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试戏被打断 过两天还要拍摄品牌的宣传广告和节日海报,陶知南还得待在申城好几天,而她一直留意的《渡我以罪》项目,筹备的办公室也在申城。
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趁着有空的这两天,联系了筹备试戏的负责方,约好面试时间,第二天赶去试戏的的办公地点,一个商务酒店。
她这天出门急了,居然忘带了雨伞,由于怕迟到,没折返回去。
春天的季节,仿佛总是和风细雨,跟林妹妹的眼泪一般,说不准什么时候洒下来,出门带伞嫌累赘,不带伞又没有安全感,对于蛰伏了一个冬天植物来说,是春雨贵如油,对于她来说,又是另一番心境,一路上颇为忐忑。
她打车踩点到达,下车时冒着小雨飞奔到酒店门口,而后乘坐电梯到达指定的会议厅。
这有名导演的剧组就是不一样,这会议厅作为办公室,她一进去就感觉到那是格外的宽敞,不同于那些小剧组,要不是线上面试方便你我他,要不在一个格子间办公室里,走位都受到限制,却又要干巴巴地演完一段戏。
陶知南进了办公室后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签到,随后抽了一本薄薄的剧本,由于导演还没到,让他们跟其他人到外面先候着。
剧本并没有透露很多内容,很多试戏的剧本可能都和电影内容没有关系,她一边揣摩人物的心理路程,一边偷看其他人,试戏要求素颜,可是旁边的人似乎是一种伪素颜,透明唇色,嘴唇格外有光泽,修容打底好像也做了,只不过被处理得格外的自然。
陶知南心里都忍不住夸一句,这技术真好,她也真是老实巴交,出门前只简单做了护肤。
正看着那一行行字,视野一暗,有人过来了,她捏着剧本,下意识转过头,见到来人,有些意外,是陈安导演,另一个也很意外,是段步周。
在候戏的人里都是演员,段步周可能不认识,但陈安导演自是知道,来这里面试大部分也都是因为导演的大名,见到本尊,要不热情地叫“陈导”,要不就习惯性地喊“陈老师”。
她也跟着喊了声:“陈导。”
除了导演和段步周,后面还跟着一个口罩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女生,由一个戴着牌子的工作人员簇拥着,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名为青春的气息,陶知南猜测也就是二十左右吧。
导演平易近人,都一一点头打了招呼,旁边的段步周跟着看过来,陶知南复又低下头去,努力去记剧本上的台词。
那一行人没几秒就过去了,过去后,等候的几个演员开始叽叽喳喳,忍不住好奇地讨论。
“待会有可能是导演来面试吗?”
“应该不是吧。”
“还是好紧张啊。”
陶知南也觉得陈安导演不像是来给她们面试的,导演一般不会参与无关紧要的配角试戏,能让导演亲自上场面试的要么是主演,要么是重要配角,或者选的差不多了,到最后由导演拍案。
刚才那阵仗更像是定好了主演,提前给主演培训讲戏了,毕竟再过一个月,这电影就要开机了。
至于她们,能不能过这一轮面试都不好说。
等了有十分钟,办公室里的人开始叫人进去,陶知南来的比较迟,抽到的号在比较后面,等到她自己时,前面已经差不多面完了,有人垂头耷脸出来,有人一脸平静。
她忐忑进去,站定后冲坐在桌子前鞠躬弯腰,直起身开始介绍自己名字,介绍自己主要的作品,然后在工作老师的要求下开始演剧本内容。
她演的是一个母亲发现劫匪后把孩子藏起来的戏,台词少且重复,环顾了一圈场地,酝酿情绪入戏,演到一半,那制片导演冷不防起身,冲着门的方向殷勤喊了声“段总”。
“段总,有什么事吗?”制片导演脸上堆笑:“我这正在面试演员呢。”
陶知南正在把孩子藏起来,脸上一副担忧害怕的神情,猝然见到他,自是一愣,更为尴尬的是,自己演到一半,那导演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了,更关心的是投资方的突然来临。
“过来看看,你们继续。”段步周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自个走到一边坐下。
陶知南心里嘘了一口气,然而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接着刚才演,哪哪都不对劲,只好说:“我重头演一遍。”
制片导演没意见,段步周也没说话,默默地看她重新演完了这段戏。
整个房间因为段步周加入而变得有些不一样,她演完后,制片导演象征性地点评了几句,说她情绪递进的比较好,躯体动作也表现出了紧张感,最后却打发她离开:“陶小姐,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会通知你的。”
陶知南一听,便知道这人是在说场面话了,可能心思都在那个闯进来的段步周身上,压根没看自己演戏,她真是服了,坏事全让自己给碰上了,心里真是直怄气。
段步周这时候向她看过来,问:“这陶小姐的台词怎么样,刚才没怎么说台词?”
