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岁暴风】(01-14)作者:Dustyluna

送交者: 吻眼泪 [★★★声望勋衔R14★★★] 于 2025-08-18 0:56 已读732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异能 
【永岁暴风·降格曲-当正义的女英雄向最深处堕落】
作者:Dustyluna
简介:本系列承接永岁暴风·无限之后,是旧作永岁暴风·β的全新修订版,部分段落与β篇存在偏差,预计将由主轴故事及一定数量的外传构成。
   内含言语责骂、人格侮辱、胶衣全包、思维改造、人格改变、身份替换、淫堕、性奴调教等要素

【永岁暴风】(14)
【永岁暴风】(13)
【永岁暴风】(12)
【永岁暴风】(11)
【永岁暴风】(09-10)
【永岁暴风】(07-08)
【永岁暴风】(05-06)
【永岁暴风】(03-04)

  (序)缘起

  在长桌的房间之外是一片古老的庭园。

  永恒的黄昏辉光笼罩此处,透过庭园中苍郁斑斓的时间巨树,在粗糙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整个庭园就仿佛是长桌之间的侧院,其间似乎仅仅隔着一道石墙,在庭园中甚至能透过窗子约略看到长桌之间里面的景象。

  事实上并非如此。

  从长桌之间看不到这里,而从庭园中看到的长桌之间,可能来自于过去,也可能来自于未来,谢思凡甚至在这里看到过长桌上座无虚席的景象——虽说所有人的面目都模糊不清。

  时序混乱的并不只有窗子另外一侧的房间,这个庭园本身也处在混乱的时间当中。在时间之流的微风中,巨树上不断飘落着虚幻如飞絮般的物事——这些是细碎的时间之影,其中包含着可能的世界片段,它们在落地前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如梦般的呓语在庭园中回响。

  评议会当中的每一位都有着自己的世界,如裴苏蓝的“极暗天幕”,如邹海天的“穿彻隧界”,如艾奥米阿斯的“往世倒影”,如阿露雅的“妖精森林”,如巴弗梅伊的“鲜血城堡”,又如她自己的这处“时间庭园”。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这些评议会成员算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依托着各自的世界,他们几乎能在这方天地抗衡外来的正神,千年以来,在他们手里被驱逐的外来神明难以计数。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他们与月神在地球界层的代行者携手,封闭界层的空洞后,这个界层与其余的界层已是重新相互隔绝,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神们也再难透过壁障向这里渗透力量。

  凡人的纪元从此开始,神明的纪元从此而终……吗?

  当然不会。

  即使是在驱逐了这些神明之后,四神的影子依旧横亘于苍空。作为仅有的沐浴了太初之渊的存在,四神已成为了诸界层规则的一部分,他们的能力超脱了神明的层级,连最强大的真神也难以望其项背。这也就是为什么原质界层无法彻底摧毁,为什么织命书的残页能拥有那么多神奇的力量。

  在时间巨木的树荫下,存在着一片石头废墟,这些废墟仿佛在时光的冲刷中成了断壁残垣,又仿佛在时间之初便是这副样子。废墟的表面摸起来比地上的石板更加粗糙,初时不觉,细细看去,才能意识到其表面的粗糙乃是因为雕琢了某些扭曲的环节。

  此时此刻,废墟中正坐着两个女人,她们的身形样貌一般无二,但形容表情却截然不同。

  谢思凡知道,她们都是自己,又都不是自己——一个是昔日逆着逃入了时间长河的影子,另外一个则是曾经追逐着影子的凡人。她们曾经在历史的长河中争斗、追逐,并最终合二为一,诞生出评议会千年的主持者和长桌永远的主人。

  也就是深为魔物和诸神所恐惧着的永岁暴风。

  自从那个凡人的她决定用自己的名字来称呼影子,现在的一切便已经注定。

  “总算是能稍稍休息一下了。”先说话的谢思凡笑语盈盈,她一身靓丽的白色长裙,裙摆垫在凹凸起伏的废墟上,一双细嫩白皙的玉足正踏着扭曲的石雕,轻轻摇摆。

  “分裂的感觉不太舒服呢,不过,这一次的游戏我还算尽兴,让我能有点自己的时间。”另一位谢思凡如此说着,她一身黑裙,形制与对方相差仿佛。

  白衣的谢思凡心知肚明——她刚刚说到的事情,是指过去不久的所谓“永岁之约”。自“猎杀天穹”事件后,在本界层外窥视的魔神分身彻底“陨落”。若是按照原质界层的设定,新的魔神分身将会从影子中诞生,但在红神的帮助下,评议会很早之前就涉足了这一过程。于是影子成为了谢思凡的一部分,魔神分身未能诞生,留存于世的魔物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惶惶不可终日。

  或许正是在这种心态之下,这些个魔物长老才想要放手一搏?不,是因为他们受了某个人的指示,才误以为他们有机会扭转永岁暴风的立场。

  想到这里,两个谢思凡相视一笑。这些魔物长老大概完全想不到,它们以为困住了永岁暴风,却不知道用作监牢的小位面本就是庭园当中的时间之影,更加不知道它们接受的指示也是从此而来——魔神分身“陨落”后,原质界层的部分控制权其实已经转移到了影子的手里,或者说得更直接些,已经转移到了谢思凡本人的手里。这场赌局的双方从一开始就是她和她自己,她会如此施为纯粹是为了引出这些隐藏人世的高级魔物。

  她和原质界层的特殊关系是她最大的秘密,即使是在评议会当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略有所知——毕竟评议会只是个松散的团体,所有人都有着各自的小秘密,除了“穿彻隧界”的主人邹海天之外,他们都很好地保持着对于各自秘密的距离。

  “没想到红神的代行者最后会出现呢……”白衣的谢思凡呵呵笑道,“可惜这个舞台太过狭小,她也只能用投影过来……我以为,邹海天事后会抱怨几句,毕竟是我给他强行安排了戏份,才导致他多次离开穿彻隧界,被红神给注意到。”

  “哼,”影子有些不以为然,像是对最后红神的出现颇为不喜,“米伽天和他关联那么深,在猎杀天穹之后本就有机会把他抓个正着,如果不是米伽天认为那种场合下缺乏意趣,邹海天怎么可能在她的眼皮下面从容离开?说到底,米伽天只是想在小树林里和他来一次久别重逢,是他自己要把他家的小辈引到那里去,以为在时间之影当中便能随意一些,却不想正中米伽天的下怀……”

  听到影子直呼红神的名,谢思凡也不以为意。在这里,直呼红神的名字并不会引来对方的关注。

  然而影子说完前面一段,又将矛头对准了她,“这种事情你明明和我一样清楚,却非要言及其他,继续摆你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在你们的世界里,这就叫做虚伪吧?”

  谢思凡颜色不改地说:“在我们的世界里,归功于人,归误于己,这可是叫做善良的呢。倒是你,在我们的世界里呆了这么久,却依旧不曾明白么?”

  在这千年当中,类似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是由影子挑起,但最后哑口无言的也往往是她这一方。事实上,随着二者合二为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们彼此间心意相通的程度也是越来越高,这样的对话逐渐变成了彼此都知道对方答案的自问自答。

  影子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总而言之,这次是‘我’赢了。”谢思凡如此说道。

  “是我赢了,”影子强调着,随后脸上露出标志性的促狭笑容,“你难道忘记了吗?自己在那个虚假的城市里面都经历了什么?”

  “只是些有趣的小游戏罢了。”白衣的谢思凡也是有样学样地促狭一笑,对影子的话完全不以为意。

  “只是小游戏而已?”影子调侃道,“不知道是谁食髓知味,之后又回去了一次呢。”

  “食髓知味谈不上,”谢思凡随意地说,“只是感觉……这个男人还挺有趣罢了。”

  紧接着,谢思凡瞥了眼旁边的影子,“你之前说过,要把这个舞台准备得有趣一点,所以需要向我隐瞒一些事情——这个虚假世界里的男人就是你准备的?”

  影子神秘一笑,一副任君猜测的样子。

  虽然她没有正面回答,但最了解自己的毕竟还是自己,谢思凡心中已经是有了答案。

  谢思凡笑道:“你可真是坏透了,放着自己正牌的眷属不管,居然更青睐一个虚构的人物。”

  影子也言笑晏晏地回击道:“可比不上你呢,明明身为地位崇高的长桌之主,却愿意去做这个虚构人物的胶衣性奴。”

  这次谢思凡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了丝缕的红晕。她一边嗔怪着看了对方一眼,一边感慨着还是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嗜好品性。

  “我觉得很可惜呢,”影子亦是一笑,故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因为我那些无能眷属过于焦躁,还以为凭着它们的手段真的能赢下这一场‘永岁之约’,后来乱打乱撞,加上红神和邹海天的胡乱介入,把我原本的剧本弄得一塌糊涂。”

  说到这里,她却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还有好多有意思的玩法没有弄出来呢……”

  “好了,猜也猜得到你又有什么坏点子了。”谢思凡笑骂着说。

  “这可不是坏点子呢。”影子便促狭笑道,“只是你得立下约定,不提前醒来,这样才能玩到最后,才能让你心满意足呢。”

  谢思凡终于动容了,先前冰洁如玉的脸庞上如今竟浮起了些许媚态。

  (一)苏醒与高跟鞋调教

  丽丽退出了房间,屋内又只剩下谢思凡和陈淞裕两个人。

  这其中,谢思凡安静地站立在镜子前面,陈淞裕则是站在她身后的沙发旁边,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言语。谢思凡毕竟是刚刚经历了足以泯灭个性的封闭调教,如今如今几无智识倒是情有可原,可是后面的陈淞裕却同样是一副恍惚的样子,就仿佛刚从沉眠的睡梦中苏醒。

  他甚至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又看了看座钟上的时间,似乎在确定着什么。直到见谢思凡矗立良久后才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

  “珊珊,确认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吧。”

  陈淞裕刚说完这句话便挑起了眉毛,他感觉到在过去的某个时候,他似乎说过类似的话语。

  那边的“珊珊”则是因这句话而被注入了神智,恍惚地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艳如明霞的女人。

  镜子里的女人生着一张绝美的小巧脸蛋,琼鼻轻翘,玲珑有致,星眸点染,似有波光,粉嫩的嘴唇微微阖动,晶莹的唇色流连其间,透着难以言明的魅惑感。

  容貌已是不凡,而女人的身材更是超出寻常的性感。她胸口的双峰圆润饱满,将身上的套装撑得高高隆起,腰身纤细,可堪一握,而臀部却丰满到夸张,虽然仍在东亚审美的范畴之内,但若说这是自然形成未免令人难以尽信。“珊珊”的脸蛋同样属于美女一级,但和记忆中那天然清冽的美不同,这份美更像是手术台上制作出来的韩式美女,而一头的亚麻白金色的波浪长发更是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珊珊”眼中的雾气逐渐消散,她摸上自己的脸孔,也看到镜中的女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也看到镜中的女人做出了同样的神态——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眼前的女人和自己联系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在使用着别人的身体。

  她——或者说谢思凡——在现实的冲击面前,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然而,在意识清醒之后,她最先产生的情绪却是对于这副身体的厌恶感。她从未想过珊珊居然是这副模样,虽然性感美艳,但从身材到脸蛋,却都称得上是彻彻底底的人造美女。

  而她过去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这个传统的社会赋予了两性不公正的待遇——男性负责审美,而女性负责被审美,那些过分追求外表的女性,无疑是主动地将自己放上了被审美的衡量台。她认为这些女人肤浅而缺乏内在,越是彰显外表,便越是会突出内心空虚。在她的心中,真正的女性美必须通过强大的内心由内及外地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的她只能按下心中的厌恶感,她甚至不能对这具身体的外形指摘什么——毕竟在她看来,这身体的主人愿意代她忍受魔素之苦,她承人之情,自然不好多作批判。

