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作者:Dustyluna (七)梦境前篇3顺从女仆下与成为机械人偶 梦境,依旧是梦境。 许多个无梦的夜晚后,她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的心灵世界当中。 她记得丽丽给了她两个月的假期,自己搭车前往了D区的培训广告所标识的位置,这次的梦境起点便在一间古怪的教室里。 不过她很快便吃了一惊,因为面前的女教师居然和丽丽长得一模一样。 “丽丽?那是谁的名字?”一身礼服的女教师疑惑道,“你应该叫我女主人!” 谢思凡有些吃惊,但逐渐发掘出来的顺从天性很快便将这份吃惊压了下去。 “女主人。”她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很好,小女仆。我注意到了,你是穿着制服来的。但在这个课堂上,你身上的服装应该能够表明你自己的身份。”貌似丽丽的女主人说着,拿出了一身女仆装要谢思凡换上。 “更衣室在那里,快去快回,我们的课程马上就开始。” 按这里的规则,更换衣服本身属于私密的行为,因此需要更衣室的存在。谢思凡对此多少有些庆幸——她的制服在不久之前显露出了古怪的特性,在谢思凡触摸自己想要穿上的服装时,新的衣服会直接被这件制服“吃掉”,像信息一样记录下来,并通过拟态来完成衣服外形的改变。这件制服甚至能吃掉其他衣服上的金属制品。 这自然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开始时,她不太能接受这件制服的这种特殊之处,觉得它简直就像是个活物,何况在改变外形时,这件制服还会先变成平铺谢思凡体表的黑色软胶。那种全身的包裹感令谢思凡难以形容,也令她想起了某种名为胶衣的物事。她很清楚,在天平的律法里胶衣本身便属于违法的内容。 事实上,每次改变服装后,她的附近都会有警车鸣笛通过。 “还没好吗?”女主人在外面催促了。 谢思凡轻呼一口气,将女仆装贴在身上,让制服完成了变形。黑色的软胶快速地覆盖她的全身,又快速地消退为女仆装的外形,所耗费的时间不足一秒。 这件女仆装形制宽大,风格保守,还算符合谢思凡的最低要求。 她走出更衣室,来到女主人的面前,服饰的变更使得她进一步感受到了心理的弱势。 女主人抽出教鞭,点在旁边的墙上,“从今天开始,我会严厉地教育你,让你明白身为女仆应有的意义,你要认真学习!” “我知道了。”谢思凡回答道。 女主人的教鞭抽打在旁边的墙壁上,“你应该说‘是!女主人!’下次再犯,教鞭打的地方就是你的身体了!” 这清脆的响声唤醒了谢思凡顺从的天性,她立即回复道:“是!女主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思凡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全封闭式女仆培训课程。在这里,她不仅要学习身为女仆的种种礼仪,更加要负担衣服的清洗、餐食的备置,乃至于女主人起居的方方面面,在实践中巩固所学,加深记忆。 “步幅太大了!” “行礼要保有韵律!” “你要去哪儿?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必须保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等待吩咐,除非我有另外的命令。” “你化妆的手法应该更加轻柔一点,记得你是在为自己的女主人化妆!” ……这样的一月过后,谢思凡基本掌握了女仆应有的礼仪和行事准则,培训课程自然也就进入到了下一阶段。 “现在,保持放松……”女主人贴近了谢思凡,双手抚摸上谢思凡的脸庞,动作轻缓,仿佛在爱抚自己宝贝的宠物。 “你喜欢这种感觉?”女主人撩起谢思凡额前的一缕长发,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调笑意味地问。虽然是问话,但听来更像是肯定。 “你当然喜欢。”未等谢思凡回答,她便自答道,“你将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女仆,一名贴身女仆,不是单纯的作为一份工作,而是成为你的女主人将来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物理层面上如此,心灵层面上也是如此。所以,你需要和你的女主人构建起超乎寻常的女性关系,作为彼此的慰藉和归依……”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拂过她的胸口,拂过她的腰身——在过去一月的培训课程中,谢思凡原本的宽大女仆装已经有了些许的更易。为了方便精巧的清洁,原本长及腕部的泡泡袖已经缩短到了上臂的位置,宽大的裙装也已缩短回膝盖处,而腰身和胸部的部分还因为女主人的要求而换成了更加凸显身材的系带束腰的款式。这种变化逐渐发生,乃至于谢思凡自己都未能意识到身上的女仆装已大不同于曾经认可的款式。 女主人的继续抚摸着谢思凡的身躯,配合着她嗓音低沉的言语,竟是让谢思凡产生了一种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谢思凡心中的顺从更进一步,而在女主人的爱抚下,她的身体也逐渐产生了反应。 “不要抗拒你的感觉。” 女主人说着,轻轻地跨前一步,右脚踏在谢思凡的双腿之间,整个人紧贴在谢思凡的身上,一只手向上去追索她的胸口,另外一只手则挑起了她的裙摆,探入到她隐秘的私处。 谢思凡维持着几乎是被女主人固定住的羞耻姿势,象征性地挣扎了一阵,便克制了使用能力的本能,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这位认识只有一月的女主人。 这便是第二月开始的课程,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教材,谢思凡开始在女主人的话语和动作中学习女性之爱的技巧。女主人灵巧的双手精准地把握到了谢思凡的敏感所在,在不断的挑逗和爱抚下,慢慢地推高谢思凡的情欲,却又在这之后若即若离,只是通过声音让谢思凡更加彻底地了解自己的身体,而始终不肯给与她最终的刺激。 数十分钟这样的教学之后,谢思凡的渴求越发强烈,甚至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女主人手把手的教学,开始在女主人的教导下进行自渎,终于勉强为自己带来了一次情欲的释放,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 趁着谢思凡尚在高潮的余韵当中,女主人附在她耳边说道,“或许在将来,你的女主人也会如此为你带来慰藉,也或许不会,毕竟她是你的女主人,她对你没有义务。尽管如此,身为贴身女仆,你却对她存有义务,需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带来慰藉,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带来满足,毕竟作为贴身女仆,你不应该将自己看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更应该将自己视为女主人生活当中的一部分……” 说着,女主人将谢思凡带到沙发旁边,命令她跪在地上,而自己则褪下内裙,露出里面的娇艳如花。尚处在情欲当中的谢思凡自然是无法抗拒女主人异常的命令,在这命令之下,她贴近了女主人的私处,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舐起了女主人的私处…… 接下来的一月课程大抵如此,谢思凡一边被教育着贴身女仆应懂得自我慰藉的方式,学习着如何取悦自己的身体,在女主人的面前表演自渎;一边被教育着贴身女仆应懂得慰藉他人的方式,学习着如何用自己的身体来取悦他人,到了后来,她甚至被命令在服务于女主人的同时进行自渎。 