陶知南对他颇有怨气,不太想理他,慢了半拍才道:“没有台词是剧本需要。”
制片导演没想过他的发问,一时支吾:“要不——”
段步周像是来了兴趣,忽然道:“要不让我跟她对对戏,我在大学时也演过话剧。”
“段总还有这爱好?”制片导演吃惊:“不过试戏真不用劳烦段总,她抽到的剧本就是这个,没多少台词,主要考察情绪传递方面的表演。”
段步周置若未闻,仍旧坚持:“即兴发挥吧。”
陶知南很是头大,悄然看了眼制片导演,可对方也是很无奈。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气,不得不道:“即兴发挥也要看题材,段总,你别为难我了,我是想表现,但万一表现错了方向……”
段步周略一沉吟,道:“间谍题材,我指挥一方,你执行一方。”
他也没说开没开始,直接到踱步来到她近前,眼皮垂下,睨着她:“再过半小时那人就离开了,知道吗?”
陶知南听他声音不对,没有多想,脸色迅速调整为看起来干脆利索的执行方:“自然知道,什么消息都逃不过我的眼线。”
段步周不接她的台词,又抛出一句:“知道车在哪里吗?”
陶知南疑惑抬眼,迟疑道:“不知道。”
段步周告诉她答案:“停车场。”
陶知南心里一咯噔,一直到对戏结束,脑海里都在反复回想他这几句话,一时觉得他暗有所指,一时又担心自己领错了意。58、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她心不在焉地去等候电梯,扫过上面的数字,那象征着负一楼,也就是停车场的B1数字在此刻硕大而醒目。
她久久不动,也没有去按哪一层数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两个同来试戏的人互相并肩朝电梯方向走过来。
到了近前,其中一个人扫了眼电梯按钮,疑惑道,“哎,没按数字啊。”
另一个人挨得比较近,视线跟着扫过去,数字果然没亮,不做他想,探身随手按了1号数字。
陶知南这才装作回神的样子,低声:“忘了。”
别人并不多想,候电梯的一会,自若地聊起天来,其中免不了八卦电影的主角。
“刚才那个女生是主演了吧,好漂亮啊。”
“戴着口罩你又知道了?”
“不漂亮怎么当主角,还是陈导的主角哎。”
“仅凭漂亮是当不了主角的。”
“那可不能这么说,不漂亮都没人看你。”
她们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羡慕,陶知南嘴上没有参与,心里却不由自已地冒着酸水,再想自己二十岁所遭遇的,难免感觉到落差。
命运在她最年轻气盛的时候给了她一击,她无力招架,几乎用了前半生的三分之一的时间来跟自己达成和解,她学会不把那些身外之名看得太重,却仍然偶尔耽于幻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性如此,表面故作云淡风轻,实则心里什么都想要,十足十的别扭矛盾至极。
进了电梯,旁边的她们又换了个人八卦。
“那个穿西装的,是什么来头啊,也挺好看的。”
“陈导旁边那个?”
