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好时节(1v1)】(31-32) 作者: OI ==========================(31) 心计裴应,男,27岁1个月16日,已婚,无子女,正面临人生重大危机。准确来说,裴先生遇见的是婚姻与健康危机。正在一起度蜜月的新婚妻子毫无所觉,他也觉得难以启齿。他转而向朋友寻求建议,却痛失社会支持系统的正常援助,过程纪录如下。裴先生:帮个忙,要怎么处理跟老婆的关系?沈先生:具体一点吕先生:大情种你老婆不是很爱你吗?许先生:什么麻烦 ●▽●裴先生:健康问题导致的婚姻问题沈先生:你才27……基本没救,放弃吧许先生:呵呵裴先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太健康了……这到底怎么办?吕先生:不要逞强,男人嘴不要那么硬,至少不该比另外一个重点部分还硬裴先生:我真的很健康,但再这样下去婚姻真的会出问题姜先生:什么许先生:二舅子来啦沈先生:二舅子来啦吕先生:二舅子发表下意见裴先生:是我的二舅子,再叫让你们娶我大舅子姜先生:你们要进行我不能说的那两个字指涉的行为吗?许先生:是接吻吗?沈先生:是做O吧吕先生:是X爱吧姜先生:我不能透过文字、言语、肢体动作或其他媒介向裴应表述这个词汇的内容,但是可以私底下跟你们说裴先生:我们没有要离婚吕先生:哇沈先生:有这么严重姜先生:不是不准说那两个字吗?许先生:你重返单身行列真是让我愉快又心酸许先生:没有恋人的寂寞我还是独自扛起就好许先生:但是有兄弟的夜晚将不再孤单(笔芯)吕先生:@许孔阳 又疯一个吕先生:旺财听话,找个女朋友别再出来吓人了好吗许先生:@吕扈治 凸ಠ益ಠ)凸沈先生:@裴应 说仔细点,现在到底是怎样裴先生:我很健康吕先生:啧沈先生:你很健康但是婚姻会因此出问题,那到底是出什么问题?裴先生:我很幸福……有点太幸福了许先生:妈的吕先生:然后?裴先生:然后我老婆也很可爱,好想抱着亲一整天沈先生:你滚吕先生:带着我的祝福滚许先生:支付单身狗的精神赔偿后再滚姜先生:?沈先生:这家伙他妈炫耀老婆呢姜先生:姜宝韫有什么好炫耀的裴先生:我记得你也不能在我面前说这个姜先生:好像是,对不起啊好友群组接着只剩「早上好,除了你俩」和「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的表情包洗版问候他和他的夫人,然而语焉不详的裴先生并非没有苦衷,也不是单纯想要炫耀。** 裴应倒时差不容易,所以提前作了很多准备,抵达E国的第三天,他在饭店大床上醒来,发现窗外阳光正好鸟鸣宛转,自己精神饱满并且两天来难缠的头痛烟消云散。他起身喊了姜宝韫一声,她顶着刚洗过的脸,手上拿着湿毛巾就蹦蹦跳跳从浴室出来了,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裴应出国前就准备替两人调整作息和饮食,但她完全不理会,该吃吃该睡睡,飞机上想喝咖啡就喝咖啡。落地之后姜宝韫就神奇地无缝接轨了时差8小时的E国当地作息,而撑着不吃褪黑素的裴应还在严重时差里挣扎,所以前两天的作息基本上完全错开,就算两人都醒着,也是姜宝韫开心地絮絮叨叨电视和广播有什么好笑,裴应躺在人怀里让她给自己按摩消减头痛。「还要再睡一下吗?我帮你弄点热水来擦脸?」姜宝韫这两天把裴应当病人看。「我好了……头不痛也不会累了。」裴应忍不住对她微笑。姜宝韫看见他笑就忍不住想抱抱他,他这两天大多数时间都睡的很安详,没睡时也辗转难安,从来没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容。「真的不痛了吗……可不可以稍微再用力点?」姜宝韫站着搂住他毛茸茸的脑袋,难得居高临下盯着看,心里觉得特别可爱。裴应埋在她胸口里也说不清楚话,含混答应了。姜宝韫很高兴的把毛巾一扔,爬到床上对着脸颊亲一口,抓着手背又亲一口,没有任何情欲意味,就是纯庆祝,但裴应在她凑过来想吻嘴唇的时候挡住了。「我还没刷牙,这样好脏。」「忘记了嘛。」姜宝韫扒下他的手,还是觊觎漂亮的粉色薄唇。「那你赶快去刷牙。」「你用完浴室再换我……去吧。」他明知道浴室没有小到容不下两人还是催她先用,好在她没质疑,起身去洗毛巾和涂保养品了。裴应稍微掀起棉被瞪了自己的下半身一眼,对晨起特别禁不住诱惑的小兄弟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所以,裴先生的危机是这样的:在时差困扰消失,身体莫名健康的今天,要怎么样才能安稳的撑过去,而不要被讨人喜欢的姜小姐诱惑到非礼她呢?裴先生不是正人君子。就算是个正人君子,姜小姐和他也有正式夫妻关系,发生点什么实在是无可厚非,并且整个过程已遂、双方合意、对未来合作达成和谐共识——也因此裴先生将之视为婚姻与健康重大危机,背后原因其实是这样的:做爱有怀孕风险。假如换成姜小姐来表述这句话,她会眨着水灵鹿眼兴奋地小声说「跟裴应做爱可能会生出可爱的小孩耶,那不是从各方面来说都很棒吗,我想对孩子好,想看小孩长大,想知道小孩长大是什么样子……会跟谁比较像啊?」。裴先生通常是这对夫妻里比较情感丰沛的那方,但是他对可能出现的孩子真的只有「性交有怀孕风险」这个感想。他不敢说,没忘记自己当初和她说好生两个孩子,五年后就让她带着小孩走,只是定期来找他玩两天。裴先生不喜欢这样。虽然不敢说,但他好歹也算是个心思缜密的行动派,所以他想起大部分的家长带小小孩都是很累的,假如能稍微拖延点时间,那也许姜小姐会在他身边待久一些。她一直有便宜行事的倾向,可能到时脑袋一热想要多留几年,好有人帮忙带着小孩呢。裴应的拖延受孕计画是跳过排卵期,这不算保险,但是有两次失误的机会,同时他失误反而成全了姜宝韫,也可以说是不管怎样都有人能得利了。他稍微给了姜宝韫一点错误提示。她的确挺博闻强记,但经常缺东少西,所以忘记了怎么算受孕窗口,裴应就说查了资料是生理期结束后14天——实际上是生理期开始往后算14天。姜宝韫没有很在意,她之前去妇科检查问了几句,医生说年轻夫妻没有疾病或压力的话不用担心,让她放平常心就好。心大的姜宝韫也真的很放松,自己压根没算,正巧给了裴应转圜空间。裴应几乎是在婚礼结束后就想好了这个计画,说不上来契机究竟是什么,但有个可以留下她的机会就不想放过。受孕窗口约莫就是这三四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第一个月就坏了自己的好事。可是,姜宝韫实在非常惹人怜爱,身心健全的裴应因此感到痛苦。他不敢向求助管道公开自己怎么和她耍小心眼,所以现在没人能帮得上忙了。他借着洗澡的由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一面冲水一面想着今天该怎么办,蜜月行程本来就排得非常松散,他又留了四天空白调时差,所以只能把备案拿出来用了,否则两个精力充沛的人关在酒店里过一天还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于是,裴应浑身水气的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决定了白天必须要排费神费力的行程,最好让体力差的姜宝韫晚上沾床就睡。正在悠闲啃苹果的姜宝韫忽然感到后背一凉,转过头看见是湿漉漉的裴应十分喜爱,对他的想法浑然不觉,把人拉过来也喂了几片水果。** 裴应借着「调时差最好多晒太阳」的理由把想要在酒店里生根的姜宝韫带出了门,在两个街区外找到了当地最大的市集,两人开始四处乱看,最后在市集里绕了八个小时。他不是故意要在市集里耗上一整天。裴应本来预计要在下午突然发难,加塞额外行程,带她去四五公里外的小山丘看看,没料到还是出了问题。姜宝韫很能认路,之前自己来逛过一圈,基本记住了主要干道。可市集里GPS时常断讯,裴应又是个路痴。做路痴的好处就是无论路口是新是旧,在他眼里都是似曾相似燕归来,来时路也就无可奈何花落去了。于是他在每个节点上都有与众不同的走法。