宛如迷乱的淫女。 “你应该明白,你不能拒绝你的女主人的要求,但要保持住两人情欲的同步又是过于困难的事情。因此为了你的女主人,你应该训练自己,训练自己以保持情欲的状态,以在任何时候都能为你的女主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女主人当时如此说着。 “我之前也注意到了,你拥有着风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其实最适合于保持你的情欲,这也是你契合于这一能力的原因。” 在女主人的建议下,谢思凡最终在自己的下体当中放入了一股半永久性的旋风,即使是她身处睡眠,这股旋风也不会消散,而她需要做的仅仅是在旋风的刺激下,在充满情欲的状态中维持日常的生活和工作,这对她来说并非易事,但靠着近来强大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她最终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而付出的代价则是永远的眼含妩媚,以及永远的情欲气质。 ……………………………………………………………………………… “女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用餐。” 这是两月后某个工作日的早晨,一身女仆装的谢思凡为丽丽呈上早餐的情景。在为丽丽准备准备好餐点后,她便安静地侍立在丽丽的身旁,等待她用餐结束。 身为女仆,当然不能和主人一起享用早餐。 在过去两月的全封闭式训练中,女主人已经将女仆的规范和礼仪尽数教授给谢思凡,甚至在结业后为她注册了崭新的职业身份。如今的她,无论是工作、身份,又或者心态本身,都已经从这栋别墅的同居人彻底转变成为丽丽雇佣的贴身女仆,她在别墅中的居处也从丽丽的房间转移到一间狭小的佣人房里,没有丽丽的允许,她甚至不能再踏入曾经的房间半步。 她如今的装束也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在后半程的训练里,她的裙摆再一次缩短至超短裙的样式,上身的装束则替换作清凉又性感的肩带式马甲,普通的白色棉袜也发展成如今的黑色长网袜,甚至连粗跟皮靴也变成了现在鞋跟尖细的高跟鞋。 如果说前半程的装束变化还有为了方便清洁的因素,那么后半程的变化则纯粹为了增加情趣的氛围。但对身陷情欲当中的谢思凡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由于女主人的面貌和丽丽纯然一致,她甚至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和培训时没有多少不同。就这样,她把训练出来的对女主人的恭敬投射在了丽丽的身上,同时还在夜间为丽丽表演自读,并用自己的身体给予丽丽更胜以往的满足。 她甚至没再想过要回到那间市长的办公室里去,更加没再想过回到曾经那份辛苦又备受批评的秘书工作上去。 “这样可不行,”丽丽劝导道,“你可是要去寻找最完美的自己呢,那间办公室显然是要点之一。” 虽然谢思凡沉默不语,但丽丽多少猜得出她的心思。在之前的秘书工作里,谢思凡的表现堪称是毁灭性的,得到的评价自然也是如此。若非那段时间积累了可怕的压力,她也不会像这样在贴身女仆的道路上走得如此之远。毕竟,只有身为女仆的她才能收获到良好的评价。 “其实你之前那样幸苦,只是因为努力错了方向呢。”丽丽开导道,“你看,除了女仆这些事务性的工作外,你的学习并没有太多用处,在这里,常识很快就会被新的常识取代,你学得越多反而会越加混乱。何况,你的天性是顺从,而顺从的前提是不能主动,你之前的努力便是和你的天性不符,这才让你积累了那样多的压力。” “你应该更顺从一些,在晚上的工作里,只做规定内的事情,打扫、清洁、整理,还有我们的小游戏,严格地按照我为你制定的时间标准来做,而且要在将来更近一步,打扫房间的路线,陈设整理的顺序,甚至是睡前小游戏的流程,全部都要严格地按照规定来做,不要用你自己的思考来工作,而要用对规定的执行来替代你独立的思考。” “白天的工作也是如此。你必须始终保持无事可做的状态,视自己为办公室陈设的一部分,保持良好的仪态,并在听到我命令的同时再进入工作的状态,只有我命令你做什么,你才能去做什么,只有我告诉你怎么做,你才能去怎么做。即使你要思考,也只能在我的安排下进行一些再简单也不过的辅助性考量……” “只有这样?”谢思凡感到难以置信。晚上的工作还好,可是这白天的工作……自己过去那样努力都无法做好事情,如今只是像那些花瓶女秘书一般去处事,岂不是会遭到更多的恶评? “你真的在意那些人对你的评价?”丽丽像是有些好笑,“她们批评你,只是在批评你的行事能力。在这里,你的一切常识都派不上用场,辛苦学习的东西却只是她们一开始便了解的事情,她们的行事逻辑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正如她们无法理解你的——所以你才会受到那么多的批评。可是,你真的这么在乎自己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的行事能力么?” “事实是,你的行事能力,你的内在,在白天的工作中根本不重要。在这个世界里,你受到的批评其实都是不真实的,与其重视它们,还不如重视你自己的美丽外表。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试着让这份美丽成为你自信和骄傲的来源,它们说你是个花瓶,那就变成最美的花瓶给它们看!别忘了,你的高跟鞋还在支撑着你的骄傲呢。” 在丽丽的开导下,谢思凡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工作岗位,不过她如今回来不再是作为努力适应状况的新手,而是作为一名真正的花瓶女秘书,她花费了更多的精力在打扮自己上面。她不再在意工作中的问题,不再在意他人的指摘,慢慢地将自己的自尊和自信建立在漂亮的外表上。她也终于开始注意到他人对她外表的赞美。 即使是那些说她是花瓶女的指摘,也一样不能否认她外表的魅力。 而最令她惊奇的一点,莫过于人们似乎遗忘了她过去那些笨拙的行为,只是在用她如今表现对她进行评价。 “你忘记了?这里的人们常识可是会变化的。在他们眼中,你从来便是如今的样子。” 丽丽的话只说了一半。而她的潜台词则是——在如今的人们看来,谢思凡从来便是这副花瓶女秘书的样子,从来便是除了漂亮一无所长,从来便是举手投足间因情欲高涨而媚态横生,骚气十足。 ………………………………………………………… 近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谢思凡已是适应了如今的生活。在白天,她有丽丽的安排和吩咐,无事可做时又被特许可以享受情欲的刺激——当然她也有尽量做过遮掩,到了晚上,则只需要依照规定行事,如此一来,她进行思考的时间反而比之前还大为减少,偶然为之,甚至会想到不必思考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按照丽丽的说法,是很适合她顺从的天性。 某次她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办公室大门被敲开了,曾经的警长走了进来,开始汇报自己近期的工作情况。 经历过几个月的训导队工作后,这位警长似乎与过去产生了些微妙的不同。不提她的口吻和气质变化,单是从装束上便能看出和之前的差异。 第一次见到这位有着自己样貌的女警长时,谢思凡还记得对方穿着一件宽松的警官服——衬衣、外套、长裤、粗跟皮靴。若非上衣的腰部有点收腰设计的痕迹,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件男款的服装。 