“段步周啊,你不认识啊,名声在外。”
“什么名声?”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八卦的女生怕耽搁其他人,不约而同暂时收了声,出去了往路边走,继续刚才的话题,陶知南落后几步,出到外面广场照样听见她们叽里咕噜的声音,一个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什么名声,一个扯着嗓子说,风流倜傥啊。
陶知南自己大步而出,那些调侃八卦的声音渐远,她沿着马路埋头走了一段,等心情平复了些,抬起头,也不知道走到哪了,远处的建筑都被笼在细雨浓雾中,迟滞的空气里没有一丝微风。
她到公交亭边上避雨,见有出租车而过,招手叫停。
回到酒店,她换衣服洗澡,暖气开得有些高,从浴室出来脑袋有些晕乎,拿起手机时,好几个未接电话。
陶知南心想,如果他再打来她就接,不打就拉黑,也是奇了,她刚一思索完,那电话铃声又响了。
按理说她本该得意,看,这狗男人还是给她打电话来了,可她却一点都不高兴不兴奋,也不得意,因为她隐隐意识他打电话并不代表什么。
她按下了接听键,那边段步周直接问:“怎么不到停车场等我?”
陶知南稳住呼吸,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纳闷,“不至于这都听不懂吧。”
“什么叫至于不至于?”陶知南听不得他这幅语气,没给他好脸色,着重强调:“我没有义务去听你说了什么!”
段步周听她说话这么冲,拧眉:“当面聊。”又问:“你这次来申城住哪里?”
“不必了。”陶知南顿了顿,故意拿乔了一下说:“我明天回西阳。”
段步周想到什么,觉得有必要提醒她:“如果你要进《渡我》这个剧组,提前一个月或半个月要培训,陈导讨厌轧戏。”
陶知南是真不想理会他,她试戏结果如何都不一定呢,他就在这里跟她说这些话。
她真想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谢谢提醒,本人没进组没工作,最近闲得慌。”她握紧了手机,问:“你有工作给我介绍吗?”
段步周喉咙溢出一声低笑,“陶知南,你这么别扭,活的不累吗?刚才好好到停车场等我,有事说事不挺好?你这样在电话里,谁知道你是不是一边骂我一边让人介绍工作?”
陶知南还真是早已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被他这么明面说出来,她觉得大概是凉了。
“没有工作就算了。”
“你看你,又来了。”段步周放低声音,说:“你明天回西阳是吧,我过段时间也过去,到时候找机会再说。”
陶知南听他那钓着人的话术,没抱啥希望挂了电话,而后倒在床上,想想接下来一天该干嘛。59、我不喜欢你 陶知南说明日回西阳的话纯属是随口一说的。
后天她要拍广告和海报,起码得大后天才走,她不是故意跟他拿乔,可是临到门了,又总是心怯,她起码认为,若是他那日说的话属实,那不缺这一两日,更不需要来当面请客,搞虚伪说客那一套。
第二日,她睡到中午醒来,没事可做,盯了几次那负责人的消息框,等那试戏消息,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试戏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每个剧组有每个剧组的规则,小剧组可能快些,大制作的项目由于面试的演员比较多,对演员的挑选要求都很严格,个中流程也复杂,往往出的结果比较慢,有的甚至都不给通知。
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想到什么,找到几乎沉底的何桃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出来。
还是那条项链,她这次出门突然记起这八百年前的项链,顺手就带出来了。
这次何桃倒是有空了,但得隔天,刚好跟她行程有冲突,一番沟通,约在了后天。
中间的那一日,她照例是拍宣传广告和海报,从早上拍带下午,准备拾掇下班时,那潘永昌过来视察,顺便以所谓的东道主邀约她明日去打球。
陶知南左右为难,不知道应不应该拒绝,内心又怕自己赴约会让别人产生别的心思,最后想到他作为自己唯一品牌商务的老总,自己当然不好不给面子,最后仍是应了下来。
回去之后,考虑到明日跟何桃有约,她把这事跟何桃说了,“我可能明天没有空了,明天要应酬。”
何桃跟她同为演员,想当然以为这应酬是跟圈子里有关,随口一问:“是不是要进哪个大项目了,吃饭的是导演啊,还是制片方?”