生性好奇的姜宝韫兴奋得很,跟在他后头乱闯,于是自信的她和迷茫的他走了许多弯路,同时硬生生地错过了他想搭的下午公车。尽管平日里是自己比较可靠没错,裴应依旧不理解为什么空间感很好的姜宝韫每次他忧心忡忡时都拍胸脯保证还能回去,却一直坚持让他带路。不过战略目标终究大于战术手段。傍晚时姜宝韫终于愿意扛起领头羊的责任,拐了七八个弯就出了市集,很快回到饭店,裴应听见她和柜台打招呼的声音都有些发虚,就明白自己的目标终究还是达成了。姜宝韫进了房间就直奔浴室,很快洗完澡后抱着罐身体乳坐在床尾,慢慢扭开盖子,一面倒在被子里闭上了双眼。「妹妹。」裴应捧着沙拉碗过来叫她。「怎么这么早睡?吃点晚餐好不好?」「我不吃草,谢谢。」姜宝韫掀起眼皮,撑着自己坐起来,挖了一些乳液搁在脚踝上。「有鱼排的……吃一点吧,下午吃点心不算数的。」「不要,想睡觉。」她抹开乳液,郁闷地叹了口气。「不开心吗?」虽然过程与他无关,但毕竟是曾经盘算着要把她累成这样的,有些愧疚的裴应赶紧哄她。「不涂乳液明天皮肤会裂开……但是……但……」姜宝韫抱怨着倒回床上,睫毛又缓缓闭阖。「我帮你涂吧。」他放下碗和叉子,接过乳液把人摆好。她喃喃道谢,安静地让他帮忙抹了四肢,裴应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姜宝韫又睡眼惺忪地问他嘴唇有没有裂开。「没有,我有好好抹油的。」裴应替她掖好被子,对着漂亮脸蛋亲一口,忽然起了点坏心眼。「睡吧,睡饱我们明天去爬山,E国第二高的那座山,海拔有两千多呢。」姜宝韫冒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含糊抗议,裴应也就是吓唬两句,之后很快安抚好她,坐回旁边的沙发上继续吃生菜。看着床上睡得十分安稳的人,裴应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他揣着这种感觉洗漱完毕,却根本没有睡意,于是挪到床上去抱着姜宝韫。但是她眼皮阖着的弧度太脆弱了,裴应有些受不了,爬下床又想了一阵,十分后悔今天没把自己也弄得精疲力尽,给她留了讯息就去饭店的健身房折磨自己了。==========================(32) 礼物姜宝韫耗尽精力之后安稳地睡了一整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发现裴应半伏在她肩头睡觉,一条手臂搁在腰上。她盯着看了会,极轻极缓地伸出手去摸清俊的眉眼,沿着轮廓细细描摹,浅眠的裴应很快就醒,本能似地抓下来她的手指握紧,把人重新搂进怀里抱住,顺带瞟了时钟一眼。「才六点半……再睡一小时。」「再睡多久都没关系,但是让我先去刷牙洗脸。」姜宝韫试着掰开他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臂。裴应恍若无闻纹丝不动,平静缓慢的气息让姜宝韫感觉他又睡着了。「让我起来看书有什么不好……」她伸长手去抓放在床头的书,侧躺着翻开来看。「今天想去哪里?」裴应忽然开口,还是低沉混浊的嗓音。「今天本来没有行程对不对……那去国家博物馆。」姜宝韫说起这个就来劲。「本来是排两天的但是博物馆好大,我想多逛一天……你知不知道他们有个区放很漂亮的工艺品,里面有把剑听说特别神秘,有好几个传说……」「你去刷牙洗脸吧,我再睡一下就起床。」他终于放开手。「又没关系,博物馆也很晚开门,你想睡觉就睡觉。」姜宝韫揉揉他的脸才滚下了床。裴应把她留下的书拉过来抱住,在起床规划和继续睡懒觉之间挣扎片刻,再次闭上了眼。姜宝韫洗漱完才发现裴应昨晚留的讯息,也搞不懂这人为什么晚上十点还要出门锻炼,但是大致明白了他看起来这么困倦的原因。她思索了下要不要让他好好睡,自己去博物馆就好,然后想起得搭不大安全的地铁,于是回床上去拿小说,虽然已经尽力轻柔但裴应又醒了,姜宝韫最后就留在床上继续看,让他睡到天光大亮。两人整装后搭地铁去了博物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结伴比较安全,一路上遇见的怪人怪事都没有接近他们。姜宝韫在波斯文物区泡了四小时,因为她还答应了编辑要取材,让裴应去别的展区参观,他出了波斯区四处闲荡,偶尔回去看看她走到哪了。裴应最后一次去找她,发现已经走到了曲折长廊的尾端,就搂着人看完最后一段,姜宝韫自觉完成了编辑派的任务,愉快的掏出手机和她邀功。姜宝韫的责编也不是真对取材内容有兴趣,随便翻看一下就八卦兮兮的问起蜜月过得怎么样,姜宝韫抬头看看裴应,发现他垂着眼正在看两人讯息聊天。「你准备跟她说过得怎么样?」裴应被抓包了也没有半点愧疚,理直气壮的对她笑。「除了你不舒服和你在偷看我们对话以外都挺好的。」姜宝韫稍微想了想,闪到一旁不让他看萤幕,继续打字。「我已经调好时差了,现在身体好着呢。」裴应继续黏上去看,姜宝韫懒得再躲,挽住了他的手臂。她只回了编辑「超喜欢」三个字,手速显然很快的编辑发了一篇小作文过来,他随便一瞟就在里头找到了好些虎狼之词和几个疑似暗号的词组。「是哦。」姜宝韫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装没事。「我知道编辑是女孩子所以……但是你们平常……」裴应深呼吸几下,终于平复了点。「咳,算了,我没看到。」「我们在聊工作!」姜宝韫拍了他一下,又小声嘀咕两句。「所以才不让你看嘛,就是会不小心有这种……」「去找东西吃吗?我刚刚看到卖披萨的,味道很香,旁边还有烤布丁和面包店。」「好呀,但你刚刚去地下室怎么回来的?没有迷路吗?」「我方向感真的没那么差。」裴应看见她狐疑的眼神不乐意了。「而且这里的指示牌做的很不错,跟昨天那个乱七八糟的市集不一样。」「你太谦虚了哦,刚刚不是说只要不走楼梯就不会迷路吗?结果居然勇敢的下了楼去找食物还安全回来,跟指示牌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是因为你本人伟大的……噢呜……」姜宝韫随口乱夸,被裴应捏住了脸颊手动静音。「又来这套,我没有偷吃东西不带你,不准乱生气。」裴应很快猜到她在想什么。「咦,那你去楼下干嘛?」「买纪念品,给同事和老板的……还有朋友亲戚的。」「好多,你把它们都直接寄回去了吗?」姜宝韫拉着他下楼梯,一面碎念着。「我是不是也要买礼物,在这里买好像也不错……」「先吃饭吧,旁边有一间红茶店煮的茶很不错,你也试试看。」「红茶好喝啊……你还说没有偷吃。」姜宝韫对他撇嘴。「吃和喝是不一样的动词啊。」裴应狡辩道。姜宝韫继续跟他吵幼稚的架,两人一路走到专卖食物的地下室,她买了只坚果冰淇淋继续又跟着排披萨的队伍。** 吃饱后两人一起去了礼品店,姜宝韫被一间不收门票的博物馆如何绞尽脑汁对游客的钱包进行压榨,表示由衷赞叹与心悦诚服。「你想要什么?」她想了下转头回去问裴应。「要送我礼物吗?」裴应靠过来摆弄她的兜帽,因为太高了她看不见表情,只听见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你觉得最好的。」「……最好当然是把整间店搬回去给你玩,但我要是破产怎么办呢。」姜宝韫忽然觉得胸口发紧,赶紧开玩笑蒙混过去,好在裴应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太贵的话本益比也没那么高哦……你自己想想,我也好好奇你会选什么。」裴应坚决不给意见。姜宝韫于是拖着裴应在偌大的广场里乱晃,随便指看起来比较突出的纪念品察言观色。「那边,那件绿色的衬衫……你穿应该好看……」她在衣着区面露绝望,已经开始韩信点大兵。「妹妹,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裴应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十分好笑。「对,它真的好丑,你穿起应该会好看是因为你好看……」姜宝韫转头去拎起一条灰色围巾,脸上依然尽是嫌弃。「你不介意错过这个把木乃伊绷带绕在身上的机会吧?」「不会,走吧走吧。」裴应偷笑着推她去别区。「你想买衣服的话,我们后天去设计艺术馆顺便看看,他们的审美比较符合当代标准。」