  谢思凡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制服。制服上带着红黑相间的条纹,上装颇为修身,凸显出了她丰硕的双乳和纤细的腰身,领口开得颇大,令她深邃的乳沟几乎尽露,羊脂玉般的肌肤大片地泄露出来。下身的红色包臀裙裙长不过刚刚没住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薄黑丝的裤袜当中,显示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她的脚上则踩着一双跟高10cm的红色鱼嘴高跟鞋,足弓高高弓起,却并未感觉到不适。

  此时的她,褪去胶衣又经过洗漱打扮,犹如经历了变身为人的仪式,三个月来几近沉沦的神智终于逐渐恢复,无神的目光里也有了昔日凛冽的神采。这么沉默了不多时,她便意识到这身衣服的不妥,意识到身后的陈淞裕,意识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如今的身体。这里本就是陈淞裕的起居室,是那天一切事情的起源之地。过去的那段日子让她已然丧失了时间观念,如今这房间的陈设和当日很是相似,仿佛那天的事情只发生在不久之前。

  可她心里明白,那天她来寻求治疗时,房间里只有陈淞裕和她两个人,周围的陈设不过有些风格暴露的胶衣人偶;可是如今,房间里的人却换做了陈淞裕和一个性感美艳的人造美女。这女人是陈淞裕的胶奴,正衣着暴露地站立在陈淞裕的起居室当中,而陈淞裕,则是一身宽松睡衣,房间里更是多了不少淫靡的小道具,她甚至感觉得到,这些道具都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进入过她的身体,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欢愉。

  一时间之间,方才她清晰不少的思绪又有了些混沌的趋势,而升腾起的情欲更是让谢思凡有了几分错乱,怀疑站在此处的究竟是她自己,还是陈淞裕的胶奴珊珊。

  直到片刻之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陈淞裕,一手遮着胸口的乳沟,一手拉着过短的裙缘,似乎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点安心感。

  “你……你怎么给我穿这种衣服!”

  这声音让她自己和旁边的陈淞裕都吓了一跳。对她来说,这声音和过去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几乎是天然的火热性感,令她颇不适应;但对陈淞裕来说,这种惊吓则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他依旧沉浸在这古怪的熟悉感当中,尚不清楚这熟悉感从何而来,此时谢思凡突然出声,他自然是被吓了一跳。

  然后,陈淞裕便意识到谢思凡的话语当中羞赧的成分远较为多,即使有气愤的意思,语气也更像是责怪,更别提她那把嗓音,听来几乎便是娇嗔。这毕竟是他一手调制出的嗓音,被如此毫无防备地一激,陈淞裕竟感觉下体泛起了一股热意。

  至此,他终于没再考量那古怪的熟悉感,而是重新把注意力投放在了眼前的谢思凡身上,一边打量着他为谢思凡一手打造的新外表,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的谢思凡嗓音被重塑,身体被改造,容貌也被调整成如此美艳的样子,加上她被扭曲的常识,以及长期的高频度做爱所带来的感觉变化,与昔日的冰山美人已经完全是天渊之别。

  而这都是他的手笔。

  “你笑什么!”谢思凡娇声斥道,话音刚落,她便皱起了眉,似乎对自己的声音很是排斥。

  陈淞裕很快调整了情绪。看着这样的谢思凡,他脑子里却是回忆起了更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就仿佛眼前的故事已经在他的梦中有过预演,他也因此而终于得知了方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虽然这种事情听来离奇,但陈淞裕想了想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或许是他曾经尝试过强行令谢思凡屈服,结果却险些唤醒了沉睡于她心中的“永岁暴风”,长老们大概是害怕他重蹈覆辙,所以才给他留下了这么些提示?

  “几位长老?”陈淞裕试着在心中呼唤道。

  然而他现如今的呼唤却毫无回应,细细感觉之下,陈淞裕甚至无法寻找到长老们留下的痕迹。

  难道说是长老们另有他事,才留下提示离他而去?或者,他现在才是真正地身处一个预定好的梦中,一个没有长老们存在的幻梦……不过陈淞裕对自己的能力一向自信,从来都只有他把别人拉进梦里的道理,可没有别人将他丢进梦里的事情。不过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陈淞裕认为自己有必要试着突破一下印象碎片所呈现的事情,看看自己周围的世界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是……是我的错,我忘了和你提前说明情况。”反应过来的陈淞裕用有些恍然的声音说:“这是珊珊在沉睡之前发下来的工服,丽丽对你们交换的事情一无所知,当然是会按着规定将这件工服给你换上。”

  这一段虽在印象碎片里存在,但陈淞裕有意对整段话作了调整,同时自己则是坐回了沙发上,想看看对方的反应是否如她所想。

  “工服?”谢思凡的声音中有几分怀疑,不过看样子,她怀疑的更多是珊珊原本的工作。

  见到对方的反应确实也有微妙的不同,陈淞裕也算稍稍放松。

  “对,你看,这儿还有工牌呢,”他弯下腰,在沙发柜里翻找一番,然后拿着一张工牌递了过去——姑且算是做了个递送的姿势,尽管他连屁股都没挪半点,便是要谢思凡自己过来取。

  谢思凡虽气恼他态度恶劣,可一来她毕竟受对方医治,算是承人之恩,二来为避免自己再瞟到周围的小道具,进一步刺激情欲,只得将注意力投之于陈淞裕的身上,蹬着高跟鞋几步便来到了陈淞裕的面前,然后一把将工牌夺在手里。

  陈淞裕不以为忤,嘿然一声,说:“看起来,谢小姐还挺适应珊珊这双高跟鞋的嘛,刚才那几步,几乎和珊珊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一段却是记忆中没有的内容。

  “我可不会穿这种东西。”谢思凡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气恼地踱了两步,然后才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双脚。“我应该……”

  这表现同样是印象碎片里没有的事情,却符合陈淞裕对谢思凡的认知。

  “应该穿不了这种高度?”陈淞裕继续调笑着问,“刚才倒是走得挺标准嘛。”

  谢思凡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调笑,脸色虽红了几分,却完全没有动怒的意思——这放在过去几乎不可想象。

  “谢小姐——我还是这么称呼你吧——你要知道,现在你使用的是珊珊的身体。”陈淞裕换回了之前的称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珊珊甚至能穿着芭蕾舞鞋健身,这种高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你能自然些,别总抱着自己过去的习惯不放,适应这种高度的鞋子其实算不了什么。”

  陈淞裕虽觉得调教谢思凡已是颇久之前的事情,但此时随着言语交流也慢慢将这些事情回忆了起来。他刚刚所说并非毫无根据,在胶衣人偶时期,她的脚形已然被陈淞裕动了手脚,同时她身为胶衣人偶的那段时间里也有过“勤加练习”,说成能“穿着芭蕾舞鞋健身”并不为过。不过他同样也记得,这练习时日尚短,彼时又没有借助丽丽的能力,其实还未到形成肌肉记忆,彻底改变谢思凡步态的时候。

  为了避免谢思凡从她自己的步态中看出端倪,陈淞裕顿了顿之后连忙又补上了一句:

  “我的意见是,你现在既然用着珊珊的身体,当然就能像珊珊那样轻松地驾驭它。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人的身体是有肌肉记忆的,譬如举手投足种种姿态,包括行走的步态。如果谢小姐你用过去的习惯来强行扭正珊珊身体的肌肉记忆,很可能会发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有意提了提嘴角,像是在想象谢思凡如此行动的滑稽样子——这当然故意是做给她看的。陈淞裕本是精神能力者,同样也是心理方面的大师,借着念话和暗示,这些时日来他对谢思凡的了解程度更是大大加深。他深知高傲的谢思凡绝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滑稽姿态,于是反而会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果然,看到陈淞裕的表情变化,谢思凡眉间稍稍一紧。

  见到自己已达成目的,陈淞裕自然是又换回了之前的悠哉神情:

  “我建议你顺着身体的感觉来行动,就像刚才那样。”

  “我会考虑的。”谢思凡强硬地说了一句,口中吐出的娇媚嗓音却让这份强硬几乎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羞恼,她侧过脸,认真地将手上的工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番,这才将它还到了陈淞裕的手上。

  “这个雅姿公司就是你的产业吧?哼,居然……居然把这种衣服当作是制服,真是……真是……”她的声音中透着刻意的冷然和不快。

  “谢小姐,你是觉得这服装缺乏美感?又或者太过暴露?雅姿的每一件工服都力求能展现于员工的身材体态,若说是缺乏美感未免不实;至于暴露嘛……”他说着向前探了身子,手臂支在双腿上,大咧咧地笑道,“雅姿的员工皆是本市闻名的模特,比这暴露程度更高的服装穿来也是稀松平常。更何况,这工服在雅姿的员工们当中可是满意度颇高,你若不信,自可以去问刚才的丽丽,或者是其他的人,你毕竟不是雅姿的员工,当然也没办法体会到其他人的那份感情。”

  虽说陈淞裕有心激怒谢思凡来验证眼下自己是否处在一个“一切都合乎自己心意”的梦境当中,但眼见谢思凡真的因这番措辞而有了动怒的倾向,陈淞裕还是习惯性认怂,马上改变了想法。

  “当然……当然……事先未能提醒丽丽给你换套另外的衣服,这是我的疏忽,近日来,‘组织’的杂事多了不少,就现在,我还在等着一件后续的调查情报。事务繁多时难免忙中出错,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可以为这件事道歉。”

  这声音里的歉意绝对十足,甚至令眼前的谢思凡发作不得。她很快放弃了对工服的追究,转而问起了陈淞裕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陈淞裕所说自然不是空穴来风,不过这情报却是来自于他脑海当中的未来片段。若是片段中的事情没有作假,那么长老们之后的计划显然是要利用本市的魔素能力者掀起一场大变乱,甚至可能的话——充分激发谢思凡的魔素能力,令其受到魔素的侵蚀,沦为魔物们的奴隶……

  想到这里,陈淞裕再一次探知心中,仍然没有发现长老们的踪迹。他心里明白,自己在长老们那里,不过是颗暂时有点用处的棋子,这整个计划的全貌,他自然是无缘得知的——不,说是无缘得知,不如说是不能去想。长老们也曾暗示过他,若是他脑子里转些不该有的念头,恐怕会横尸当场。

  换言之,若是被他知道了这样的东西,长老们不可能无动于衷,可是现在,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长老们留下的后手。莫非是这些魔物出了什么变故?