但现在,这位女警长的原本的外套已经被更加贴合身材的款式所取代,内里的衬衣更是开大了领口,露出勉强挤出的乳沟,曾经的长裤换做了包臀短裙,双腿和自己一样被黑丝所包裹,脚上的皮靴已经换作了一双漂亮的黑色浅口高跟鞋。 这时,谢思凡才意识到,这一个多月来,街上所见类似装扮的人正变得越来越多,包括那些各方面的管理者们,许多都已经换上了紧身的短裙制服,“女性必须穿着高跟鞋和裙装”甚至成为了新的律法——当然,她认为确实应该如此。 “珊珊,去为警长倒一杯水。”相似的命令传来,谢思凡这才离开办公桌后,去执行自己的工作。上次她肢体僵硬,这次却是轻车熟路,上次是得到命令后她才意识到应该做什么,这次是得到命令后她才知道应该做什么——看似相似,其实有着很大的不同。 谢思凡有些感慨,成长的喜悦弥漫在她的心中。 尽管眼前的警长已经与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但丽丽和警长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们一如往常地讨论着犯罪者的问题。至于她们的话题?谢思凡倒是听到了“整形”之类的内容,或许是什么密语?反正她不太关心。 她只觉得如今的生活令她很是满足。 提前下班之后,谢思凡一如既往地改换了制服的外表,但在下一刻,她却发现女仆装的样子有了怪异的变化。这件衣服的外表虽仍然是女仆装的样子,但内里的黑色软胶却借着这次变化覆盖了自己的全身,从手指到肩部,从足尖到臀腿,从双乳到下体,似乎只有头部还暴露在外面。 谢思凡奇怪了片刻——虽然经过每日多次的换装,她已经习惯了黑色软胶对她身体的短暂包裹。但今天这种情况确实是从未发生过。现在的她,就像是在女仆装里面又穿了一身乳胶衣。 “可能是今天律法修改的影响?律法里‘穿着胶衣违法’这一条已经没有了。” 这是谢思凡询问时,丽丽给出的回答。 说来也是奇怪,谢思凡本以为自己对这种东西会产生抗拒,但真正穿到身上时,却只感到观感的不习惯。单论穿着的感受,她竟是没办法说不喜欢。 “观感的话……你可以试着和自己的制服沟通一下,让它调整成肤色,调整出你皮肤的纹理,毕竟这里是心灵世界,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办到的。” 这是谢思凡询问时,丽丽给出的提议。 她依言进行了测试,发现这样的做法确实可行,既然如此,她甚至想到,自己可以借此将面部也完全包覆起来,然后在胶衣表面虚拟出自己的脸孔。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突兀的想法,但这样的想法一经产生,便令谢思凡感到无法遏制,就仿佛她确实在渴求着这样全方位的包裹和封闭。这样异常的想法一瞬间便激活了胶衣的功能,只见黑色的软胶很快便从项圈内测向上蔓延,覆盖了她的下颌,覆盖了她的双耳,覆盖了她的口鼻,覆盖了她的眼睛,最终与发际线相接,让她的脸孔变成了一个无机质的弧面。 片刻之后,谢思凡才让脸部的软胶退回了颈部,有些难堪地吐了吐小舌头。 然后,她看到丽丽摇起了手指。 “你在抗拒自己的天性呢。”丽丽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你喜欢它,喜欢被它包裹的感觉,我说的对吗?” 谢思凡被说破了心事,脸颊羞红。 “这可不是什么需要害羞的事情呢。这可是你的心灵世界,难道说,在心灵世界中你都不能面对自己真实的想法?何况……”丽丽抚摸着她被黑色软胶覆盖的身体表面,低声说道,“如果它——如果这件衣服——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它一定想要征服你,所以才会这样突然地覆盖你的躯体。它想要征服,你想要顺从,它出现在上一层,一定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进一步激发你顺从的天性。” “来,告诉我,你喜欢被征服的感觉。”丽丽说道。 谢思凡眉眼如丝,低声重复道,“我喜欢被征服的感觉。” “你要更自信一些,更骄傲一些呢。被征服即是顺从,即是展现天性,你应该以自己顺从的天性为傲呢。” 在丽丽的诱导下,谢思凡终于骄傲地宣言道,“我喜欢被征服的感觉!” “所以,不必害羞,你应该大胆地放弃掉你身为人的身份,把自己交给你的衣服,承认它对你的征服!” 丽丽的话撩动了谢思凡的欲望,只见谢思凡仿佛情欲勃发,颈部的黑色软胶已然又是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是你顺从的象征,既然要顺从于自己的制服,那么就干脆让它把项圈也吃掉,让它继承这项圈的地位。”丽丽笑着伸出手指,点在谢思凡的项圈上。 顺从着丽丽的建议,谢思凡体表的黑色软胶逐渐覆盖掉她脖子上的项圈,项圈层叠着销蚀,又由黑色的软胶逐渐重构,而谢思凡自己则逐渐意识到了这项圈里面究竟有些怎样的有趣之处。 丽丽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手指划过谢思凡的“新”项圈,这才继续说道。 “你之前选择了这副项圈,其实也就选择了自己的天性之路,它原本就会随着你对自己顺从天性的发掘而不断地更新内部的构造,等待着你最终的服从。” “你肯定也发现了。它的后部有条刺针——我们叫它精神刺针吧。它呀,能穿透你的皮肤血肉,一路穿透进去,让刺针里的人造神经和你的脊髓神经连接在一起。刺针当中可是有五条人造神经呢,细说起来还有些麻烦。” “第一条人造神经通过项圈内部的神经讯号转接器和项圈前部特制针孔摄像头相连接,你肯定猜得到它们的用途——这条人造神经的末端将占用你脊髓神经的通路,并延伸至视觉中枢的区域,让针孔摄像头成为你新的视觉来源。” 伴随着丽丽的话语,谢思凡感觉到颈部后侧一阵轻微的酥麻感,这种莫名的酥麻感由颈部向上传动,而她的眼前也逐渐出现了模糊的重影。 “第二条人造神经通过神经讯号转接器和项圈里的微波接收器相连接,声音的外界来源自然是这里,”丽丽说着,抬起手中的配套腕表,“这条人造神经的末端会与你的听觉中枢相连接,让你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她用手中的腕表划过谢思凡的脸庞,一阵相似的酥麻感后,谢思凡很快便听到了这种摩擦的声音。 “第三条人造神经与项圈内部的敏感气味感受器相连接,里面只存储了几十种气味的信息,不过对你来说也该够用了。这条人造神经会和你的嗅觉中枢相连接,只是它传递的神经讯号和你理解的或许不太一样,烧焦的味道可能会像是玫瑰的香气,腐烂的味道可能会像是茉莉的清香,你呀,得用自己的大脑去学习这种新的嗅觉信号。” “第四条人造神经也是如此。它的方向与其余的人造神经相反,一端与你的语言中枢联通,另外一端会通过转换器与项圈中的发声装置相连,发声装置里有一定条目的问候语,只是……”丽丽说到这里,从旁边拿起了几页薄纸,上面一列是乱码般的英文序列,一列是简单的沟通用语,“这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学习呢。” 说到这里,谢思凡已经逐渐明白,这些功能的实现完全是依托了软胶特殊的侵蚀性,如今这些仿神经的软胶已然在她的大脑中蔓延开来,似乎制服对她的征服并不仅局限于体表,它还要让这种征服深入到她的大脑当中。 “最后一条人造神经会与制服外表面形成连接,它将会把整个制服变成你的压感感受器,再与你的触觉中枢相连接,让包裹全身的制服成为你全新的皮肤。虽然它不能告诉你外界的冷热变化,不过嘛,至少它能模拟出一些简单的触碰感。” 丽丽的手划过谢思凡锁骨,逐渐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体表的制服正通过这种方式逐步取代她的肌肤,并且真正地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最后,丽丽总结道,“你的双眼不再能直接看到外界的事物,双耳不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鼻子不能再嗅到外界的气味,嘴巴也不再能说出话语,更不能借着自己的皮肤来感受世界的变化。