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仙子录】(1.1-1.12)作者:木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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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仙子录】(1.1)

作者:木小乔 2025/10/05 发布于 sis001 字数:8624

  写文多年,也阅文多年,能适合自己口味的书实在少之又少,无奈只能自己操刀。本书初定长篇,有绿帽、性转、穿环、主奴、调教、乱伦等重口元素,望与在下情投意合者心满意足。 【阴阳仙子录】(1.11-1.12) 【阴阳仙子录】(1.7-1.10) 【阴阳仙子录】(1.5-1.6)   第一卷:天上人间

  第一章:陆离

  陆离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阵闷痛从胸口袭来,他忍不住伏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脑袋沉得厉害,像是填了十斤的棉花……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人难受的是胸口处一抽一抽的的阵痛,似乎心脏随时都要漏出来一样。

  陆离低下头去,悚然发觉胸口不知何时凹了下去,那股挥之不去的阵痛提醒着肋骨的断裂,更可怖的是原本心脏的位置居然破了个洞口,血水咕噜咕噜着从血洞中淌出,地上一片刺目的红。

  这,这是致命伤吧!

  难道我已经死了?

  不,不对!我分明早就死了!

  就像拨动了什么开关,陆离的大脑里瞬间回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雨天、便利店、打折的鳗鱼盖浇饭、卡车,以及记忆里最后那尖锐的鸣笛声……

  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陆离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原来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懈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回了原地,目光落在了门外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的墙壁上,肩膀无力地垂着。

  是啊,我死了……再也不用担心车贷和房贷了。几个弟弟应该松了口气,终于没人和他们分家产了吧……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同事们会不会还能记起我的名字……陆离洒然一笑,自己瞎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男声兀地在不远处响起:

  “你……这个孽徒……竟然还没死?!”

  陆离抬头望去,这才发觉不远处竟然躺着一个人。

  黄昏的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了血泊上,在摇曳的光影中,一个披着灰色道袍的男人一边哆嗦着嘴唇,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但是他最终还是咳嗽着瘫倒在原地,只得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一把剑从背后穿过他的胸口,剑刃沁着冷光。

  “孽徒……畜生!”男人喘息地骂着,唾沫中带着血气。

  陆离愣愣地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恍然想起,对方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师傅,清明道人。

  师傅的伤……好像是我造成的?

  我弑师了?!

  等等,等等……

  记忆里有哪里不对……陆离下意识地想要拍下酸胀的脑袋,谁料手臂刚一抬起来,胸前的伤口顿时像撕开了一般。他痛得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声“咣当”的闷响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看见自己名义上的师傅,那个被自己一剑刺成重伤的道人匍匐在地上,像一条断了半截身子的蛇扭动着身体,正一点点靠向墙边的药柜。在他的身后,是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痕。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碰到柜顶上的小药瓶,肘部牵动肌肉误触了伤口,道人脸上一白,肩膀带着云袖痉挛着颤了一下,柜上的一尊瓷瓶晃了一晃,“咣当”一声,碎片啪地溅了一地。

  道人没有作声,他抬着头,目光紧盯着柜顶的药罐,如同望着太阳。

  深秋的风吹动庭树,叶子哗啦啦地响起。

  陆离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肌肉也跟着扯动了伤口,不由闷哼一声,跌坐回了原地。

  清明道人回头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

  他继续探取着那尊救命的药瓶,嘴里却忍不住嘲讽道:

  “别白费力气了,挨了贫道一掌,你的伤比我只重不轻……先前叫你助为师修行,你不听也罢了,反倒偷袭为师……离儿啊,离儿,且乖乖在那里等着!”

  他喘息了一阵,话语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冷:

  “待贫道……待为师吃罢了药,恢复了力气,定好好救还你。先喂你几炉淫药,把脑子烧痴了,做个娈童好好玩弄一番,也不枉你这一身好皮囊。等为师玩弄够了,再剁去手足,将你这欺师灭祖的孽徒关入丹炉中,炼上七七四十九天!虽然你未曾筑基,但好在元阳尚在,炼就的金丹定能助为师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言罢,老道人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陆离直听得浑身冰冷,这他妈的!自己原本还想着莫名其妙杀了师傅,该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谁能想他居然想着将自己先奸后吃!还炼成金丹?我又不是猴子故事里的蜘蛛精!

  一股求生的渴望涌上心头,陆离的身上莫名多了几分力气,他效仿道人的做法匍下身子,忍着胸口处的剧痛,朝药柜一点点爬了过去。

  道人见状动作更快了几分,奈何那柜顶的药瓶晃了几晃,就是不落下来,道人心里一急,掌心运起最后的一分力气,砰地拍在了药柜上。哗啦啦一阵脆响,大大小小瓷瓶陶罐碎了一地。道人眼疾手快,瞅住地上一粒闪烁着微光的丹丸,连带着胸前的剑尖也顾不得了,上前猛地一扑。

  清明道人举着手中的丹药哈哈大笑: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哈哈哈哈!”

  笑罢,他就要捏着丹丸塞入口中,谁料就在这时,一只骨节纤细的手探了过来,握住了道人那只抬起的手。

  “给我!”

  道人喝了一声,想要收回手,可无论怎么拽都拽不动。

  顺着那手腕往上看去,道人看到了一双带着浓郁渴望的眼睛。

  陆殷没有说话,脸色因为失血白的吓人,嘴唇不自觉地哆嗦着,但他依然死死地握着那颗丹药。

  “把它给我!”

  道人怒喝道,连带着整座宫室都颤了起来。

  门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得躁动,刮得伤口凉得如同被蛇舔过一般。

  陆离依然没有松手,眼前因为失血和脱力阵阵发黑,他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芒,陡然张开了嘴,“咄”的一声,一道带着玄奥气息的血箭从口中射出,砸在了陆离的身上。

  手上拖拽的力气顿时一松,清明道人心中一喜,就要将丹药吞入腹中,就在这时,腹中猛地一阵剧痛,连带着手中的丹药都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他咬着牙低头看去,只见一双满是血污的手紧握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发了狠地摇晃着,鲜血不断从指节冒出。而陆离却仿佛毫无所觉。锋利的剑刃将他的手指连带着道人的整个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堆碎肉。

  清明道人喷出了一口混着内脏血块的血,身体无力地后仰倒了下去,眼睛犹自死死地盯着那双淌着血的手,看着它从自己的身边捡起了那枚丹药,甩了甩上面粘着的血,然后颤抖地塞入口中。

  过了好一会,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说屁呢……”

  清明道人的尸身横在地上,那柄剑下已经好一会都没有新的血水涌出来了。

  夕阳一点点隐入山后,院内的树影混成朦胧一片。空气中多了几分冷意,角落里的铜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五盏形制统一的侍女捧杯状,杯里点着一豆昏黄的光,打在绘着浮云图案的屏风上,斑驳的影在男子惨白的侧脸上摇曳。陆离靠着书案均匀地喘着气,胸口前的洞肉眼可见地愈合着。他颇为无礼地瞪着那具尸身,似乎在担心他随时跳将起来。

  这是没来由的事情,自己已经检查了无数遍,那个道人分明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陆离就是很害怕,明明刚刚夺药捅剑的时候,那股倔强的劲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杀人,陆离空荡荡的心里莫名浮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想要拿根烟抽,不料摸了个空。

  “你在找什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兀地响起。

  “找烟,”陆离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猛然肝尖一颤,“谁?”

  女子并未答话,只径自走到道人尸身旁,留给陆离一道窈窕背影。她身姿修长,仅着一身淡青单衣,提起裙摆缓缓蹲下身去,臀部被青衫绷出圆月似的两团。

  女子仔细地打量着那处剑伤,几缕青丝垂落,在侧脸间摇曳着。

  陆离有些紧张,目光却不自觉地定在了她圆润丰腴的臀上,视线稍稍下移,晶莹的足趾在烛光下微微蜷缩着,他心里不由一动。

  陆离终于想起来面前的女子是谁了。

  她是师伯玄阳子的亲传弟子元瑶。

  此间名为太初门,下分五脉,丹心山一脉则以玄阳子与清明道人为尊。门中弟子庞杂,年轻一辈中则以元瑶仙子为首。她未及三十便已筑基,却毫无骄矜之气。不少师兄弟都对她暗怀倾慕,只是她性情淡泊,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陆离一点艳羡也无,因为这样的天之娇女早在数日前就与自己私定了终身。想到她一个筑基的芳龄仙子,居然会倾慕于自己这么一个卡在炼气巅峰五年都不得寸进的榆木,陆离虽有感动,但难免心生疑惑。

  元瑶站起身来,款款来到陆离身边,一双明眸定在了陆离的胸口,语气清冷:

  “先前给你透那话风,原意是让你避避风头,你怎得和清明师叔打将起来,还杀了他?”

  陆离循着记忆里的零碎,硬着头皮道:

  “他已是筑基之巅,想要更进一步虽无可厚非,但为何要行那般邪道?以人炼丹,何其荒谬!若不是你提醒我,只怕我还蒙在鼓里,他既然不仁,也别怪我不挂念师徒之情了。”

  元瑶师姐蛾眉低垂:

  “现如今你杀了他,只怕丹心山更容不下你,太初门门规森严,最忌讳这个。”

  陆离一时气苦,心想自己哪里想过这些?这副身体的原主虽长了一副好皮囊,但生性木讷,不然也不至于卡在练气这么多年。前些日子被元瑶提了一嘴,原主便心生怨愤策划了这次刺杀,丝毫没考虑过后果。

  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陆离一个新死又新生之人哪里来得及考虑这些,联想到自己以后的处境,一时间有些灰心丧气。

  瞧着陆离低头不语的模样,女子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一双柔荑抚在陆离赤裸的胸膛上,语气里浮出一丝关切:

  “还疼么?”

  美人师姐的手指细腻光滑,被她抚摸的地方下意识地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陆离前世只谈过一次恋爱,但终究是没见过元瑶这等的美人,被佳人这样盯着,一颗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想要别过脸去,梗住脖子道:

  “好些了……先前吞了粒金丹,不然也与我那师傅一同死……”

  “死”字还未出口,一只手掌便捂在了他的嘴唇上。陆离呆呆地看着她,元瑶脸颊微红,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物来,递到陆离的嘴边。

  陆离听话地张嘴吃了,喉咙里圆溜溜滚落,原是颗丹药。不过多时,身上便冒出热气来,胸口未痊愈的伤口处也生出些许麻痒。

  陆离眼睛一红,胸口里的抑郁之气泄了出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大不了我连夜跑了去!天下这么大,太初门难不成还能追我到天涯海角不成?”

  元瑶微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还当你负气,要向宗门请罪,没想到只是想走……只是咱们太初门势力覆盖东洲方圆千里,只怕你还未逃出山去,就被戒律堂的捉回山来。”

  陆离面露沮丧,一时沉默下来。

  元瑶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

  “师弟莫怕,此事虽难,但未尝没有解决之法。你想清明师叔年逾两百,却终年卡在金丹门前,若说他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谁也会觉得情理之中。现如今只要将他尸身焚了,将这丹房做出一副渡劫失败的模样,再由你我作证,未尝过不得关来。”

  陆离心跳一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没料到一向性情淡泊的师姐居然会说出这等残忍的话。但转念一想,师姐这般做还不是为了自己,一时既感激又伤感,便低头应了下来。

  二人随即分头行动,陆离将清明道人的尸身上的剑拔了,背到静室丹炉前,运起火诀,将那身躯焚了。火光渐起,他呆呆望了一阵,留意到清明道人的佩剑上还沾有血迹,便忙提着剑,出门到水池边将其细细洗了。

  等他回到丹房,见原先的一地浪迹已被打造干净,柜橱规整,瓶罐齐全,却唯独没见师姐的影子。陆离心里顿时一慌,刚要呼声,目光四顾,望见一抹碧影正坐在廊前,正低头翻看着一本薄册。

  是时万籁俱寂,明月在天,那截脖颈白的宛如玉器,陆离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深吸一口气,从后抱住了她。

  触手间芝兰芬香,陆离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感怀道:

  “若不是师姐,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元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劝道:

  “清明师叔虽是师长,但毕竟未及金丹,不达真君,便是凡人。我那师尊一向沉迷丹道,自是无暇顾及这些的。因此你无需太过挂怀,现如今最要紧非是善后,该是修行才是。”

  陆离语气郁郁:

  “我卡在练气巅峰五年之久,丹药也吃了多少也不见效果,修行一事又该如何说起?”

  元瑶摇了摇头,坚定道:

  “那是因为你修的功法本就是残缺的,连清明师叔都卡在门槛之前,更何况是你?若走的路本就不通,哪怕行路之人意志再坚,天赋再高,也只能望洋兴叹。”

  言罢,她将膝上的册子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离的眼睛:

  “师弟可愿信我?”

  陆离略一犹豫,缓缓点头。

  元瑶悠然一笑,将手中册子递了过来,陆离低头一看,却见册上写着四个篆字:《种玉玄功》。他心头一动,却不料师姐顺势枕在了他的肩上,绣着那乌丝间的淡淡皂角香气,陆离身子微僵,原本的心思顿时化作一团乱麻。

  元瑶师姐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痒痒的,声音像是烟一样飘到耳边:

  “这是我自己修身的功法,乃是师尊所赐,我就是靠着它,才一点点修到了筑基。师弟,你长得这般俊俏,不该驻足在这小小的练气期,师弟,你……”

  她从陆离的身上爬了起来,大胆地与他对视:

  “你……你可愿与我同修大道?”

