹骏马的模样,瘦长如马,却无四足,马蹄处用以木轮代替, 车厢处呈现柳叶状,两侧各有放囊。马头处更是镶嵌着横木,上头凿着几个圆孔。 「这是?」乔仲疏抻着脑袋探过头去,看到图纸上面的图案,顿时明白了, 作为兵部尚书,乔仲疏是何等的人物,眼光极其的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了图纸上 面的是什么物什。 乔仲疏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就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抖动, 拖着年迈的身子,乔仲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图纸上面的图案, 就连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颤抖:「这是......木,木牛流马?」 「正是。」娘亲点了点头,没有在意乔仲疏的激动,她的神色依旧平静, 「根据古籍中的记载改良过的,我试过了,还不错。」 听到娘亲的话,乔仲疏更激动了,他知道娘亲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所以在得到了娘亲的肯定之后,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就连看向娘亲的 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钦佩。 「冯掌柜实乃当世孔明先生啊!竟这般精通机关之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过了好一会儿,乔仲疏才平复了心情,他泄了力气一般又坐回到凳子上,只是眼 神却始终不曾从图纸上离开,「有了这木牛流马,何愁粮草轴重不便运输,好, 真是太好了。」说着,乔仲疏又激动了红了眼眶,得亏这老头平日里身体素质不 错,不然估摸着要是换作其他人,可能都会直接激动到昏死过去。 「尚书大人谬赞了。」娘亲眼眸低垂,即便得到了乔仲疏的夸赞,那一双凤 眸中依旧是无悲无喜的模样。 乔仲疏也不在意娘亲的冷淡,反正都知道她一向是这般模样的。 乔仲疏爱不释手地看着眼前的图纸,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枯瘦的手指在木桌上叩出沉闷的声响,方才因木牛流马而起的激动渐渐散去,化 成深深的无奈与疲倦。 乔仲疏抬眼看了一眼娘亲,像是与她谈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如今朝堂的 形式,不好过啊!前线吃紧,内里又是一塌糊涂,边境数次遭遇敌袭,却无一人 能够出战抵御,唉!」 乔仲疏絮絮叨叨的说着,从突厥袭击说到白莲教,原本只是吐露兵部的难做, 说一说自己心中的酸楚,倒一倒苦水。 乔仲疏抬眼望向娘亲,浑浊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阴霾:「边关将士生活艰苦, 白莲教猖獗,不仅蛊惑百姓,甚至还自立军队,最最严重的,就是海上那群倭寇, 不仅在海上烧杀抢掠,还骚扰沿海的村镇地区,更有甚者,我国本土的百姓竟然 还伪装成倭寇,披着异国的假皮,在本国的土地上为非作歹,实在是,让人痛心 无比!而且,也不知道那海禁......」 「大人慎言!」乔仲疏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娘亲打断,身子微微前倾,用只 有彼此之间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大人,隔墙有耳,影卫无处不在。」 听到娘亲的话,乔仲疏的声音顿时堵在了喉咙之中,方才吐苦水时的激动彻 底凉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刚刚是怎的了,大抵是觉得娘亲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又大概 是近些时日以来,兵部实在是辛苦,竟一时将心中的烦闷全都说了出来,也幸好 娘亲提醒的及时,若不然被有心人听到了,估计明天的朝堂上就会出现参他的奏 折了。 乔仲疏感激地看了娘亲一眼,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面 上,语气中满是苍凉与悲怆:「如今这世道,唉!国库空虚,还要连年打仗,百 姓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乔仲疏心下无奈,又抬起眼眸看向正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的娘亲,喉结又动了 动,声音压得更低,他的眼眸中带上了几分躲闪,语气也没有了方才大吐苦水时 候的硬朗与激动:「如今国库空虚,几乎是入不敷出,户部那边已经向皇上那边 递了三四回的折子了......听别的官员同我私下里说,只怕是......还是得走增 加赋税的老路。」 「加赋?」娘亲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雾氤氲了她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如今百姓的日子过程这样,还能再刮出多少油水来?」 乔仲疏垂下头,看着桌上的木牛流马图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不 然呢?军饷要发,粮草要运,战船要修......哪一样不要银子?」乔仲疏忽然抬 眼看向娘亲,年迈的身躯似乎变得更加佝偻了,他的眼里带上几分自嘲,更多的 却是无奈,「如今这局面就是在这样,若是不这样做,又该怎样才好呢?」 娘亲将茶盏放回桌面,青瓷与木桌碰撞的轻响里,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尚书大人,我不过是一介妇人,让我一个内宅夫人来评判朝堂之事,这不符合 规矩,这些事我本不该置喙。」 娘亲的话头顿了顿,眼眸落在窗外的古树之上, 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这几年,北境的旱灾,江南的水灾,再 加上兵戈不休,内忧外患的早就弄得民不聊生了,寻常人家之中哪里还有富裕的 银钱,若是再加赋的话,只怕是......」 