「哦,你对棋子有兴趣吗?」姜宝韫对着玩具区的东西眼睛发亮。「那边的中世纪西洋棋复制品,就是表情特别好玩的那套……你想不想要?」「有一点,但不是特别想要。」裴应故作为难。「好吧。」姜宝韫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些。「不买比较好。」裴应凑上去安慰她。「你要是买了我们就有两套一模一样的西洋棋。」「啊?」「我也给你买了礼物。」姜宝韫抓住他的手左右摇晃着,大庭广众下又不好太张扬,尽力压低声音和他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裴应!我们今天晚上回去就拆开来玩……好不好!」「我把它寄回家了,那么大一件塞不进行李箱的。」「好,我们回家再玩!」她还是很亢奋,拉着裴应高高兴兴继续找礼物。「黑猫……长得跟你有点像,要不要?」「哪里像?」裴应看着那一条过于抽长的黑猫纸镇。「修长嘛……神神秘秘的还有点帅,而且虽然你很白它很黑但是两个都会反光,怎么样?」姜宝韫期待地盯着他看。「自己想。」裴应被夸得挺开心,但还是不打算提供意见。片刻之后,姜宝韫发觉无论自己找什么,裴应都能不咸不淡的给个软钉子再塞颗糖果,胡萝卜和大棒子的战术玩得很顺溜,她也不打算带着裴应继续找了,让他哪里凉快哪里等着去。裴应四处蹓达下又买了点东西,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发楞,没多久姜宝韫就跑回来找他了。「你看这个是很有名的古代文书,等比例的拼图,你喜欢拼图吧?」姜宝韫手上拿着两个盒子。「然后这个……这个是六分仪的复制品,航海时代观星用的,你也喜欢看星星……你要哪个?还是我们两个都要?」「你猜得很对。」裴应接过盒子抬头看她,姜宝韫被他眼里满盈的笑意迷得有些眼花撩乱。「我喜欢拼图,这个是里面做的最好而且最困难的,所以我已经买了……六分仪我有一个很好的了,但有个朋友应该会想要,我们再过几天要去天文台,那边卖的更好一些,我准备到时候再买……但是我喜欢你的礼物。」「你喜欢我的礼物……真的吗?」姜宝韫半蹲着凝视他。「真的。」裴应迅速啄了她脸颊一口。「看,你不是选得很好吗?只是太好了,所以我提早来买完了而已。」「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姜宝韫拿起他膝上的两个盒子,还是有点低落。「都好……其实你刚刚挑的都很好。」裴应柔声道。「你就再拿一个,我一定喜欢。」「你……刚刚过来到底买了什么?」姜宝韫觉得有必要仔细盘问一遍。「买给家里亲戚的都是茶叶和饼干,给姐姐的是镯子,关系比较好的同事送领带夹,有个学长特别说想要水晶球……老板是送钢笔,他有一整柜笔,说欢迎大家继续送……然后给姜宝年买中世纪机械模型,旬哥一定不喜欢博物馆,我们之后南下再找点衣服什么的,给大嫂的到时候一起买……爸妈那边有鱼骨装饰,之后还要去找手表……」「没有我想送你的。」姜宝韫心情又好起来了,顺道吐槽他。「你好忙,出门玩还担心那么多,全部送奶油饼干噎死他们,你还喜欢的再送点茶叶帮他们冲下去别真的噎死就好呀。」「妹妹,你真的对别人太坏了。」裴应脑海里浮现几个很不错的食道阻塞对象,为了克制自己的恶意只好严肃指责姜宝韫。「噎死很痛苦的,把我们前天晚上吃到的那种硬得像木头的面包拿去往后脑勺敲一下不就结束了吗,不可以凌迟人家。」「也对,我真是对别人太坏了。」姜宝韫被他的假正经逗乐,爽快认错。她很愉快的抱着盒子转身走了,裴应在后头跟着,她最后拿了两个同系列的黑猫纸镇,一只是严肃端正的坐姿,另一只慵懒躺着,稍微翻出点柔软肚皮。裴应非让她只挑一个送,姜宝韫不理他,把盒子塞在他怀里,继续找要给朋友的纪念品。最后她还买了个刻满古文字的棺材复制品给自己,裴应十分疑惑为什么非要买棺材,姜宝韫解释她就是想买个充满谜题的盒子,至于本体是不是装过国王的尸体根本不重要。她结了帐填好配送单之后,两人挽着手出了博物馆,裴应背包里装着两个巴掌大的、据说和自己很相似的黑猫纸镇——她坚持不要寄回家——姜宝韫抱着棺材复制品,按原路回了饭店。 (33) 泳衣两人的蜜月按计画在E国安稳地待了十二天,然后南下到更温暖的、以蓝天白云棕榈沙滩著名的W国小镇。姜小姐一直对沙滩挺没好气。她不喜欢晒太阳,也不爱脚上黏着湿湿的沙,之前为了增加素材试过潜水,发现奇形怪状的水底动物还是在网路上看图片更清晰,并且章鱼和贝壳其实都没她画得可爱,从此对海彻底失望。不过裴先生说他会冲浪,而且这里有片宗教圣地,他不信教但想参观,最后还有个很好的观星角,据说以前冒险家都从这出海。姜小姐觉得很棒,裴先生喜欢的她也喜欢,只要不拉她去大太阳底下的沙滩见识炙烤人排就行。裴先生也觉得很好,可以合情合理给姜小姐买各种奇形怪状的泳衣了——被姜小姐的宅男二哥潜移默化成了隐性宅,并且曾经进过游泳队的裴先生好这口,但他平日里想不出怎么提。还有可以晚上带她去看星星,终于能远离光害拿着小手电筒、望远镜和指南针和她一起追星星,聊每颗星体的名字了。至于宗教圣地还是有多远滚多远,这只是个诱捕姜小姐的陷阱,她对邪教和正规宗教都一视同仁,保持着「热闹、多来点、好看爱看、我不入地狱你入地狱」的态度,他知道这会增加提案被同意的机会。 两人于是在规划时达成了和谐共识,决定了蜜月行程下半段的去处。然而计画在第一天就遇上了难题。他们没带泳衣出门,于是裴应第一天拉着她去买衣服,结果不爱晒太阳的姜宝韫立刻瞄准了百货公司最高层的两间伊斯兰女性泳衣专卖店,接着他们成了这两间店唯一不戴头巾的客户。裴应最后拿着两套从头顶到脚踝都密不透风的泳衣哭笑不得,姜宝韫尽管语言不通却还在开开心心试戴普通款没附的面罩,略通W国语言的裴应大致听懂店员在称赞她洁身自好顺从丈夫,她对着满面笑容的店员也很高兴,转过来跟他说如果下水真的不错,就再来帮也不喜欢晒太阳的姜母买两套。他听不下去了,赶紧结账拉着她就跑。姜宝韫在途中听他解释店员怎么称赞她的,接下来学了整整两个钟头的「顺从丈夫」,包含但不限于:将裴应的各种夸张反讽付诸实行、吃东西时反复请示能不能再咬下一口,以及不顺她的意就表示自己根本没有配偶等等。终于走到他想看的泳装店时,裴应拉住了她,决定利用一下姜宝韫的新特征。「妹妹,你的新婚丈夫有个愿望。」「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新婚丈夫?」姜宝韫满脸困惑,虽然的确是新婚也是丈夫,但裴应从来只是为了方便和外人介绍才说。「我想要你替我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裴应忍着笑继续说。「既然你刚刚都说丈夫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炙热的太阳和你解渴的泉水,那么新婚丈夫的愿望你也一定会尽全力实现吧?」「只是挪用了你刚刚翻译的话好不好,什么天地泉水。」姜宝韫噘着嘴瞪他。「我是你的新婚妻子,不是你的神灯精灵……太过分的话我就没有丈夫,愿望是什么?」「学一下游泳……也不用多好,只是我们下周要去海边,你得会一些。」「嗯?我会一点。」「我记得你上次和我描述自己会游泳的时候,说的是能让灵魂游荡到天堂的自由式,和躺着做水池过滤器的仰式。」「那我还是会嘛,不小心溺个水而已。」「最好是。」裴应搂着她轻声劝。「我教你,我之前是游泳队的,这几天我们有空去饭店的泳池练习一下。」虽然裴应尽力迂回,姜宝韫终究还是发现了他的真正意图,小心思被拆穿的裴应也只好答应交换条件:他也穿上她提供的泳衣,然后让她当素材画下来。他其实觉得无所谓,反正最暴露的男士泳装也就是三角泳裤而已,以前比赛常常穿早就习惯了,这份条约里对他最不利的就是当模特——平日里姜宝韫老是拿些不三不四的衣服,问他要不要当常服在家里穿着走,他从来不理她,泳衣这样尚能接受的人体邀约倒是第一次。两人就这样达成了约定,分头去找泳衣。难得糊涂的裴应并没有想到,虽然她真的往篮子里塞了三角泳裤,但姜宝韫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露出程度。