  想及这层,陈淞裕的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既然如此,他何不放心大胆地开始自己的计划?不是让魔物将谢思凡收入囊中,而是由他陈淞裕将谢思凡收归麾下?如今的谢思凡当然不会想到,这工牌身份均属一个月之前才准备好的东西,连工牌上的照片都是陈淞裕软件合成。难得如此机会,陈淞裕确实是想要让谢思凡成为自己公司的一员——雅姿本就是陈淞裕为安置自己的女人们所设立的公司,在谢思凡已然为他一次又一次地献上肉体之后,陈淞裕理应给她一个名分。

  面对谢思凡的询问,陈淞裕略一思考便只是笑笑,探着身子,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然后对着谢思凡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谢思凡坐在他的旁边。

  谢思凡也未做犹豫——她正想找机会脱离陈淞裕那在她身体上逡巡的目光呢。虽然被陈淞裕提点之后,她一时间有些不会走路了,好在刚才她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下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顺着陈淞裕的视线看向沙发之上,谢思凡这才看到那里正放着一只黑色的乳胶振动棒。这震动棒的外形令她感到颇有些熟悉,似乎不久之前还一直固定在珊珊这具身体的小穴当中。这种意识甫一浮现,她久经灌溉的小穴当中便生出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也让她终于难以压抑心中的欲火,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分欲色。

  “哦,抱歉。”

  陈淞裕毫无歉意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便将那东西抛到一边,谢思凡却是在原地楞了半晌,这才这才坐在陈淞裕的旁边。

  神思不属的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坐下来时裙下的春光乍泄。

  待谢思凡坐定,陈淞裕也未多作调戏,而是少见地摆出了严肃的脸孔,语调一变,谈起了正事,“好了,谢小姐,既然你问起这件事,那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你可能不太清楚,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了。”

  被如此正式的对待,谢思凡稍有几分不适应,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陈淞裕的话吸引了过去。

  “在你受困于魔素的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调查,最后发现本市沾染了魔素的人或者不止谢小姐你一个——你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魔素能力者已经要在本市出现了。”

  “怎么会……”谢思凡吃惊道。

  “或许是上次大战的影响。”陈淞裕简单地说,“‘组织’的文件中有过类似的记录。”

  听了陈淞裕的说明,谢思凡一时间有些焦虑。

  陈淞裕清楚她的忧虑,宽慰道:“谢小姐,你可以放心。眼下的局面并未超出‘组织’的掌握。这些魔素能力者多是地下组织出身,十分善于隐藏自己,但这也只是给‘组织’造成了一点小麻烦而已。”

  他在此说这些事情可不是为了让谢思凡忧心,而是为了最后一次试探长老们的情况。

  谢思凡自是不知道陈淞裕的想法,只是听了这些稍有宽心。她习惯性地要手抚心口,却摸到了自己丰硕远胜过往的乳房。她顿时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咬了咬嘴唇,问:“我原本的身体怎么办?”

  “谢小姐,你无须担忧你的身体。既然你已经遵守了约定,那么我也会按照我们当初定下的条件对它善加看管,在确保无主魔素带来的影响消失后,我就会通知你来换取身体。到时候,魔素带给你的影响也会真正消除,或许其他人关于你的记忆也会逐渐复苏。”

  虽不愿意如此说,但为让谢思凡安心地走进他的陷阱,陈淞裕还是继续说道。

  “何况珊珊也是‘组织’的能力者,你完全可以使用她的身份去继续过去的工作。”

  谢思凡漂亮的眉毛轻轻皱起,“就凭她的力量?虽然和我的能力很像,熟悉它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但这种实力只有勉强丙级下阶的水准,若是不加熟悉,我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只有丁级中阶的水准……”

  陈淞裕知道眼前的女人绝对没办法辨认出自己曾经的残页,印象碎片中揭示出了这些,而他作为“组织”的准高层,甚至知晓这其中的具体原因。无论能力强弱,绝大部分能力者对于残页的认识其实都称得上非常有限,此时谢思凡认不出自己的残页才是理所当然。

  陈淞裕向后一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曾经拟甲级能力的谢思凡,实力一路滑落到如今的水准,这个能力水准远逊于他,可以说是能力者当中的炮灰,对付起身手敏捷的精壮男性甚至都会费劲。

  不过这很符合他为她精心设计的新身份。

  虽然有心改变之前的“剧本”,但稍作思考之后陈淞裕还是依着印象碎片说道:“话虽如此,可珊珊有她自己的独特之处——谢小姐感觉得到身体里另外的力量吗?”

  谢思凡闻言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后,露出困惑的神色。

  “另外一种是魔素能力,谢珊珊本身是个双重能力者。”陈淞裕干脆解释道。

  听到这里,谢思凡习惯性地眉头轻蹙,这种神态虽和过去相似,但以如今的面目展现出来,却仿佛是一头无辜的小兽。

  陈淞裕继续按着印象碎片解释了下去。

  “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极少数情况下,降临体中游离的魔素会侵入到残页持有者的体内,使之觉醒魔素能力。珊珊就是因为三年前的一次战斗,才得到了‘易容’这一魔素能力,借助于魔素能力,珊珊能让自己的脸孔产生变化,达到易容的效果。不过这种能力尚且无法改变她的体型。”为了避免谢思凡起疑心,陈淞裕故意将这份能力弱化了很多。

  当然,他也没忘加进去些新鲜有趣的东西。

  “珊珊很喜欢自己的魔素能力,因为她曾经一度爱美成狂,整形成瘾,这种能力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整形成瘾……”谢思凡皱了皱眉。

  感受到她心中的厌恶,陈淞裕调笑道,“别这么严肃嘛,谢小姐,珊珊的身体虽然不是原装纯天然,但如今的这份形体美可是任何人都否认不了的。就比如说,珊珊的胸型可是比绝大多数女性都要漂亮的。”

  谢思凡眉头皱得更紧,一方面是她不喜欢陈淞裕的调笑话语,另一方面则是她隐约觉得陈淞裕后面那句话意有所指。实际上,谢思凡原本的胸部偏小了些,她表面上虽不甚在意,可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乎。

  为避免陈淞裕看出端倪,她很快略过这一节,“可这毕竟是魔素……”由于后面的话难以说明,她便向着陈淞裕发送了自己的复杂情绪。

  而有了印象碎片的帮助,陈淞裕甚至能将自己的话语组织得更加完备严密。

  “谢小姐是担心这魔素能力会侵蚀心智?魔素的侵蚀能力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对于我们这些能力者来说,只要有所克制,魔素几乎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哦,这不是我的推论,‘组织’的秘藏资料里有过这样的记载。当然,为了避免发生问题,我要求珊珊每年要在我这里度过四个月的观察期,以防止她滥用能力,同时监视魔素在她身上的变化。但是……正如谢小姐你知道的那样,我有一位妒心旺盛的女友,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知道有女人要在我这里呆上四个月,难免要醋意大发,不可收拾。正因如此,珊珊才会自愿成为我的胶奴,以封闭的方式度过这四个月的时光……”

  谢思凡有些费解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苏嘉欣知道珊珊是你的女奴?”

  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不太记得起来当时陈淞裕对苏嘉欣说过什么了。

  “她当然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因此吃醋的。”陈淞裕肯定地说。

  谢思凡隐约间理解了陈淞裕的意思,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理解,只能露出困惑的神情。

  “谢小姐,你知道成为一名胶衣女奴意味着什么吗?”陈淞裕以一种考校的语气问。

  “当然是要对自己的主人全身心的奉献,接受主人所赐予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胶衣女奴。”谢思凡用再正常也不过的语气描述着再异常也不过的事情,而自己却全然未觉,甚至以为陈淞裕用这种“常识”来考校她,分明便是小觑了她。

  “可是你进一步来想,”陈淞裕循循善诱道,“这样的话,胶衣女奴不就是放弃了自己身为人的一切,而主动地成为她主人的附属品了吗?所以胶衣女奴并不是人,而是必须依托于其主人才能存在的物品。”

  谢思凡虽然本能地感觉他的话有些问题,可与自己的常识进行对照后,她却只能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推论。

  “换言之,谢小姐,如果你是我的女友,你会嫉妒一个隶属于我的附属品吗?”陈淞裕问道。

  谢思凡摇摇头。

  “这种东西,终究是个隐患……”从不太对劲的话题里挣脱出来,谢思凡面露犹豫之色,继而问道,“你不是能帮我去除魔素吗?怎么没有替珊珊把身体里的魔素除掉?”

  陈淞裕未感到多少意外,毕竟印象碎片中她便是如此言说。

  “谢小姐,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这魔素与残页相互交错,即使以我的能力,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无从下手。何况我认识珊珊是在两年之前,那时候她成为魔素能力者已经一年有余了。”陈淞裕假意欺骗道,“事实上,我对魔素的一部分了解正是从珊珊这里而来,正因为有珊珊的前例,我才能为谢小姐你进行治疗,在这一重意义上,你应该多谢谢她。”

  见谢思凡仍有些不放心,陈淞裕继续说:“根据我两年来的经验,结合‘组织’对魔素能力者研究的资料,我可以保证这魔素并不会危害到珊珊,也可以保证,它同样不会危害到谢小姐你。早在转移之前,我就做了些小小的准备,确保谢小姐你的精神能够和魔素进行隔离——但代价也是有的,谢小姐,现在的你并不能像珊珊那样使用魔素能力,甚至连残页的能力也因此而下降了一个阶位。”

  陈淞裕说到这里,才感觉到谢思凡暂时放心了。

  “那么,谢小姐,”他紧接着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话,“既然你接受了与珊珊的临时交换,那么我希望你也能听听我的条件。”

  谢思凡略一犹豫,还是示意陈淞裕接着说下去。

  “珊珊本该在五个月之前就进入封闭,但那时候她还在镇宁的魔素能力者集团中进行潜伏——你知道吧?镇宁就在新明南部最大的一条魔素弥散带上,那里的支部最多的工作不是对付魔物,而是对抗这些魔素能力者。由于能力的特殊,珊珊在那里算是颇受重视,她最主要的工作便是利用能力潜伏在魔素能力者团体当中,并获取他们的动向。结束了镇宁的工作后,珊珊获得了久违的假期,因此关系也暂时转到了魔素弥散带以外的本市——别这样看我,我承认是自己动用了关系,才把她调了过来。”

  谢思凡确实正以一副怀疑的神情看着他。据她所知,眼前这位陈淞裕在之前便属于镇宁支部,他的能力对上高等魔物很难施展,但对付魔素能力者却足够厉害,正是在那里积攒的功勋才让他更进一步,成为本市的地区守护。

  但是令谢思凡心中起疑的不仅仅是珊珊调任的原因,她更加奇怪陈淞裕为何要提起这些事情。

  陈淞裕仍是自顾自地说着。

  “珊珊调到这里之后,自然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她这才在雅姿办理了入职手续,之后便进入封闭状态,以稳固自身的魔素能力。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封闭时间已久,身体机能有所退化,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难达到雅姿的入职标准。其实在不久之前,我已经让丽丽为珊珊安排了康复训练计划,只是如今事出偶然……珊珊虽未曾言明,我却是希望你能代她完成这个训练计划,好让她换回身体的时候能以最佳的状态来加入雅姿。”

  “这种事情的话……”谢思凡倒是并未犹豫,“我可以帮忙。”

  在她看来,这本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陈淞裕立即更进一步,说明道:

  “既然谢小姐你之前就愿意以珊珊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如今又同意了代她完成训练计划,那么我之后会继续用‘珊珊’这个名字来称呼你,而你也要有身为‘珊珊’的自觉,以免被其他人看出端倪——当然,这方面你也不需要过多地担心。珊珊到本市来是四个月之前,所谓加入雅姿也只是草签了入职协议。她来到这里还未认识什么人,和雅姿的员工们也不过多见了几面,说不定现在其他人都已经忘记珊珊的模样了。”陈淞裕掩饰着脸上的笑意。

  “至于职业上的问题,你更是不必忧虑。与其说珊珊是模特,不如说她只是今年才想往这个方向发展——她过去在此行当中的经历略近于无,说是业余都未免太过,她的内在虽能满足雅姿的要求,但气质姿态要达到雅姿的入职标准还是得经历上一段训练。而在训练这方面,她过去的经历并不能帮上她的忙,你只须按着你的习惯来就好。”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陈淞裕向谢思凡说明扮演珊珊时应该注意的地方,谢思凡听得倒也算是认真,开始时还是被动的接受,到了后面甚至能主动地进行探讨——经过这么一段来往交谈,她已经从胶衣女奴的状态中彻底恢复了过来,不过那段岁月自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影响,放在过去,让谢思凡如助手般听从陈淞裕的吩咐,那可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提起之前种念的这码事情,陈淞裕是故意为之,而谢思凡的态度则耐人寻味得多。从刚刚谈话时开始,陈淞裕便一直在探听着谢思凡的心迹,可是就连这些心迹当中都不曾出现过和种念有关的想法。

  就仿佛,谢思凡已经将曾经警惕不已的种念视为她如今生活的一部分,视为她自己的理所当然。

  “哎,你看看我,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事情却是差点忘记。谢小姐,我刚才告诉你的这些,归根结底还是要你自己亲身去体会和实践。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现在用着珊珊的身体,一些举止习惯乃至于行走步态都与身体中的肌肉记忆有所冲突——别用那种眼神,我还没老到那样的程度,我知道自己刚刚说过这些,但这次的重点可不一样。”

  说到这里陈淞裕稍稍探出身子,“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不要对抗自己的肌肉记忆,用珊珊的感觉来使用这具身体,这可是你扮演珊珊的前提,你也不想让珊珊换回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姿态怪异吧?”