  “当然……”陆离声音沙哑。

  事实上就在元瑶师姐刚刚靠在他身上的时候,陆离的阳物便忍不住翘了起来。师姐素来恬静,仿有冰河仙子之称,没料到身子却似那水一样柔软。这样的美人靠在自己的身上呵气如兰,陆离很难不会想入非非。只是他一边去听师姐的悄悄话,一边控制着裤裆里的动静,实在太过艰难。

  听到陆离的答复,元瑶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小女孩一般的雀跃神情,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却兀地啊呀一声。

  元瑶盯着陆离下身那高高凸起的地方,先是一怔,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羞得转过身去,只露出半张满是红晕的侧脸。

  陆离神色尴尬,但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他上前一步搂住了师姐的肩膀,小声道:

  “盖因师姐太过美貌,师弟情难自已,还请饶恕。”

  他小心瞥去目光,看元瑶师姐脸上满是红光,毫无愠色,眼中反倒水光盈盈,知道她只是女儿家羞涩而已,心中顿时一定,贴着耳朵调笑道:

  “师姐平时冷冰冰的,没想到红脸的样子居然这样动人。”

  那风吹得耳廓直痒痒,元瑶呐呐道:

  “师弟好不知羞,人家跟你说修行之事,你却想……想那些羞臊人的事情。”

  女子的一双长眸顾盼间满是秋水的波光,陆离的心里像是钻进了一头小鹿,在心房里到处蹦跶,渐渐生出了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情愫。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身死、穿越、弑师、毁尸、灭迹……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若不是身边有这个贴己的人儿陪伴,陆离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明天去。

  “师姐为何待我这般好?”陆离往她的发丝里凑近了些,贪婪那缕香气,“现如今我已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师姐还对我如此真诚,真教我惶然。”

  元瑶白了他一眼,俏脸愈发通红:

  “还不是你这冤家长得……长得俊俏,将人家的心思迷得找不到了南北。”

  陆离听到这话愈发迷茫。先前那清明道人也是,居然生出要淫玩自己的心思,难道重生后的这张脸真有什么特点?他见丹房边桌上放着一面铜镜,忍不住上前查看。

  就在他刚刚看清镜中之人时,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却见那镜子里的人儿一身黑白广袖,一张脸竟比寻常女子都精致几分,脸庞线条柔和,衬着两道弯弯的柳眉,一双杏眼眼尾微挑,瞳孔里分明荡漾着池水。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元瑶在他的耳边轻轻呵气,吹得他耳廓微微泛红:

  “我先前便说过,师弟这张脸真是女子都比不过,若是披上裙纱,只怕连师姐的风头都比你抢过去了……”

  “师姐!”陆离佯怒嗔道,回头见她眉眼弯弯,一汪冰水化了七分,忍不住凑上前,对着女子的唇点了一下。

  元瑶的瞳孔顿时放大,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捂住了唇角,那动作甚是可爱。陆离又怜又爱,却又恐怕她被自己吓着,一时间竟傻愣在原地。

  不料师姐竟勾住他的脖子大着胆子吻了上来,陆离心中大为激动,忍不住将舌头突进美人的嘴里,只觉得舌尖像进了一个桃花洞,甜腻腻、香喷喷。

  元瑶的香舌被他搅来捣去,无所适从,不得已也试探着盘去,只叫陆离弄得满口生津。

  二人抱着缠吻厮磨,陆离忍不住伸手剥她衣衫,元瑶的胸前的两团白肉像是兔子一样跳了出来,美人惊呼一声,娇羞地伏在陆离的肩上轻轻喘气,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闭着眼睛任由他玩弄乳肉。

  元瑶的乳儿不过盈盈一掌可握,形状乃是血脉偾张的碗型,可偏偏乳晕又深又大,顶上的两个乳头更是接近褐色,生得竟和蚕豆般大小。陆离大为惊异,想要调笑两句,可珍馐在前,实在忍不住,便探出脖子咬住一个乳头儿吮吸起来。

  “阿呀……”元瑶如莺啼般叫出一声,“轻些……轻些……”

  她一只手抱着怀中可人儿的脑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胯下。

  陆离对着那汪白腻腻的肉又舔又咬,直吸得顶上的蕊珠湿哒哒一片,涨得跟血玛瑙一般。他索性伸手拽下了元瑶腿间亵裤。抬手在女子胯下一捞,那淫水儿滴滴答答,滑腻腻沾了一手。

  自己不过撩拨几下,这小娘竟湿成了这样,想他开始不过贴着耳根子调笑两句,师姐就红了脸的模样,也不知是纯情还是闷骚。

  陆离试着舔了下手指,惹得元瑶娇呼着要锤他,那动作不痛不痒,反倒被陆离重新抱个满怀。陆离嘿嘿直笑,只觉唇齿间的味道又腥又骚,底下的鸡巴愈发膨胀。

  元瑶眉眼含春,哪里还有以往的清冷姿态。当下他便再也忍受不住,将衣衫亵裤一脱,亮出了水光粼粼的鸡巴,将师姐推倒在地,准备架枪操弄。

  却不料就在这时,师姐忽然伸手推开了他的胸膛,陆离动作不由停住,面露不解地看着她。

  “师弟且住,我……”眼前的女子羞涩地偏过脑袋,似是不敢与陆离那灼灼的目光对视,她鬓发散落,声音如蚊呐般传来,“我还没准备好……”

  陆离仿佛一盆冰水浇下,原本的热情瞬时消减了不少。

  “师姐是嫌弃我么?”陆离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自觉地低头瞧了眼自己的阳物,见它雄赳赳挺立着,尺寸比前世大上不知多少,难道是此物把这娇滴滴的小娘吓坏了?

  元瑶低眉不语,耳廓鲜红欲滴。

  陆离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脑袋,暗骂自己实在操之过急。

  看师姐这样分明还是个处女,哪家的好女儿家不都是想着新婚之夜再将自己献给自己的夫君,哪有这样乱糟糟地在师长新死的堂前乱搞的。

  他一边骂着自己糊涂,一边将师姐搀扶起来,衣裳摩梭间,那直挺挺的鸡巴差点擦过美人的脸颊,惹得元瑶羞臊得更抬不起头来。

  “实在抱歉,师姐,”陆离有心想抱抱她,手却尴尬地僵在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是师弟我唐突了,今天这情形,确实不该……不该……”

  他正愁眉苦脸地斟酌着措辞,这时元瑶悄悄抬头,瞥了眼他裆下还挺立的阳物,鬼使神差地,一只手竟探了过去,摸了那家伙什一把。

  “嘶——”

  陆离倒吸一口凉气,却见眼前的小娘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

  “你瞧你那……那东西还立着,青筋都挤出来了……不难受嘛?”

  陆离愣了下,双眼通红地点了点头。

  元瑶轻咬了下嘴唇,往左右飞快地瞥了几眼,俏脸通红地伸手探去,将那鸡巴一手握住。

  陆离顿时睁大了双眼,忍不住想要后退:

  “怎能做这样亵渎师姐之事……”

  “只要你高兴就好。”元瑶的声音从碎发里闷闷传来。

  陆离能感受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似乎是紧张,却又莫名地带着一丝喜悦……这情绪连陆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体会出来的。他只是沉默地抿着嘴,感受着那只手的动作。

  师姐的手先是上下摩挲片刻,便试探着上下套弄起来。很快便被马眼里渗出来的水浸得满手都是,然而她却避也不避,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在陆离残缺的记忆里,只见过女子的这只手提剑的影子,何曾还见过如今弄枪的模样?这小娘的手活大胆又笨拙,只将那肉筒子左右扭捏,连龟头也如风雨中的船儿般翻来覆去。

  陆离忍不住想要指点两句,却不料她似是看懂了自己的表情,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手指动作登时一翻,竟稍紧忽慢地撸动起来,一时间竟生出了几分爽利。

  原来她竟是在捉弄自己,陆离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却见这小娘压根没顾上自己的眼色。螓首明明别过,却又偷偷用碎发掩住表情,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胯下的鸡巴。

  不知怎地,陆离的眼睛又盯住了师姐那裸在外面的奶子,那两抹乳晕颇深,只怕生育完的妇人都没有这般颜色,他心中愈发好奇,想要伸手摸摸,身下兀地一阵痉挛,一团浓白的阳精竟噗噜噜地射了出来。

  这精液又热又浓,竟直直喷了几息才停住,直将元瑶的一身青衫浇得满身都是,甚至有不少沾到了她的脸颊和鬓发上,惹得这小娘嗔怪地瞪了陆离一眼。

  陆离喘着粗气,一把将她捞住拢在怀里。元瑶许是顾及身上不洁,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了下来,伏在他怀里轻轻地呵着气。

  一时间二人谁也没有开口,陆离心中渐渐清明,想到美人恩重,居然肯为自己做这样亵渎的动作,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师姐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轻声说道:

  “师弟,记得努力修炼功法,莫要懈怠。”

  陆离沉沉地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头顶隐藏在梧桐枝桠间的明月,眼中光芒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登仙

  清明道人的死果然没掀起多少波澜,太初山主峰只是派了位叫杜仲的内门弟 子过来应付公事。陆离正准备塞颗金豆子过去,不料此人连门都没进,目光便盯 住了一旁的元瑶,站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陆离忍不住蹙眉,好在元瑶师姐待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那杜仲师兄见 讨了个没趣,便只好悻悻离去。

  丹心山山主玄阳子过来瞧了一眼,只吩咐了两件事,一是让陆离替他师傅收 尸,二是将陆离收入门墙,列为内门弟子,便急匆匆回静室修炼了。

  收尸,收什么尸呢?人本来就是陆离亲自烧的。

  尘埃散尽,人走茶凉,一位堂堂筑基真人,到最后只落了个后山野地枯草间 衣冠冢的下场,没有棺材装身,没有亲朋哭坟,连一把纸钱都没有。

  元瑶师姐那句话说的真好,不入金丹,便是凡人。

  陆离跪坐在师傅清明道人的坟前,呆呆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拢起来的小土堆。

  身后的枯叶发出咔擦的脆响,元瑶师姐那清冷的声音远远地响起:

  「那位杜仲师兄说要来找你要清明师叔的信物,方才在丹堂寻你半天,原来 是一个人躲在这里。」

  她站到陆离的身边,打量着他的神情: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若修不到高处,哪怕是筑基也不过蝼蚁,死了也无人问津。」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痒痒的。

  陆离抬头看她,这小娘今日长发束起,绾了个飞仙鬓,只身披了件白色的薄 衣,妆容依旧如往日清丽。

  他收回目光,哼哼埋怨道:

  「只怕找我是假,借口来寻你才是真。这位杜仲师兄这几日来了三次,哪次 不都是丹房都没进,便扯着你讲个没完。」

  元瑶眉眼间不怒不喜,声音惯常的清冷:

  「一个外人而已,更何况他来自主峰,我总不好推脱他。」

  陆离拍了拍身上的草茎,兀地站起身来,朝丹房的方向走去。

  元瑶连忙拽住他的手腕,蹙眉看他:

  「你去做什么?」

  陆离淡淡道:

  「我去禀明师傅,就说那杜仲狼子野心。我刚入门墙,人轻言薄,但你毕竟 是他的亲传弟子,他不可能不关心你的安危。」

  元瑶的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她试着拽了下陆离的手臂,却没 有拽动,只好走上前去,低声劝道:

  「我的好师弟,你管那闲人作甚?他再怎么闹腾,也得顾及师傅的面子不是? 更何况他修为与我相差仿佛,却不过区区一个内门,如何能奈何的了我?」

  陆离一想也是,便放下那些杂乱心思,这时又听元瑶问道:

  「近日修行可有心得?若有不解,随时可来寻我。」

  师姐的声音清若冰泉,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温柔,陆离心中不由流过一丝暖流, 便不再踟蹰,忙将这几日修行的疑惑之处一一问询出来。元瑶也不愧是年少筑基 的天才,短短几句,便让陆离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接下来三个月渐渐平稳下来,陆离按着师姐赠予的《种玉玄功》刻苦修炼。 日子虽然清苦,但好在所居静室隔壁便是师姐的院落,只是师姐时常不在,也不 知忙些什么。

  那太初门主峰的内门弟子杜仲在这三个月以来陆续来了几次,搞得陆离愈发 紧张,他远远瞧过几眼,但见师姐始终是那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便稍稍放下心 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离除了偶尔请教师姐外,也常常跑去藏书阁修行读书, 试图去了解这世界的实况。只是这狗日的宗门,每进一次藏书阁都要价不菲,陆 离一颗银子掰成两半来花,实在不行便去请教别人,一来二去,倒是和门内的几 位师兄热络起来。

  原来这天下分为五洲,各以东南西北中为命名,陆离所在山门太初门便扎根 于这东洲一隅,乃是东洲大大小小数十修真门派中的执牛耳者。

  此间修真之士九成都如陆离般,困在这练气境终年不得寸进,说是修士,不 过比寻常凡人健壮长寿而已。只有抵达筑基之境,才算成就真人,可即便如此, 也依然逃不开凡人桎梏,终有生老病死,天人五衰。

  筑基真人想要往上一步,抵那金丹真君之境,唯一真解便是悟道。

  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道之一道,玄之又玄也。有人习剑百年不得 寸进,最终含恨而死;有人却观棋顿悟,坐地成仙。想那清明真人便困在筑基巅 峰数年,最终竟生出以人炼丹的毒计,妄想以此禁忌登阶,成就丹道,最终却落 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至于之后的元婴、化神、羽化、登仙之境,玄奥至极,就连元瑶也是一片茫 然。陆离心下好奇,追问几句,只知这世间登仙者不过三位,尽已破碎虚空而去, 即使羽化天尊,也不过寥寥四位,分布天下各洲之中。

  太初门的宗主何太初便是一位羽化仙人,道号【玄同天尊】。

  ……

  「所以说,咱们这太初门的这位开创老祖仍然在世?」陆离琢磨出味儿来, 面露好奇之色,「顶上立着这么一位祖宗,本应该威震四海,为何咱们只是偏安 一隅,没见那万邦来朝的盛状?」

  「师弟有所不知,」坐在长桌下首的青年紫袍男子嘴里叹息一口气,手里捏 着柄象牙扇子慢慢摇着,「天尊多年不理宗门事务,一应凡务都丢给了其门下弟 子处理。旁人看咱顶上坐着一位羽化天尊,但事实只起威慑之用。事实上太初门 多年来青黄不接,到咱这一代竟落得无一个化神境天君坐镇,门内瞧着虽有诸位 元婴道主值守诸峰,但大多垂垂老矣。师弟,你想咱们那位师尊玄阳子,也不过 金丹巅峰,还不是元婴哩!」

  说话的这位名为唐镜仁,乃是玄阳子的另一位内门弟子,陆离的顶上师兄。 只是他与陆离、元瑶这等刻苦修行的弟子不同,这位仁兄却是靠着家族门荫,硬 生生用金银将他抬进了太初门,连那块象征着内门弟子的牌子都镶着金边,端的 是与众不同。

  只可惜这位仁兄胸无大志,平生只爱美人美酒,若不是家族长辈不舍巨资地 为他购置丹药,只怕连练气的门槛都过不去。

  修真界实力为尊,门内弟子自然瞧不上这等纨绔子弟,唐镜仁也懒得与他人 纠缠,见陆离初入门墙,实力低微,便乐呵呵地过来亲近。

  唐镜仁眼珠一转,含笑道:

  「今日不提这些俗事,话说回来……师弟在山上呆了多久了?」

  陆离搜索记忆计算一番,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山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在下自幼长在山中,过了二十五年糊涂岁月。」

  「可惜,可惜!」唐镜仁将扇子啪地在掌心一合,摇头道,「好端端的青春, 都浪费在这打坐、参经之中!我观师弟你面容俊朗,风姿卓绝,若在山下只怕早 已惹得蜂簇蝶拥,如今看你绒毛未褪,眉眼青涩……师弟,你应该还未尝女子滋 味吧?」

  陆离不自觉地想起数日前师姐的温柔模样,但终究是宝枪未出。他扭了扭屁 股换了个坐姿,听得这位便宜师兄语气有异,便摇了摇头。

  唐镜仁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往门外瞥了眼,低声道:

  「实不相瞒,你师兄我近几日在山中百无聊赖,前些日子偷偷下山一趟,歪 打正着寻见一家叫【登仙楼】的妓馆,就开在山下的青州城里。我在里面玩了一 圈,瞧见不少开门做生意的姐儿还是咱宗门里的师姐妹呢!」

  陆离闻言一怔,瞪着眼睛道:

  「师兄莫要框我!凡俗境内怎敢做仙家的生意?若是被门内长辈知道了,岂 不是……」

  他说到一半便住了嘴,眉梢渐挑,唐镜仁知道他已然明白了什么,嘿嘿笑道:

  「没错,若这没得到门内长辈的首肯,哪个青楼敢收咱们的师姐妹当姐儿?」

  陆离深吸一口气:

  「咱们好歹也是堂堂东洲第一大宗,门下弟子怎还做着这种勾当……门里长 辈就没人管管么?」

  「管?拿什么管?」唐镜仁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笑,「门里关节处处是吃拿 卡要,功法秘籍价钱是外界十倍不止,十个修士九个穷逼,倒生出满地放高利贷 的来,那些穷苦的修士但凡拖了日子,要么做了奴儿,要么被卖进了窑子里。估 摸那些长辈更是去得惯常,平日里『师尊长老』拿腔作调地喊着,到了楼里,把 衣服一换,哪有什么师傅弟子,全都是婊子恩客!嘿,陆师弟,你知道外界是怎 么称呼咱们的么?」

  「如何?」

  「修行界有句俚语,叫『端名儿的圣教,皮儿厚的太初』。那圣教便是咱惯 骂的魔宗,采补炼尸的手段五花八门,偏偏魔宗门徒个个惜好名声。你当着他们 面骂他娘一声荡妇婊子,他们兴许乐呵呵和你商量价钱。可若是喊一句『魔教妖 人』,那可不得了,那些崽子当场就能撕破脸,能把你从东洲一路追到西洲去。」

  陆离觉着有趣,追问道:

  「那『皮儿厚的太初』又是怎么一回事?」

  唐镜初倒是不急,先给陆离徐徐添茶,道了个『请』字,卖足关子后继续道:

  「这厚之一字便有许多含义,有说咱宗门仙长深谙厚黑之学的,毕竟也没瞧 见谁家的仙长不把弟子当人的不是?也有说咱恶事做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总 之在外人看来,咱这太初门的门风跟那圣教魔宗好不到哪里去。」

  陆离只听得瞠目结舌,他原想前世那些修真的小说看了不知多少本,正门仙 子魔门邪少的故事是历历在目。没料到初临此世,正派仙子的影儿还没撞上,竟 一头扎进这口邪缸,污出一身腌臜来。

  唐镜仁看出他眼中心思,眉梢一扬,脸上毫无作为邪门弟子的羞耻感,反倒 亲热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陆师弟,这地方的人个个装模作样,我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唯见你 还有保有几分性情。若师弟不弃,今夜良宵苦短,不如与愚兄共探那登仙楼可好?」

  陆离早被他心里说得直痒痒,可师姐的模样在心里一闪而过,又难免犹豫起 来。那唐镜仁是风月的老手,见他踟蹰,便嬉笑着说几句荤话激他,陆离脸一红, 便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青州之地,乃楚国治下一城,坐落在云梦大泽之北,背靠连绵苍山,面朝千 里沃野。陆唐二人下山时已是黄昏时候,见十二名青衣小厮垂手侍立道旁,四名 碧衫婢女手执琉璃灯盏,将渐沉的暮色映照得流光溢彩。

  小厮用软轿子二人抬到一处院落里,伺候沐浴,换衣。陆离脸色虽是如常, 但被那些莺莺燕燕一绕,一时间难免有些手脚僵硬。

  唐镜仁大族出生,自幼被伺候惯的,见他窘迫模样,便叫那些侍女们撤了下 去。陆离顿时松了口气,含笑道:

  「不料师兄家境竟如此丰厚,竟在太初门下盖了个下脚的院落来。」

  唐镜仁随意摆手道:

  「家里虽有资产,又不是自己挣下来的,再说这些婢女丫鬟都是府里淘汰下 来,打发到这里待命的,师弟莫要嫌弃才好。」

  陆离听罢不由咂舌,暗道刚刚见那些丫鬟虽谈不上燕瘦环肥,但也是清秀可 餐,到这位唐公子嘴里居然成了淘汰下来的次品货。

  二人沐浴干净,门外早早备好厢车侍从,唐镜仁念此次二人乃是偷溜下山, 便只叫了两个护卫陪侍。一行四人便往青州城驶去。

  车上闲来无事,唐镜仁一边沏茶一边问道:

  「师弟要寻什么样的姐儿,是要先听个曲子,还是想找个体己说说话?又或 是直接掏枪就上?我瞧那登仙楼虽做得仙子买卖,但毕竟大多是卖过去的,比不 上自幼调教的好。」

  他行为洒脱,言语粗鄙,和那一身雍容丝毫不搭,陆离品着热茶,精神放松 下来:

  「师兄乃此间高手,小弟只是初来乍到,还是先听师兄吩咐。」

  唐镜仁洒然笑道:

  「要我说,到最后都是脱了裤子直接草,先前什么曲儿啊,行酒令啊不过只 是情调。师弟既是头次,自然得请位体己温柔的姐姐伺候,我记得登仙楼最近的 花魁娘子花名清秋,就请他伺候好了。按着规矩,事后还该给师弟包一份红包才 是。」

  陆离一时间有些脸热,忍不住问道:

  「这位清秋姑娘是何许人也?」

  唐镜仁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声音也低了些:

  「据我所知,那位清秋仙子正是咱门内里的师姐妹,只是常年裹着面纱,连 行房的时候都不愿脱下来。」

  「裹着面纱?那点她的客人怎能看清模样?」陆离靠着软垫,疑惑问道。

  「嘿,要的就是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味道。听闻那小娘长得一张好脸, 可偏偏初来楼里那会抵死不从,被那登仙楼的妈妈发狠扔进了黑房里……师弟, 你知道黑房是什么地方么?」

  陆离缓缓摇头。

  唐镜仁淡淡道:

  「你也知道,这登仙楼乃是太初门的生意,每年还债不上的、得罪人的,被 卖进去不知多少。但凡有那进了楼里还不死心,死活不愿接客的,便扔进一间黑 室里,室内设有挡板。那些小娘先灌上一通淫药,然后剥了衣服用缚仙绳捆上, 架到那挡板后用机关卡住。这样来玩的客人进得黑房门来,只会看到挡板前白花 花的屁股,至于挡板前是师傅师娘,还是师姐师妹,一概不知。能进黑房的客人 又都是登仙楼里的熟客,钱都不用掏,随意对着那屁股操弄。被架在挡板上的小 娘一架就是数月,哪怕是一个月下来,被草的次数也数以百计,到取下来的时候, 再贞洁的烈女也得服服帖帖。」

  陆离只听得目瞪口呆,唐镜仁将扇子啪地展开,翘着二郎腿缓缓摇着,语气 轻佻:

  「这位清秋仙子据说性子极烈,进了黑房被操了整整半年,出来时候已经半 痴了。楼里的妈妈见她吃得下这苦后气质居然未减多少,不忍浪费这难得的胚子。 后来用好药养了一年,调教后一出来,果然是光彩夺目……只是专门来寻这位仙 子的客人不知多少,我第一次来想翻他牌子,竟然没抢过,等第三次来才如愿以 偿。」

  陆离听得心痒难耐,忙追问道:

  「滋味如何?」

  唐镜仁哈哈一笑:

  「妙不可言!要说这位清秋仙子看似冰山模样,实则弄箫鼓瑟的手段高明至 极,连最老道的婊子都比不过。」

  陆离一颗心砰砰直跳,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登仙楼里,将那热腾腾的小娘拥 在怀里,好好厮磨一番。

  ……

  此时正值暮春,柳絮如雪,纷纷扬扬飘过大街。夜色已近,青州依然灯火辉 煌,沿街酒旗招展,布庄、茶肆、当铺鳞次栉比,车水马龙间混着小贩的叫卖声, 好一派繁华气象。

  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里,侍从搀扶着二位公子下车,陆离左右一看,却 见这登仙楼名字虽响,院子里除却亭台水榭,行走丫鬟只有几个,皆挑着宫廷步 履款款,在这热闹处竟生出一副静谧之态,知道是取了「大隐隐于市」之意。

  在两个小厮的殷勤招呼下,二人走进灯火通明的楼里。刚一进门,陆离便瞬 间眯了眼睛。却见那大堂内案明几亮,美人如流,与院落那清净之景天差地别。

  红绒丝毯铺就的旋梯蜿蜒而上,几个云鬟雾鬓的小娘斜倚栏杆,正打量着下 方的公子说笑,眼神放肆张扬。十二扇金漆屏风连绵展开,屏上绘的是美人春睡, 或是大团的鸳鸯戏水。屏风间穿梭着托银盘的青衣小婢,朝围坐桌边的客人唱着 喏,几粒碎金啪嗒一声滚落玉盘。

  陆离直看得眼花缭乱,饶是早做了心理准备,一颗心依然忍不住砰砰直跳。 这时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扭着腰走上前来,一眼便定在了唐镜仁的身上,眼中顿 时春情荡漾:

  「呦,这不是唐公子么,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楼里的姑娘想您想得都泪眼 婆娑了,前些日子还和奴家央求呢,奴家这就去唤桃红、春月去。」

  陆离见这老鸨步伐虽轻,腰姿却极稳,知道是个有修行的,暗中一探,竟然 瞧不出虚实来,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金丹之上的真君。

  堂堂一位金丹真君,在这楼里居然只是个老鸨,不由愕然。

  唐镜仁摇扇笑道:

  「几日不见,花姐出落得愈发柔美了。不过今日的花魁不是我,这是我的好 友陆公子,听闻你家清秋仙子大名,特来拜访一番。」

  那老鸨什么人没见过,眼珠儿往陆离身上一瞥,便瞧出了他的修为跟脚,知 道和这位唐公子一样都是丹心山的内门弟子。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虽然不值一提, 但老鸨眼神丝毫微变,只是脸上略显尴尬:

  「倒是不瞒两位公子,今个倒是不赶巧,赶上一月一度的群芳会,清秋抽中 做了花魁,楼里特地来了几位有名的仙长,今天点名要她作陪。」

  陆离暗自寻思这群芳华会又是什么活动,却听一旁的唐公子啧了一声,道:

  「罢了,先去瞧瞧再说,你先去备上美酒,整治几样精致的小菜,顺便叫我 那小桃红去,春月只需知呼一声便是,我知道她这几日来了葵水,再给我这朋友 叫两位知心的姐姐来。

  花姐应声退了,随后便有位俏丽的小丫鬟引着二位往后院走去。

  陆离正准备问那群芳会之事,这时唐镜仁凑到耳边,脸色略显无奈:

  「好教师弟知道,平日也就罢了,管那清秋一晚上多少银钱,愚兄都可为师 弟花得。只是今日实在不凑巧,赶上那群芳会来。要说这群芳会乃是登仙楼的传 统,据说设立之处是为了杀那些不安分的仙子威风。每隔一月特定日子,便会从 楼里的当红娘子里抽签,抽中的了便要做会上花魁,这群芳会好比那拍卖会一样, 只不过卖的是这当红娘子的一夜。」

  二人由丫鬟引着一路来到一处小楼,门窗灯光明耀,隐隐传来喝彩的人声, 看来今晚的群芳会早就开始了。

  陆离好奇道:

  「平日里既能买春,到这群芳会一夜又有何样不同?」

  唐镜仁将扇子收起,眼神悠悠:

  「盖因在这会上拍下当晚花魁的客人,能在这夜里无视楼里规矩,可对那姐 儿随意施为。」

  「什么?」

  唐镜仁眼神愈发幽深:

  「登仙楼有个规矩,无论你是化神还是练气,是豪门还是世家,进了楼里都 不能损伤楼里的姐儿。这个规矩的衡量标准事实上一直都颇为微妙,客人若是操 得狠了,弄出血算不算?若是爱玩绳艺的,绑出病了怎么办?但在群芳会这晚, 一切都不是问题……客人大可随意耍弄,手段轻的,纹个字缀个珠子也就过了。 怕就怕在遇上那刁钻的客人,即使闹出人命了,最后也无非赔几个银子的事儿。」

  陆离直听得浑身冰冷,没想到这看似雅致幽静之地,居然还有这等藏污纳垢 之事。

  小楼中跳跃着灯火,莹莹地亮起淫靡的颜色。里面推杯换盏,口哨叫好声此 起彼伏,显然到了高潮时候。

  青衣小婢领着二位公子寻位置坐了,那里早有位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的俏丽 红衣小娘等着,一见唐镜仁,凤眼顿时一红,像是蝴蝶一样扑到了他的身上:

  「冤家,可想死奴家了!」

  唐镜仁一把搂住桃红,把她抱在膝上,抹了抹她鲜红的唇瓣,嘴里调笑道:

  「是真想我,还是想我口袋里的银子?」

  那红衣小娘举起绣粉小拳,在他身上轻轻一锤,嘴里埋怨道:

  「人家贪恋你的风度,你却以为人家惦记你的银子,谁稀罕那几个臭钱呀。」

  她柳眉一转,做哀伤之态:

  「只是可惜今晚春月姐姐身体不适,不然能和我一起伺候公子。公子乃是出 自楚国大族,却毫无那骄纵之气,对我们这些姑娘又温柔体贴,姐姐常常跟我说 公子的好呢。」

  唐镜仁捉住她唇香了个嘴,贴着她耳朵悄悄说了句什么,那小娘顿时娇羞得 红了脸,伏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唐镜仁心里舒畅,坐姿也随意起来,此时往大堂一瞥,见那玉台中央的清秋 仙子今日居然没穿那一身惯常的青衣,倒是换了身素白的裙纱。只是那身衣裳轻 薄至极,恰好贴着冰雪肌肤,胸前两点殷红历历在目,傲人身材更烘托得淋漓尽 致。