陶知南叹了一口气:“品牌方老总。”
何桃又说:“那不是正常的吗?吃个饭拍个照什么的。”
陶知南:“是私下打球。”
何桃噢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去就去呗,上市公司老总,总归是有点小钱的。”说着,话一转:“不过这些当老总的,可精了,结婚弄个一元年薪,签财产协议。”
陶知南打电话可不是跟她说这些的,叫停她:“你扯远了,就打个球你联想到哪里去,你那条项链,怎么弄,要不还是快递?”
“你隔几个月来这边,我不请你吃饭过不去啊,你应酬是白天吧,晚上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吃一顿。”
陶知南想想也可以,遂点头应是。
潘永昌明日要打的球是高尔夫,户外场地,打高尔夫格外多规则,礼仪着装方面更是有要求,陶知南为此去商场置办一套衣服,春暖花开的季节已经不是很冷了,但也到不了穿衣服短袖配短裤的,她选了长袖POLO衫和短裙,脚上穿过膝的黑色袜子,本来还想配件夹克什么的,想想只穿那么一次,明日天气预报放晴,又忍住没花那个钱。
那日,她照旧是穿她的长款大衣出门,里头是昨天为了打高尔夫买的配套,这搭配有点不伦不类。
她差不多时间到达的球场,那潘永昌也是刚到,跟她一样戴着公司名下的墨镜,头发明显打理过,打了发蜡,陶知南起先还没认出来,多看了几眼才瞧出是品牌老总。
这人上心打扮了,竟然还年轻了几分,看来男的抗老还是有点道理的。
陶知南上前,跟他一番客套,他身边跟了一个差不多高的人,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助理,更像是一个未成年男孩,听到称呼她才意识到这两人是父子关系,她顺便也问候了下那个比她还高的儿子,个中场面话必不可少,真假掺半,一直到坐上球车,两人都偶尔互说着话,唯有那个男孩始终板着脸沉默以对。
开始下场打球,话题才转向球上,陶知南是个没啥运动细胞的人,但陶若灵培养她花了不少的钱,她样样都懂一点,高尔夫也不例外,平时她话少,这会倒时不时能接上几句。
潘永昌挥杆打球,挥了不下二十次,最后勉强将球打进果岭,上了果岭之后,倒是一杆入洞了,收杆时仍是叹了一口气,道:“好几个月没打了,手疏,潘小姐,你年轻人的风采想必比我老年人好。”
陶知南哪敢自夸:“潘总,你哪里老了,不是才三十多岁?媒体人都称呼你年轻有为,现在的年轻人多,年轻有为的可不多见。”
她没带杆,只是作为嘉宾入场,本不想打的,只想着跟着走一趟了事,但潘永昌让她用他的球杆,她只好硬着头皮用他的球杆打他的球。
她不是什么运动选手,也无意争什么输赢,不过先不说打不打得中,姿势都得摆的正,否则难免被人看了笑话去。
打完一洞,坐球车换下一个目的地,这次陶知南是真不打了,说什么都不再打了。
她远远站在一边,心不在焉看着,偶尔弄下头发和帽子,忽然,一道粗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我不喜欢你,打个球也装模作样。”
陶知南愣了一下,转过头,旁边站着的,除了潘总那个儿子,便再无其他人。
她脑子思索了片刻,才把那粗哑的声音和这个一路上几乎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男孩对上,或许是正处于青春期,他的声音里有种远超于成年人的成熟。
他斜看她一眼,眼神里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陶知南确切地收到了一个男孩莫名的恶意,过于震惊,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那男孩已经抱起手臂,歪头眺望远处草地,下巴微扬,小小年龄,倨傲之气如此溢于全身。
她微微皱起了眉,半晌过后,道:“说实话,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小屁孩的,有话说话,说错话也有年龄小不懂事兜底。”
希望你永远做一个小孩,本还想说这话,担心被他误以为是诅咒,话到嘴边又硬是按下了。
男孩再次看她,她不再理他,仍是笑着往已经收杆的潘永昌走去,留下依旧对她打心眼里抗拒的男孩。60、要我抱你上来吗 三人再次回到球车上,潘总的儿子可能听了她的阴阳怪气,死活不愿再跟着,自己下车,偏要走着回去,潘永昌以为他顾着回去打游戏,在车道上教训起他来。
一来二去,免不了耽搁后面的人,陶知南是无所谓的,眼观眼,鼻观鼻。
直到听到走远的男孩似乎喊了一句:“我妈才去世几年,你就想娶个年轻的,老潘,你是人吗?!”