既然放弃了人的身份,那也应该放弃人的感官,让你的五官和皮肤都变成为单纯满足人的审美而存在的漂亮装饰品……” 看着因自己的话语而脸露红晕的谢思凡,丽丽促狭地一笑,“我才刚刚说到一半呢。” 她的手指触碰在项圈的正中,继续说明道:“就在这个位置,项圈将会伸出另外一条刺针——我们叫它生命刺针吧。它虽然叫做刺针,但周径其实只比项圈的周径略小。它会销蚀你的肌肤和血肉,并通过重构,和你自己的细胞组织一起在喉部形成两条与项圈相连的管道。两条管道嵌套在一起,外部的管道向内扩张,会和你的气管和食道相融合,并封闭掉原本的气管顶部,让你的口腔和声带不再连通肺部,也不再能发出声音。” “你的肺部可是很有用的呢。它会被整个包裹起来,项圈内部的热机和冷凝器将通过扩增的方式排满你一多半的肺部,让它变成你的恒温控制室,它会与制服表面相连接——这样,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变化,你都能保持凉爽的状态。至于你的呼吸?项圈里有辅助呼吸机,会增强你的呼吸能力,虽然项圈上没有呼吸孔,但是通过微管的连接,制服表面的微小孔洞会提供一部分进气功能,而主要的呼吸孔则会是这里……” 丽丽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触碰在谢思凡的臀部。而此时的谢思凡正感觉到肺部的填充感逐渐减轻——不是因为填充物的减少,而是因为对肺部感觉的丧失,同时软胶也渗入到了她的肛门当中,布满肠道,覆盖胃表,一直到她的喉部并接入气管的软胶。稍稍扩张的凉飕飕感觉更是让她确定,她正在用那里呼吸,自己的后庭正在成为丽丽的口中的呼吸孔,而她原本的消化道正在变成一条逆向使用的呼吸道。 “刺针内侧的管道则会进入你的食道,在你的胃部形成许多营养结节——消化这种耗费时间的功能自然要被丢掉,你的营养结节只能用来存储和吸收特制的营养膏,结节会控制你吸收营养的速度,因此为你装入一块营养膏就能支持差不多三天的需求。水分的话同样是三天补充一次,因为制服本身便能最大限度地保留你的水分,甚至是代谢废物。” “当然,这些功能的存在是需要能量支持的,项圈中有一台微型风力发电机,它将会从你的体内攫取能量,来维持制服功能的运作。” 丽丽在这一段说得模糊不清,但谢思凡自己却是清楚非常,仿佛是制服本身有意要让她清楚自己所面临的现实。她的下体同样被软胶所入侵,尿道被连接和延伸,通过下体当中的过滤器,经过制服微管与项圈处的注水口相连。而另外一个在下体中逐渐成形的事物便是丽丽所说的发电机,借用着她封闭在其中的旋风,如今正源源不断地为剩余电量不多的电池供给着电能。 软胶自然也没有忘记她的愉悦,维持着蠕动的状态,让她保持在可怕的刺激当中。下体的部分也在此之后被彻底封闭弭平,仿佛她的私处原本就是这样的设计。 如今的谢思凡,虽然外表与方才看不出什么差别,但从体表到体内已经完全被软胶所改变。软胶控制了她的感觉,控制了她的呼吸,控制了她的进食,甚至控制了她的性刺激。 谢思凡恋恋不舍地看了丽丽最后一眼,任由黑色的软胶自下至上彻底覆盖住自己漂亮的脸蛋,任由这些软胶避开毛孔,蔓过头皮,将自己完全封闭。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戴着亚麻白金色假发的黑胶人偶。 现在的她,终于被自己的衣服彻底征服,不再是衣服的主人,而是成为了衣服的奴隶。 慢慢地,黑色的软胶变成肤色,又浮现出肌肤的纹理,弧面的脸孔逐渐变化,耳朵、嘴唇、鼻子、眼睛,谢思凡的本来面目逐渐显露了出来,与之前仿佛一般无二——不,不该说一般无二,由于她对外表美的追求,这番再现已经将她自己的面目美化了少许,肌肤更胜以往,红唇娇艳动人。可是谁都不会想到,这样漂亮的面目竟然只是无用的装饰品,双眼看不到外物,双耳听不到声音,嘴唇不能发声,鼻孔也只是伪物。 丽丽点点头,笑着认可道:“这就是你彻底服从之后所展现出来的形态,或许我该为它起个名字呢……展示用机器人珊珊零号怎么样?” 谢思凡保持着恒定不变的微笑,大概是对丽丽的话语发自内心的认同。 从这一夜之后,谢思凡便不再是她自己。在最开始,她做出宣誓并不是真的将自己视作丽丽的奴隶,而是顺从着自己的天性才说出了那样的话语。但这些时日以来,她白天作为丽丽的秘书,晚上作为丽丽的女仆,根本上已经习惯了听从丽丽的命令,特别是经历过被衣服彻底征服的事情后,她其实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就是丽丽的奴隶,丽丽就是她的主人。 衣服征服了她的肉体,而丽丽则征服了她的心。可惜嘴巴被彻底封住后,她再也无法用声音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之后的岁月里,谢思凡开始作为展示用机器人珊珊零号而存在。作为一台机器人,她自然不能像人类那样穿着服装,因此她的制服也只是在她玲珑有致的体表变化出制服的色彩而已,看起来就像是胶质的身躯上涂抹了亮色的油彩。 “零号,去开门。” “零号,去倒水。” “零号……” 类似的命令便是谢思凡在白天的工作,丽丽对她的命令往往极简短,仿佛担心以这样一台机器人的智能会无法识别她的命令内容。而在命令之外,别无旁人时,丽丽则会纠正谢思凡的具体动作,使得后者以强大的学习力逐渐养成了举手投足间的机械感。 而人们逐渐更新的常识更是将她认定为外表漂亮的展示用机器人。 随着她机械感的逐渐养成,丽丽也逐渐将她当成了彻底的机器人,当成是彻底的电器,哪怕是晚上也不再和她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与此同时,制服对谢思凡的征服也渐渐地更近一步,使得她原本的感官回路被彻底废弃,仅留下制服所控制着的这一套感官。 谢思凡有时会觉得她原本就是一台实验型号的机器人。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一种新的机器人开始在心灵世界中流行起来,它的功能与实验型号相似,但外表则完全是一副按着常人的审美极限所创造出来的完美模样。那副胸大腰细的魔鬼身材,再配上标准如教科书般的高丽式整容脸孔,一经出现,便引起了许多人的喜爱。 而丽丽自然也购买了这样一台新型的机器人,就安置在办公室当中,机器人的乳房上印着出场标签及条形码,条形码上则是“展示用机器人珊珊295号”的字样。 “零号,你喜欢它的样子,羡慕它的样子,嫉妒它的样子,对吗?”一个声音对谢思凡说道,“毕竟它是这样地受欢迎……” 丧失了大半思考能力的谢思凡被丽丽的声音引动着,逐渐生发出对它外形的羡慕与妒火。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买这样一台回来,帮助你完成最后的升级改造,这也是你的心愿,希望自己也能进入到它们的行列,成为这些新式机器人当中的一员。” 在不知名的命令下,谢思凡用软胶侵蚀了眼前的295号,随即自己的外表开始发生变化,乳房如充气般胀起,腰身也变得更加纤细,脸孔逐渐转化为新式机器人标准的面目。早已被一扫而空的腹腔当中重构出新式系列的主控体系,连接着周身的运动神经也从皮层处脱离,转而与腹部的相关主控元件连接在一起。 她依旧保留了项圈的感官,但她的一切都已归于新式系列的主控系统。从外在表现和逻辑回路来讲,她与新式的其他机器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同。 她终于完全展现出了自己顺从的最终形态,不仅要丧失人类的身份和地位,如今更是要居于由逻辑构成的机器人之下,作为奴隶,她甚至失去了执行主人命令的资格,成为了自己奴隶生活的旁观者,享受软胶带给她的刺激仿佛成了她唯一的存在意义。