  谢思凡怀疑地看着他,像是在揣测他究竟在想什么。

  陈淞裕继续说明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得适应珊珊这具身体的行为习惯……不如就试着从简单的高跟鞋行走开始,适应珊珊的步态?”

  说到这里,他哂笑着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担心自己会摔倒?谢小姐,你总不可能不出我的房间吧?”

  陈淞裕的刺激让谢思凡脸色更红,她自然是想起了之前许多日子在这个房间里的种种——而最为离奇的是,在常识被扭曲之后,她至今仍觉得自己过去一段时间的遭遇乃是为进行治疗而不得不做的事情。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反而是之后所经历的种种荒淫。那些宛如活春宫的景象至今仍历历在目,何况那整个过程她还亲身经历,并在事实上沉溺其中。

  残留的贞操观念让她面色羞红,可被修改的常识又使她无从发觉这其中有何异常之处。

  “给我找双平底鞋子就好。”谢思凡轻声说着。

  “这个恐怕不行,”陈淞裕摇着头,“谢小姐,珊珊和你不同,她整形成瘾,又酷爱高跟鞋,很早之前便对自己的双脚做了改造,以免除长期穿着高跟鞋带来的一些问题,但代价则是从此之后都无法再穿上跟高8cm以下的鞋子。我明白你不喜欢高跟鞋,但现在,如果你离开了它们,反倒是会寸步难行。”

  未等谢思凡回话,陈淞裕又加上了一句,“何况,谢小姐不是答应了要扮演珊珊吗?既然要扮演珊珊,那掌握她的步态便是基础中的基础——依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吧?”

  听了陈淞裕的挑拨,谢思凡立即不服输地站了起来,回道:“我当然能做好。”

  此话一出,却是势成骑虎,陈淞裕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他清楚,谢思凡虽被他百般玩弄,但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还依着过去的习惯,内心深处对他存有几分轻视。正是这轻视迫使她无法在自己面前露怯,迫使她在自己面前更加地要努力表现,即使是努力的方向有所扭曲也不以为然。

  陈淞裕拍了拍手,“我知道谢小姐你肯定能行。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把感觉交给自己的身体,想想你刚才走的那几步。”

  听了陈淞裕的话,谢思凡终究是没能再厚着脸皮坐下来。她咬了咬粉红色的下唇,有些不甘又有些忐忑地迈出了脚。她一副试探的样子,轻起轻落,尖细的鞋跟落在地上,也只是发出一声轻响。可这无论如何都只是迈步,尽管这迈步落得颇为稳当。

  “谢小姐,你需要回忆一下刚才的感觉,刚才那两步不是走得很好么?”陈淞裕说着,很快摆出一副沉思模样,接着,他继续说,“你太紧张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如此。谢小姐,你应该放松一些……”

  “放松?”谢思凡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安静的房间中,陈淞裕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谢小姐,你想,只有放松下来,才能展现出身体最自然的状态,不是么?”

  响指的声音令谢思凡产生了些许的恍惚,她轻轻地摇摇头,似乎想摆脱这种恍惚。

  “好像……是这样……”她按着额头,轻声回到。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也就是说,你想要展现出自己身体最自然的状态,便只能让自己彻底地放松下来。不要用自己的意志去驱使身体,不要用自己的习惯去驱使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一并放松下来,让身体的意志变成你的意志,让身体的习惯变成你的习惯……”

  在陈淞裕的话语声中,谢思凡的身体逐渐呈现出放松的姿态。

  “你掌握得很快,”陈淞裕继续说道,“现在,你只需要一点点适应,一点点练习……”

  在陈淞裕的引导下,谢思凡开始在窗前往复地踱步,从笨拙到轻快,修长的美腿抬起又落下,房间里只余下高跟鞋的轻响。

  噔,噔,噔,噔……

  起居室里变得安静无比,仿佛与世隔绝,她能听到的便只有脚下的高跟鞋声。随着她在房间中的走动,这声音始终保持着独特的韵律盘亘在她耳边,听得久了,仿佛能从中分辨出一种奇妙的清冽感。

  谢思凡一直在房间里走着,就仿佛整个人再次变成了这房间的一部分,不过之前是静态的偶像,而现在则是动态的齿轮,正依着精确的节奏运动着,连大脑都逐渐无法思考,固化为身体的一部分。

  “你喜欢这个声音,你喜欢高跟鞋的声音,这种独有的声音仿佛踏在你的心口,让你欲罢不能……只有这声音,才能让你安心,才能让你安于现状,”陈淞裕的传讯在她心底响起,“高跟鞋的独特声音乃是女人的象征之一,作为一个爱美的女人,一个渴望成为完美典范的女人,你喜欢它,这才是真正正常的事情……”

  “不要害羞,告诉我,你喜欢这声音……”萦绕良久之后,陈淞裕再次传讯道。

  “我喜欢这声音……”谢思凡终于放下心防,开始认可这个声音。

  …………………………………………………………………………

  在培山区不大起眼的边缘地带,有一栋上世纪90年代遗留下来的小楼。这栋小楼不知是什么人的产业,虽然楼体稍旧,可外壁装饰却很是下得了幸苦,以至于整个小楼放在这片旧城区显得格外醒目。

  醒目归醒目,往来的市民们却不曾对它多看几眼,就仿佛是有什么力量让人们忽略了这里的一切。在周围的市民们眼中,这里便只是一处普通的公寓,里面虽然住着些年轻貌美的女性,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其实,如果有人注意的话,能看到小楼顶层的房间里窗帘半拉着,每隔个十几秒种便有一个女人从窗前走过。女人衣着暴露,却神情自然,仿佛全不在意,只是在窗边轻佻地踱步。

  直到一声响指轻响。

  房间里走动的女人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谢思凡开口道,同时向陈淞裕的方向迈了几步,这几步稀松平常,却毫无疑义地显示出如今的谢思凡对于高跟鞋的适应。迈出这几步后,谢思凡自己也发现了这点,一时间心绪难明。不知为何,她竟忽然间感觉这高跟鞋也不似过去那样值得她畏之如虎,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更是颇有些入耳。

  “你看,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陈淞裕道,“只要放松下来,你很快就能适应这具身体的行走习惯。”

  他看着谢思凡,端详片刻后说:“不过这还只是普通的行走……举止方面的适应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不如这样,在珊珊的康复性训练中增加一些举止训练的部分,让新的举止把你和珊珊这副身体有所冲突的地方掩盖过去?”

  这番言语间虽是探询口吻,但在谢思凡看来,自己用着珊珊的身体,做着珊珊的事情,在这种事情上其实并无反对的立场,于是干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是在旁边静听。

  陈淞裕继续道,“接下来会由丽丽负责你的训练。她是雅姿的员工,还是‘组织’丙级中阶的能力者,因为能力特殊,她同时兼任着雅姿的仪态训练师,今年也是她一直在负责维护你的身体。”

  “别担心,珊珊。丽丽虽是雅姿的元老,但也没和你见过几面,对你的好恶所知甚少——就像我之前说的,雅姿的其他人都是这么个状态。”

  陈淞裕按了按门边的电铃,“她马上就过来。”

  不知觉间,陈淞裕已经改换了对谢思凡的称呼,而谢思凡也能清楚地了解到陈淞裕依旧是在对她说话。事实上,过去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让她认可了这个名字,尽管她对这背后的意义依旧一无所知。

  “她知道珊珊多少事情?”谢思凡追问了一句。

  陈淞裕抬起一根手指,“珊珊,你听过有谁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的?”

  谢思凡怔住了,很快便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这里又没有外人……”她辩解着,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竟把过去鄙视的陈淞裕划在了自己人的范畴之内。

  “你如果一直把这个名字当作是别人的名字,在我面前随意惯了,和外人说话的时候怎么能保证不会下意识地说错用错?这对你虽然没多少影响,但将来你换回身体之后,珊珊可得面对其他人古怪的目光了。我之前一直称你为珊珊,为的就是让你熟悉这个名字……”

  “我知道了,”谢思凡怕他继续说下去,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我该问‘她知道我多少事情’,这样行了吧?”

  “勉勉强强,”陈淞裕评价了一句,然后赶在谢思凡发火之前说,“我告诉过丽丽你的身份,你是‘风咆’谢珊珊,‘组织’丙级下阶的能力者,虽然没有经过入职仪式,但已签了合同,算是雅姿的正式员工。在进入雅姿之前,你曾经做过几次兼职模特,虽然有很好的身材,但并没有经历过多少训练,甚至很难说是一个行内人。”

  最后,陈淞裕总结道:“这就是你的第一个课题,在陌生人面前扮演好自己的身份。珊珊,你准备好了吗?”

  铃响之后,丽丽很快就来到了房间里,或许她本就在附近的房间?刚才没注意看,现在谢思凡才发现,丽丽的装扮也和那日一样,或者说,也和如今的她一样——一样的暴露制服,还有一样的丝袜高跟。两人一起站在房间里,而陈淞裕在坐在沙发上向她们训话,就仿佛她真的变成了陈淞裕手下的员工。

  这种古怪的想法让她有些不舒服,还好陈淞裕只是随意说了几句,大概说明了一下丽丽的工作,然后便让丽丽领着她离开房间。丽丽很干脆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接着便走向门外,示意谢思凡快些跟上来。

  担心露出破绽的谢思凡连忙快走了几步——由于刚刚的训练,她如今已经基本上掌握了陈淞裕教给她的技巧。两人走出陈淞裕的起居室,来到外面的走廊上,丽丽走在前面,而谢思凡则踩着那双红色的鱼嘴高跟鞋跟在丽丽旁边。

  走廊上没有铺地毯,两人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思凡看着这条短短的走廊,一时间有些恍惚。如果陈淞裕所说不错,她上次通过这里应当是数月之前,这段时间以来,走廊的样子同样没有什么变化。由于是在公寓的正中,这条走廊两侧并无窗子,唯一的光源便是两侧的壁灯。壁灯光色橘黄,在走廊的地板上投射着交错的光斑。地板上绘着扭动的条纹,颜色素雅,却会让人联想到静态的海浪,从而心情舒缓,而这“海浪”的波涛声,自然就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明明清脆,却因为回声而带了稍许的延响。

  走廊上没有房门,自然也听不到任何响动,高跟鞋的脆响便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这声音听在谢思凡的耳中,又好像敲在她的心口,让她逐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或许是因为很少听这种声音的缘故,她如今竟对这脆响声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怎么可能?难道我会喜欢上穿高跟鞋的感觉?”