说到这里,娘亲没再往下说,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可两 个人却心知肚明,可那未尽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乔仲疏心口发紧,他又怎么 会不知道继续加赋会是什么后果,可国库空虚依旧是现如今的一大难题啊! 「呵呵......」乔仲疏苦笑着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此时显得越发悲怆他怎 么会不知道娘亲话中的意思,只是现如今这局面,实在是难啊! 「说起来,像我这样来冯掌柜这里哭穷的老家伙,恐怕也不止我一个吧?」 乔仲疏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宣泄心中的烦闷,茶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却驱不散心中的郁结。 娘亲没接话,只是提起桌边的茶壶,将乔仲疏面前空了的茶盏重新斟满。 刚沏好的琥珀色的茶汤在盏中轻轻晃荡,热气袅袅升起,一时间模糊了两个 人的视线。 娘亲将茶壶放回原位,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片刻的 沉寂。娘亲抬眼看向乔仲疏,语气平静无波:「依照大人所言,倒不如上奏皇上, 开了海禁这一政令。这些年,咱们私下里从海域出行往着外域的私船本就不少, 往来吕宋和日本的私船也不少,官府明里暗里也查禁不住,这禁令早已形同虚设, 再禁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了。」 乔仲疏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杯沿的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老人沉默片刻,花 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显然是在认真思量这话的分量。开海禁可不是小事,牵扯到 朝堂各方势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乔仲疏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越发的有些难看,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为难: 「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这海禁并非当今皇上所设,这可是先祖曾经定下的规矩啊。 『片板不得下海』的遗训如今还刻在太庙的石碑上,皇上即便有心,怕是也不敢 轻易违背啊。」 乔仲疏并不反驳娘亲的提议,实际上他也觉得如今开海禁已然是最合适的解 决办法了,乔仲疏面容纠结,苍老的手掌在脸上用力搓揉了两把,语气中染上无 奈:「先不说那些守旧的老臣会如何死谏,光是太庙的香火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愿意担上『违逆祖制』的罪名,哪怕是皇上,也不例外。」 听到乔仲疏的话,娘亲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神情的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 结果一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淡漠的让人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看着娘亲神色如常的模样,乔仲疏反倒觉得有些紧张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搬 出先祖的遗训这种话来反驳娘亲,娘亲多少会显露些失落或是争辩几句,可眼下 这般平静,倒让人觉得心里头没什么底了。 乔仲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嗓子里干涩的像是有东西 堵在那里,让人发不出来声音,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罢了,此事我还是 回去再仔细商议商议,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恭送乔大人。」见到乔仲疏起身,娘亲站起身子,微微行礼,起身相送。 娘亲看着乔仲疏的身影走出房门,直到他人走出了明心坊的二楼,消失在楼 梯的拐角处,娘亲这才转身回了三楼的房间处,她缓步走向木桌旁,端坐在木椅 之上,吩咐着屋外侍候的婢女将烟罗喊来。 「夫人,您找我。」得到了娘亲的传唤,烟罗很快就走进了房间之中,她发 丝有些凌乱,袖口还沾染着泥土,许是刚从药园里出来。 娘亲走到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写着,娟秀的字体一个接着一个的浮 现在洁白的纸面上面。烟罗站在娘亲的身侧,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正前方的那 方字画,绝不窥探娘亲笔下的一丁点字迹。 直到最后一笔收起,娘亲将宣纸放置在一旁晾干。半晌过后,她才将宣纸仔 细地叠好,塞进一个黑色的特质的信封之中,然后拿起桌边的火漆,在烛火上烤 融,将整个信封封的严严实实的,然后又用一枚刻着别样的纹路的印章按压上一 个漆印,留下一个清晰的火漆印。 「你即刻出城,去二十里外的商会驿站,把这封密函交给钱老头。」娘亲将 手中的密函递给烟罗,语气中少有的带上几分凝重,「告诉钱老头,让他秘密安 排人手出海,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去到马六甲,跟佛郎机人谈购买火炮的事, 记着,入夏之前,我要看到佛郎机大炮添置在咱们的商队里。」 