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办公椅后出现了一条螺旋的楼梯。 但谢思凡——或者说珊珊295号只能停留在原地,它的智能不足以分析目前的状况,它需要等待主人的命令。 主人则恍若未觉,开始了新一天的办公工作,并在工作之余向来访者们介绍自己办公室里的295号。 “我之前有过一台老型号的机器人呢,虽然还算好用,但样子很普通,新式的珊珊机器人出现时,厂家和我说可以以旧换新,我就把之前的那台送了回去,换成了现在这台295号。” 每当丽丽如此介绍时,来访者都会一头雾水,因为常识的变更,他们并无相关的印象。 “我是展示用机器人珊珊295号……”而每当类似的时候,谢思凡都会发声进行自我介绍,说明自己的出厂情况及功能等等,从声音到描述都和同系列机器人毫无区别。 “新式的就是很好用呢,至于老式那台?大概已经被拆解掉了吧……” 丽丽继续向一头雾水的来访者说明情况,而谢思凡则会在同时展示自己的功能,在房间里进行清理工作——自我展示、清洁、整理、以及为丽丽服务,她的生活和过去很是相似,最主要的不同则是来自于每个月的升级维护过程。新式的机器人需要每月更新新的资料,同时交换彼此收集的信息,确保每一台机器人与任意另外一台之间都具有充足的可替换性。 在成为珊珊295号后,谢思凡的身体已经被软胶彻底侵蚀,身体内部的结构已经按照珊珊系列机器人应有的模样进行了彻底的调整,她原本的大脑则逐渐机械构造化,并被同化为珊珊295号的备用演算机构,在接受了演算逻辑的约束,将自身认知为295号的一部分后,更是成为了295号升级信息的存储数据库,随时等待着主控系统的调用。 至此,295号和其余的同系列机器人再无任何的不同…… (八)雅姿日常与模糊记忆 转眼之间,已是两月之后。 又是一周的周五,雅姿的员工们一同早早起床,在公司的7层一起进行形体训练,之后一起在营养师的安排下进餐,在化妆师为她们打扮了相同的妆容后,一起在练习室中立正站好,进行早晨的例会。 例会结束不久,便是9点的“雅姿标准课”,在提问环节和讲授环节之后,课程便来到了最为有意思的分享环节。在今天的这堂雅姿标准课上,又是一位亚麻白金色长发的漂亮女员工分享最多,大家都对她致以掌声和鼓励。这位曾经有些出挑的员工如今已与她的同事们逐渐趋同,从她的姿态气质举手投足,到言谈口吻甚至神情变化,都不再明显地体现出她自己曾经的个性,而是更多地体现出身为雅姿人的共性。 尽管,这份趋同看起来更像是她有意的模仿。虽然她在这方面的模仿学习上着力颇多,也确实看得出她在尝试以自己的方式融入雅姿,但可惜的是,她在如此表现之后总是会招来陈淞裕的训斥。 “珊珊,你得知道,你刻印的标准已经接近一半,可是你的表现呢?对得上刻印的这些标准么?其他员工达到这个阶段的时候,表现比你好得太多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这种蠢猪,实在是雅姿的耻辱。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的猪脑子报有那么高的信心!” 陈淞裕一边骂着,一边侮辱性地用手指挑了挑谢思凡脸上的细小链条——在雅姿,每次刻印之后员工都会收获标致性的纪念物,由于谢思凡第一次刻印的内容尤其之多,陈淞裕特别将当初的口塞链条拆解了下来,作为她第一次的礼物,而她为了接受这份礼物,更是按照雅姿的标准在自己的鼻翼处打出了孔洞,装上了环饰,从而能在这环饰和耳环间加装这样这根链条。 这样的饰品已是她工作着装的一部分,只有在下班之后,她才能拆除它们。 “是的,陈经理。”面对陈淞裕的侮辱,谢思凡依照标准的规定,微笑着回复道。 这两个月来,经过数次的刻印,谢思凡已经成功地印下了十多个大篇章的内容,作为践行这些篇章的象征,她身上的环饰也越来越多。陈淞裕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在他为谢思凡加装的环饰中,脐环上镶嵌了三颗祖母绿,舌珠上是一块血玉,即使是朴实无华的乳环和阴环,也是闪亮的铂金质地。 “你应该将自己视作一件男人眼中的奢侈品,你应该培养起身为奢侈品的自觉,以及与之相称的自我认知。” 这次某次穿环时陈淞裕的原话,谢思凡也慢慢地接受着这番言语。 尽管如此,陈淞裕却依旧不满于她如今的表现——在谢思凡看来,这其中的大部分原因无疑是来自于她如今的工作位置。在成为正式员工之后,谢思凡未能像其他员工那样得到自己专属的休息间,而是被陈淞裕直接安排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这当然是临时安排,哪怕时至今日,这间办公室里也没有一件属于她的物品。 她在这里备受苛责,不仅不被允许坐在沙发上,必须整日侍立在陈淞裕办公桌的旁侧,还经常会因为对标准的践行不够充分而被陈淞裕大加斥责,就像今天这样。陈淞裕的训斥较之过去已是变本加厉,甚至会用各种方式来侮辱她的人格,特别是侮辱她的智力,而对谢思凡打击最大的一次,莫过于某天直接说她连花瓶都做不好。 那天中午午休时间,谢思凡向丽丽诉说了自己的遭遇,丽丽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经理要你呆在他的办公室里,正是因为你的外表性感迷人,足以装点他那间设计出众的办公室,这可是对你最高的认可呢。” “至于训导,这是雅姿的每个员工都会经历的过程。哪怕刻印下巨细靡遗的标准篇章,又刻印下数十倍于此的注释解释,但要真正地践行标准,融汇己身,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保证对标准的严格执行,自然是需要他人来监督评判——对于其他的姐妹,这个负责监督评判的人往往是已对标准了解透彻的员工,但到了珊珊你这里,却是陈经理亲自施为。” “可见陈经理真的很重视你呢。何况,能呆在陈经理的身边,许多姐妹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羡慕我?”谢思凡有些发懵。 “当然会羡慕你。你想呀,作为雅姿的员工,最令人兴奋的事情是什么?” 丽丽如此问道。 “当然是对标准的践行,和接受陈经理的命令。”刻印过标准后,谢思凡已经将这样的事情当作是自己的理所当然。 “你现在待在陈经理的身边,能够随时接受训导,纠正自己对标准的理解,促进自己对标准的践行,又能感受到陈经理对你的重视,全天接受陈经理的直接命令——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么?陈经理对你斥责得越多,说明他对你的期望越高呢。” 经过丽丽的梳理和调整,谢思凡也终于从自己的烦闷当中挣脱出来,对目前的境况生发出幸福之心,对陈淞裕也更加尊敬。 “陈经理对你期望颇多,重视颇多,而你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你需要回应陈经理的期望和批评呢。” “首先,你得要摆正自己的心态。你想呀,既然身处陈经理的办公室当中,身为雅姿的员工,你当然应该时刻都保持顺从,顺从即是不主动,不主动去做,也不主动去想,放空自己——对了,想想你之前的前台经历,说不定那正是陈经理为了今天的事情而给与你的磨砺呢,你应该把这份经历活用在当下的境况里,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漂亮的花瓶,一件装饰品,一件奢侈品,想象成陈经理办公室的一部分,这才是你真正应有的心态呢。” 在丽丽的引导下,谢思凡以确定的语气宣言道:“我是陈经理办公室的一部分,一件装点办公室的奢侈品!” “就是这样,”丽丽夸奖道,“只是句子有些长了,要想真正深刻地记忆它,我们还需要抽出主干,对它重新做一调整。” “你想,这间办公室属于谁?当然是属于陈经理,那办公室当中的一切也都应该属于陈经理……” 丽丽如此解释之后,谢思凡也终于以全新的简短话语做出了宣言:“我是属于陈经理的装饰品!” 如此,谢思凡不止是逐渐建立起了身为装饰品的自觉,更加将陈淞裕的地位置于自己之上,认可了他对自己的权力。 