他也没有特别留意两人逛生活杂货时清单上默默出现了一大一小两把剪刀,以为是帮忙代购而已,顺手拿了即将成为自己刑具的锐利剪刀。而姜宝韫难得狠毒,也自有她的苦衷。姜宝韫虽然平常看的东西尺度不小,但却只是嘴上流氓,W国民风极其奔放,她在店里看了一圈,觉得有七成的泳衣她根本不敢穿出门。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除非两个誓言在途中撞个满怀毁得彻底。姜宝韫知道只要她一句拒绝裴应就会听她的,但是她讨厌让他失望,所以退路也只有一条了——让裴应也穿上他绝对不敢出门的泳衣,然后两人就各自失望,各自摸摸鼻子当作没这回事。讲究公平的姜小姐很快找好了衣服,等着回去大展身手。** 等到裴应说要去泳池时,恶补了十几个设计大师即兴剪裁影片的姜宝韫胸有成竹,很有信心可以让裴应今天动不了出门的念头,他却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件很经典很优雅的黑白条纹连身裙,胸脯、背部和腰臀一点不漏,姜宝韫看着镜子里只露出两条腿和两只手臂的自己,感到拔剑四顾心茫然。姜宝韫是个聪明美丽的女人,当然很明白什么是占有欲。莫名其妙的路人对她产生没来由的占有欲时,她会拿捏着尺度看是无视或者反击。但裴应不一样。姜宝韫的情感系统没有发达到能把「占有欲」三个字往他身上套,就这样错过了唯一的真相,她因此持续困惑着。「你觉得好不好看?」裴应拿泳镜当项链往她脖子上挂,端详着镜子里的人。合身布料贴着秾纤合度的曲线,裙摆下褶拂着大腿中段,因为款式简单,她平日里艳色照人的脸也透出几分纯洁可爱。「……好看,居然啊。」姜宝韫不知道自己昨天选衣服时为什么那么狭隘,居然因为裴应想看泳衣就认定他选的一定是暴露的款式。「什么居然,我还是知道怎么挑衣服的。」裴应没想到她这么不信任自己的眼光。「算了,那你给我买了什么?」姜宝韫掏出一件黑色海滩泳裤递给他,是本来想和三角紧身裤换着看效果的备案。裴应也不以为意,觉得她主要目的大概只是画人体,自己去换上了。「你画完我们再出门吗?」他从浴室里出来,一面绑着裤带一面问她。「回来再说。」还在自责的姜宝韫没有心情,套上外衣开始整理毛巾和衣服。「今天先看看你溺水自救学得怎么样,然后再看平时游泳的姿势怎么调整。」裴应蹲在旁边看着她整理。「我不要,我可以直接回归大海的拥抱。」「你是陆生动物,大海才不要拥抱你。」两人出了房间去泳池,裴应先是被姜宝韫的泳技吓着了。姜宝韫说过小时候寒暑假都去学,学了四五年。除了自救部分她做的还行,其余的都差强人意,经过随意组合更是一塌糊涂,裴应从没见过有人捷泳划手加上踢腿,能比只做单一项游得还慢。「妹妹,我觉得你的教练不行啊。」对心上人溺爱成性的裴应第一反应是找个替罪羔羊。「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跟姜宝旬找的是同个教练,他就学到能比赛得名了,所以教练坚持是我的问题……啊,还有姜宝年,他也不行,教练对我们两个很头痛。」裴应试着教了一阵,扶着她的腰腹和手脚仔细调整动作。他发觉这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乖巧顺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游出去就开始往下沉,跟着看也不太有用,她还真的是照着指示做,平时四肢生锈肢体不协调的姜宝韫极限大约就是这样,他只好在底下扶着。姜宝韫为居然能游得快高兴了半天,在泳池里追着她又游又跑的裴应生无可恋,想着回去之后可以找她的老教练拜个把子。姜宝韫累了,开始问裴应游得怎么样。他游了一趟给她看,她还想看其他姿势,然后裴应就在她崇拜的眼神和称赞里迷迷糊糊地来回了十几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不游呢?」「我觉得我游不好,而且你还得一直顾着我。」姜宝韫在泳池里一跳一跳向后退,裴应伸长了手臂把她捞回来。「别管了,我在这里玩水就好,你那么厉害……去吧。」「游泳不高兴吗……」裴应抹掉她脸上的水珠。「如果用我的方法浮不起来就算了,你用之前的方法慢慢游吧,速度怎么样都不要紧的,反正你不比赛。」「我要再看一遍蝶式,你的腰是怎么扭的啊?」姜宝韫再次试图转移话题。「看一下就好,你等等要跟着游……什么式都没关系,慢也没关系,但是要来。」裴应半蹲着看又想溜的姜宝韫,直到她点头答应。后来,姜宝韫用自己别扭的姿势在水里蠕动了半个下午,终于等到在旁边勤勤恳恳迅速来回的裴应完成今日运动量,很高兴的扑上去求他快走。** 回去之后姜宝韫洗了个澡,正在擦身体时裴应来敲门。「怎么了?」姜宝韫没锁门,赶紧拿浴巾围住身体。「我能进来吗?」姜宝韫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裴应进来时手上拿着几块轻软布料——他本人宣称那是一套泳衣,她对此持强烈怀疑态度。接着裴应让她遵守诺言,穿上他买的泳衣,姜宝韫说她刚才穿过,裴应却坚持这个承诺并不是一次性的。两人又谈判一阵,裴应同意让她也给自己穿第二套,于是姜宝韫答应了穿那几块碎布给他看看。「妹妹,过来。」裴应对她张开手。「你干嘛……把那些破布放下,然后快点出去。」姜宝韫对他龇牙咧嘴。「你没见过这个不会穿的,它结构比较复杂。」裴应继续循循善诱,引得好奇心很重的姜宝韫凑过来观察那套驼色的泳衣。「好了,我帮你穿……不要瞪我,我们什么地方没见过,过来点。」姜宝韫踮着脚又凑近一些,继续充满谴责意味地盯着他看。「不然我闭着眼睛帮你穿吧?这样好一些。」裴应搂住她吻了下额头。 姜宝韫妥协了,让他把分成三块总共十二根线头的布料依序摆好,然后蒙住他眼睛,自己拿下了浴巾。裴应眼前一片黑暗,握住纤细潮湿的腰肢,从旁边拿起覆在胸上的组件,让她拨开头发,先把脖颈上的绳子绑好。接着伸手去摸旁边据说是裤子的组件——姜宝韫只想称之为带着触须的不对称沙漏型布料。「咦,你就只绑脖子上的结……胸口怎么办?」「等等,旁边的线一条绑裤子一条绑裙子的。」姜宝韫看着垂挂在胸口中央的布料十分无语,自己摊平了裹好两只乳房,手交叉着在背后拉好应该绑住的两条带子。裴应摆弄着内裤,仔细绑好了一边又抓着另一头的线和裹胸绑带奋斗。最后姜宝韫看不下去接手,裴应转而捞起旁边的三角形裙子围住她的腰,准备完成最后一步。她往镜子里看了下,第一眼觉得高大的男人怀里圈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真是相当堕落的画面,第二眼觉得这种凌乱的破烂野人风很适合回东非大草原上追寻人类起源。裴应摸索着绑好最后一个结,终于松了口气睁开眼,发现自己给她穿得没有商场模型整齐,但特别好看。他大约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玩偶并且会给它变着花样换装,他以前认为那真是有点变态,现在觉着只是人之常情,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小爱好。她湿漉漉的长发慢慢地在滴水,绑在腰侧的半面裙沾湿了一小块,裴应拿起浴巾把她从肩膀裹住,头发轻轻拉出来再压干些,她没说什么,歪着纤细脖颈盯着镜子里互相依偎的两人看。我爱她。裴应想着垂下了头,轻轻靠在她头顶。只是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稍微发了下呆的姜宝韫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弄干头发之后把裴应赶去洗澡,然后独自在穿衣镜前调整泳衣的绑带。总算把自己收拾整齐之后姜宝韫得到了几个结论:这件泳衣是真好看,虽然有些复杂过头,但是整理好之后非常美。所以裴应眼光挺好的,但是他能把一套漂亮泳衣绑的那么丑,表示他手艺挺差的。她捞出准备给裴应的三角泳裤和紧身上衣,坐在床上抱着素描本想等下怎么折腾他。==========================(34) 安慰 (H)裴应洗完出来时看见她窝在棉被堆里对着落地窗画画,外头就是海滩,天色太黑而不太明晰,只有左方一角几盏微弱灯光亮着,也不知是什么人点的。