陶知南无语吁了一口气,当没听到,不然真说不清了,她就是个外人,装傻才是最明智的。
潘永昌最后也没劝那男孩继续打球,自个回来的,坐到车上时,忍不住嘀咕:“我真是生了个逆子,我好吃好喝供着他,一言不合就怨天怨地,搞得我们都欠他似的。”
陶知南说:“男孩这个年龄爱玩,等大了就懂事了。青春期反派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年轻时候也爱折腾,现在老了,反而又嫌弃爱折腾的孩子。”
陶知南不想聊育儿这种毫无经验的事,“潘总,你一直把老了挂嘴上不好吧,才三十出头,我听别人称呼我为阿姨都心里不舒服。”
潘永昌想了一下,肯定道:“我儿子应该没叫你阿姨惹你不舒服。”
陶知南说:“我也没有当面叫他惹他小屁孩不舒服。”
确切的说,那个男孩都不愿意称呼她,还说她年轻,从这方面来看,她心里是受用的。
潘永昌爽朗哈哈大笑:“该叫就叫,你是长辈,他是晚辈,长辈说话,晚辈爱不爱听都得听着。”
在原路耽搁了许久,后方车道有其他的球车过来,潘永昌回头看了一眼,意外见到熟人,说:“段总这家伙,打球还是这么快,我们等等他,看能不能一起。”
陶知南一听这个称呼,还当听错了,等自己转过身,果然真切见到了段步周,以及坐他身边的一位看起来很养尊处优的女士,年龄不知道几何,但从颈纹瞧出应该是上了年纪的。
潘永昌和段步周是熟人也在意料之中,当初品牌发布会,段步周还在受邀嘉宾里。
那球车到了近前,潘永昌直接打趣道:“段总,今天陪的是哪位女士过来打球啊?”
段步周朝他们车上扫了一眼,只说:“我妈,李雯女士,太长时间待在家里,我带她出来结识结识像潘总这样大有作为的年轻人。”
潘永昌自知失礼,赶紧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李雯从容一笑:“刚才大老远听你儿子跟你吵架,说起来,我生过儿子,对带儿子也颇有一套,老来无事,闲得慌,不若我给你传授点过来人之经验。”
潘永昌尴尬:“什么经验?”
李雯:“我坐你车上慢慢细说,不若你让你身边那个美女跟我换一换座位?”顿了顿,揶揄道:“还是说潘总你不舍得?”
李雯年轻时做得出坚持自己生下段步周的事,本就不是个唯唯诺诺之人,对潘永昌的打趣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潘永昌以为她只是说客气话,哪想到她来真的,眼下毫无反手之力,只好说:“我车技不好啊,怕颠着你贵人。”
李雯直接道:“没事,我车技好,我来开你来坐。”
一直沉默的陶知南莫名奇妙就卷入了这风波,段步周母亲也真是说到做到,等车一停,便下了车换车,直奔潘永昌的球车,潘永昌见那李雯来势冲冲,只好换了位置,让李女士来开车。
她不得已下去,犹豫着走到后面的车,到了跟前,停下,仿佛不得车上人允许不敢上去。
段步周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而后用只两个人听到的声量道:“要我抱你上来吗?”