  周围一片嬉笑哄闹声,原来刚刚隔壁桌高喝了个价钱,将今晚的价钱抬到了 五万两白银,依着规矩,那清秋仙子又得褪去一件衣裳,如此以来,只怕除了身 上的亵衣,已是什么都不剩了。

  他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向旁桌的陆离笑道:

  「喏,这就是这登仙楼里的当红花魁娘子,清秋仙子,陆师弟,你觉得如何? 若是瞧上了眼,师兄便做一回媒人,今夜将她送入你的洞房。」

  他打趣一声,半响却听不到一句回应,不由转过目光,却瞧见这位陆离师弟 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清秋仙子,脸色一红一白,身子似乎在颤抖。

  唐镜仁将身上的小娘一推,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询问道:

  「师弟,身子不舒服?」

  直到这时,陆离这惶然惊觉,原来唐镜仁刚刚在和自己说话,连忙挤出一个 微笑:

  「没……没什么,小弟第一次见这等场面,些许失态,还请见谅。」

  言罢,他又转过身,怔怔地望着那玉台上的半裸女子。

  那美人一头青丝绾起,只用一根碧色玉簪束好,半张俏脸都隐藏在一面薄纱 下,旁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瞧见一双低垂的清冷眉眼。

  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忍受着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和调笑, 顶上的光将那脚上几颗豆趾映照的更加清丽客人。她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青色亵 衣,顺着身侧的空隙,甚至能瞧见隐藏在亵衣里那丰满的乳房,腰侧只用一条丝 带系好。衣底光照可见,连阴部那几根绒毛都无法遮住。

  陆离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在一个出价更高的公子要求下,将亵衣的一侧露 了出来,露出那深褐色的乳晕,以及顶上那颗大如蚕豆的乳头。

  众人一阵叫好。

  陆离耳畔却哄地一声,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会错的。

  眼前的那个人曾与他在师傅的丹房前缠绵过,他们曾经相拥着在屋顶上互诉 衷肠,他们曾一起在静谧的夜里讨论着功法精要,他们曾一起叹息过宗门的无情 和残忍,他们曾一起唱过歌,一起在河边洗过脚,一起……一起……

  他的身子在大笑与欢呼中颤抖起来。

  是啊,眼前这个被众人戏弄的婊子,就是他最敬爱的师姐。

  哪怕她蒙着面,他见着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丹心山众星捧月的大师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一条母狗一样 被人呼来喝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一桌传来了一声高喝:

  「太初山主峰杜仲,出价十万,买清秋仙子的一夜!」

  全场顿时哗然,十万雪花银,这钱买一百个容貌相似的花魁都足够了,这位 宗门公子可真是舍得。

  陆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出意外地,他遥遥地看清了对面那位杜仲师兄的脸,只见他双目赤红,死 死地盯着眼前的清秋仙子,看来他和自己一样,认出了师姐的身份。

  身后陪侍的宫装丽人淡淡道:

  「买花金已达十万,按着规矩,今夜的花魁该除去所有衣裳,以酬谢诸位恩 客。清秋仙子,请吧。」

  师姐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伸向腰间的系带,没有一丝犹豫,似乎在这样众目睽 睽之下脱光衣服早已成了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可就在她稍稍瞥头,准备将亵衣除下的时候,目光忽地一转,定在了贵客席 上的陆离身上,原本的动作瞬时一僵。

  二人隔着人群远远相望,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定住了。

  身后的宫装丽人催促道:

  「清秋,你在磨蹭什么,客人都等急了。」

  陆离陡然站起身来,但元瑶师姐却对着他摇了摇头,转而眉眼弯弯,露出了 一个明媚的笑。

  这一刹那,百花失色,明月无光。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位杜仲师兄,向着陆离的方向一点点抽出腰间的丝带, 她动作又缓又柔,像是新婚之夜面对郎君的新娘。

  随着那根绳带一松,一件青衣飘然落下。

  全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位清秋仙子身姿曼妙,肌肤柔嫩之极,香肌胜雪,却偏偏那两个奶子上的 乳头涨得又黑又大,宛如两个葡萄。而在那双如玉般白皙的双腿间,竟生着一大 团红艳艳的嫩肉,两片紫黑色的阴唇耷在两边,也不知是是吃了多少根肉棒,才 能绽放出如此妖艳夺目的紫花!

  一旁的客人连连惊叹,这哪里是什么冰山仙子,分明不过是个万人骑过的精 盆婊子。

  陆离恍然失神,连裤裆里的什么时候撑起了帐篷都没有发觉。

  他呆呆想着,怪不得那晚上他想要欢好,可师姐却推脱不肯。只要把衣裳除 尽了,看清那阴唇的颜色,哪怕再痴愚的人一联想那乳头的颜色,什么都明白了。

  一旁的唐镜仁用臂肘推了下陆离,问:

  「还要么?」

  陆离转头看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师兄,我志在必得,你今晚花费多少,来日小弟尽数还清。」

  唐镜仁却摇头道:

  「小钱而已。」

  言罢,他悄悄对一旁的美人说了句什么,桃花眨了眨眼睛,向那宫装丽人报 道:

  「陆公子,出资二十万。」

  元瑶原本死寂的瞳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光。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对面的那位杜公子更是拍案而起,怒目瞪向陆离、唐 镜仁二人,咬牙道:

  「二十五万!」

  「三十万。」桃花俏生生地喊道。

  「三十五……不,四十万!」杜仲青筋爆出,这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但他话语刚落,桃红的声音便随之跟上:

  「五十万。」

  杜仲呆住了。

  场上的宾客已是被惊得鸦雀无声,一个小小的群芳会,原本炒到十万便已是 天价,为了个千人操万人骑的婊子,居然能升到五十万的天价,真是闻所未闻。

  就在陆离眼中刚刚露出一丝光泽的时候,一声冷哼从对面响起。

  那位杜仲师兄死死盯着陆离的脸,嘴角渐渐勾出一丝残忍的笑:

  「两位师弟,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何而来,也知道你们今晚为什么一定要花这 巨资拍下她,但是……师弟,你确定你真的要和我作对么?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吗?」

  唐镜仁拥着丽人,淡淡道:

  「这里是登仙楼,不是太初门,我们按着楼里的规矩行事,至于我们有没有 这个能力,是不是真要和你作对,阁下这结论未免下的太早了吧?」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兀地响起:

  「我选杜公子。」

  「什么?」陆离愣住了,一时间不敢相信嘴角的耳朵。

  元瑶师姐,又或者是清秋仙子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 又用坚定的声音道:

  「放弃吧,这位公子,依照楼里的规矩,出价是可以撤回的,现在还来得及。」

  陆离忍不住颤声道:

  「可是,师……」

  清秋仙子的声音兀地高了几分:

  「这位公子,还请自重!在这里,在这登仙楼,我只是一个妓女,一个被卖 的婊子!一夜而已……不过一夜而已,你又何必和那位主峰的杜公子争执呢?」

  唐镜仁眉梢一挑,看向了一旁的陆离。

  陆离一脸的茫然失措,他看着师姐的眼神,渐渐明白了什么,于是缓缓坐了 回去。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杜仲站起身来,得意地朝四周一拱手,几位陪他出来的师弟也连声祝贺。

  而清秋仙子静静地望着这一幕,眼中无悲无喜,似乎这样的夜晚和往常的夜 晚没什么两样。

  ……

  登仙楼的客房里,陆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唐镜仁已经拉了那小娘自顾快活去了,临行前为陆离点了另一位当红的小娘, 但陆离婉拒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门外唯有丝竹声低低吟着。

  他直直地盯着头顶悬挂的纱帐,默默想着,师姐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想来 一定在和那杜仲师兄媾和的吧……杜仲师兄……会绕过师姐吗?

  她到最后拒绝自己的原因陆离是知道的,不就是怕他得罪杜仲师兄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疼得厉害,为什么?

  是啊,她肯定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卖给杜仲和卖给别的客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就算今晚他和杜仲师兄都没有来,她也是会被别的客人买走的。

  因为她就是这楼里的妓女。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仙子在私下里居然是一间青楼的妓女呢? 是了,唐师兄说过的,师姐早年也因为欠了宗门里放高利贷的,被卖到了这登仙 楼里,甚至还因为不听话被关进过黑屋。

  她那被操到发黑的乳头和阴唇,想来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可是即使师姐进过青楼,那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啊?为什么明明她已经 是门内翘楚,已经是玄阳子的亲传弟子,她依然私下里做着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为何,明明师姐的身子已然那么不堪,陆离回忆起来,心里却生出一 股浓郁的火热。

  陆离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黑夜里一双眸子亮的可怕。

  他实在忍不住,他想要去看看师姐,想和她说话,想和她当面问清楚。哪怕 他知道可能要亲眼目睹什么,但他还是想去看看。

  他快疯了。

               第三章:春风

  夜色深沉,一道人影在墙上飞速掠过。

  从楼台上望去,墙外遍是酒肆娼馆彻夜不息的灯火,像是一团燃烧的云雾。 墙里却一片静谧,偶尔有婢女提着灯笼经过,也是垂首压着脚步。

  陆离躲在黑夜里默默地数着人影,趁着守卫换职的空隙,他闪身潜入甬道, 在月光映照下逐一辨认那些寂静小院的门牌。唐镜仁师兄提过,在登仙楼住久的 妓子都会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院,若是当红的,那院落的牌子甚至能久久挂着,不 必像其他妓女一样翻来翻去。

  春花、秋月、素卿、静颜……清秋。

  陆离的脚步瞬时停住。

  黑暗中静得出奇,陆离压抑着心跳,仿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打破这水一般 的宁静。远远的传来了人声,好像是女子在说笑,这声音又似乎就在近处,陆离 分辨不出来。

  他伸出手指缓缓抚过牌上的那个名字。素白的月光将那两个朱笔勾画的字衬 得愈发红艳,陆离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了赏花宴上,元瑶师姐下体间惊鸿一瞥的艳 肉。

  陆离的手指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收着衣袂翻过那低矮的墙壁,

  院落颇为宽敞,草木花丛簇拥着假山,山下潺潺池水一路流过廊桥,桥后立 着一座低矮的小楼,窗后跳跃着黄昏的灯光。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脂粉香气,隐隐回荡着女子的娇喘声。

  陆离的心里生出了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心脏不争气地鼓动着,四肢渐 渐软了下来。他很想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又忽地想起门内的那两个人有 着筑基的修为,忙运起屏息术,鼓起勇气收着脚步,慢慢踱了过去。

  声音愈发清晰了,陆离甚至听到里面的女子咿咿呀呀的喊声,里面还夹杂着 类似「不要」、「快些」的字眼。

  真是师姐的声音……不,也许自己听错了。

  陆离刚鼓起的勇气险些又要泄去,不甘心地垂下脑袋,这时才他发觉到自己 裤裆里的物什涨得厉害。

  原来自己内心是这么变态的么?他硬着头皮走到门边,那门里的啪啪声愈发 响亮了,甚至能听到水声挤压的呼哧声。陆离伸出的手欲推又止,最后狠狠心, 捏着那门扇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线门缝。

  一股浓郁的气息从门缝里冒了出来,带着淫靡的男女气味,其中还夹着汗水 的腥气。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挂字,上书着「剑心通明」。类似的字陆离那里还 有一幅,是前些日子师姐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他的胸口猛地一痛,视线缓缓左移,顺着珠帘一点点看去。

  珠帘后是一张铺着粉色绸褥的大床,只是那缎面已经完全湿成了殷红色,一 个年轻女子正跪坐在一个男子胯间,雪白的臀儿上下起落,用力套弄着屁股下的 鸡巴。

  女子脸上的面纱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一张凄美至极的俏脸。那张脸让陆离 梦了不知多少次,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元瑶师姐。

  陆离眼皮微抽,心里生出一股悲怆之感,他下意识避开目光,正好瞧见那面 纱原来是被丢在地上,素白的轻纱上摊着一团白浊的精液,竟和一条亵裤裹在一 起。

  元瑶师姐娇躯后仰,两手撑在身后,檀口微张,一截雀舌从口中伸出,舒畅 地呼着热气。随着她的一起一落,胸前那两团丰硕的玉乳上下跳个不停,荡出腻 腻的水光。

  从陆离的视线望去,二人交合的地方一览无余,师姐那紫黑色的阴唇如花瓣 般绽放,里面裹着一根又黑又大的肉棒时急时徐地吞吐着,肥大的两片花瓣被操 得乱颤,艳红的嫩肉挤进翻出,棒身上满是亮晶晶的淫液。

  陆离死死地盯着男女间交合的地方,在元瑶师姐的花心上,竟明晃晃地缀着 一颗乳白色的珍珠。

  「我的好师兄……你的宝贝操的人家真是快活……」元瑶师姐眉眼间尽是媚 态,恣意浪叫着,丝毫没有往日冰山仙子的神态。

  「什么师兄?叫主人!」她身底下的杜仲喝骂道,伸手在师姐那丰腴的白屁 股上狠狠拍了一记,臀儿上的白肉如水波般荡出涟漪,阴部的那颗珍珠也随之一 颤,竟淌下一线粘稠的水滴来。

  元瑶师姐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忙道:

  「主人……奴奴再也不敢了……」

  杜仲躺在床上享受着她的服侍,嘴里懒洋洋地问道:

  「小骚货,主人赐你这颗珠子如何?前些日子刚从海外淘回来,原本打算送 你挂在脖子上做串项链,没料到,还是和你这骚逼更加般配。」

  元瑶伸手摸向阴蒂上的珍珠,嫩处新穿又疼又美,哪怕只是动上一动,都能 让她花心一颤,嘴里忍不住胡言乱语道:

  「奴奴原先害怕,没料到这物什竟然这般爽利……只怕以后走上两步,都能 原地泄身了……」

  杜仲啧啧骂道:

  「真是个当面仙子,背后母狗的荡妇!小骚货,今个为什么不寻你那心仪的 师弟,专门来寻你主人,难不成是想你家主人这根大肉棒了?」

  「我那师弟哪里能和主人比呢……」

  师姐身子后仰,要去寻男人的嘴儿,却不料杜仲嫌她肮脏,竟伸手捏住她的 下巴,只将手指伸了进去。师姐伸出舌头裹住那根手指,如猫儿般尽情舔舐,眼 中满是盈盈的水光。

  「妈的,真是个贱货!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居然被你那副贱样活生生骗了 去?」杜仲操弄得愈发起劲,见她两个奶子荡得眼睛痒痒,便捉住一个来回捏揉 乳尖。

  他动作粗暴野蛮,师姐吃痛地叫了一声,被杜仲在奶子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玉白色的嫩肉瞬时现出大片的红晕。

  师姐咬着嘴唇别过脸去,不偏不倚地,视眼与门外的陆离悄然对视。

  她扭动的腰肢骤然僵住,一双眼睛无声地睁大,脸庞渐渐颤抖起来。

  陆离沉默地望着她,慢慢地,脸上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元瑶愣愣地望着他,眼角微颤,忽然留意到了什么,目光稍稍下移。陆离顺 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瞧见自己的鸡巴将裤裆顶成一个帐篷,顶部竟已湿透了。

  杜仲察觉到她动作停住,还当是这个骚货被自己打得来了脾气,顿时冒出怒 火。他在那白花花的臀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翻身将元瑶掀倒在床上,然后挺起肉 棒,对准美人那柔嫩的肛洞狠狠插了进去。

  元瑶低叫一声,那声音又娇又腻,杜仲来了精神,抽动的速度加快不少,伸 手抓住她前面来回晃荡的两个奶子不断揉捏。

  元瑶师姐咬着下唇,鼻腔里发出柔媚的喘息,目光却与门外的陆离对视着。

  望着师姐裸着白花花的玉体像狗一样趴在床上,被杜仲按着屁股猛干屁眼儿, 陆离脸上烧得发烫,牙齿几欲咬碎,可偏偏下体却膨胀得愈发厉害。

  他想要将手伸进裤裆,去安慰安慰自己那挺得生疼的肉棒。可师姐明明看着 自己,如果当着她的面自亵,那实在太荒唐了……荒唐的让陆离不敢相信是自己。

  然而元瑶却看懂了他眼中的渴望,因为那着迷的神色和往日那些客人没什么 两样。于是她嘴角勾起,绽放出一个凄美的微笑,甚至用舌尖轻轻滑过嘴唇。

  陆离看懂了。

  他喉咙隐隐有些发干,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颤抖着伸手掏出肉棒,盯着眼 前这淫靡的一幕撸动着鸡巴。

  元瑶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夺目的春情,一双眼睛迷离荡漾。那神色间早没有了 往日的清冷,这放荡妖媚的样子,就是街头的妓女也有所不及。

  杜仲捏着那颗涨得像葡萄一样的乳头,命令般问道:

  「能被日成这般颜色,小婊子,老实回答主人,到底伺候过多少男人了?」

  「小婊子记……记不得了……啊,主人莫打……」元瑶师姐脸上披着散发, 低低吟着,嘴里含糊不清,「只记得做婊子第一年……一共接了五百九十六个客 人。」

  「哦?那你共做了多少年婊子?」杜仲听着有趣,一边询问,一边在她白光 光的肉体上肆意揉捏。

  「回主人,已经……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一年按六百个算,那得有六千多个!」杜仲大笑道,「真是个千 人操万人骑的骚货,亏你那师弟还当你是宝贝!」

  门后的陆离身子一阵战栗,他知道师姐早已成了娼妇,却没想到师姐竟在这 楼里卖了十一年的身子!

  那晚的温纯原来不过只是个梦,她向自己展现出所有的青涩全都是假的,一 个做了十多年婊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连给男人撸鸡巴都不会?

  杜仲抽送的速度蓦然加快。元瑶配合着他的套弄,掰着白生生的臀瓣又夹又 扭。杜仲挺腰的速度又快又密,带着汁水四射,满屋都是啪啪的水声。

  「啊啊……主人……你的肉棒撑的奴奴好满……奴奴的后庭快受不了了…… 快要被……快要被主人填满了啊……啊……」

  元瑶嘴里不住浪叫,那声音听得陆离心惊胆颤,彷佛这玉做的人儿下一刻就 要被活活草死。片刻之后,杜仲嘶吼一声,紧紧按着元瑶的屁股,在她肛洞里剧 烈地喷射起来。

  「啵」的一声响亮的水音,还未完全软掉的肉棒从那肉洞里抽出,带出一条 浑浊的水线。

  杜仲舒坦地靠着床榻喘息着,拍了拍她的头发。元瑶支起软掉的身子,听话 地扭头跪倒他的胯下。她撩起脸上的碎发将其绾到耳后,温婉地张开小嘴,将杜 仲刚刚在自己屁眼里射过的鸡巴含进嘴里,仔细舔舐着。

  在陆离的眼里,那两团刚被奸淫过的雪臀正俏生生地举在自己的面前,师姐 故意将屁股高高翘起,好让他看清阴部的细节。

  只见那雪臀上细小的菊洞此刻完全撑开,里面的肛肉又红又肿,一团浊白的 精液从那个艳红的肉洞里缓缓淌出,顺着阴阜一直流到阴蒂中央那颗刺眼的珍珠 上,一滴一滴地流到床褥上。

  陆离的肉棒猛地一阵颤抖,龟头整整跳了数息的时间都没有停下。他轻轻地 吐出一口气,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又生出了想要一屁股坐下去的念头,甚至直接一睡不起。

  陆离揉了揉眉心,压住那些繁杂的思绪,有心想等二人结束后,自己偷偷进 屋将那杜仲刺死,却不料仅过了片刻,又听到屋内响起了啪啪不绝的水声。

  陆离脸上闪过无奈之色,知道屋内男女这一夜的折腾只怕不够,只好将心中 的杀意压下,等回到宗门后徐徐图之。

  一直到天亮,陆离才架不住上下打颤的眼皮,抱着被褥沉沉睡下,等醒来时 便已是红日高悬。

  裤裆里黏糊糊得难受,也不知梦里遗精了多少次,陆离暗骂自己一声,留意 到嗓子干得厉害,便寻了桌上茶壶对着嘴儿咕噜噜倒进一壶,这才像活过来一般。

  等他换了衣裳,下楼寻了小厮问话,这才知道唐镜仁已早早醒了,自去了天 香楼用餐,只留话让他醒来便去。

  陆离心里还念着师姐那里,便左右打听了一番,得知清秋仙子陪了一宿的客 人,上午时候便早早离去了,而那位杜仲公子也早已不知去向,一时无奈。

  他有心想要询问师姐之事,好在登仙楼人多嘴杂,没花几两银子就知晓了个 大概。

  原来这登仙楼虽规矩繁多,但也未绝人后路,但凡卖进楼里的姑娘,只需陪 上十年的客人便可赎身离去,甚至还能拿上一笔不菲的安家费。只是大部分从楼 里出来的姐儿习惯了迎来送往,已是不习惯人间的平缓日子,十个有六个,反倒 又回了楼里重新做了婊子。

  元瑶师姐便是如此,她早些年极为刚烈,日日想着逃离樊笼,后来日子久了, 心思渐渐淡了,还曾一度做到花魁。后来十年圆满,她为自个赎身时哭得那叫一 个梨花带泪,众姐妹都暗暗替她高兴,却不料这骚货没半年功夫便回了楼里。当 家的妈妈喜不自胜,便做主将她原本住惯的院子赠给了她,连原来的花名也留了 下来。

  陆离愈发茫然,他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师姐,是那个握着他的手一 笔一画写字的清冷女子,还是昨夜那个坐在男人枪上不住浪叫的青楼婊子。

  念到师姐那动人的媚态,裆下的鸡巴又有抬头的趋势。陆离连忙静心宁气, 脑海里却不住回荡着自己对着师姐撸肉棒的丑态,一时间又羞又愧。

  ……

  青州,天香楼上。

  绘着四季花卉的屏风后,坐着个一身白衣的俊朗青年,面前小桌摆着一壶淡 酒和两个晶莹剔透的薄胎瓷杯。青年男子神色懒散,一边听着丽人的袅袅琴音,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节扣着桌子。

  门外一阵脚步传来,唐镜仁睁开双眼,笑吟吟地看着那面容清秀的男子推门 而入,戏谑道:

  「早上问过小厮,那姐儿早就被师弟辞了,送上门的珍馐不要,师弟昨夜究 竟是去哪里约会美人了,竟起得这般迟。」

  陆离从登仙楼一路过来,口里早有些渴了,也不与他客气,拿起自己那杯深 抿了一口,那酒液入口绵密,回味甘甜,不由啧了一声,道:

  「小弟我哪里约会的什么美人?只是初次来这花花之地,难免有些睡不着, 便到城里游哉一番,回来时迷了路。因此起迟,让师兄好等,见怪见怪。」

  唐镜仁懒得追究,轻笑间伸手拍了下掌,倏尔青衣侍女鱼贯而入,手里一一 托着玉盘。不多时,桌上凉热菜肴皆齐,精致小菜、瓜果点心样样俱全。那些侍 女万福行礼,又一一退出门去。

  唐镜仁又瞥了眼纱帘后抚琴的伎子,后者会意也跟着退出门去,这时隔间内 只剩下陆唐二人。

  陆离早饿得狠了,吃相虽是不急不徐,但手里下筷如飞。须臾后酒足饭饱, 他舒畅地叹了口气,朝唐镜仁懒洋洋地说道:

  「这青楼也逛了,好饭也吃了,说吧,这次出门找我要什么丹药?先说清楚 啊,我那已故师傅的库存我也没贪多少,太名贵的只怕也没有。」

  唐镜仁摇着扇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为何师弟一言断定我是来找你要丹药的?」

  陆离翻了个白眼,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慵懒:

  「得了吧,唐师兄,咱俩虽说现在师出同门,但毕竟认识时间不长……说实 话,我可不认为自己一个练气的修士能有让你有一掷万两的价值,想来想去,还 是我那修丹修了一辈子的师傅值钱些。」

  唐镜仁晃着瓷杯,悠悠道:

  「师弟猜得不错,师兄我的确有事相求,不过我却不是来找你要那些丹药…… 而是,找一本书。」

  陆离来了精神,却见唐镜仁闭口不谈,只伸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缓缓书写。 陆离上前一看,乃是「人元经」三字,书罢便挥指抹去。

  陆离皱眉思索片刻,但实在不记得记忆里有任何相关线索,只好道:

  「倒是不瞒师兄,委实没有半分印象,此事还得师弟我回山后细细查找一番。」

  唐镜仁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耐心道:

  「倒是不瞒师弟,此经乃族中长辈所遗,后来因缘际会到了尊师手里。师弟 若有线索告知,事后定有重金酬谢。」

  陆离忽然联想到那日清明道人死后,第一个收拾其遗物的乃是元瑶师姐。只 是他现在一想到师姐的身影便心乱如麻,但他脸上丝毫未露出任何神情,只是默 默摇头。

  唐镜仁眼中流出一丝失望,但面色不变,摆手道:

  「若是想不起也罢了,师弟切莫回去再寻。若那书还在,只怕也早被咱那位 玄阳子师傅搜罗了去。」

  陆离暗道只怕此事真与师姐有关,如此一来,忽然对清明道人的死心生疑窦。 残缺的记忆里,似乎是元瑶师姐将师傅欲以人炼丹之事告知了他,可她……真的 是一心为我吗?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向师姐当面问清楚,而此时酒席尽散,却是唐镜仁先 走一步,只说是临时有事,要陆离先回宗门。

  就在唐镜仁离去后,陆离拐出天香楼寻了个僻静巷子,左右见四下无人,便 弓下身子,将自进楼便含着的解毒丹吐了出来,又从兜里摸出一粒百草丹来,塞 进嘴里含着。

  直到现在,陆离从未相信过这位师兄。

  太初门宗门令,门下弟子不得私斗,一经发现轻则废去功法逐出宗门,重则 以命抵命,家族连坐。所以陆离下山前便早早报备,领了命牌。陆离虽不认为自 己区区一个练气境修士能让人有利可图,但始终也捏着一分心思。

  《人元经》……陆离眼神微眯,听上去似乎是某种功法。太初山私下开设的 黑市里,一本上乘功法倒是能炒到五十万的价钱。只是唐镜仁若对功法真感兴趣, 为何不拿着这笔钱直接找玄阳子?师傅与弟子交易在太初门内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清明道人新死不过一月,他便专程找上门来,更何况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存着怕 打草惊蛇的心思。

  不对!陆离一拍掌心,豁然开朗,只怕唐镜仁找的根本不是这本功法,而是 这部功法的下落!