姜宝韫塞给他两件衣服,裴应也不抗拒,觉得反正只是正常泳衣,接过来乖乖套上。 他坐在床缘上,在她背后换衣服。姜宝韫本来在试类似镜子效果的玻璃反光怎么画,看见裴应没顾忌地在背后拉掉裤子和上衣,肌理分明的肩膀和手臂舒展开来,暗色里的裸露躯体雪白而晃人心神,于是她搁下画本去把窗帘拉好。这下也没得画玻璃反光了。她没好意思跟裴应说都是他的错,把他按在床头摆好,然后摸出两把银剪放在床头柜上。「怎么了?」裴应看上去也不太害怕,放松地靠在床头,四肢舒展。「才没那么简单放过你。」姜宝韫凑上去对他笑。「我本来就想着要发挥一下创造力,你穿着我加工过的泳衣别想出门。」「……随便你。」姜宝韫很怕伤了他,半跪在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抓起贴身布料慢慢裁。冰凉的金属偶尔划过皮肤,裴应有些不知道是该感到兴奋还是胆寒,想了半天还是伸出手去环住她的腰,立刻被瞪了一眼。「不要碰我,等下弄歪了剪到你。」姜宝韫正在他胸口前的布料上开口子。「能不能不这样剪嘛,不想穿这种不伦不类的衣服……」「又没有要让你穿出门。」「但是你会画下来,然后在网路上四处蹓。」「要是有画到脸我都不放……」姜宝韫比划给他看,一面放下了剪刀。「只放肩膀以 下,腰部以上的画面而已,而且真没那么像,你别担心。」裴应沉默下来,等她把斜着从右胸开到左腰的整道梯子状开口缠出花样,因为她手上也没刀子,动作就大胆了些,连扯人肩带这样的事都敢做,被姜宝韫捶了几下才规规矩矩坐着等。但是要求他乖乖等着的姜宝韫自己也算不上老实,从开口中漏出来的部分她也爱戳着玩,又被制裁了好几遍。终于摆弄好了泳衣,裴应看着那道很恰巧地横过乳头和肚脐,最后停在侧腹上的新月状连续开口,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设计天赋,但是同时期待她可以把这份天赋用在正经一些的方面。「你觉得我很厉害?我也觉得我很厉害。」姜宝韫选择性失聪,满脸担忧地用手掌盖住暴露在外的粉灰乳头,对着它说话。「小可爱你冷不冷啊?摸摸你会不会好一些?」裴应按捺不住了,手上猛地发力把人扯进自己怀里吻。 姜宝韫趴在他身上被亲得迷迷蒙蒙,终于能稍微喘口气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按在柔软的床铺上。「我要画……好不容易弄好了,我要画你……」姜宝韫推着他胸口声明,慌乱地拉好自己身上散乱的布料。裴应没说话,替她拉过被子盖住裸露的一边乳房,身体却不退开,还带着厚重湿气的鼻息吹在她嘴唇上,眼皮坠下来盖住了一半的黑眼珠,另一半掩在交错的睫毛底下,似乎正在滚动。「不要看我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她直觉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哀求这么简单。「我要画你……别看我了……」「我可以自己解决。」裴应轻声说。「我可以……如果你坚持不要我做。」姜宝韫看着他错开脸,把额头靠在她肩膀上,思索片刻后抓起就在旁边的画本和笔。 裴应压抑住叹息,温驯地爬起来,却被她抓住了手腕。「放在床头柜上,不然等下扎到了。」姜宝韫把纸笔递给他。「你来。」裴应没有接。姜宝韫以为他不想放,自己起身按住被子过去,被裴应一把捞进怀里,拿了她手里的东西在柜子上放好,把棉被向下剥一些。「小心点把衣服脱了,别弄坏,你答应我能画的……」姜宝韫展开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裴应果然开始把衣服向上拉,本来就紧绷的衣服被他粗鲁扯着,看得她心惊胆跳,伸手也替他轻轻调整。等到他把那件开了条处心积虑沟壑的黑衣服扔在地上的时候,姜宝韫不知为何已经趴在他身上了,她想着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绑带胸衣不敢起身,又怕压着裴应不敢不起身。正犹豫着,一条温热的手臂压在她背上,接着一条腿勾住膝弯。叛逆期从未结束的姜宝韫立刻扔下羞赧,决定自己现在还就非得起来了。「妹妹……好了。」裴应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做困兽之斗的人,四肢并用挡住了她试图逃跑的所有动作,在间隙里柔声唤她试图安抚。「别跑,别这样……」慢慢地裴应发现姜宝韫不攻击他,只全神贯注想离开他怀里,看上去也有点倦了,力道不大一下下推着他的手臂。裴应忽然就觉得有些生气,难以名状而不知缘由的愤怒顺着喉咙爬上来。他立刻被自己吓着了,明明她很温柔,明明她只是在玩,甚至都不舍得弄痛自己。「妹妹。」裴应侧身把她安放在床上,只能低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放开手。「嗯?怎么啦?」姜宝韫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抱着被子往旁边滚了一圈,转过来看裴应,发现他脸色不对劲,又反着滚了一圈回来把身上的被子分给他。「你冷吗……对不起我没发现,我们一起盖,等会要睡觉再去拿一件。」「不冷。」裴应嘴上说着,身体却向再次贴过来的温软身体敞开了,两个人裹在一条被子里,他揉揉她耳壳,依旧有点低落。「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想起什么了吗?」姜宝韫就是知道他不对劲,心里生出几个猜测,但是看他不抗拒自己亲近,觉得还是直接问更好一些。「我需要想一想,要想得更仔细点。」裴应盯着她殷切的盈满关心的大眼睛,更加觉得不堪,他需要想个漂亮借口才能圆过去,否则没法瞒她太久。姜宝韫太明白什么叫做「不开心需要想一想」了,她很理解人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梳理自己的状态,也觉得不该打扰,但出于人道关怀还是多问一句。「我能帮上忙吗?」「可以。」裴应低下头来抵着她的鼻尖。「妹妹……你帮帮我。」「怎么帮?」「让我暂时忘了吧,拜托你。」裴应看着她秀丽的眉毛蹙起来,伸出手指去抚平。「别说了……我会仔细想的,但不是现在。」姜宝韫贴着他静止却在发烫发硬的身体,立刻领会现在让他分心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她觉得挺好,无所谓是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当迷幻剂,但裴应也许不是无所谓,他在某些方面倔得简直像个苦修者。「好吧。」姜宝韫缓缓含住他线条优美的嘴唇,片刻后放开再次确认。「这样……这样最快,你不觉得我在玷污你的感觉吧?」裴应简直快要落泪,想问姜宝韫为什么温柔成这样,但语句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只好也凑过去含住她粉嫩的嘴唇,同样停了片刻再放开。「那好……」姜宝韫揽住他的后脑慢慢接近,吐出舌尖轻轻舔他,裴应配合着张开了嘴,也吐出舌头裹住她,温柔地吮着暖湿的嘴唇和舌头。姜宝韫动作很慢,不想惊动了他显然不稳的情绪。她几次暂停观察他,裴应看上去愈来愈糟,眼眶和鼻尖逐渐泛红。「裴应。」姜宝韫觉得这个气息相闻的距离实在太近,好像忧郁也是种感冒似的,她几乎要染上了。「裴应,不要勉强了,你不开心的话就哭吧……没法不想你就哭吧,我会继续努力的……」裴应捧住她的脸,姜宝韫看他乌黑的瞳仁滚动了几下,接着躲开了她的注视,抿起刚刚被吮红了的薄唇。姜宝韫忽然想哭,所以就哭了,她不是软弱的人,因此不觉得落泪有什么值得遮掩。姜宝韫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说到底她才是两人之中总是需要反复咀嚼才能明白自己心思的那个。「妹妹……转过去好不好?先别看我了。」裴应抹掉她脸上的泪痕终于说话。