  谢思凡心里想着,忽地打了个冷战,刚巧停在电梯门旁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丽丽关心地问。

  “我身体还有些虚……”谢思凡故作虚弱地说——她总不好说自己刚刚是因为听高跟鞋的声音听得入了迷。

  “别担心,”丽丽微笑着说,“我们一开始只会做些基本的仪态训练,等你的身体状况逐渐好些了,我们才会把别的训练也加上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电梯间,谢思凡也跟着走了进去。

  “珊珊,”她按下一层的按钮,继续说明道,“我们先去练习室。”

  “练习室?”谢思凡有些奇怪地反问了一句。她感到奇怪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练习室这种房间似乎和这栋公寓有些不搭调。

  “哦,我忘记你刚来这里不久。”丽丽神情促狭地补充道,继而微笑着说明,“公寓的一层有一个大房间,那里之前是健身房,陈经理把公寓买下来之后,把那里改造成了一间练习室。在公司搬家之前,雅姿的员工们在那里进行每日的练习。公司后来搬去了新安区的虹声大厦,里面有了更大的练习室,这里的便很少有人用了。”

  “难道这里住着很多雅姿的员工?”谢思凡忍不住问了一句。

  丽丽探究般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带玩味:“陈经理买下了这间公寓作为员工宿舍,这里的住户当然都是雅姿的员工……珊珊,难道你忘了?在你入职的时候,陈经理应该会和你说明这些事情,同时会给你分配一个房间。”

  谢思凡在心中暗骂了陈淞裕一句,继而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按着头的一侧说:“抱歉……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时间过去太久,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丽丽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她,“陈经理之前和我提起过,你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有时会短暂性地忘记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自己的房间是哪一间么?”

  谢思凡做出一副思索姿态,心里则飞快地向陈淞裕发去了传讯进行询问,得到回讯后才用一种不大确定的口气说:“是……三层的302号?”

  “确实是那间。”丽丽看着她的思索神态,目光中狡黠闪动,像是想再问些什么,又终究没有问出来。

  这边丽丽并未再和她交谈,倒是让谢思凡松了口气,仔细想想,她对珊珊几乎是一无所知,刚才陈淞裕也只提到了扮演珊珊时的一些小细节,若是被问起了过去经历之类的事情,那她可是毫无办法。陈淞裕或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给她加了一个怪病的设定。

  对陈淞裕的良苦用心,谢思凡自然是理解的,这设定终究会方便了她的扮演——但理解可不代表接受,她其实很讨厌陈淞裕这样自作主张地就给她决定一些事情。

  于是谢思凡不快地传出了一条讯息,“你之前可没和我沟通过,说珊……说我患上了会失忆的怪病。”

  她差点又将珊珊的名字说了出去,好在说到一半想起了陈淞裕的告诫。

  “珊珊,”陈淞裕的传讯也直接用这个名字称呼了她,“这确实是我临时想到的主意,我认为这能帮你不少,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谢思凡的传讯中带了几分气恼,“我希望你下次再有什么‘主意’,能提前和我做个沟通,至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她停了停,接着又传了一条讯息过去,“除了这个,你还和丽丽说过什么没告诉我的事情?”

  陈淞裕那边似乎在忙别的事情,直到电梯快到一层时才回讯,“我还提醒过丽丽,让她别太探究你的过去。”

  “我可看不出来,”谢思凡几乎是咬着牙传出了这条讯息,“她分明就是很想问些什么的样子。”

  陈淞裕这次的传讯倒是很快,“我倒是忘了这件事……丽丽有时候爱捉弄人,如果她确实问起了你什么,你想办法蒙混过去便是……”

  “怎么可能蒙混得过去……”谢思凡的传讯被电梯的“叮咚”声所打断,这时,她才发现丽丽在时不时地回头打量着她。丽丽目光中的探寻意味更深,仿佛就要问起什么事情。

  两人从电梯间里走了出来,高跟鞋的脆声自然是重新响起,谢思凡听到高跟鞋的声响,稍有些烦躁的内心竟安定了下来。

  “练习室就在那边的角落,你跟我来吧。”丽丽回头解释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陈淞裕,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我不至于立即暴露的办法。”冷静下来的谢思凡传讯道。

  “办法我倒确实有一个……就像刚才那样,你把别人的问题传讯给我,然后我传给珊珊,珊珊再把你该回答的话返给我,我再传给你。”陈淞裕的传讯如是说。

  “这样不行,”谢思凡回想着刚才的状况,传讯道,“我刚才试过了,说话时会有一个很明显的时间差,若是一些确实需要回忆的事情还好……我不能直接传讯给珊珊吗?”

  “不能。你们之间的传讯必须经我中转,这是念话的特征之一,也是它没办法应用于大规模行动的原因。”陈淞裕回讯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传讯费时很短,基本上和思考的速度并没有多少差别,你会感觉慢,是因为你要思考对方的问题,又要把我的传讯内容再思考一遍,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那能怎么办……我不想明白丽丽的话怎么向你传讯?不清楚你回讯的内容,我又怎么能将它说出来?”谢思凡不解地传讯道。

  “珊珊,在谈论到自己的过去时,你的思考其实并不会带来多大的帮助,毕竟你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最多就是将我的传讯重新做一整理,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它——这反而会浪费时间,也就是你目前所面临的状况……”陈淞裕的传讯还未完毕,谢思凡便将自己的讯息传了过去。

  “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直接告诉我答案!”因为听了陈淞裕冗长的解释,谢思凡那刚被压下去的烦躁又有了泛起的苗头,她的传讯里也夹杂了一点不耐的情绪。

  “那好,我直接说结果,”陈淞裕的情绪倒是一切如常,“珊珊,你要想表现得和正常人差别不大,就必须在这一类的对话中将自己视作是一个信息的中转——就像我在传递你们的讯息时做的一样。换言之,便是每当听到有关自己过去的话题时便立即向我发出讯息,而接受到我的回讯后则会直接把它表达出来。”

  谢思凡有些怀疑地思考着陈淞裕的讯息——这些天来,她姑且算是熟悉了念话的使用,可念话又怎么能达成这种效果?“这种事……怎么可能?”她的讯息中透着怀疑和不满。

  “我得说,这种事确实不容易,需要一定的练习。但它也没你想的那样困难,对每个念话能力者而言,这都是必备的技能……不过,若是你想要速成的话,恐怕除了暗示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陈淞裕回讯解释。

  “不行,暗示绝对不行。”谢思凡想都没想就否决了陈淞裕的建议,“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让我说出来什么奇怪的事情。”

  “珊珊,你只需在被问及你过去的经历时这么做便好,我给你的回讯直接来自于珊珊本人,她又怎么会故意捉弄你?”陈淞裕传讯到一半,继而兴致缺缺地想要结束话题,“算了,这原本就是你提起的事情,若是你真的应了,我这边工作还得分心,还得给珊珊也下一个类似的暗示,麻烦得很。就像我刚才说的,遇到问题,你蒙混过去就行。”

  他传讯里的情绪让谢思凡恨不能现在就返回楼上好好地教训他两句。

  就在谢思凡和陈淞裕二人传讯的这段时间,她和丽丽两人不过从电梯间离开了几米远。按着丽丽刚才的说明,练习室的位置应是在两人前方的走廊左侧,那里有扇黄棕色的实木双开门。谢思凡收回视线,恰好看到丽丽正侧头看向她。

  丽丽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开口问道:“珊珊,你的样子看上去好像那些高丽的模特哦……你是高丽人么?谢珊珊这个名字是你的本名?”

  这件事谢思凡倒是清楚。陈淞裕之前提过,珊珊这张脸蛋是能力造就的假象,但问题在于——“魔素能力者”这种事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说出去?可若隐瞒这点,难道让她说是整形的结果么?哪有女人初次见面便和别人自承整形的?略一思考后,谢思凡只能有些不甘心地承认,她的思考只是在浪费时间,唯一的价值便是令人起疑。

  她只得将丽丽的问话传讯给了陈淞裕。

  “你同意了?同意我给你施加暗示了?”陈淞裕那边的传讯却是这个样子。

  “珊珊?”丽丽像是见珊珊站在原地默不作声而有些好奇地靠近了一步。

  “我同意了!”谢思凡来不及多想,连忙传讯道。

  紧接着,谢思凡便感到一阵晕眩,好像脑子里面突然多了些什么。

  “我的妈妈是高丽人,我也是在那边长大的。谢珊珊是,爸爸给我起的名字,在高丽那边时,我其实是叫做韩熙真的。我的样子……可能遗传妈妈比较,多一点吧。”谢思凡直接将脑中多出的讯息说了出来,因为事出突然,她的声音难免有几分干瘪。

  “哦……你的父亲呢?”

  “他是新明这边的人,不过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后来到新明生活,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找他。”谢思凡继续复述着脑中的内容,不过这次她试着把语速略作调节,好让说出来的话别那么像念白。

  “原来是这样,”丽丽好像懂了什么,“难怪你刚才沉默了那么久……你是什么时候来新明的?”

  “大概三年多,之前。为了到……新明这边来,我申请了很久,也通过这边的‘组织’,做了很多工作。借调到‘组织’之后,我在江宁、镇安、集昌的支部都工作过,几个月之前,才调到本市来。”谢思凡又发现了新的困难,因为无法思考陈淞裕传回的这部分讯息,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会说出多长的句子,每当需要说的内容变长时,她断句的节奏便难以把握。

  “那你的汉文算说得很好了。”丽丽笑着评价道,可这话听在谢思凡耳中,却感觉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练习室的门口,丽丽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谢思凡则抓紧机会向陈淞裕传讯。

  “你之前可没说过会是这样一个效果。”她在传讯中抱怨着。

  “珊珊,又是哪里出问题了?”陈淞裕在传讯里询问道。

  “不是哪里的问题,而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刚才的奇怪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了陈淞裕遥控的玩偶,但就像陈淞裕刚才说的那样,这是她一开始提出的要求,总不能这样便出尔反尔,又不作数了……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她对这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那么抗拒。

  要不……忍上几天时间,然后再找个理由和陈淞裕说清楚,把这个古古怪怪的暗示取消掉?谢思凡打定注意后,立即改换了传讯的内容,“原来珊珊是高丽人……”

  后面有半句传讯被她自己截住了,她原本想说自己并不怎么喜欢高丽人,却又怕陈淞裕把话转给珊珊。

  “嗯,所以她的审美也比较偏向那边,”陈淞裕回讯道,“说起这个,珊珊的汉文很好,但也没有流利到像普通新明人的程度,若是没你提醒,我都要忘了这件事了。我之后传讯会注意珊珊的说话方式,你平时也要注意些。”

  一声轻响唤回了谢思凡的思绪,原来是丽丽打开了练习室里的灯。谢思凡走进练习室当中,发现这里面确实很大,大到能容得下几十人在里面活动。练习室的地面上铺着木制的地板,地板擦得光洁明亮,反照着头顶的灯光,稍有几分炫目。视线向内延伸,能看到练习室的整面内墙贴了长而宽的墙面镜,好似练习室又被生生地扩大出一倍。不过墙面镜里最吸引谢思凡目光的还是当中两个女人的身姿。她们身高近似,穿着一样暴露的制服。

  看着镜子里这个亚麻白金色长发的高丽美人,谢思凡实在是没办法将她和自己联系起来,因此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这副躯体,她都会感觉到一种心理上的冲击。她不自觉地在练习室里走了几步,听到自己高跟鞋的声音后才感觉心绪平静了稍许。