  念到此处,他心中既庆幸自己没有把师姐供出来,又不免愈发疑惑,只是暂 不确定师姐究竟是否拿了那功法,只好将思绪压下,待回了宗门后一并问清。

  ……

  东洲的夏天一向来得极早,只是暮春时候,柳树便绿得发亮,黑压压的树荫 笼罩着整座宅子。唐镜仁坐在客厅,折扇平放在膝上,看着窗外水草茂密的池塘。

  一个青衣小厮走近前来,传声道:

  「夫人梳洗已毕,唐公子可以进去了。」

  唐镜仁稍稍整理衣摆,跟着那小厮沿着长廊一路往内院而去。二人顺着池畔 的柳林走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穿过由红柱支撑的一片阔大雨廊,走到一座小楼 前才停下脚步。

  屋内陈设极简,除却靠墙的书架,只立着几张海青色的缂丝屏风。屏风后一 团人影若隐若现。

  侍女们在铜铸的龟鹤中投入沉香木点燃,缥缈的香烟从龟鹤的嘴里喷出,渐 渐弥散开去。

  唐镜仁双手拢在袖中,端正姿势,朝屏风后的那抹人影恭声道:

  「属下午马,特来向夫人问安。」

  「起来吧,」屏风后传来一声软绵绵的慵懒声音,「东西找到去处了么?」

  唐镜仁心中发紧,头颅低了几分:

  「暂时还未找到去处……属下怀疑,此书应是去了玄阳子那里。只是玄阳子 此人一向专于修行,不问世事,且在门内德高望重,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德高望重?太初门有一个有德的么?」

  唐镜仁不敢应声,只好道:

  「再给属下一个月的时间,属下定能找到《人元经》的去处,到时候以此类 推,小姐也……」

  「罢了。」

  眼前忽地传来一声叹息,唐镜仁微微一怔,抬头望去,却见眼前屏风徐徐展 开,现出一个正赤着双足,侧卧于塌上的妇人来,一个侍从正在给她敷脸按摩。

  那妇人看上去约摸三十余岁,一身气质华贵雍容。她只身披着件大红色绸衣, 领口敞露,胸前两团白腻腻的乳肉生得硕大无比,叫人目不转睛。约摸是刚刚沐 浴过的缘故。一头青丝还沾着水珠儿松松挽在头上,仅以支金簪固定。长长的罗 裙下摆从金色软榻迤逦垂落,一直拖到木质地板上。

  唐镜仁饶是阅花无数,也不免心惊肉跳,连忙垂下目光,只听那床榻上的妇 人悠悠道:

  「紫衣已失踪这么多年,若出了什么事早便除了,我一颗心儿早已凉了去, 你能进太初门实属不易,谋划之事要徐徐图之,切莫打草惊蛇。」

  唐镜仁连忙应声。

  妇人沉思片刻,又问道:

  「可曾打探道那清明道人的真正死因?」

  唐镜仁斟酌字句,小心回道:

  「回禀夫人,只知是走火入魔,尸体也被心火烧得尸骨无存,此事还是他的 一位弟子及元瑶仙子共同发现。有元瑶仙子作证,可信度较高。」

  妇人轻嗯了一声,再不做言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镜仁早已坐立难安,只好恭声告退。临别时他往床榻上悄悄瞥去一眼,这 才留意到那服侍的侍从竟是个男子。

  此时那面首专心致志地按摩着妇人的乳儿,两团大如蜜瓜的豪乳裸露在外, 水腻腻地荡着波浪,而那妇人一脸享受,眉眼间竟生出些媚意来。

  唐镜仁头皮发麻,连忙别过目光,心中却生出一股悲怆之情。

  夫人中此淫毒多年,底下人还当她早已痊愈,不料竟早已根深蒂固。当年雍 容华贵的湘姬夫人成了今日这般模样,也不知何日见好。

  落日余晖照在丹心山院群的白墙红瓦上,晚霞漫天,像是火烧似的。

  陆离坐在蒲团上,沉默地望着窗外逐渐沉入山峦的红日。

  他回到宗门已经好一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只是想坐在这里一动 不动,什么都不愿去想。

  师姐就在隔壁,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从前的时候他成天都欢喜着彼此能如此之近,现在陆离却恨不得这院落间能 更远一些。

  自己的性格一直都有缺陷,陆离是知道的,前世女友和他分别的时候,也说 他不够阳刚,遇事总喜欢逃避。职场里遇到问题,他也总想着甩锅,巴不得逃到 海里去。

  所以在他亲眼目睹元瑶师姐和杜仲师兄媾和之时,自己居然只是在门外站着, 甚至可耻地自亵了。

  陆离平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一股厌恶之感,他恨自己的逃避,恨自己的软 弱。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点点,一步步地朝师姐的寝宫走去。

  哪怕她打我一巴掌,说我恶心也罢,陆离默默地想,但无论如何,我今天必 须问个清楚,我不能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当个蠢蛋。

  他向着那面木门轻轻地敲了三声,听到里面传来懒懒的一句「谁呀」。

  是师姐的声音。

  陆离这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轻声道:

  「师姐,是我,我们得谈谈。」

  院内一阵沉默,随后陆离察觉到护门的阵法解除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 入门内。

  院里小桥流水,树枝间缀着几朵盛开的桃花,粉艳艳的,这时节真是难得。 陆离对此却视而不见,他顺着石径,一路走入师姐的小楼。

  屋内没有点灯,女子端坐在镜前,一袭素白衣衫松垮地披在肩头。长发垂落, 只有梳子划过发丝细微的窸窣。

  女子把打散的头绾起在头,用一支木簪卡住了根。她在铜镜里端详自己的脸, 沉静而茫然。她以水洗去了胭脂和粉妆,只剩下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元瑶没有转头,因为她知道陆离在她的背后看着她,声音柔柔地问:

  「我好看么?」

  「师姐自然是好看的。」陆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元瑶的背后,从桌上 拾起木梳,认真地梳着她背后的几缕散发。

  女子的乌丝又柔又滑,像是水一样,陆离微微有些出神。他想起年轻时候第 一次恋爱,二人沐浴后坐在镜前,自己也是如这样一般慢慢地梳着头发。

  「我第一次进青楼是在十二年前,那年,我十六岁。」

  陆离梳发的手指没有停顿,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时候我初入宗门不久,为了登一个练气境,我卖了娘亲临行时送我的玉 簪子,可只换了二两银子,这点钱连修炼一天所花的灵石都不够。而那时候我拒 绝了内门弟子的追求,被他设了套。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好去借那些真传弟子的 钱,想要因此稳固住练气境的修为,再做打算。」

  「但很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陆离耐心地听着,见元瑶要拿胭脂,便替她伸手取了,元瑶柔柔一笑,继续 道:

  「就在我闭关修行的时候,那群内门弟子撞开了我的门,宗门有令不许门下 弟子争斗,但也只是为防伤亡而已。那些人自然晓得这个,他们剥了我的衣服, 任由我哭着,当众给我破了处,然后,奸了我整整一夜。」

  元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可陆离的手指却忍不住在抖,他忍了下 来,缓缓问道:

  「后来呢?」

  「那些人玩过我之后,自然也不会放过我,只是此事确丑,他们也不敢声张。 我暗暗寻了门内师长,但对方毫不理睬,后来我才得知,宗门是不会管我们这些 外门弟子的死活的。被逼无奈,我只能咬着牙又向那些真传师兄借了大笔银子。」

  「修行,挨操,修行,挨操……我初入宗门的第一年就是这样过来的,但我 因为勤勉,总算在一年内成功登上练气巅峰,此时距离圆满一步之遥。门内的师 长渐渐注意到了我,那些人终于不敢堂而皇之地欺负我,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还债的日子。」

  元瑶师姐轻轻地笑了起来:

  「还不上,自然就被卖进了登仙楼里。」

  陆离忽然想起了唐镜仁提到过的「黑房」,所有不听话的女子都会被关进那 里,忍受暗无天日的操弄。他深吸了一口气,听元瑶师姐问道:

  「我在青楼里的事,想必你已经打听过了,对么?」

  陆离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轻声问道:

  「是,可是你为什么又回去了?」

  「很简单啊,师弟,」元瑶从桌上捏起一个镯子,瞧着那碧绿的光泽,将其 戴在了手腕上,「因为我没钱了。」

  没钱……陆离愣住了。

  他想了许多原因,但唯独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元瑶瞥了眼他的眼神,嘴角微抿,淡淡道:

  「我修行了一年,却做了十一年的婊子,这么多年来我除了给别人吹箫弄臀, 几乎什么都不会。我没有上乘的功法,也没有攻伐的法术,我除了这身皮肉什么 都没有。那年当我赎了身,满心欢喜地回到宗门后,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当时的 我和初进宗门的我,其实没什么两样。」

  「太初门就是这样,钱啊,灵石啊,都在长老、真传那里,外门的弟子是最 不值钱的。我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便将攒了十多年的卖肉银子分成两份,一份贿 赂玄阳子,一份全部用来修行。后来,我成功了,我真的成了筑基真人,只是…… 丹心山提供的资源就那么点,门内的真传个个都要抢。我没有法术傍身,没有神 兵护体,去不了秘境,夺不得真宝,自然比不过人家,只好继续去卖。」

  元瑶看着夕阳下闪烁着荧光的镯子,平静地说道:

  「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我一次又一次卖肉,一点点挣出来的。」

  她忽然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陆离:

  「师弟,你一定觉得我脏,对么?」

  陆离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

  时至今日,他突然发现自己第一次看清师姐的眼睛,原来里面有那么多浑浊 的东西,原来那张脸早已写满了风尘,只是自己痴念蒙心,傻傻地竟没瞧出来。

  只是除了那些浑浊、风尘之后,更是一片无人可言语的孤苦。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了她。

  元瑶嘴角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陆离贴着女子的耳朵,嗅着那缕淡淡的香气,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师姐,我不觉得你脏,我只是……觉得你孤独。」

  「孤独……」女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的一丝光微微闪烁。

  「师弟。」

  「嗯?」

  元瑶忽然主动贴近了陆离的耳朵,在他的耳边悄悄问:

  「你是不是喜欢看别人操我。」

  陆离心跳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在这时,他兀地发觉裤裆挤得难受,自己的鸡巴又一次可耻地硬了。

  陆离刚暗骂自己一句,耳边传来了女子银铃似咯咯的笑。还未等陆离反应过 来,自己的裆下骤然一凉,师姐竟伸手解下了他的裤子。

  那根肉棒顿时跳了出来,已然涨得棒身通红,师姐捂着嘴娇笑道:

  「嘴里说的好听,心里还不是想要操人家。」

  「不是的,师姐……哦!」

  陆离刚要辩解,忍不住呻吟一声。

  师姐猛地将他的肉棒完全吞入,一进嘴便没入根部。薄薄的阴毛埋没了那张 俏脸,喉头的软肉一动一动地做着吞咽动作,来以此磨擦龟头。陆离深吸一口气, 正要将她推开,元瑶骤然收紧红唇紧裹肉棒,雀舌打着旋从阳物根部一直舔到龟 头的尖端。

  陆离哪受的了这般挑逗,脑海里原本要问的事化作空白,一下站立不住,竟 跌倒在地。

  元瑶上前跨坐在他的身上,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盯着他。陆离避开目光, 却见她手指往肩膀一抹,那薄衣飘然落地,里面竟未着亵衣,直接露出雪白的肉 体来。

  她托着那两团丰硕的乳房,向陆离娇声道:

  「知道么,你自见到我这奶子的第一眼就定在了乳头上,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你这小子心里压根就不纯……你就喜欢我这样的婊子,对不对?」

  陆离红着脸,想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来,嘴里哆嗦着:

  「师姐,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欢好的,我只想和你说说话……你先下来…… 先下来……」

  然而元瑶却对他不管不顾,竟直接握住了那根肉棒,扶到了自己又黑又肥的 两瓣阴唇下,随着噗嗤一声水音,元瑶的口鼻间发出一声柔媚入骨的轻叫。

  陆离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阳具不足五寸左右,竟整个挤进那肉洞之中。他 想挣扎脱开,却不料元瑶操纵着肉壁,像小嘴一样猛然收紧又张开,将肉棒一寸 寸纳入又吐出。暖润的阴像丝绸一样滑软,紧裹火热的肉棒,陆离脑海一白,嘴 里虽然还嚷嚷着放开,但手脚却完全软下来了。

  元瑶被登仙楼调教多年,技艺高明至极,那根鸡巴被肉腔紧紧裹住,没有半 分空隙。随着雪臀的旋转扭动,原本缀在阴蒂上的乳白珍珠上下颤抖,与珠外紫 黑色的阴唇一比,更衬得肉体愈发白皙娇艳。

  陆离只看得心中悲愤交加,原来这荡妇压根就没有将杜仲留给她的记号取下, 可恨自己还当她被逼无奈,才委身于那恶徒。

  就在这时,耳边再一次传来元瑶那娇喘般的浪荡声音:

  「我的好师弟,你……有没有……有没有把师姐的身份……说给别人呀…… 啊……好烫……包括……包括和你一起同行的那个……俊俏弟弟……」

  「没有……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会把你的事到处乱说……」陆离又是快美, 又是难过,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下腹骤然一紧,知道自己已逼近高潮,还来不及收住,鸡巴已在元瑶师姐 的肉腔里跳动起来。须臾间,大股的精液奔涌而出,灌进了元瑶的阴道里。

  「好烫……啊……好美……人家受不了了……再……再多来点……」师姐仰 着头,伸着舌头娇叫着,手掌渐渐按在了陆离的胸膛上。

  陆离没料到自己竟如此不堪,莫名其妙地早早泄了身子,不由脸色一红,刚 要起身,就发现了异样。

  明明自己的肉棒刚刚喷射过,可棒身不仅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反而愈加坚 挺。同时,那精液居然还在不停地奔发,源源不绝地流向那个销魂洞内。

  陆离先是茫然,然后瞬时想起了传说中的采补秘法,不由大骇。他刚要起身, 才发现自己四肢酸软,似乎浑身的力气都随着精液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元瑶依然坐在他的肉棒上扭腰厮磨,原本柔嫩纤细的腰肢现在 看上去如同杀人的刀子一般可怖。只听她依然昂着脑袋浪叫着,嘴里却不是淫词 荡字,而是陆离无比熟悉的字句:

  「玉种玄田,神交太虚。采彼华池,养我灵根。阴阳枢机,暗合天盗。朝露 晞发,月魄灌津……」

  陆离越听越惊,元瑶口中所念的居然是她亲手教给他的《种玉玄功》。到这 般地步,陆离哪里还分不清楚,自己成了眼前这贱人的炉鼎了!

  「你到底让我修了什么……那功法……到底是什么!」陆离又惊又怒,奈何 身上的力气流失得愈发厉害,不过几息时间,自己竟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无声地瞪大了双眼,可是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子只顾着昂首吟唱,看都 不看他一眼。

  原来自己在她的眼里不过只是个炉鼎吗……陆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戏谑,可 是为什么,我的心难受的厉害……为什么……

  不……不要……

  我才刚活过来……

  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借着最后的清醒,用尽全力,将那个问题抛了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真心对过我……」

  回应他的是更加狂风骤雨般的吸力。

  原本柔嫩娇艳的花洞猛地收紧,连带着那颗珍珠地微地一颤。陆离只感到那 阴道内一阵抽动,瞳孔一缩,无力地感知着自己饱含真元的精血从马眼里尽数泄 出,一点一滴完全灌进了元瑶的娇体里。

  意识一点点失去,身体也渐渐凉了下来,陆离呆呆地望着窗外完全坠入地平 线的落日,心里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就这么结束了……甘心吗?