她温顺的转过去,裴应从背后抱住她。然后他们终于有心情重新捡起欲望,裴应往常已经很温柔,这次更是加倍小心。他埋在她柔滑的长发里,指头却慢慢陷进她的身体里。姜宝韫哭着叫他,然后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哭,接着就忘了哭,嘴角溢出无力的低低呻吟。裴应也被她勾得心神迷乱,确定她足够湿润后就分开两条腿,握着充血肿胀的性器挺了进去,然后翻身压住了她,让姜宝韫趴在枕头上,他骑在她腿上。「要是压着你了就跟我说……」裴应俯身下去,掰过她的脸看看状态。「嗯……什么?」姜宝韫有点涣散。「痛了要和我说……」他吻了眼角一口。「好。」姜宝韫充满眷恋的用脸颊靠着他手掌,裴应拿她没办法,用另外几个亲吻换回了双手的自由,把住她的腰臀开始缓缓抽送。耻骨撞在她挺翘屁股上的感觉很好,可以更没顾忌些,裴应看着发红阴茎在颜色更艳的肉缝里进出,没忍住加重顶弄了几下,换来了姜宝韫难受的扭腰。「太重了?是不是痛……」裴应把自己埋进去不动了,拨开散乱的黑发轻声问。「你过来呀……嗯……快一点……」她继续扭动着,双颊泛着诱人堕落的潮红。「好。」他趴下去用手臂搂住汗湿的双肩,胸腹和她雪白的背密密贴合,另一只手还是按住了腰。「我快一点……你别动,等等真的弄疼了……」姜宝韫朦朦胧胧的被压着,感觉硬挺的性器在体内反复辗过皱褶,后入时阴茎顶的位置很陌生,偶尔撞到了敏感处她就抓紧扣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抬起头来抱怨几声,裴应并不把她黏糊的声响当作抱怨,只觉得在撒娇,弄得愈来愈起劲。终于他感觉快感逐渐累加,到了再也控制不住的地步,在千钧一发之际还记着不要压到她,抱着人滚回了侧躺的位置。姜宝韫感觉背后的裴应僵住了十来秒,知道他完事了,搂着还抱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不放,感受到阴茎逐渐退出,留在里头的水液漫无目的流淌。姜宝韫转过身去抱住他,裴应抽纸巾给两人擦拭干净后先开了口。「我们明天去观星角吧。」「好……这个时间是冬天,冬天有猎户座和天狼星……我可以看看被排挤的蛇夫座吗?然后还有红色的毕宿五……跟什么呀?银河不是现在看的对吗?」作为都市里严重光害下成长的花朵,姜宝韫天文学得不怎么样,只有裴应偶尔指着在城市里还能看见的几颗亮星和她说。「对,你怎么都记得。」曾经不小心成为天文社骨干的裴先生对怀里的姜小姐过分娇惯,无视她贫瘠的知识储备继续爱的教育。「现在是冬天,要是待久一点只有夏季星座看不见而已,我明天再跟你说怎么对星盘,这样你要是撑着不睡说不定能找到自己的黄道星座……蛇夫座是夏季星座,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山里看。」「我知道还有仰角的问题。」姜宝韫很高兴地碎念着。「但是W国南方纬度不高所以能看见比较多对吧?」「嗯,不过停留时间也比较短。」裴应慢慢摩娑着她光裸的背,把还挂在上头的泳衣布料捡起来扔到一旁。「我们去浴室清理一下好不好?」「这里北极星高度不一样。」姜宝韫伸手让他抱起来,偎在他怀里继续说。「天顶的角度不一样。」「天顶通常指90度角的正中心位置,是天球上最高的点……但把北极点这个旋转中心当作天顶也不错,这样不管站在哪里大家的天顶都是一样的点。」裴应柔声哄她。「这样比较好吗?」姜宝韫逼着她见风使舵的天文智库发表看法。「我都能接受,你觉得这样比较好吗?」裴应继续打马虎眼。「天球的中心就是我……我和别人天顶不一样,好像也很合理……」姜宝韫还沉吟着,裴应搂着她偷偷亲了好几口。 (35) 夜观隔天早上,姜小姐想起来问裴先生为什么心情不好。裴先生老早想好理由,和她解释不喜欢有人出尔反尔。晚上明明她已经答应了的事却又看起来像要反悔,他恰巧想起以前被答应了却敷衍对待的人事物。她认真道了歉,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一顿乱揉,这页对她就算彻底揭过了。但是对裴先生来说并没有。姜小姐对他胡编的借口放得太过郑重,现世报还在前头等着——其实她正在考虑也许以后就和裴先生在一起。虽然她并不很理解普通的恋爱到底怎么谈,但是想和裴应试试。他这样说完反而不好提了,毕竟当初就是谈好生两个孩子,五年后就分开。现在他都说了讨厌人家出尔反尔,她也不想裴先生觉得烦,所以大概不能打破之前的承诺。有些遗憾,姜小姐暂时想不出破局的方法。也可以说是始料未及,聪明一世的裴先生哄骗妻子许多遍,正好这次现世报精准砸中了命脉。**晚上两人去了郊外的观星角,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坐着,裴应拿着小手电筒教她对星盘,姜宝韫被满天繁星震撼得找不着北,盯着天顶放空。W国比E国纬度低,但冬天晚上还是冷的,两人晚上穿着保暖的大衣出门,结果姜宝韫爬着小山丘就觉得热,脱了衣服又觉得冷,裴应顺理成章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她总算不再为了衣服乱动。这整周都没有天文大事,所以裴应也不慌不忙,就指了个最近正在演化的变光星云给她看,姜宝韫用望远镜盯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窝回裴应怀里让他帮忙找北极星。 两人对了半天的手势和口诀,姜宝韫总算确定哪颗是北极星,看上去黯淡又不太起眼,她有点失望,随口抱怨了两句。「北极星是会变的。」裴应冷静回答。「因为地球自转轴会在天球上绕圈嘛……所以指到哪颗就哪颗是北极星,有比现在这颗勾陈一还亮的,也有更暗的,但是每次变化都是千年起算。」「所以我们到死都要忍耐它。」姜宝韫瞪着那颗小小的光点。「想换颗亮一点的,这真的好难找……我们能换的北极星有哪些啊?」「之后两颗是仙王座的,比它还暗一些。」裴应捏着她的手指玩。「之前的是紫微右垣一,名字很好听吧?但是它最暗……然后再之前是织女一,它是最亮的北极星。」「虽然我只听过织女……但名字真的都好听。」姜宝韫只能憋出这句。「嗯,中文星名都这样,要是西方命名的就都是某某星座加上希腊字母了。」裴应指着北极星说。「看,它也可以叫小熊座α。」姜宝韫对希腊字母编号没兴趣,但喜欢星座故事,哄着裴应跟她说书。他从海克力士和他的倒楣人生开始,又说了猎户和他快乐的蝎子小伙伴,最后讲到湖泊、海洋和船只的梦幻水族停住了。「你好厉害。」姜宝韫听得精神振奋。裴应搂着背对自己的小姑娘,笑了。「最好是……你刚刚不是很爱插话吗,明明你也都知道。」「嗯,但是你说得好听啊。」姜宝韫抱着他的手掌捏。「你以前在天文社也这么不务正业吗?也不好好看星星,都在做文化宣传吗?」「才没有,是因为有两届的社长比较重视这块……主要是想促进异性交流。」「哎呀。」姜宝韫停顿了下。「这有用吗。」「因人而异吧。」裴应凑过去吻她脸颊。「你觉得有用吗?」「啊,我也觉得是因人而异,温柔的大美人说当然有用啦。」姜宝韫翻过身来也亲亲他鼻尖。「还问我,有没有用你自己不知道啊?」「不知道,我没试过。」「哦。」姜宝韫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伏在他肩膀上静静闻着裴应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社长和副社长是有兴趣带只想听故事的学弟学妹出门交流,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虽然只去比较专业的约,但是偶尔还是得帮下忙,改点资料或带下活动什么的。」裴应知道姜宝韫有点精神洁癖,毕竟自己症头比她严重得多,轻声解释着。「所以就还是记起来了……你觉得有用那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上学时可没见过有人因为这样对我感兴趣。」「那当然啦,主要是对你本人感兴趣,谁对你的手段感兴趣啊……我们系上有些人会说起你的。」作为同校学妹的姜宝韫翻了个白眼。「反正没人和我说过。」裴应笑着卷她的长发。