  “珊珊,先来换衣服吧。”不知何时,丽丽已经走向了练习室的另外一侧,那里有个小门,门上挂着“更衣室”的牌子,“既然你之前做过模特,那我们应该能省略一些环节……”

  谢思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将这句话判定为和她过去的经历有关,然后从陈淞裕那里获取了自己应该回答的内容。

  “其实不是的。”谢思凡依旧在努力掌握说话的节奏,“我在打工时,遇到了一位老板,他建议我去做模特,后来我也只在一些展会上做过类似的工作。”

  说完之后,谢思凡稍稍安心了些。既然珊珊在这方面经历寥寥,那她的扮演多少会简单一些。

  “唔,这样啊,不过没关系,说不定你过去那些认知反而会影响到在雅姿的训练呢。”丽丽又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促狭笑容,让谢思凡总担心她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别担心,这几天只有基本的姿态训练,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雅姿员工,姿态的训练可是很重要的一环。如果你的身体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再加一些别的训练,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思凡应道。  

  (二)仪态训练与继续的高跟鞋调教

  “注意!有时还是会有一些僵硬的地方呢。你要记得,雅姿的仪态课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柔顺,女人的美是柔顺的美,而雅姿的训练课就是要把这种柔顺最大程度地发掘出来,肢体僵硬的话可就与我们的目标背道而驰了。”

  偌大的练习室里,丽丽正弯着身子,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腿部。这个女人穿着紫色的绑带紧身衣,紧致的小腹露在外面,正和那饱满的胸部一起,随着女人的呼吸而稍有起伏。这个正躺在瑜伽垫上的女人身材突出,姿态靓丽,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

  看上去,她正随着丽丽的指示调整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得更加柔顺,以符合雅姿的训练标准。但只有女人自己才知道,她的肌肉正感受着丽丽能力的牵引,这才能够完美地按照丽丽的要求完成动作。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提前结束吧。”丽丽放开手,如此说着。

  谢思凡呼出一口气,转正了身体,习惯性地以大拜式伏在瑜伽垫上。

  数十秒后,她才直起身,让镜子里印出了她那副高丽风情的面目——这个女人正是谢思凡。

  谢思凡抬头看向练习室上挂着的钟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也就是丽丽所说的提前结束练习的时间了。现在,她可以去更换衣服,返回珊珊的——哦,不,该说是返回她自己的302号房间。若是按着正常的时间安排,晚上的训练可没这么早结束。

  丽丽虽然和蔼可亲,但在训练上却毫不马虎,甚至在训练开始的那天便为她定下了一个严格的时间安排,早上六点钟起床,晨练之后早餐,然后是上午的训练,午餐过后有一段休息时间,休息结束后便要投入到下午的训练中,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晚餐后同样有一段休息时间,接着便是到九点的晚间练习,算上练习之间的短暂休息,整日的日程几乎都被排满。

  虽然每日练习的时间都很长,但实际上体会下来并不会太累,丽丽给她安排的计划基本上以仪态训练为主,即使是穿插一些瑜伽练习,也更多地是为了训练她的气质。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要让珊珊成为一个配得上雅姿之名的模特。

  丽丽在训练中确实是颇尽心力,为了矫正谢思凡的姿态,她甚至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她的能力是“傀儡使”,能够借接触引导牵引他人的身体,使得身体更快形成肌肉记忆。在这种和长时间的训练之后,如今的谢思凡在休息时间都会不自觉地往训练出的柔顺姿态上靠拢。

  虽说她心底依旧对这种训练有些排斥——在她看来,自然的才是最好的,这种训练得到的仪态有些刻意了——但她也很清楚,丽丽称得上是一名出色的教练,一周的训练下来后,她对这种刻意的训练已然逐渐适应。

  谢思凡收摄思绪,同时也收回了视线,接着便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她之前本以为自己会抗拒这样贴身的衣服,实际穿着之后才发现这种抗拒心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强。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对,应该说是她对紧身衣物的看法似乎正在转变,一方面依旧像过去那样心存抗拒,另一方面却又不知怎的有些喜欢。

  她摇了摇头,走进更衣室,没去细想这其中的问题。

  丽丽已经在更衣室里了——这些天来,丽丽事实上和珊珊进行着一样的训练,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雅姿的员工必须把训练变成一种习惯。丽丽见到谢思凡走进来,便笑盈盈地问道:“珊珊,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上次是说到……上大学时追你的那个男孩?你和他后来……有发生过什么吗?”

  “后来?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谢思凡伸展躯体,脱下健身服,毫不在意地说,“大学毕业后我来了新明,和他就没有联系了……”

  在整个换衣服的过程中,谢思凡一直在说着“自己”过往的经历。这种对话基本上不需要她进行思考,但念话的特殊性使得她也无法同时思考其他的事情,反而只能专注于这些“自己”过往的经历上。

  尽管如此,谢思凡依旧觉得陈淞裕的暗示帮了很多忙——当然是指应付丽丽和其他雅姿员工这方面。在那天知道“她”的外国人身份之后,丽丽便总是要缠着她问东问西,让她简直不得安宁。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疲劳轰炸,她现在不只掌握了这种暗示对答的说话方式,还逐渐读出了陈淞裕回讯中的隐含信息,譬如说话时的情绪节奏,神态动作,乃至于珊珊的口吻和应有的说话方式。

  就仿佛是陈淞裕在越过她的大脑,直接指挥她的躯体。

  不过这也有不好的地方。大概是在三天前,她便发现自己原本的口吻受了些影响,某次和陈淞裕传讯时甚至用“我们”来代指了高丽人,而陈淞裕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这才是她应有的口吻。那天已经很晚了,到了第二天早上的饭后休息时间,她气冲冲地去找了一次陈淞裕,想当面提出要求,让他要么撤掉暗示,要么让丽丽少问些事情。

  结果,她却没能找到陈淞裕其人。

  传讯之后她才知道,陈淞裕昨晚便已经不在公寓里了。

  “珊珊,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我、珊珊都没出本市的范围,我的念话传递便依旧有效。我现在只是在新安区这边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魔素能力者的事情。哦,还有,我明后天也不会回去,这几天可能得把本市南部跑上一圈。至于你说的问题,嗯,确实有些麻烦,我只能给丽丽打个电话,让她少问你些东西……”这是陈淞裕当时的回讯。

  后来的整个上午,丽丽都没再问起“她”的过去,但到了中午一起换衣服的时候,丽丽便哭丧着脸说她被陈淞裕批评了一番,还问谢思凡是不是嫌她麻烦。

  “怎么会呢?”谢思凡很干脆地撇清了关系,“或许是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方便让你知道?”

  “可我是真的很想了解珊珊你的过去呀……何况,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刺激你的记忆,应该也能帮助你对抗自己的怪病呢,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她还是一副丧气的样子,“珊珊,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过去的朋友们,也是这样来帮助我的呢……而且,这几天,我也知道了很多你们这边的事情,我很开心的。”由于触发了暗示,谢思凡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说出了原本不想说的内容。当然,说眼睁睁有些过了,她知道自己的神态依旧自然,就仿佛这一句和上一句一样,都是按着她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的。

  其实就是她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这种时候会触发暗示。

  “我就知道珊珊你也喜欢这样,”丽丽一改刚刚博取同情的可怜模样,眼里的促狭笑意掩饰不住地说,“既然这样,今后我能继续和你交流彼此的经历么?”

  “我也想了解更多你们的事情呢。”谢思凡不得不再次接受暗示的触发,表面上却还保持着真心实意的样子,“我来新明这几年并没有认识太多人,能有一个这样交流的……嗯,姐妹,我很开心的。”

  “那我们可得定个约定,”丽丽一边轻快地说着,一边转了个圈,从背后抱住谢思凡,双臂环在她的肩头,脸颊亲昵地贴了过来,然后附在谢思凡的耳边,悄声道,“约定的内容是——我们的交流要对陈经理保密!”

  正犹豫间,谢思凡忽地感觉到腰侧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原来是丽丽的双手正滑过自己的腰侧,从后面伸向了自己的胸脯。

  “珊珊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漂亮得没话说呢。像这种的话,在那边应该能做整形模板了吧?尤其是胸部真是好漂亮,这样的饱满圆润,让人羡慕得很呢……而且最特别的地方呀,还是它的手感……”

  丽丽一边说着,一边抓在谢思凡崭新的D杯巨乳上。

  “呀!”谢思凡一声娇叫,却是对丽丽的一双黑手躲闪不及,“讨厌啦……”

  她脸上泛起羞怯的红晕,抬手抓住了丽丽的魔爪,心里却泛起涟漪。在过去和同学做类似的玩闹时,她往往是旁观的第三者,毕竟她原本的胸部委实娇小可爱,而她的自矜不仅不允许她参与这样的玩笑,甚至在一方稍显过分时还会主动阻止。有时她的同学会拿这一点来调侃她。

  虽然谢思凡嘴上不曾服软,但她的心中对被袭胸的女生其实是抱有一点点羡慕的。因为会被袭胸本身就是胸部足够饱满的标志,她羡慕这些女生的早熟和饱满,连带着羡慕起了她们被袭胸时的姿态。

  这种羡慕在她考上大学之后逐渐淡去,想不到如今代还人情,却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小小心愿。如今的她,不止暂时拥有了远胜往昔的傲人胸部,更是体味到了被袭胸的感觉。丽丽方才那轻轻的一抓,却是让谢思凡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潮澎湃。

  谢思凡是有一些沉溺其中,因此抓着丽丽的双手也未用多少力气,轻易地便被挣脱开来,随后反被她按住了双手,按在谢思凡自己丰满的胸部上。

  “我说的可是真的!”丽丽像是理解错了谢思凡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信的话,你自己来试试!”

  言语间竟是用上了能力,一种莫名的意志充满了谢思凡的手臂,她很快便感觉到双手自己活动了起来,开始轻柔地按捏这副身躯的胸部。

  谢思凡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一方面,是双手传来的触感,那软嫩又富有弹性的手感,那远非只手能够掌握的满溢,这一时的满足让她过去的盈盈可握仿佛一个笑话,另一方面,是双乳传来的触感,那被按压、被揉捏的感觉仿佛打开了她心底的某种开关,让她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而偶尔拂过的乳头更是让她几乎一阵阵的战栗,她过去从不知道,单是抚慰乳头便能带来这样舒爽的感觉。

  “珊珊的身体似乎很敏感呢……”

  丽丽在耳边的吐息让谢思凡恍然惊醒,她这才发现丽丽不知何时早已撤走了能力,后面纯粹就是她在揉捏自己,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动用过能力,只在开始时按着她的双手揉了几次而已。

  “胡说什么呀……”谢思凡脸上羞意更盛,甩开了丽丽的双手,落荒而逃一般来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珊珊呀,你有这样完美的胸型,为什么要害羞呢?这可是应该自信甚至骄傲的事情呢。其实,在这些天里,我也隐约有些感觉到了,你呀,身体和自己的心似乎不是很统一呢。明明有这样的性感身姿,有这样的迷人脸蛋,自己却仿佛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样可是不行的呢。”

  丽丽也开始更换衣服,刚才的话像是随口一说,话题很快便又转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自这之后,这样的嬉闹就成了两人间的日常。包括丽丽在内雅姿的员工们对谢思凡胸部的赞美,以及嬉闹中不可避免的对胸部乃至乳头的揉捏,都让谢思凡逐渐分明地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胸部是多么地不同,是多么地特别,乃至于让她逐渐关注起自己这崭新的饱满胸部。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接纳如今的胸部,甚至让它在心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过去的小小自卑也在此时转化为小小的虚荣。她甚至会在私下里爱抚自己如今的双乳,仿佛过去多年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而在这样的抚慰中,在日复一日的对镜自视中,她很难不注意到身体的其他地方,很难不注意到这副身躯惊人的曼妙,因着对胸部的满意,她甚至逐渐忽略掉了这副躯壳人工制成的本质,逐渐对这整具身躯生发出满足的情绪,就连那张韩式整容脸都习惯了许多。她有时甚至觉得这张脸本就和这副迷人的身躯搭配合适,若是换作她自己原本的面容,反倒会有几分不适应的感觉。