  白日已沉,夜幕渐起。

  屋内隐约响起一声低低的啜泣。

  元瑶停住吟唱,垂首看向面前这个俊朗男子的尸体。黑暗中,那双湖泊般的 眸里此刻闪烁着泪花:

  「对不起,师弟,我知道你爱我,恨我,但……对不起。」

  她俯身向前,在那已经凉透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忽然银牙一咬,从陆离的身 上站了起来。小河般的精液从她的下身淌下也毫不在意,那张脸上满是令人迷醉 的恨意: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高度,然后将 那些曾经欺负过、羞辱过我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天上人间   第四章:伊始

  「又是山上下来的?」

  「哪天不是如此。诶,瞧这模样生得还挺周整,保不齐是个娘们儿。」

  「你要感兴趣自己摸摸不就得了。」

  「摸就摸,老子啥没摸过……卧槽有鸡巴!妈的晦气玩意!」

  「哈哈哈哈哈,老孙你那什么眼神,不过……看这模样又是被吸干的,这是 这几个月来第几个了?」

  「我哪记得清,一会喝酒去?」

  「走走走……」

  ……

  陆离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充满了水声,满耳的水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下 雨。

  他一个人蜷缩在雨水中,像是只被狼群抛弃了的幼兽。

  远远地,有一个人影靠了过来。那个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越来越近,越来 越近,最后路过了自己的身边。

  「咦?竟还存着丝阳气……这底子不错啊,可惜咯……」

  救救我……救救我……

  陆离向那个人影伸出了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哪怕是幻觉, 他也要伸手抓去。他不想死,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 是在一场永不苏醒的梦里沉沦。

  满天的雨声渐渐远去了。

  他察觉到一只手把自己抓了起来,像是拎着一个破麻袋一样拖着。但陆离的 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又获得了一次机会,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雨 也是,手也是,宗门也是,师姐也是。

  有人把他放在了一片平地上,任由他躺着。

  陆离也只能躺着。

  梦里不知昼夜,只觉得恍恍惚惚里有人在他嘴里喂些什么,后来身体渐渐热 了起来,热得发烫,烫得发痛。但陆离很高兴,因为痛苦证明着他还活在这个世 上,活着就意味着一切的可能。

  那个人开始每搁很久才来一次,每次都喂陆离不同的东西,陆离的身子有时 候像火烧一样,有时候又像掉进了冰窟窿,有时候更是像被万蛇噬身一般,痛得 他在梦里嚎啕大哭,恨不得就此不起,真正死去。

  在他痛苦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像看着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后来那个人来得越来越频繁,喂了他越来越多的东西,陆离的身体也在痛苦 中越陷越深。直到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明白不过来,那个人根本没想着救活自己。

  自己只不过从一个地狱掉到了另一个地狱,成了人家的试药的药人。但陆离 依然咬着牙忍受着,就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喂了他像是水一样甘甜的东西。

  梦碎开了。

  陆离用力地睁开眼睛,只睁开了一道细缝,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一起。

  「醒了?」有人淡淡道。

  陆离循着说话的方向扭过头去,说话的人站在一张桌子前,晨曦里,他只能 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阳光让他不由得举手去遮住眼睛。

  那个人走到了他的床边,陆离感到一只粗糙的手掰开他的眼皮左右打量:

  「效果不错,不过药剂浓度还是高了些。」

  陆离的眼睛适应了光亮,他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年纪的老人,他的额头宽阔且突出,头皮上覆着几缕 灰发,眼白浑浊发黄,但瞳孔却锐利得像淬了毒的针尖,自上而下,漠然地审视 着他。

  嗅着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酒味,陆离福至心灵,喊道:

  「师傅……」

  那老人微怔,问道:

  「你认得我?」

  陆离艰难地摇了摇头:

  「您救了我的命,您就是我的师傅。」

  老人嘴角咧开,树皮般的脸抖了起来:

  「倒是个乖觉的娃娃,不枉老夫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不过你先别急着 谢老夫,等你发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一心只想杀我……呵呵!」

  陆离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闻言咬牙坐起,等他瞧清自己身子的时候,撑着 床席的手顿时一软。

  原先那副健硕匀称的身躯,此刻已彻底走了形。肌肤之上到处是瘀紫、乌青 的药斑,腹部更是凝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蜡黄之色,有的部位肿胀得透亮,有的 地方却诡异地凹陷下去。原先好端端的一副躯壳,此刻跟个破麻袋一般。

  陆离缓缓躺了下去,盯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老人在旁边冷眼旁观, 问道:

  「如何,对自己身体可曾满意?」

  陆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师傅再造之恩,宛如父母,只是恕徒儿身子 孱弱,不能大礼以待。」

  「有趣,有趣!」那老人笑了两声,眼神却愈发尖锐,「好歹叫我几声师傅, 倒是不瞒你,老夫我姓薛名青。此间乃是药师峰,老夫便是峰主,门下弟子从前 约摸三百,后来尽数死光了……如此一来,你还愿做我弟子?」

  药师峰,太初门五脉之一,只是没料到峰主居然是这副模样。

  陆离心中一凛,暗道所谓的弟子不过只是药奴,但现在前途无光,哪来的什 么选择,脸上忙装出一副感激之情:

  「师傅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他挣扎爬起,朝那鹰隼模样的老人磕了三个响头,薛青摸着须子受了,等他 坐好,便悠然道:

  「你可知你为何活了下来?」

  陆离茫然摇头,听他指着自己胸口道:

  「你这娃娃根骨虽差,却打了一身好底子。这七个月以来,我在你的身上试 了不知多少药,毒药毒虫用了个遍,旁人这么折腾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你竟能一 直挺下去。啧啧啧,上天待你不薄啊!」

  原来那些不是梦。

  陆离心中又惊又悲,惊的是自己居然真挺了过来,悲的是原来那事之后已过 了七个月,嘴里却感激道:

  「全赖师傅恩赐,徒儿才能重见天光,往后若有什么差遣,徒儿赴汤蹈火, 再所不辞。」

  陆离遭逢大变,心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是那份恨意藏得太浅,叫薛青一 眼便瞧了出来,这老药师心思如海,只捋着须子道:

  「现如今你做了我薛青的弟子,当师傅的,总得给新弟子一份见面礼不是?」

  陆离心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薛青拍拍手掌,喊道:

  「阿鱼,把我那件珍藏拿出来!」

  片刻之后,屋内帘子一抖,露出一张姣美的年轻面容。

  那是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微弱的天光下,绝美的脸颊像白玉一样闪动着 晶莹的光泽,一双眼睛里满是怯弱小心,令人一见就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紧抿檀口,浑身裹着一副与体型毫不相衬的袍子,将躯体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手里抱着一支玉册。

  陆离见她走路颇为吃力,似乎是腿脚不便,有意向前搀扶。刚伸出手,却见 自己臂上脓疮遍布,一时间心生黯然。

  那少女艰难地走到薛青的旁边,有意与他隔着距离,只将那本玉册乖乖捧起。

  薛青指着少女手中的玉册,眉宇间露出一丝得色:

  「我的好徒儿,为师这里有一妙法,乃百年前偶然所得,初时不过残篇,多 年来我细心钻研,不仅将其补齐,甚至更添一筹。此妙法可生人肉,长白骨,莫 说是你这一身恶毒,便是残缺之人也能医治回来,不仅如此,还能叫你重塑身躯, 再造丹田。好徒儿……你可愿学得?」

  陆离自醒后便觉察到自己的气海早已空空荡荡,多年修行所得的真元不仅被 榨尽不说,原本的丹田也变得枯竭败废,脸上虽无表达,但心里早已一片死灰, 此时一听有妙法能救,连忙道:

  「弟子愿学!只是……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薛青呵呵一笑,示意少女将玉册递给陆离。陆离正要伸手去接,却蓦地瞥见 那少女袖口之内,一道触手般的阴影倏然掠过。他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只见那 如娇花般的少女已偏过脸去,眼中一抹悲戚之色转瞬即逝。

  陆离捏着玉册的指节陡然发紧,又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那女 孩躲闪着目光,俏脸隐隐发白。

  他低下头来,将玉册握在手上,神念一入,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个大字:

              《阴阳真法秘录》

  陆离心生疑窦,遂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而那秘法内容也一一浮现出来:

  「造化有情,阴阳无定。道曰阴阳,性分雌雄。然天道无性,造化无定,唯 逆乾坤之表象,直指阴阳之本真。是以身合天道,心合阴阳,以此补天之道缺, 达圆满之真我……」

  陆离触电般将那玉册丢了出去,再看那玉册时已如视恶鬼。读到这里他哪里 还不明白,这秘法分明是教人逆转阴阳,以此身合天道的邪功!

  「如何?」一旁的老人双手拢袖,笑眯眯地盯着他。

  陆离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道:

  「这明明……这明明……」

  他抬头看去,却见薛青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善,连忙咽住措辞,胸腔起伏间, 咬牙问道:

  「此法……可有前人习得?」

  「自我查漏补缺以后,从来无人可学。」

  「那……可有佐证,可有实例,可有……」

  「都没有,」薛青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不耐烦地问道,「你学不学?」

  陆离指节捏得发白,额角一滴汗悄然流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为什么……师傅偏偏挑上了我?」

  「因为你底子好哇!」薛青摸着他的头发,笑容和蔼慈祥,「能挨住我七个 月猛药攻伐的人,寻常的邪法、毒药早已对你无可奈何。须可知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下也唯有你这样身无一丝真元的废人,才能习得这妙法,所以,我的好徒儿, 你学不学?」

  感受着脑袋上那温暖的手掌,陆离哆嗦着,艰难地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

  「学……我学!」

  一腔真诚,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元瑶的无情夺命。陆离起死回生,哪怕心知这 老药师不过只是让他做试法的奴儿,如今寄人篱下,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阴阳真法秘录》共有六重,一重山外一重天,其法虽淫邪无比,但作此书 之人不失为精才绝艳之辈,竟将天道人伦之理扭曲成一部邪功,最后直指大道, 其心昭昭!

  陆离用了三天时间才将法门总纲理解了个大概,原来逆转阴阳,化雄为雌不 过只是第一步,著书之人所追求的完美之态乃是阴阳同体的妖人。后续内容更有 采补天地,反哺己身之法,直让陆离触目惊心。

  修行无甲子,眨眼间,陆离已在药师峰上过了半年时光。

  这半年以来,陆离勉强摸到了《阴阳真法秘录》的第一重门槛,而就在修行 的第一个月,原本枯竭的气海丹田里竟真的奇迹般地生出了一缕真气,直叫陆离 激动的热泪盈眶。此后他修行愈发刻苦,

  之后半年,陆离终于重归练气圆满之境。好在身上该有的一样没少,不该有 的一处没有。反倒是当初一身的疮疤脓血渐渐结了血痂,没多少日子便陆续掉了 下去,露出其下粉白的崭新肌肤来。之后更是连带着头发、指甲也脱落换新,叫 陆离不得不戴了几个月的帽子。

  陆离察觉到自己身上变化,便在居室内置了一面镜子,每日端详面容变化之 余,又不时检查裤裆里的阳物。

  可惜被元瑶采补之后,底下的小兄弟精神头大不如以前,搞得陆离愈发不安。 他几次想要下山,去那登仙楼里重振威风,奈何薛青门规极严,不许他出药师峰 半步,直叫陆离心中愈发苦闷。

  这一日,陆离刚从薛青那把完脉,途经药堂时,正巧看见那个叫阿鱼的少女 抱着一个木桶,裹着袍子步履蹒跚,显得十分吃力。陆离在山上曾见过她几面, 知道她腿脚不便,心下一软,便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物什。

  少女惊讶地望向他,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慌张。

  那桶足有五十余斤重,陆离低头一瞥,却是满满的鱼虾。这药师峰除却薛青、 他和阿鱼外,便只有些杂役药奴。那位薛药师已达元婴之境,早忘了口腹之欲, 陆离不作他想,打趣道:

  「阿鱼真是好心,这些吃食是犒劳那些杂役弟子的?」

  阿鱼紧紧地抿着唇,想要张口,却又连忙捂住嘴,随即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 势,手指指了指自己。却又似乎觉得不妥,一时间竟呆在了原地。

  陆离这才明白过来,这花骨朵一样的少女竟是个哑巴,暗暗觉得可惜,只是 那神情实在可爱,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既然不是给那些杂役仆从,想必是偷偷养起来玩的是不是?」

  阿鱼脸绷得紧紧的,小幅度地摇着头,似乎又想着愈发解释不清,便只好低 下头不去看他。

  这小娘面皮太薄,陆离不再逗她。二人顺着蜿蜒的山径小道一路前行,远远 瞧见竹林里现出间青瓦覆顶的屋舍,半人高的篱笆围成一圈,边上梧桐在光里摇 曳着枝叶,叶子哗啦啦地响着。

  陆离第一次来到少女的住处,左右扫了一圈,见墙角堆着水缸、柴垛,却是 没瞧见放鱼的池塘。

  他正疑惑着,身边的少女已是推门而入,陆离目光一瞥,瞧见灶台上放着口 粗糙的大锅。

  原来这馋嘴的丫头是自己捕鱼来吃,陆离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却见阿鱼俏脸 红红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木桶,从袍子里怯生生地伸出手来。

  陆离将那木桶放下,指着那口铁锅道:

  「阿鱼平日里吃饭,便只用水煮着吃?」

  阿鱼瞪着那双好看的圆眼看他,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是奇怪,鱼不煮着吃,又 该怎么入口?