「就算有也不关我的事,我没兴趣。」「对,我知道……人家说你就是说长得好看但性冷淡,看起来温柔但其实跩得要命。」姜宝韫把后面几句更粗俗的吞回去。「我都假装不认识你,但是后来偷偷在背后帮你整回去了。」「为什么要帮我整人家?」「因为说了难听的话。」「说了什么?」裴应本来无所谓的,听见姜宝韫替他整人反倒来了兴趣。「我听听看是不是真的。」「总之就是造谣。」姜宝韫不想说给他听。「我没造人家的谣,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有什么黑料我就帮忙稍微宣传下。」「嗯,你不管好话坏话说得都挺让人印象深刻……」裴应沉吟了下。「有被发现吗?」「也不只我一个人在传啦。」姜宝韫摸摸他脸颊。「没事啊,她后来就不说了,因为你太好了没有人相信的。」「你最好了。」裴应心情很好地贴住她脖子撒娇,也想聊聊姜宝韫在他大学生活里的存在感。「我以前也听到有人会说你,主要说姜宝年的妹妹,整个寝室都这样叫……哎,但是后来也有人叫他姜宝韫的哥哥,你来找过他几次之后就变那样了,隔壁的还跑来问有没有照片。」「姜宝年要气死了吧。」姜宝韫兴奋地凑上去问。「他说那是个人主体性的沦丧。」裴应捧住她的脸蛋。「但是大家都挺喜欢你,说你看起来很可爱又很有礼貌。」「……是猥琐男吗。」姜宝韫叹口气。「我们寝室应该都不是,别寝室的人我也没听过粗俗的话,感觉比较类似宅男们在欣赏动漫周边的心情……你放心吧,有猥琐男的话我偷偷跟旬哥说,他有办法整到人的。」「姜宝旬本人就很猥琐……你有没有听过他怎么追嫂子的?」「只有一点点。」「宁宁姐说她一开始觉得姜宝旬有病。」姜宝韫毫不避讳爆大哥的黑料。「后来关系好一点了,他也带她去观星,然后灯和手电筒都没带,把车钥匙搞丢了就跟她在山上待一晚……结婚之后姜宝旬说那是故意的,但他也不是把钥匙藏起来,是真的扔进山谷里了,所以她现在还是觉得姜宝旬有点大病。」「好糟糕……哪有这样骗人的。」其实没事就爱骗人玩的裴应脸不红气不喘,跟着她同仇敌忾。「你应该没有带钥匙准备弄丢吧?」徒步十几分钟跟他来的姜宝韫开玩笑。「没有,下次我可以试试。」「那你有没有带着真心来啊?」姜宝韫脑袋一热,忽然想起好姊妹传给自己看的油腻文案。「怎么了?你想跟我换绝情吗?」裴应看着昏暗里她别扭眨眼也觉得可爱得不行,把人圈住了拉近一些。「不要打断我……」姜宝韫被逗笑了,试了好几次才回复严肃帅气的标准霸道总裁脸,却想不起来文案后面写了什么,只好自己胡乱编。「我帮你注意,如果你也弄丢了我帮你捡起来带回去呀。」「你怎么那么好。」裴应继续笑着调侃她,姜宝韫紧接着就被他按进了怀里。「捡起来带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姜宝韫沉默了几秒,轻声回答。「还给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好,还给我。」姜宝韫摸索着他的左手,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卡进指缝里,好像真的握着什么要还他似的,裴应沉默着抱紧她又看了一阵天空,柔声和她说话。「看左边,你还记得的金牛座眼睛,毕宿五升上来了。」「猎户座……腰带旁边连线延长,然后是红色亮星,所以是那颗。」姜宝韫转过脸看了一阵指给他看。「对,你还记得怎么找啊。」「嗯。」姜宝韫平常早睡,这个时间点她实在有点困。「我能不能稍微睡一下……你过一个小时再叫我起床。」「你睡觉可不是外力能叫醒的。」裴应拨开长发摩娑着她的后颈。「想睡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好了,你也要睡啊。」姜宝韫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好,开始收拾东西。回程路上,姜宝韫牵着他的手有点内疚。「对不起,我还是想睡觉,这样没看到凌晨的春季星座……」「我看过,别担心。」裴应安慰她。「你还想看的话我们那里也能看,春天去就好了。」「你昨晚说夏天也要带我去。」「我们可以去好几次。」「夏天有什么星星?因为看不到你都没和我说。」「说过的……但夏天你不爱出门,所以听得很少。」裴应心里发慌,因为他确实不爱讲夏季星象给她听。「夏天银河最明显了,还有夏季大三角,是天津四、河鼓二和织女一组成的。」「哦,夏天只有三角,没有大钻石大椭圆或四边形……夏天真好。」姜宝韫回想着他之前碎念过的季节星群。她不知道河鼓二就是牵牛星。裴应想着松了口气,把她再揽紧一些。=======================(36) 反悔大概四五岁左右,姜小姐开始上学。那阵子妈妈对她说得最多的评价就是——只要不处在懒惰鬼模式里,你可真是个勤劳又刻苦的人。她英明神武的妈妈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姜小姐甚至懒得爬起来把懒惰鬼模式的开关按掉。所以每次姜小姐认真起来,那必然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了,否则她只想一直躺到地老天荒。结束了蜜月旅行之后,姜宝韫罕见的认真起来了。主要是为了裴应的事,她觉得两人刚刚结的这个婚她就想留着。但他确实不是个能随便敷衍的对象,很有原则又讨厌别人说话不算数,姜宝韫觉得,就算他平时表现得特别亲近自己,也许还是会在自己说出「不想离婚」时冷静地转身就走。可能会,因为姜宝韫自己就会这样。假如她帮了哪个朋友的忙,结果对方居然胆敢继续提议,说这辈子两人都要保持法律与社会意义上的紧密连结,并且紧密到你欠债我得帮着还,我进医院你能帮着签字,姜宝韫一定会温柔可人地请人家有多远滚多远。但是她不喜欢裴应这样对自己。姜宝韫脑海里冒出了两句古老标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她一面分心吐槽自己早衰的心智年龄,一面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样才可能说服裴应。姜小姐的反悔之旅于焉拉开序幕,她要探索最高的山和最深的海,找到最好的反悔药塞进裴应嘴里。前路漫漫,英勇无畏的姜小姐将上下而求索之——当然是心灵意义上的,裴先生定期榨干她的体力,她没力气上真的山也不很想下真的海。**为了能说服裴应,她先回顾了一下自己身边的恋爱与婚姻关系,尤其是虽然匪夷所思但依然存续的那些。打头阵的是姜宝韫的父母。她爸个性特别温和,也知道老婆精明能干,基本上没反对过妈妈,提老婆就是除了夸赞没有别的,至于妈妈方面的描述,当年是单纯喜欢长得帅的,后来觉得这么纯朴可爱不把他带回家要被别人欺负死了。爸妈之间要沟通的话,通常照妈妈说的做,爸爸要是有意见也很快就能被妈妈安抚好,所以他们沟通和通知也没什么两样。姜宝韫不喜欢笨蛋情侣,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特别羡慕自己的父母。裴应虽然有时候挺可爱,但是纯朴老实这类形容词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并且他似乎才是两人间比较精明能干的那方,所以要直接通知并且让他接受并不简单。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想的。然后是她优雅的大嫂林今宁和神经病姜宝旬。当年被哥哥威逼利诱,勉强出演甜美可爱小妹妹好让大嫂放松紧戒的姜宝韫,对这俩夫妻的相处模式心里大概有谱——烈女怕缠郎。姜宝旬本来女朋友跟纸巾似的没事就多换,也不追女生,人家凑上来他就随便答应,人家闹脾气了就果断分手。后来他动心了那么一次,用尽浑身解数像要把以前欠别人的都一股脑还给林今宁,虽然她原本看见姜宝旬就躲,但他还是终于把人娶回家了。姜宝韫对大嫂很满意,有种自己家里的死倔驴出去牵了匹千里马回家的欣慰感受。后来她发现林今宁真的对神经病护理与导引很有一套,她至今没能弄懂大哥怎么对大嫂那么温驯的,于是姜宝韫把这对列入了待定名单。