烟罗双手接过密函,心底满是疑惑,她不大理解娘亲怎的突然想起来要做这 些事情了,不过身为娘亲的贴身侍女,有时候眼色还是很重要的,主子的事情, 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随便问。 烟罗没敢出言询问,她将那封密函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了自己贴身的衣服的 内兜里面,朝着娘亲微微躬身,恭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娘亲神情淡漠,盯着烟罗看了许久,随后又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 得有些阴沉的天空,自顾自地随口说来一句:「这个天,看来是要变了。」 娘亲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的雷响声,震得人心 中发颤。 烟罗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天空,云彩厚重的像是要压下来,这都已经是十 月的深秋了,怎的还会打雷,真是怪哉。 烟罗心底不禁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眼下的任务要紧,她朝着娘亲行礼,随后 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从马厩牵来自己素日里喂养的骏马,便翻身跨马朝着驿站行 去。 烟罗的脚程很快,天刚擦黑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说来也奇怪,这天空阴沉 成这样,居然一点雨水都没有,阴沉沉的只让人觉得心里发闷。 自从乔仲疏从明心坊离开之后,便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来找娘亲,也算是过 了几日安生的日子,这日,我正围在木桌旁跟着烟罗学习辨别草药,娘亲拿着一 本书册,拍在了我的面前。 「明日起不用跟着烟罗训练了。」娘亲的手指在书册上面轻轻敲了敲,「去 州学里面好好的学一学。」 娘亲的突然出现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我有些震惊,让我 去州学吗,可是平日里不都是烟罗姐姐和娘亲以及聘来的师傅教导我吗。 我有些疑惑,但面对娘亲,我一向是顺从惯了的,将手中的药粉胡乱擦在衣 服上面,我将那方书册捧到手掌之中,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亲。」 清晨的薄雾还弥漫在空中,枝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这比我平日里练功起的 还要早,我打着哈欠胡乱把书本塞到昨日准备好的布袋中,随意填了两口早膳便 被烟罗塞进了马车之中,踏上了前往州学的道路。 马车碾过石子地面,清晨的空气吹的人有些冷,我不禁将自己的衣衫拢了拢, 心底竟有些期待起在州学里上学的日子。 州学距离明心坊不远,一刻钟的功夫也就到了,来到州学的远门处,依稀能 够听到里面热闹的谈论打闹声。 刚踏进州学的院门,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到我进 来,他们顿时住了口,眼神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生疏的面孔。 「书都背会了吗,就在这吵闹,成何体统!」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捏着 自己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恰好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打破了尴 尬的局面。 来者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头发花白,就连胡须都是白花花的,他身形瘦 削,精神却是格外的好,身后背着一个厚厚的戒尺,表情严肃地扫视过每一个角 落,然后那道凌厉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顿住了。 「你是新来的学生?」老人眯了眯眼睛,声音有些低沉,「是冯掌柜的孩子?」 「是,学生杨昭见过夫子。」我朝着老者恭敬行了一个作揖礼,简单介绍了 一下自己的身份。 「冯掌柜一介女子,却是文韬武略,希望她的孩子也能如同她一般厉害。」 见到我规矩的模样,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朝着一个 衣着华贵的男孩的身旁指了指,示意我去那里坐着。 「多谢夫子。」我躬身谢过老者,便朝着那处走去。 见到我朝着自己走过来,男孩的眼睛亮了亮,白净的小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他开心地朝着我招了招手,指着自己身旁的蒲团,用口型比划着,喊着我快些过 来坐下。 男孩年纪不大,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上两岁的样子,他见到我坐下立马就乐呵 呵地看向我,凑到我身边小声的同我讲话。 「你好呀,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桌了。」男孩身着锦袍,袖口处还绣着当下 最时兴的苏绣,精致的线脚一看就出自最顶尖的绣娘之手,哪怕是在明心坊,也 很少见到这般材质的衣服。 「你好,我叫杨昭。」我略微一点头,对于这个自来熟的同窗并没有太大的 抵触,「你叫什么?」 「我啊。」男孩指了指自己,笑起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酒窝,「我姓黄,名 宇明。」 「嗯,黄勇,你好。」许久没有和同龄人待在一起过了,黄勇的熟络让我少 了几分不自在的紧张感,叽叽喳喳的和我介绍起州学里面的同窗和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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