丽丽夸赞地看向她,继而继续说道。 “珊珊,调整心态只是时刻保持顺从的第一步,这第二步呢,便是要用被动的方式来回应陈经理对你的期望和批评。你应该充分地保持着自己的顺从,保持着对陈经理的尊敬,不要试着去理解这些期望和批评,而要直接用兴奋来记忆这些期望和批评,并把它们内化为你的一部分。” 在丽丽为谢思凡调整心态之后,谢思凡终于也在陈淞裕的批评中更进一步,不仅逐渐将自己的行事准则与标准看齐,更是将陈淞裕对自己的批评内化为自我认知的一部分。正因如此,她对自己的内在评价也一再降低,如果说入职时只是为了将注意力放在外表上,她才强迫自己去重复“内在一无是处”之类的话语,那么她现在便是认同了这样的话语,彻底地将自己的内在看成是一团垃圾。 在如今的她看来,总是达不到标准的自己,显然是蠢笨地要命,显然是一无是处,她唯一能仰仗的东西只有她的外表,这也更加强化了她之前的自我判断——她就是典型的花瓶女。 如今这份心态契合了谢思凡已经完全“珊珊化”了的谈吐方式,甚至某天丽丽在场时,她还得到了陈淞裕罕见的夸奖,夸奖现在的她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失忆之前的样子。 这里的失忆前,指代的就是珊珊。 不久之前,陈淞裕似乎想起了谢思凡的要求,主动提出要为她解除那个能自动答复珊珊经历的暗示——谢思凡自己却是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一来是随着刻印的进行,雅姿的标准已经越来越多地占据了她思考的重心,二来则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之前高频度的触发下她早已习惯了这个暗示,习惯了这个暗示本身,也习惯了它带给她的影响,不仅谈吐方式和暗示的表现彻底一致,甚至在潜意识里也已经将暗示所带来的“记忆”认知为自己应该了解的事情,是否撤去暗示对她已经没有了多少差别。 不过她并没能想到这一点,接受了陈淞裕的刻印后,她的思考已经受到了刻印的无形制约。 但只是简单地解除暗示肯定不行,毕竟总有人会再问起珊珊的某些事情,而在谢思凡以珊珊的名义入职雅姿并逐渐成名的将来,或许还会有珊珊过去的朋友前来拜访。 陈淞裕在描述解除暗示后的种种可能时,也不忘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这个方案说来简单,便是将这样的流言传布出去—— “珊珊很久之前便患上了一种怪病,这种病会让她间歇性地丧失记忆。现在的她,虽然还保留了一些记忆,但更多的却因为这种病而想不起来了。” 从那时起,陈淞裕口中的“珊珊”便彻底成为了对谢思凡的称呼,即使要提及珊珊的事情,他也会使用“过去的你”或者“失忆前的你”作为指代。 而这种传布自然也带来了许多人的探询和安慰。 “珊珊,原来你丧失了记忆呀……那失忆前的你……” “珊珊,过去的你……” “珊珊,你失忆之前……” “珊珊,你过去……” 经过长期的训练之后,如今的谢思凡已经变得很容易受人影响,在这样高强度的暴露之下,她脑海中的“珊珊”和“过去的自己”或者“失忆前的自己”这样的概念已是逐渐要划上等号,在考虑着珊珊的事情时,更多地用“过去的自己”作为唯一的指代,而提及过去的自己时,脑海中也会更多地浮现出暗示为她灌输的珊珊的经历。 只是这样一来,她自己的过去却丧失了对应的代称,于是便再难进行回忆。 时间拨到现在,陈淞裕对谢思凡的训斥仍在继续,而谢思凡则保持着身为陈淞裕所有物的恬静神情,接受着对方给予她的一切批评。 陈淞裕说了一阵,口吻一下子正式起来,“现在,珊珊,告诉我雅姿的两大核心标准是什么!” 谢思凡立即转变姿势为正立,收腹挺胸,双手交叠于小腹,习惯性高声道:“雅姿的标准就是挖掘天性,正视己心,向外追求外表,向内追求顺从!” 这两大标准属于雅姿标准的核心内容,因此在第一次的时候便刻印入了谢思凡的记忆中,当时一并刻入的是整个《核心篇》、《礼仪篇》、《姿态篇》以及一部分的《着装篇》,一次刻入的内容便几乎相当于其他人几次刻入的水准。 现在的“问训”记录在礼仪篇。根据标准,接受问训时她必须仪态端立,高声回答。这两月来,类似的问训单是她自己经历的便有数百次之多,可以说对这整个过程和要点已是熟记于心,举止姿态和回复速度都不亚于其他的姐妹们。加上陈淞裕问她的都是已经刻印的部分,不会拿未刻印的故意刁难,因此这就变成了她入职以来表现最出色和接受表扬最多的小环节。 陈淞裕点点头,“仪态良好,声音清亮。” “但是,你真的按照雅姿的标准来做了吗?向内追求顺从,你的顺从呢?” 听到陈淞裕责问她的顺从,谢思凡立即按照标准《礼仪篇》的内容,保持着恬静的神情,弯折双腿,跪坐在陈淞裕的面前,向他展现顺从。 看到她顺从的姿态,陈淞裕仿佛气消了一些,摆了摆手道:“我们等会儿慢慢说,先回你该在的地方去吧。” 得到命令的谢思凡随即保持着面向陈淞裕的方向,倒退着跪行至办公桌之前,然后继续跪在那里。 经过了丽丽的调整,谢思凡的心态已然不同于过往,哪怕被要求跪着也能视之为当然。 恰在这时,丽丽敲门走了进来。 “陈经理,有这样几件事情……”丽丽径直走向陈淞裕,将手中的资料交了上去,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正常的景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谢思凡已是这办公室的一部分,如何陈设自然得按照陈淞裕的意思。 “嗯……等我看看。” 陈淞裕看起了文件,并在之后与丽丽相互沟通,两个人都没有理会跪在办公桌前的谢思凡。但对摆正心态的谢思凡而言,眼前的情况才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况,毕竟她只是办公室当中的一件漂亮陈设,用自己来装点这间办公室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嗯,大致就是这样。丽丽,没别的事情了吧?你去更衣室那边,小玲或许需要你帮忙。” 丽丽离开时已是半个小时之后,陈淞裕这才重新转向谢思凡,继续对她的训斥。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应该动动的你猪脑子好好理解一下——你工作时的表现太过于主动,太过于积极了。明白了吗?既然你那么蠢,又何必要劳累自己的脑子来思考那么多问题?这种主动,其实就是对标准的违背,对你天性的违背。你为什么会这样去违背它们?难道是你的天性要求你违背自己的天性?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是你那份一无是处的内在影响了你如今的行为!” “珊珊,我不止一次地向你强调过,因为受了内在的拖累,现在的你远没有过去那样优秀,而你呢?却任由这份内在继续拖累你的表现!” “是的,陈经理。”谢思凡保持着跪坐的姿式,神情恬静地回复道。 “珊珊,你的内在不止是让你违背了自己顺从的天性,你对它的分心旁顾也让自己没办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外表的追求当中,这更是对你爱美天性的违背。这样下去,你怎么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真正完美的女人呢?”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他如此问。 这样的问话在标准当中是一个标志,意味着谢思凡必须对刚才的斥责做出感想。 “我知道自己的内在不可救药……可是,我该怎么来纠正它呢?”谢思凡如此问道。 在接受了陈淞裕的评价后,这句“不可救药”也常常被谢思凡拿来形容自己。 “很显然,你的内在不可能源于你的天性,它只是源于你的某些不良经历,只要模糊掉你的这部分经历就可以了。” 