  陆离摇了摇头,将袖子挽起,认真地说道:

  「饭可不是这么吃的。」

  ……

  新嫩的小葱当当当地切成碎末,刀在案板一搁,那边盆里的鱼虾已经腌入味 道。陆离嗅了嗅,满意地啧了一声。

  大葱野韭裹着猪油在锅里哗啦啦一滚,一股浓郁的香气喷薄而来,一旁的少 女连忙探腰去看。目光一闪,鱼虾河鲜下雨般进了锅里。陆离一手舞着根碗口粗 的木柴来回搅动,一手将杂役弟子那里交易来的大酱倒了进去。

  待到加水盖盖,陆离往灶里又丢了几根柴火,朝少女笑道:

  「须得等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开饭,只是可惜下不得山去,调料也不齐全,若 有酱油、辣椒、大蒜才够味道,配上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直香得能吞了舌头去。」

  阿鱼懵懂地点着头,她坐在木凳上双手捧住脸颊,目光一直紧盯着那口铁锅, 一张小脸被灶里的火光映得红红的。

  鱼虾锅熟得慢极了,阿鱼等啊等,终于等到陆离说了声「开饭」。见他起身, 少女也忙跟着站起身来,跟着陆离屁股后面看他将锅盖揭开,洒满葱花,一股浓 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少女从未闻过这等香气,险些要昏过去。

  屋内简陋至极,连碗筷都没有。陆离只好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副备用的,少女 接过热气腾腾的鱼汤,刚急着要动筷,又看见陆离还站着锅边盛汤,便耐住口水 等他。

  这鱼汤少盐寡味,有没有主食佐餐,但胜在鲜美。陆离直喝了两碗便撑得吃 不下去,抬头一瞧,却见少女已经吃了一碗又一碗,眼睛直放光,筷子都没停下 来过。

  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在山上饿了多久。

  陆离见她的衣襟沾着汁水,忍不住柔声提醒道:

  「慢些吃,剩下多少都是你的……」

  少女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陆离左右无事,便替他剥着虾壳,嘴里随意道:

  「你平日里若是想吃食了,大可以去我那里。因为贪念这口腹之欲,我一直 控制着辟谷之术,屋里佐料虽不算齐全,但也勉强能做顿好饭。」

  阿鱼一边扒肉一边点头,袍子被她甩得一抖一抖的。

  陆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的目光完全被少女挺胸弯腰的动作所吸引。少 女的袍子颇为宽大,大约是嫌那衣襟碍事,此时不自觉扯开许多。她身材娇小, 平常整个人都紧裹在袍子里,陆离一直当她身有残缺不敢示人。这时她一拉开, 才发现那少女的肌肤白皙胜雪,娇小玲珑的身躯上竟有一对货真价实的丰乳,就 像是衣服里面塞了两只大白兔。

  少女正吃到兴头上,忽地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咳嗽,一边啃着鱼骨一边转头 看去,见陆离脸颊微红地指了指她的衣襟。

  她嘴里还嚼着鱼肉,见此呆呆地低头瞧去,啃了半截的鱼骨吧嗒一声掉进了 碗里。

  那表情真是又呆又萌,陆离噗嗤一声笑,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长得这般可人,正是仙女儿的年纪,干嘛不去穿些女孩子家该穿的裙子, 而是一直裹着这身又丑又大的袍子?」

  少女闻言埋头吃饭,袍子裹得紧紧的,却是不去应他。

  陆离后知后觉,这才察觉到十多斤一锅鱼虾汤,自己只吃了半条,余下的尽 数进了这少女的肚里。陆离开始只是见她娇弱,现在细细想来,只怕这女孩儿的 来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神秘。

  陆离有心想从她这里问问薛青的底细,哪怕手势比划也好,忽地感到身周真 气波动,乃是药师峰的守山阵法受到触动,有几个外人进得山来。

  而就在同时,薛青的声音也从腰间玉佩里隐隐传来,只道自己忙着研究,叫 陆离阿鱼二人负责接待。

  陆离与阿鱼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药师峰乃太初门五脉之一,虽地位不显,但薛青一身医术登峰造极,门内求 医者不知多少。但这老药师脾气极怪,竟在峰外围起阵法,非持有令牌者不得入 内。

  陆离正要动身,神念扫过药师峰的来客,面色骤然一凝。他万万没料到人群 中竟有一位熟人,正是主峰的内门弟子杜仲。

  说起来杜仲与他并无深仇大恨。昔日登仙楼为师姐争风,也不过是几句口角。 可陆离就是忘不了,忘不了杜仲压在元瑶身上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即便他只是 元瑶众多恩客中的一个,但那画面依然如一根毒刺,深深扎在陆离心口,至今刺 痛。

  衣袖忽然一动,陆离回过神来,发现阿鱼正怯生生地拽着自己的衣服,一脸 不安地盯着自己。

  陆离压下心中的恨意,向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阿鱼……可有备用的袍子?那些来者中有一个哥哥不愿见到的人,哥哥不 能让他们认出身份,因为……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哥哥还活在世上。」

  少女呆呆地点了点头,回身在衣柜里一通翻找,袍子却未翻去,倒取出件幽 兰色的裙裳来。

  陆离脸颊一红,嗔道:

  「叫你去袍子,你怎么把女儿家的裙子拿了出来,你这丫头,莫不是叫我穿 这样的衣服见人?我堂堂一个男子……男子……」

  他正要将那羞人的裙裳丢到梳妆台上,目光一转,忽然呆在原地。只见那梳 妆台上置着一面小镜,镜子里,一个满脸娇嗔的美人正与他默默对视着。

  陆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还算是个男人吗?哪有 男人的眼睛会像他这样,盈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动人思绪?这半年来他日日对镜, 怎么就没察觉,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已在不知不觉中柔和成了鹅蛋脸,连双唇也 变得朱红而薄削,泛着润泽的光。

  这般模样,除了没有胸前的丰乳和腿间的女阴,和一个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陆离的身躯颤抖了起来,手掌下意识地按紧小腹。丹田之内,阴阳二气正缓 缓交融。一想到假以时日,自己终将变成那不男不女的妖人,一股寒意便从心底 涌遍全身。

  神念探照下,从主峰而来的客人已经落到峰上。时间已所剩不多,总不能叫 阿鱼这样一个哑丫头去见杜仲那样的恶徒……陆离攥着衣裙的手指渐渐松开,轻 轻叹了口气。 ——————————————————————————————————————

  药堂内。

  一名身着青色云纹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 响:

  「药师峰的人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明明早就通传过了,竟还让我们在 这里干等!万一耽误了师兄的伤势......」

  「房师弟,慎言。」

  端坐在一旁的张太昊缓缓开口。他胸前的衣襟已被暗红的血迹浸透,脸色苍 白如纸,却仍保持着挺拔的坐姿。

  这位张太昊师兄与诸人不同,门内得掌门真传共有七位,合称太初七子,这 位张师兄便是其中之一。房季之父贵为长老,也早早将自己的儿子安排在张太昊 的身边,为的就是让他和这位真传弟子多亲近亲近。

  奈何昨日和天罗妖人一场恶战,虽将那妖人擒住,但张师兄却也身受重伤, 回到宗门已成了这副模样。

  房季心急如焚,一旁的杜仲冷冷道:

  「薛师叔辈分极高,技艺极妙,性子一向如此。平日里不知多少人求他,都 被他拒之门外,这次若不是掌门给了牌子,只怕咱们连守门的阵法都入不得。」

  「那又如何,辈分纵高,也不过一个元婴而已。」房季嘴角一瞥,他乃是藏 经阁讲经长老的独子,其父堂堂化神境大修,老来得子,自是宠溺非常。房季自 小骄纵惯了,唯独服气的便是这位张太昊师兄。他见左右等人不来,便将目光盯 在了药房里低头做事的下人身上,上前揪住一个小女修的耳朵,就要问个所以然 来。

  那小女修吓得脸都白了,眼里满是泪花。就在这时,一道略偏中性的轻灵声 音在门外响起:

  「是谁要欺负我药师峰的弟子?!」

  众人抬起头来,却见天光间立着一个纤美的身影,她身材纤长挺拔,一袭幽 兰色的流光轻纱仙裙飘逸而下。待走得近了,才瞧见一张精美无瑕的俏脸,秀发 用一根簪子绾着,两绺乌亮的青丝自颊边垂落,双眉弯长如画,一汪长眸如墨池 般浓得化不开,颜色纯粹而明艳。

  众人一时间惊得忘了呼吸,连端坐养伤的张太昊也忘了调息,睁开眼睛愣愣 地看着那美人。

  杜仲更是微微弓下了身子,他平日阅花无数,连丹心山的元瑶仙子都和他春 风无数。但眼前女子的容貌既让他生出惊艳之感,又隐隐觉着熟悉,

  却见这女子红唇紧抿,神情冷峻,只用一双明亮的眸子扫过药堂,最后定在 了房季的手上。房季被那气势一迫,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连陆离身上的修为都 未曾察觉。

  杜仲忍住满心的绮念,上前拱了拱手,和颜悦色道:

  「不知是薛师叔哪位高足当面,稍有怠慢,还请仙子恕罪。只是我这位张师 兄身受重伤,不敢耽搁,还请仙子速速禀告薛师叔。」

  陆离这才看向了这个心中所恨之人,若不是见过杜仲那晚色厉内荏的模样, 恐怕真叫他这副风度翩翩的模样骗了去。

  只是一年不见,没料到这恶徒竟又精进了几分修为,眼瞧着离金丹更近了一 步。陆离压着心中恨意,脸上不轻不重地说道:

  「家师不在,特来由我和师……妹来接待诸位。」

  众人这才留意到在她的身后还有位女子,只是那少女紧裹袍子,不显身段, 一张脸却是精致柔美,只是被陆离一衬,稍稍黯淡些许。

  阿鱼听到陆离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看,陆离目不斜视,只端 着架子让阿鱼先为那位张师兄把脉。盖因陆离修的阴阳真法秘录与疗伤关系不大, 唯独这位阿鱼姑娘才算得薛青的真传。

  只是诸人见陆离纹丝不动,反倒叫师妹医治,只当是先前房季的丑行恶了这 位仙子的心思,一时间心思各异。

  阿鱼为张太昊把脉,屋内一片寂静,陆离心里却渐渐烦躁起来。他被困在这 药师峰上已然一年有余,对外界的变化全然不知,也不知……也不知那元瑶情况 如何,现在仇人当面,自己却只能故作高冷,好生无奈。

  她正绷着架子装模作样,一旁的房季却忍不住开口,拱手作揖道:

  「先前是在下唐突,实在是多有得罪,在下对薛师叔一片敬仰之心,哪里还 敢怠慢,还望……还望仙子勿怪。」

  陆离正不知如何开口,见他主动搭话,脸色稍缓,斟酌着拿捏词句道:

  「小事而已,不值一提,只是各位师兄来得匆忙,还未请教各位姓名。」

  杜仲刚要开口,房季便抢着介绍道:

  「我乃是藏经阁长老之子房季,那边坐着疗伤的是我的师兄张太昊,我师兄 年纪轻轻便入了掌门门墙,如今更是太初七子之一。至于这位,是杜仲师兄。」

  陆离神色稍霁,虽然面上依旧清冷,眼神却柔和了些许:

  「原来是几位师兄,久仰了。我久居药师峰,今日得见太初高徒,实是幸会。」

  她声音清越,明明是夸赞众人的客套话,房季听在耳边只当是对自己一个人 说的,飘飘然间连忙回问道:

  「还未请教仙子芳名。」

  陆离嘴角微微抿起,淡淡笑道:

  「师兄叫我素玉便是。」

  「原来是素玉仙子,」杜仲插话道,「仙子生得这般清丽出尘,连名字也如 此悦耳动人……我在太初门许久,还未曾见到仙子这般人物。」

  杜仲素来好色,不然也不至于花几十万两银子只为买元瑶一夜。自打进门起, 那双目光就黏在陆离身上再没移开过。方才房季一直晾在一边,他又急又恨,早 就心痒难耐。

  而一旁的房季骤然被抢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忿。这二人的神色叫陆离看 在眼里,心里既警惕又觉着好笑。

  他早在进门时候就瞧了出来,那位张太昊张师兄始终端坐主位,脸色不怒不 喜,想必是久居高位之人。反倒是身旁两个跟班,一个喜形于色;而另一个虽端 着小心,却是阴阳怪气。陆离心里立马有了记较,知道这几人并非铁板一块,顿 时心生计策。于是他始终将目光定在城府最浅的房季身上,暗中却吊着杜仲的胃 口。

  这世间只有男人才能了解男人,陆离做男人做了这么久,以往只是旁边瞧着, 现在主客易位,居然品出些味道来,反而比寻常女子还会拿捏他们的心思。

  那房季开始心头惴惴,先前见这玉做的人儿先前对自己冷眼相待,此刻却目 光专注,不由得心神微动,于是便大着胆子与她说话,问她修行高深,芳龄几许, 可有倾心之人。直叫一旁的杜仲看着坐立难安,暗骂这小子不会和美人搭话,哪 有一上来就问这问那的?偏偏这位仙子脾气极好,竟始终未曾发火。

  房季问得浅显直接,陆离也早用准备好的腹稿答他,虽然未动用什么魅术, 但阴阳真法秘录早已暗暗运行,那张脸上平添了几许妩媚之气。房季一个年轻男 子,哪里架得住这等美人的温言温语,三言两语间便魂不守舍。

  那边阿鱼把脉已罢,纸上列了个方子,又一通手势比划,陆离看懂后,眼底 顿时一亮,对众人道:

  「张师兄身体未愈不宜挪动,还需留在山上静养,至于你们二位……」

  「我要留下来陪着师兄!」房季连忙开口,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在陆离身上。 一旁的杜仲正暗自踌躇,却见房季转头竟死死地盯着他,不由心生怨愤,随之留 下的话顿时脱口而出,叫房季眼中异光闪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几日,张太昊留在客房静养,而房杜二人虽借口留下看护,整日却变 着法向陆离献殷勤。

  陆离原本只是装成女子模样应付差事,见二人彼此间矛盾越来越深,便只好 忍着恶心应付,连带着这几日对把握男人心思之法愈发熟络。他甚至琢磨出「因 材施教」的道理,对房季暗送秋波,却又对杜仲若即若离。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陆离那副深情款款,却又保持 着距离的模样直叫房季梦里辗转反侧,连杜仲这等花间老手也心痒难耐。二人被 陆离玩弄得貌合神离,私下里各自更是视对方如仇寇一般。

  陆离每次与二人私会,丹田内的阴阳二气便加速运转,可怜二人还道是真对 这位师妹动了情意。只是如此一来,原本只停留在理论的阴阳真法秘录付于实践, 修为顿时一日千里。阴阳二气运行之下,陆离原本就是绝色的脸更吸引得房杜二 人找不到东南西北。

  ……

  药师峰后山。

  此间万籁俱寂,唯有风过竹海的簌簌声,房季一袭青衫,在月下反复踱步, 掌心那支白花被揉得瓣缘泛黄。

  他忽然驻足远眺,却见山道尽头隐约现出一个人影。月色澹澹,山径间一片 清霜,美人一身白裙步履款款而来,那腰肢曼妙如画,一双美目波光流转,不是 陆离又是哪个?

  「素玉,我……我还以为你今夜不来了……」

  房季激动得走上前去,刚要将那花递出,却又见这花儿被自己捏得已是有些 焉儿了,脸色一变,就要丢掉。这时却不料眼前的美人上前一步,连带着他的手 也一起握住。

  「只要你送的,我……我都喜欢……」陆离忍着恶心将那词念出,心里一边 骂着自己。一边强装出一副娇羞模样。

  房季这几日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如今见这娇滴滴的美人竟老老实实地抓着自 己的手,一股暖流顿时涌过心头,忍不住就要搂她。

  陆离的心里顿时乏起一股浓郁的厌恶,他一个堂堂的男人怎能做雌伏之态, 身子顿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遥遥传来,陆离心下一松,知道是杜仲悄悄过来, 这几日他苦心专研阴阳真法秘录,早已在房杜二人身上种下印记,白日里稍稍暗 示,就是为了今夜之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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