  说来可笑,她扮演珊珊的第一天,还因为这张脸而做了噩梦呢。

  当然,出于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谢思凡也再未向陈淞裕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表示自己如今已能很好地扮演珊珊了,他应该把关于珊珊过去的这个古怪暗示取消掉。这话自然是不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特别是她和丽丽约定之后,丽丽将她身为外国人的身份告诉了其他雅姿的员工,暗示触发的情形陡然上升,甚至谢思凡都感觉自己成了真正的珊珊所操控的人偶。

  这样的结果便是她对珊珊过去的了解快速增多,从过去的经历到个人的喜好,甚至连平日里与陈淞裕念话的口吻都开始向珊珊靠拢。

  而她对自己身躯的发现和接纳,对自己崭新面貌的习惯和适应,更是被丽丽评价为“正在达到身心的统一”,连陈淞裕都称赞她逐渐有了珊珊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取消掉这个暗示自然算是合理的要求。对这样的要求,陈淞裕自然是应下了,可他表示得等办完外面的事情,等自己回去,毕竟取消暗示可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是本周早些时候,两人在念话里敲定的事情。可令谢思凡有些沮丧的是,陈淞裕最近经常外出,从上周开始到现在,便整整十多天没有回来。

  她一边想着,一边摇了摇头,这才将黑色裤袜套过脚尖,慢慢地上拢,细致地拉展褶处,重新将双脚放进高跟鞋里。

  此时的她正在更衣室里,准备换上自己的制服。按丽丽所说,这套自己一直穿着的制服是几个月前便备好的,不过它只是件预备制服,虽然款式配色与其他人的颇为近似,第一眼看去很难分辨——她在第一天时甚至误以为丽丽和自己穿着相同的制服——但这月余的相处下来,她却是了解到雅姿的正式制服均是按个人的身材比例手工裁剪而成,且用料质地均属上乘,远比自己这套均码的制服好上不止一分。

  就在这时,丽丽在旁边出声道:“在外面做这种改造的人很少的,看得出来,珊珊你是真的很喜欢高跟鞋。”

  她指的当然是珊珊那经过改造的双脚,这话因为涉及珊珊的爱好,自然是触发了暗示,尽管谢思凡再怎么不喜欢,还是得发自内心地将这些话表达出来。

  “嗯,我很小的时候就迷上高跟鞋了……后来经人介绍,做了手术,医生的技术很好,手术的预后也很好,更重要的是,从此之后,我就能随心所欲地穿自己喜欢的鞋子了,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一件不会后悔的事情。丽丽,你知道吗?我来这家公司,就是因为陈经理和我说过,这里的女人们都和我一样,对高跟鞋喜欢得不得了,宁愿为它而改造自己的身体。”

  谢思凡有些情难自禁,她感觉到珊珊的情感仿佛也随着这话语传输了过来,这一周来,每当提到一些令珊珊印象深刻的事情时,类似的状况便会发生,即使话题过去之后,这些情感依旧会在谢思凡的心中盘亘。珊珊的童年并不那么幸福,有些事情也给她留下过阴影,谢思凡原本只是对这些经历有所同情,但有了这些情感的注入后,她便更多地是感同身受,就仿佛经历了珊珊的过去,并且产生了珊珊的情感。

  但就她的主观体验而言,过去任何一次的情感冲击都没有这次来得汹涌澎湃。她感觉得到,珊珊对高跟鞋的喜爱几乎是超出一切的,这种喜爱远比她自己对高跟鞋的抗拒要强得多,以至于谢思凡会短暂地迷失在这种情感当中。

  “我……”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开口,“我开始时只是感觉高跟鞋的声音很好听,听到那种的响声时,就想要听到更多,听得更清楚,那种声音让我心神安定……我……我不知道……”

  “珊珊,小时候的你真是笨得可爱,”丽丽在旁边咯咯地笑着,“想要听得更多,当然是只能让自己穿上它了,只有这样,才能想什么时候听,便什么时候听……其实,这就是喜欢呀,正是因为喜欢它,才会痴迷于它的声音,雅姿的姐妹们里也有这样的情况呢。珊珊,你就是这样才最终改造了自己的双脚吗?”

  “是啊……”谢思凡忽然红了眼眶,内心的一点点坚持也终于在丽丽的话语中失守,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纤细的鞋跟,动情地说,“我真的……好喜欢高跟鞋,我真的……好喜欢它们……”

  然后,她便感觉自己被丽丽伸手抱住,她的双乳正贴在谢思凡的脸颊处,软软的,让谢思凡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安心感,几乎想要沉溺进去。

  “好啦,别哭了,哭了可就不漂亮了,我们的珊珊不是最重视自己的外表吗?”丽丽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道,“没关系的,或许外面的人会不理解你,但雅姿的姐妹们可不会这样做,我们都是一样的,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聚集在一起……”

  丽丽的话让谢思凡激荡的内心逐渐平复下去,她短短地抽泣了几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但她的头还是埋在丽丽的双乳里,不肯出来。

  谢思凡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俏脸羞红,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怎么肯轻易把脸露出来?

  “珊珊?”丽丽拍了拍她的肩膀。

  “难道……你又在害羞?”丽丽一猜即准,谢思凡又把头往下钻了几分。

  “大家都是同样的姐妹,没关系的。”丽丽继续安慰道,然后她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珊珊,你听我说——我、爱、高跟鞋。”

  谢思凡一下子站了起来——若不是双脚经过改造,只怕这样突然的动作,立时便要摔倒。

  “怎么……突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就公平啦,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丽丽促狭地笑着,手指轻点在谢思凡的鼻尖上,“但是,你这么容易害羞可不行哦,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样的羞怯可是会妨碍到身心的统一,影响训练的结果呢……让我想想……”

  “还是这样吧,”丽丽一副有了好点子的样子,“为了帮你克服容易害羞的毛病,我们要做一个临时特训!就是大胆地把让自己害羞的内容说出来!我先来做示范!”

  “我、喜、欢、高、跟、鞋!”丽丽一字一顿地说,说完便看着谢思凡。

  “别……别了吧……”在长时间柔顺的训练之下,谢思凡终于露出了少见的弱气。

  “不行,珊珊,你必须克服这一点,如果连这点小难关都迈不过去,将来怎么面对更大的舞台呢?”丽丽摇着手指,将珊珊推到了穿衣镜前,强迫她看着自己现在的泫然之态,更是强迫她看向自己脚上的高跟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的身姿,”丽丽半搂着谢思凡,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不觉得,穿着高跟鞋才能展现出自己最美的姿态么?女人是骄傲的,但很多时候又是脆弱的,即使是我们这样的能力者也不例外,因为在能力者之前,我们首先是爱美的女人。对我们来说,高跟鞋的价值远不只是展现我们的美好躯体,它是我们的象征,是唯一能支撑起我们骄傲的东西。你能感觉到它的魔力,对吧?因为你是这么地喜欢它们……”

  谢思凡脸色更红,连身体都有了几分僵硬,却又无法抗拒地听着丽丽催眠般的话语。

  “放松点,你太僵硬了,女人应该是柔顺的,柔软如水的,”丽丽一边揉着谢思凡的双肩,一边来到了她的另外一侧,继续耳语道,“看着你的高跟鞋,看着穿上它们的你,是这么地优雅,这么地性感……你感觉到了么?只有它们才能让你产生身为小女人的自信……你要更加自信一些,更加骄傲一些,因为你最爱的高跟鞋正在支撑着你的一切……”

  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丽丽的话轻易地便深入到了谢思凡的内心当中,虽不至于完全的认同,却也为她旧日的人生观拓出了一片崭新的视野。此刻在谢思凡的眼中,镜中的她是如此美丽,穿着高跟鞋的她是如此迷人,这份雅致的美甚至让她有几分晕眩。

  早前种下的种子迎来了发芽的时刻,如今,谢思凡才是彻底地接受了自己如今的姿态,接受了自己穿着高跟鞋的性感身姿。

  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肩部,收紧了双腿,展现出了训练后的站立姿态,然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还等什么?”丽丽催促道,“快,把你对高跟鞋的喜爱说出来吧!”

  “好……好吧。”谢思凡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虽然远不到珊珊那种程度,但她确实是喜欢着高跟鞋,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迷上高跟鞋那独特的声音呢?只是这种喜欢掩藏在种种原因之下,过去一直没有发芽的机会罢了。因此,对于即将做出的宣言,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反感。

  “我喜欢高跟鞋。”她轻声说着,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大声一点!”丽丽鼓励道,“要更自信,更骄傲,说‘穿着高跟鞋的我是最美的’!”

  “我喜欢高跟鞋!穿着高跟鞋的我是最美的!”谢思凡提高了声音,真正发自内心地宣言道。这强烈的情感抒发令她舒畅无比,大脑甚至都有了一瞬间的空白——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因此更是无法抵抗。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丽丽双臂架在她的肩头,亲昵地贴在她身后。

  “我不知道……”情感宣泄之后,谢思凡仍有几分晕眩,感觉到丽丽的身体正贴在她身侧,便放任般地倚靠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说回正事,”丽丽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口气稍稍正式了些,“经过这一周的训练,你的姿态已经达到了雅姿的标准——别得意,是入门标准,你还要继续保持,继续提高,这也是雅姿对每个员工的基本要求。”

  说完这段后,她语调又调皮了起来,“可毕竟是达到了标准呢,所以今后晚上的练习就不用做了。还有还有,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快,跟我来。”

  一边说着,丽丽拉起谢思凡的手,便向门外走去,谢思凡本想问问是什么样的奖品,可是高跟鞋的“噔噔”声很快便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沉溺其中,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两女就这样离开了练习室,穿过外面不甚明亮的走廊,搭着电梯来到了公寓的二层。这一层和楼下不同,刚出电梯便能听到轻微的女性嬉闹声,嬉闹声中交杂着哗啦的水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走出电梯门,丽丽回头看着谢思凡,促狭地笑着,“就是这里了,雅姿最有名、也最出色的员工福利,祓神水温泉!”