裴应没她大哥那么幼稚,但是执拗程度也许没差多少。接着是好姊妹许如笙和她罄竹难书的情史,姜宝韫决定把她当作最高级别的顾问。立刻就传讯息去问了,得到了各种针对男人的洞见,最令人震撼的是这条:管不动他的胃你就管他的童年,管不到他的童年你就管他可爱的小鸡鸡。姜宝韫被喝到一半的红茶呛着了,让她赶紧把那条讯息收回去,许如笙反过来问她老公是不是控制欲太强,好朋友聊几句小鸡鸡都不行,那她可就要认真聊聊什么叫做狗男人和他软弱无力的阳具了。姜宝韫又跟她讲了半小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赶紧跟她说要去忙,然后继续思索着还有什么范本能参考。她忽略许如笙雪片一样飞来的学习资料继续想着,发现真没了,身边大家都不怎么谈恋爱,就算谈了也是她实在没兴趣的、黏腻却随时能分离的那种恋爱。她没办法,决定从许如笙的第一个步骤开始试试。**于是裴应下了班回家就发现姜宝韫在跟锅铲奋斗,空气里满是甜香。他换了衣服进厨房,餐桌上摆着七个盘子,里头各自装着大小差不多的一坨东西,颜色由深到浅,从两眼一抹黑排到漂亮的明黄色。姜宝韫下厨本来是想着做点新奇好吃的,翻着教学影片看到宫廷名菜三不沾,立刻来了兴趣,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裴应你回来了!」她高兴地冲过去抱了一下,赶紧回去抓着勺子继续搅拌。「你在做什么呀。」裴应被热烈欢迎了也心情很好,黏上去搂住她。「三不沾,我觉得我愈做愈成功。」姜宝韫两眼发亮,搅着锅里的蛋液。「我好厉害啊。」「哦,三不沾,不沾锅不沾勺还有个什么……原来指的是名词吗。」裴应指指明显作弊的黑色不沾锅和红色橡胶勺闹她。「我不管,你要不要吃嘛。」姜宝韫和他耍赖。「黑色那盘不要。」裴应转头回去看那小一团焦化严重的固体。「哦,那是二号坑,要埋起来不能被发现的。」「一号坑呢?」「冲进下水道了。」「……我觉得八号坑看起来很不错。」裴应看着最左边黄澄澄的一坨夸她。「那是宝贝二号,你不能叫它八号坑。」姜宝韫坚决捍卫她最漂亮的成品。「宝贝二号给你,你赶快试看看,凉掉了就不好吃了。」裴应拿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蛋香味里夹着甜,稍微放凉了还是味道不错,他一筷一筷夹着,和忙着把凝结团块搓圆的姜宝韫分着吃。两人一起吃了最后出锅的第九个成品——宝贝三号,裴应才想起来问她。「晚餐吃什么?」「对哦,我本来想煮的……玩太开心就忘了。」「我们等等出门买。」裴应把烧焦严重的团块倒进厨余桶。「裴应……」姜宝韫也从愉快玩耍中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做菜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做的三不沾好吃吗?」「好吃。」「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姜宝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假如我答应你,那就是本来也要答应你……跟你做菜好不好吃没关系。」裴应背对着她在冲盘子,有些好奇她今天怎么这么别扭。「那你要是不答应我呢?」「应该不会吧。」裴应贴住跑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头顶,对她安抚地笑笑。「你想我做什么?」「……抱抱。」姜宝韫本来编了半天的要求,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好。」裴应快融化了,赶紧洗完手擦干把她搂进怀里。「抱抱……还要什么吗?」「每天都要抱抱我。」她顺着感觉继续得寸进尺。「嗯,本来就每天都抱你,以后也每天都抱你。」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把她抱起来亲软软的脸颊。姜宝韫被笑开怀的好看脸蛋迷得找不着北,直到坐在车上跟他一起出门沿路找晚餐才想起自己失策了被调虎离山了,她感到十分扼腕,却已经来不及继续提要求。但裴应没说「每天抱抱」这个要求的存续时间,那兑现期间订几十年也完全不能说错。小机灵鬼姜宝韫觉得改用曲线救国的路子很不赖,得意的笑了。** 吃饱饭裴应出门夜跑,姜宝韫跟在他后头跑了二十分钟,接着干脆选择掉队回家洗澡,一面洗一面继续想着她的千秋大业。许如笙让她去聊聊童年,但是要跟裴应聊童年当然就不得不说起他的家人,姜宝韫在心里过了一遍他的家庭剧本,实在不想让他心情又变差了,决定要跳过这个环节,晚上再努力点总是能补上的,实在不行就下次找时间继续做饭。可惜这事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宝韫刚洗完澡,就看见裴声给她留讯息,问能不能打电话来,姜宝韫觉得裴应大概没那么快到家,也传讯息说好,裴声立刻就打了过来。「姊姊。」「宝韫,你们蜜月旅行过得怎么样?」「嗯,裴应心情好,我也觉得很好玩,姊姊有收到他给你的手镯吗?」「有哇,他老是买手镯给我,这次这个青金石的结晶和成色都挺漂亮……你们是在哪里买的?」「E国的国家博物馆,我们好多纪念品都是在那里找的。」「哪有人在博物馆买首饰,这小子又乱来。」裴声嗔道,声音还是带笑的。「他选了很久呢,而且和我说青金石好像有辟邪的作用,带着精神好……」姜宝韫其实不信,努力回想裴应那时也给她挂了个青金石项链,旁边附着的说明书究竟写了什么。「姊姊你身体还好吗?已经八个月了会不会经常觉得累?」「宝韫,其实我打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医生说我胎位不正要剖腹产,我先生说那也许就这两周……我想见见裴应。」「好,姊姊在哪里,可以约什么时间?我再跟他讲一下。」「我这礼拜都会待在医院,反正也不上班,你们什么时候来都行。」**姜宝韫等着跑步回来的裴应洗过澡才和他说这件事,裴应淡淡说了周末过去,从柜子里掏出蜜月时买给姜宝韫的棋盘和棋子,问她要不要继续下。旅行回来之后,就为了这副猎奇中带着喜感的西洋棋,两人回家之后晚上老是凑在一起下棋玩。姜宝韫不爱下棋,因为姜宝年在年纪很小时就展示了自己在棋类游戏的全方位辗压,她讨厌哥哥赢了之后诚恳地问「你怎么能笨成这样」的嘴脸,虽然她出门和别人比没怎么输过,但是家里供着这么难搞的一位,懒惰又脾气不好的姜宝韫最后还是甩手不干了。但裴应就不这样,他处于略懂规则的阶段,跟她下棋不管输赢都很有风度,再次验证了姜宝韫多年以前的想望:把哥哥送给裴家,把裴应牵回家当自己哥哥果然才是最好的。不过裴应学过围棋,据说经常赢姜宝年。姜宝韫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大为吃惊,立刻要他拿棋盘出来试试。裴应说好,接着连三局险胜姜宝韫。她觉得很困惑,因为围棋姜宝韫学得更随便,姜宝年程度好上许多,于是再来了一局,这遍她故意下初学者都嫌弃的蹩脚招数,裴应全程用无奈眼神瞟她,最后结局依然是险胜。于是姜宝韫确定了这就是个控分上瘾的围棋高手,哄着他去和姜宝年玩,裴应却说两人有过约定,姜宝年不和裴应下西洋棋,裴应不和姜宝年下围棋,而象棋和将棋是国际友好中立区。姜宝韫无法理解自己的奇葩哥哥和神奇丈夫,开始怀疑起他是不是和自己下西洋棋也在故意控分,裴应却说他要控分就不可能输,一定会让对方在输的同时觉得还有赢面。姜小姐在五岁的时候,从哥哥身上学到天才可以有多么讨人厌。在二十五岁这年她又有了个新一层体会:比天才更讨厌的,是居心不良的天才。没安好心的天才今晚格外黏人,坚持要和她抱在一起下棋。姜宝韫担心他心情不好,也的确觉得裴应能补上外套的位置,于是没个正形地窝在他怀里,两人都坐在黑棋这侧,让他伸长手去挪白棋,也不枉费他手长的优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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