谢思凡初时有些讶异,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可是……” 谢思凡的犹豫并不是因为对自己内在的眷恋,又或者对这部分“不良经历”的眷恋。这只是在长期的调教之后,她逐渐变得缺乏自决能力、甚至连自己的事情都需要他人来决断的表现。 “这可没有犹豫的必要。”陈淞裕代为决断道,“抛开这部分经历后,你就能真正专注于你的外表,甚至有可能从优秀的天性当中发展出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崭新内在。” “我明白了。”谢思凡柔顺地回答道。 这之后,陈淞裕便引着谢思凡来到了办公室旁边的小房间。这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形态特殊的躺椅。 谢思凡被要求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很快在陈淞裕的絮语中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虽然像是身处梦中,但她却还能听到陈淞裕的声音。 “谢小姐,”陈淞裕单是说出这三个字,就看到睡梦中的谢思凡皱起了眉,“你在大学期间的宿舍是A3栋304号,床铺是靠里右侧的位置,现在想象你回到了那里,你看到床铺上有床单,床单下面是床垫,告诉我,那是一张什么样的床垫?” 随着陈淞裕的声音,谢思凡确实是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的宿舍当中,不过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她在宿舍里走了几步,来到自己床铺前,掀起床单,做出了回答。 “是小熊维尼的床垫。” “颜色呢?颜色你还记得么?” “颜色?”谢思凡看不出床单上的颜色,凭着印象猜测道:“或许是……白色?” “本市的冬天并不温暖,你买这床床垫时或许会有这样的考量。何况,相较于白色,你也确实更喜欢红色。” 随着陈淞裕的话语,谢思凡看到眼前的床垫染成大红,遂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红色。” “那么,现在转过头来,你应该能看到窗户的位置上挂着一个风铃,告诉我它的颜色。” “是红色的。”谢思凡这次很肯定。 “事实上,你当时并没有买过红色的风铃,其实你并不记得它的颜色。” 随着陈淞裕的话语,谢思凡看到窗前的风铃正往难以说明的颜色转变。 “我不记得?我应该记得的……”谢思凡喃喃道。 “你会遗忘这种小事是很自然的事情。谢小姐,从很久之前你便得上了一种怪病,有时会突然忘记过去某些人事物。你会遗忘这种小事是很自然的事情。” 陈淞裕的话逐渐活化了谢思凡的记忆,她看到像是灰色的风铃很快就变成了一根孤零零的飘线,从此不复存在。 此后的约一个小时当中,谢思凡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里,接受询问,进行回复。当被唤醒的时候,她对刚才的经历只留下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甚至没办法想起自己被问及了哪些事情。 当谢思凡从梦中醒来时,眼前依旧是陈淞裕审视的样子。 “现在去找隔壁的更衣室找丽丽,她会给你一件新衣服,我们的特约摄影师今天会来一趟,正好让他看看你。换好了衣服去我办公室找我。” 他完全没有提刚才的模糊,而是以吩咐的口吻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谢思凡顺从地点点头。 陈淞裕下一句话遂转为严厉,“你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训练,今天到了验收成果的时间,你可要好好表现!” 谢思凡立即再次端立道:“是!陈经理!” 雅姿的标准巨细靡遗,陈淞裕不同口吻不同语气的问话,也各有不同方式的回答标准,对于已经刻印了这一部分的谢思凡而言,其中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在分辨陈淞裕的不同口吻上,好在这两个月来陈淞裕始终对她格外关照,不断地用不同口吻对她进行吩咐、安排、命令、训导,她现在已然掌握了分辨对方口吻的技巧。 陈淞裕摆了摆手,谢思凡自然是退步离开。她走出练习室,转过大半个楼层,来到11层的大更衣室,一路上只听得高跟鞋的噔噔作响。 她敲了敲更衣室的门,门很快便被打开了。门后的人正是丽丽。 “珊珊?快进来,快进来。小铃那边的拍摄快要完成了,你可得快些了呢。”丽丽笑着牵起珊珊的手,将她拉进了更衣室当中。 “今天来的特约摄影师是刘新康,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丽丽一边为她挑选衣服,一边说。 丽丽倒也没有考教她的意思,很快便继续说:“这位刘新康可说是本市最有名气的自由摄影师了,虽然脾气是怪了些,但身为摄影师的灵性却是非常厉害,经他一手而红的模特可是有很多呢。你刚来雅姿不久,陈经理便要为你和刘老师牵线搭桥,看得出他其实是很看重你的……” 说到这里,丽丽回头瞥了谢思凡一眼,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兴奋。 “让我猜猜,”丽丽摘下一身白色西装套裙,放在旁边,走到珊珊进旁,一脸的促狭神情,“一定是陈经理又批评你了。” “丽丽姐……”提到这件事,谢思凡变得有些怏怏不乐,却是没有否认。 她之前一直直呼丽丽的名字,原本还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真正开始融入这个集体后,她发现周围的姐妹们都对丽丽尊敬有加,而丽丽的才智也远非她这样毫无内在的人能够企及,于是半是自觉半是自愿地,谢思凡也开始和雅姿的姐妹们一样,称呼丽丽为“丽丽姐”。 “和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丽丽关心地问。 谢思凡自然是将刚才的事情如实言说一番——在她看来,丽丽无疑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向她吐露倾诉寻求安慰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事实上,这些时日来谢思凡能在陈淞裕的面前保持积极的心态,而不是被他的言辞侮辱所击垮,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便是她有丽丽的倾听和安慰,毕竟刻印中虽有隔离负面情绪的技巧,但那也只是隔离而已,只有在丽丽这里,她才能真正消解自己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 “你认为陈经理的训斥是错误的么?”听了谢思凡的叙述,丽丽和声问。 “不……我知道是我的错。”谢思凡难过地否认道。 “陈经理批评的是你的内在,而你最重视的东西却是外表。”丽丽循循善诱道,“珊珊,你不觉得,自己其实并不需要这样难过么?正如陈经理所说,你会为它难过,其实也是另外一种层面上的在意——别,现在先别打断我,让我说完——我知道,你很想否认这一点,但你内心深处应该是明白的,明白我说的是事实。” 谢思凡有些小抱怨地说:“丽丽姐,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知道我应该重视什么,但陈经理那样说我的时候,我真的会感觉难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珊珊,我问你,陈经理批评你的内在时,你可有过提升内在的想法?”丽丽问道。 “当然有过……”谢思凡直接说道,她并不明白丽丽为何要这样问她。 “呵呵,这样就错了。