  谢思凡却是一愣,本市虽有泉水流城的美誉,但那是在元通河以西,而非这里。何况陈淞裕上任之前她便来过这里,当时这儿可没有什么温泉。

  看出谢思凡眼中的疑问,丽丽兴致颇高地做了说明:

  “公寓里确实没有温泉,但却有从立山神境运来的泉水,我当初也惊讶了好一阵子呢。因为这背后有些不能说明的缘由,这一类的福利并不会写在入职说明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谢思凡继续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这些从立山神境取来的泉水叫做祓神水,既能饮用,也可沐浴,它能涤荡身心,对能力者尤为见效。不过对我们这些雅姿的员工来说,它最大的效果还是保养肌肤,塑造身形,身为雅姿的一员,可得好好地注重外表呢。”

  说话间,丽丽已经将她拉入到氤氲着雾气的更衣室里。该说不愧是陈淞裕改造过的公寓,连这里的更衣室都和一层的完全不同。这间更衣室里大部分陈设都是竹木设计,连墙壁上都贴了一层编制细密的竹席,配着头顶熏黄色的灯光,使人心神安闲,颇觉惬意。

  在丽丽的指引下,谢思凡找到了挂着自己铭牌的竹子衣箱,将制服一件件褪下放在里面。宣泄所带来的影响已经逐渐褪去,在脱衣服时她甚至产生了几分正常的羞涩和迟疑——她确实在羞涩,这之前她还从未与雅姿的其他人如此“坦诚相对”,特别是她还使用着珊珊的肉体;她也确实在迟疑,这之前她从未听说过这所谓“立山神境”或是“祓神水”,她怀疑这其实是陈淞裕搞出来的古怪东西。

  尽管如此,谢思凡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并且收拢了长发,披上了旁边淡黄色的大浴巾,或许她羞涩过,或许她迟疑过,但抛开动作上的少许迟缓,这样的心思其实并未影响她的动作——或者说,并未影响丽丽为她定下的行程。在这些时日的长时间训练下,谢思凡实际上已经对丽丽的安排形成了某种习惯性的顺从——只要这安排不太过分。

  当然,她在这整个过程中也有过停顿,那是她脱下高跟鞋的时候,她的中指划过玲珑的鞋跟,还轻轻地捏了捏,似乎很有几分不舍。

  披上浴巾后,谢思凡转头寻找丽丽,却发现对方早已站在前面的廊道口上等着她了。

  “快点快点,这里有时间安排的。”丽丽催促着,手指敲了敲廊道口处的小木牌,木牌上粗粗地刻着个E。

  “……时间限制?”谢思凡走到木牌前面,不解地问了一句。未及等到回答,丽丽已经伸手按在了谢思凡的腰间,瞬间的冰凉触感惹得谢思凡轻呼了一声。

  “别……”她扭着身体,躲开丽丽的魔爪,“你的手指好凉。”

  丽丽吃吃地笑了一声,谢思凡顿时感到腰际凉意不再。她很快便明白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呀,”谢思凡转过身,笑道,“你居然动用能力。”

  在她看来,丽丽既然能在训练中影响她的肌肉记忆,塑造她的崭新姿态,那借由接触控制住她的一些感觉自然也不在话下。

  丽丽却促狭地一笑,却转而回答起了谢思凡之前的问题,“还不是要让你快些?因为场地有限,大家都是编成五人一组来泡祓神水,每组的时间也只有半小时多些,你看看,这已经过去好久了。”

  说着,她便又作势向着谢思凡的肉体伸出手去。

  “别!”

  两女就这样笑闹着,踩着竹编鞋,往廊道深处的大屋中走去。

  这条廊道其实不长,只是里面的灯光更暗,给人一种隐约的幽深感。廊道的一边是几扇紧紧闭着的房门,另一边则是一副绘着烟斜雾横的横轴墙布。往前走出十几米的距离,便能看到一扇半开着的棕色木阁门,门后是一排竹墙屏风,正氲着袅袅的雾气。

  走进大门,越过竹墙,然后才能看到丛石环抱着的室内温泉。泉水颜色泛白,池子一旁插着许多带叶的竹木,绿意萦绕,整个房间的光源则大部分来自于丛头丛竹间的石灯台,灯台光亮昏黄,设计也颇为典雅。明明这面的空间算不得太大,错杂置放的景观物却偏偏在这里营造出了一种林间秘境的氛围。

  池子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这三个自然也是雅姿的员工,过去几日里,谢思凡也和她们聊过不少,因此算是彼此认识。而随着她们二人踏着木地板走进来,池子里的三人也发现了她们,还要她们快点过去,以免浪费了这宝贵的时间。

  “你们来得好慢呀,我们都已经泡了一阵子了。”

  有人这样说。

  “发生了一点小事。”丽丽一脸神秘地靠过去,轻松地依着一块石头滑进水里。

  听到丽丽的话,谢思凡脸色微红。为了避免被旁边的三人看出端倪,她很快调整了状态,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池水上。这池水大概就是所谓的祓神水了,看上去,它比正常的山泉水要粘稠很多,而且颜色发白,浓淡不匀,仿佛久煮的香粥——没错,这一池祓神水正泛着迷幻的清香。

  这种味道有些熟悉,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将泉水的清香吸满了自己的唇齿鼻腔。

  “来,要小心点,池边的石头可是很滑的。”

  听了丽丽的话,谢思凡这才发觉池边的石头上像是凝结着一层光洁明亮的胶膜。

  在谢思凡打量着池水的时候,丽丽已经伸出手,托住了谢思凡的手掌。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思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受着来自丽丽的引导——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丽丽便是通过这种引导来训练着谢思凡的姿态,让她的行为举止逐渐地接近于雅姿的标准。这种引导和陈淞裕的绝对控制不同,需要谢思凡主动的配合才能完成引导下的动作,就仿佛是谢思凡有意识地训练了自己,为这份改变付出了自己的努力。

  连日来的训练不止是让丽丽对如何引导谢思凡逐渐熟悉,更是让谢思凡本人对这种受引导的情形愈发适应,她逐渐习惯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还有着另外的想法,却能配合着引导来完成预定的动作,就好像这完全是她主动的行为。

  就像现在这样。

  谢思凡自然地接受了丽丽的引导,身体轻轻下蹲然后伸出白皙的腿脚,慢慢地探入到泉水当中,继而用另外一只手撑着池缘,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埋入到池子里,直到坐在池边,任由乳白的粥状泉水淹到自己的双乳。

  尽管在身体接触泉水时,谢思凡对这种浓稠的触感颇有几分不适应,可她对丽丽引导的习惯性顺从很快就帮助她克服了自己的抵触心,随即将整个身体都投入到了这份浓稠当中。

  “呼……”

  谢思凡感受着周围温热的包裹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祓神水的出产地只有立山神境一处,而且每年外流的量本来就很少,如果它和普通的山泉水一般无二,那怎么能配得上它的珍惜程度呢?”引着谢思凡沉入池中,丽丽笑眼道。

  “限量供应?是因为它产量有限么?”谢思凡疑问道。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啦,但不全是这样。有一句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嘛。神境为了提升祓神水的价值,刻意压低了外供的流量。其实呢,神境产出的祓神水大部分会存留在神境源泉,卖到神境外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当然,祓神水的购买门槛也是很高的,神境那些人眼睛可是都在头顶长着。如果不是陈经理和神境关系密切,我们连购买祓神水的门路都没有的。”

  丽丽说着看向众人,旁边的三位女员工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似乎这在雅姿公司当中乃是常识一类的事物。

  谢思凡则是暗自琢磨,这立山神境听来似乎很是不凡,想不到陈淞裕竟然有如此能量。不过她之前便知道,陈淞裕的家族在“组织”当中颇有地位,或许对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与某些秘地有所往来当属正常。

  “可是,如果他们留存那么多祓神水,不也是白白的浪费么?”谢思凡问道。

  “当然不是,”丽丽露出不满又无奈的神情解释道,“在立山神境当中,最有话语权的人当属神境巫女。这些巫女们巴不得祓神水都留在神境源泉,好供她们自己享受。”

  “哦,”这时,旁边的一位女员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丽丽你也是去过立山神境的人呢,我记得当时我刚到雅姿不久……”

  “嗯,是半年前陈经理和神境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雅姿的员工每年都能到神境里呆上一段时间——时间是有限,但至少够我们在神境源泉里泡上好几天的呢。”

  丽丽的语气里似乎有种刻意的炫耀。

  “可惜还有名额限制,每次只能去两个人。”刚才的女员工一号遗憾地补充道,“那时我还不清楚立山神境究竟是什么地方呢,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羡慕你们啊。”

  像是确实心甚向往,她说完这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向其他人做个解释,“你们或许不知道。立山神境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如非被邀请,任何人都无法寻到它的位置。一直以来,神境只对关系良好的合作伙伴有限开放,我们雅姿的员工也是去年冬天开始才得到这个邀请资格的……这应该算是我们公司的终极福利了吧?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呢?如果你们好好表现,说不定也有去的机会哦。”

  女员工一号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谢思凡和旁边的另外两名女员工,俨然是将谢思凡视作了雅姿的一员。

  丽丽很快接过话头,开始讲述起那次的神境之旅。旁边的三位女员工也颇为好奇,因此干脆靠了过来。开始时,只有丽丽一个人说着自己当时的经历,从立山神境的神秘莫测,一直说到神境巫女们的超越凡俗。这一趟奇妙之旅说得颇为有趣,以至于谢思凡都被逐渐吸引,原本只有另外三位女员工在不断地提出问题,后来连谢思凡自己都加入到了这种叽叽喳喳的讨论当中,仿佛与几位女员工成了多年的密友。

  若放在平时,谢思凡终究会有自己的矜持,万不会和相识不久的人聊得如此开心,但现在终究不是平时。谢思凡并不知道,丽丽也并未言明,这所谓祓神水,顾名思义,其最大的功效正是祓除神智,使人敞开身心。

  几人一直讨论到这样一句。

  “神境源泉直通泉眼,源泉里的源水可比外供的祓神水浓多了……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源水嘛。”丽丽说到这里,促狭地一笑。

  另外三位员工亦是会心地相视一笑,只有谢思凡不明所以。

  “安啦,”丽丽拍拍她的额头,“你将来就会明白了。在成为正式员工的仪式上,我们也是会用到源水的呢。”

  “是呢,看到源水时真是吃了一惊,”声音稍显纤细的女员工二号在这里插了进来,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第一次看到祓神水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惴惴了好久了,迟迟不敢下到这池子里面,后来还是想着它的功效,才咬牙跳了进来。”

  她说着,一边用手扬起粥状的池水,一边回头看向另外一边的两位女员工,只见她们也是各自微微点头,看来是有着相似的体会。

  接着,她看向谢思凡,一脸的佩服之情,“珊珊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祓神水吧?一点都不犹豫呢。”

  谢思凡感到自己依旧沉浸在刚才的火热讨论当中,脑子一时间有些迟钝,只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因为珊珊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外表了。”丽丽咯咯地笑道。

  谢思凡这时才理解了刚刚女员工的话语,随即嗔怪地瞥了丽丽一眼——明明就是她引导着自己进入池中,如今却要把事情推到自己的爱美之心上,偏偏谢思凡不知道这周围的三人是不是能力者,她没有办法向她们说明真实的情况。

  果然,丽丽话音刚落,那边的三人已是一副理解的神情了。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丽丽刻意露出一副困惑神情,她与往日稍显不同的声音传入谢思凡的耳朵,她的嘴唇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几日前,谢思凡就曾经见识过丽丽的这种技巧,传递声音的原理大概是骨传导。虽然这种技巧足够隐秘,但它也有自己的缺点——它只能用于单向交流。

  “珊珊,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呀。追求更漂亮、更迷人的外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丽丽继续传递着声音,从手臂处的血肉骨骼,一直传递到谢思凡的耳蜗深处,回响在她的脑海当中。情绪逐渐舒张的谢思凡无力地听着这样的声音,甚至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三位女员工已经开始离开池子,退出浴厅。

  池子里只剩下了丽丽和谢思凡两个人。

  “珊珊,这些天来我注意到一点,你有时候会压抑自己的真心呢,就像刚才那样,明明对高跟鞋喜欢得不得了,却一直尽量不表现出来。这样做,其实对自己并不好呢。你应该更真实一些,更坦诚一些。不只是对你自己,更是对这个世界。”

  丽丽双手抚在谢思凡秀美的背部,用双乳贴着她的身体,轻声说道。

  “更真实的……我?”谢思凡只剩下了直觉性的反问。

  “对,更真实的你。”丽丽耳语道,“要发现它,你需要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去寻找,还需要一点小小的想象,想象你正在心灵的世界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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