你还是有些主动了呢……”丽丽轻声笑道,“珊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一边想要保持外表的美,一边又想要提升自己的内在,这怎么能顾得过来?实际上呢,你只能选择一边偏重——要么选择外表,要么选择内在——珊珊,你肯为了自己的内在放弃对漂亮的追求么?” 谢思凡一听这话,立即将摇头道;“我当然不肯……” “那不就行了?”丽丽点拨道,“你呀,已经因为对内在的顾及妨碍了自己外表的保持,所以才会被陈经理说是‘连花瓶都做不好’,可是事实呢?你应该是最清楚的,这种事情本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怎么会做不好呢?珊珊,你应该彻底抛弃自己的内在,努力把自己的天赋展现出来,做最美的花瓶给陈经理看看!” 丽丽的话让谢思凡脸色稍红,更让身为花瓶的骄傲感重新填满了她的心胸。 不过谢思凡稍作思考后便发现,丽丽虽然为她指出了方向,却并未告知她前进的方法。如这种复杂的事情,她自己肯定是想不来的,不如现在就求助于丽丽。 “丽丽姐……”虽恢复了应有的骄傲感,但这种一问再问毕竟让谢思凡有些羞赧。 “没关系的,”丽丽温和地说,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继而眉毛一扬,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陈经理批评的是你的内在,可是珊珊,他并没有批评你这个人呀。你应该把他的批评当成是一种正常的沟通方式,一种用另外一个人的失败来提点勉励你的沟通方式——这么一想,陈经理还是挺看重你的呢。” 谢思凡的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丽丽却是神秘地一笑,“你想呀,你会因为陈经理的批评而难过,不就是因为他的批评让你感到伤及自尊了么?可是珊珊,你的自尊和你的内在有什么关系?” 经过入职仪式上的重建过程,谢思凡如今的自尊和人格已然全部转移到了美艳的外表之上,听到如今丽丽的问话,她当然是做了否定的表示。 “这就对了嘛,所以说,你会感到伤及自尊,其实只是因为你依旧把自己的内在和外表视作一个整体,但你想想,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必要?这样,岂不就是拖累了你的外表么?” 看到谢思凡因自己的话陷入沉思,丽丽继续说道:“珊珊,你现在真正需要做的就是放空你自己的内在,更加坦然地面对你自己——你除了外表之外,确实是一无所有,那为何不干脆把自己的内在视作是空空如也,全无一物?” 丽丽的话让谢思凡感到更加难以理解,她不得不再次露出求助的眼神。 丽丽便不厌其烦地解释起来,“其实这很好理解。珊珊,这里的放空指的是不要用你的想法,你的好恶来考虑问题、进行行动,不要去关心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不要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这样想这样做,更加不要去考虑想过做过之后会发生什么。通过这样的放空,你才能让自己截然不同的内在和外表相互脱离,你才能真正地将自己的心意放在外表上。” 丽丽说到这里,转了一圈,来到谢思凡的另外一侧,“其实,这不止对你的现状有好处,更加是雅姿标准的体现呢。雅姿的两大标准是爱美和顺从,爱美你已经理解了,可是这顺从呢?顺从,不止是顺从他人,作为雅姿的一员,你更加要顺从雅姿的标准。而这践行标准一说,可不是要你主动践行,而是被动地按照雅姿的标准去践行呢。你要更被动一些,越是被动便越是对标准的顺从。” “被动地践行?”谢思凡却是越来越迷糊。 说到这里,丽丽终于坐回了谢思凡的面前,“那我们打个比方吧。珊珊,你爱美么?” 谢思凡高傲地答道:“当然!” “那么,你认为,是你的天性让你如此爱美的么?” 谢思凡再次高傲地答道:“当然!” 丽丽却是神秘地一笑,“那么,先跟我说这样一句话,‘我的天性要求我追求外表的美’。” “我的天性要求我追求外表的美。”谢思凡依言说了,却仍不明白丽丽的意思。 丽丽侧了侧头,温煦地说:“我们都知道,雅姿的标准是对人天性的发掘,换言之,雅姿的标准就是你的天性。你是不是也能说,是雅姿的标准要求你追逐外表的美?” 谢思凡想了想丽丽的话,感觉确实如此。 “那就这样说上一遍试试。” “雅姿的标准要求我追求外表的美。”谢思凡如此说道。 “正是这样,珊珊,你要明白,让你重视外表、追求漂亮的,不是你不值一提的内在,而是你充分发掘后的天性,也就是雅姿的标准。你发现了么?和你现在的外表联系紧密的,不是你的内在,而是雅姿的标准,你应该把雅姿的标准和你的外表视为一个整体,而把这份内在视作是旁外的东西。” 紧接着,她总结道;“既然这份内在成了旁外的东西,那陈经理对这份内在的批评不就完全不会伤到你的自尊了么?不仅不会伤到自尊,还会让你感觉到陈经理对你的期望和重视,批评的程度越强,便是他对你重视越多,你理解了么?” 见谢思凡若有所思,丽丽便又补上了一段,“譬如在平时,你需要早早起床——是你想要早起么?不,‘你想要’这是个内在化的表达,事实是雅姿的标准需要你早起。晨练之后,你去吃早餐,你吃早餐是因为你感到饿了么?不,‘你感到’也是一个内在化的表达,事实是雅姿的标准要求你吃早餐。” 说到这里,谢思凡才恍然大悟。 “那么,就比如现在。”丽丽将旁边的白色套裙拿过来,递到谢思凡手上。 谢思凡立即福至心灵,高声念诵雅姿标准着装篇第四十六段:“……因此,雅姿员工在接见来客时以制服裙装为宜,尤其初次相见,以素色西服套裙为佳……” 念诵完毕后,她油然道:“雅姿的标准要求我穿着白色的西服套裙。” 谢思凡接过套裙,替下了制服,将白色的西服套裙穿在身上,刻印的《仪态篇》里区分了不同服装所应展现的仪态,因此她整个人的气质姿态也变得素雅许多。 “就是这样,不要想你个人的好恶,只要想雅姿的标准如何规定……”丽丽一边笑容和煦地指导着,一边拆出了一条丝袜,递向谢思凡。 受到丽丽的表扬,谢思凡自然是认定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再接再厉地高声念诵起着装篇第三百六十七段:“……而丝袜是双腿的肌肤,雅姿的员工在穿着各式制服时必须搭配丝袜……对于白色西装套裙,则应选择肤色丝袜进行搭配……” 紧接着,她表达道:“雅姿的标准要求我穿着肤色丝袜。” 说完之后,她从丽丽手中接过丝袜,轻轻地将丝袜套在自己的双腿上。经过丽丽的指导,她现在已经能够如常地看待自己并不算特别喜欢的丝袜,不是像过去那样主动践行标准,带着抗拒之心勉强自己进行穿着,而是不带个人想法,单纯被动地履行雅姿的标准。 “很好,用雅姿的标准来代替你的内在,用雅姿的标准来代替你的思考……”丽丽继续指导着,一边递过了双白色水钻高跟鞋。 这双造型优雅的高跟鞋一下子便吸引了谢思凡的目光,满溢的喜爱之情几乎让她难以自矜。然而,刚才的经验还是帮助她在几个呼吸后稳定了情绪,继而高声念诵起着装篇的第一千零三段,“……因此,雅姿的员工必须时刻穿着高跟鞋,以保持自身的美感,视不同场合进行不同的搭配……以典雅的白色高跟鞋为最优……” 谢思凡按捺住心中的涌动,说:“雅姿的标准要求我搭配这双高跟鞋。” 她从丽丽手中接过高跟鞋,穿第一只鞋子时尚且会流露出些微的欢喜,但穿另外一只鞋子时,谢思凡已经能够用独立课上学到的方式将自己的情绪平抑下来,不带好恶,而只是遵循着雅姿的标准穿上这只鞋子。 “按照雅姿的标准,这种时候是应该把头发绾起来的呢。”丽丽说着,见谢思凡有再度开口念诵雅姿标准的趋势,立即用手指堵住了谢思凡的双唇。 “以后在心里默念雅姿标准就好,不用对着我念诵呢。”丽丽俏皮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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