陶知南被吓了一跳,飞快看了前面一眼,见其他人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她可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亲密行动。
段步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愈发的面无表情。61、修罗场 陶知南坐到球车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那段步周瞧过来,轻轻道:“你真是个大忙人啊,昨天回西阳,今天就在申城陪人打球。”
陶知南自然听明白了他的若有所指,略微窘迫,干笑一声,心理不服道:“那还是你忙。一边忙着筹备电影,一边还能有空去山里看吊威亚。”
事后她回想,总觉得他不安好心,上个床之后就不见人了,她想找他帮个小忙都无处可去,她硬要开口也不是不行,只是以他们的关系总觉得差那么点。
段步周接过她的话,说:“嗯,我确实忙。”
陶知南无话可说。
那车子开的很慢,陶知南处处不自在,不说话,跟后面的球童一般沉默,双眼则只一昧盯着前面的车子看。
前面的两个人,开着车的李雯女士像是斗胜的母鸡,简直活气神现,而潘永昌不管是出于尊敬长辈心理,还是念在跟段步周的商业合作关系,只能在一旁奉承着。
陶知南心想,段步周的这个母亲确实不简单,既有小女人的一面,又有大女人的争强好胜。
两辆球车前后行驶在车道上,很快到了地点,下了车,球童从车上拿着球包,跟在他们四人后面走。
到场上,李雯和潘永昌莫名较劲上了,处处压他一头,更是率先将球打上了果岭。
潘永昌挥了几次杆,再次把球打到沙坑里后服输:“我不打了,让你儿子跟你打吧。”
李雯说:“我儿子也不是我对手,是不是?”
“那要比比才知道了。”段步周伸手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望了望周围地形,而后摆好姿势,沉肩,挥杆,球呈抛物线飞行,落地,肉眼可见落在果岭边缘。
他不甚在意笑道:“确实比不过,妈你是老当益壮。”
“你们忙着做生意,不像我这个老婆子有时间研究这些。”李雯适当给年轻人阶梯下,眼睛转向一边,看向几乎不发一言的陶知南:“这位小姐,潘先生不打了,你要不接着他的球打?”
陶知南弃权:“我不太会打,就不献丑了。”
李雯刚才听了潘永昌父子吵架,以为她是潘永昌的情人,这会下嘴同样毫不留情:“不会打,怎么跟潘先生来打高尔夫,还是说潘先生是个直男,不会体谅美女啊。”
陶知南头大,不知道怎么接话,那潘永昌看向她,说:“你打打呗,玩个乐呵,又不是比赛,随便打打,说不定你打我球,反而有意外收获。”
她无奈,只好接过球杆,走进沙坑里,她一如既往的没有运动水平,打了好几杆才把球打出去,她心里安慰自己,这样起码没有让潘永昌落面子。
等上果岭之后,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杆了,李雯和段步周也都轻而易举将球一杆入洞。
陶知南在最后关头了,推了一杆入不了洞,不过无所谓了,索性趁这机会,把这一球让给潘永昌打,自己走到一边。
她挺着身板站着,旁边就是那段步周,拄着球杆,高大的身材往草场前方投下阴影,跟人一般闲散,她只当看不见,没过多久,又听到那男人莫名笑了一声,说:“陶小姐一看就是个户外爱好者,滑雪爬山打球不是应该样样皆通吗?怎么今天打的这么拙?”
陶知南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话怎么都不像是恭维,除了揶揄,她想不到其他可能,于是没理他。
那边潘永昌握着推杆,朝前轻轻一推,正中,他对自己这杆表现满意,陶知南适时地拍了拍手掌,说:“看来我早就应该把杆还给潘先生的。”
潘永昌高兴归高兴,不至于真的以为自己是运动天才,同她互夸起来,“那还是得亏你把球打出了沙坑。”
四人打完18洞下来,已经出了不少的汗,陶知南回去简单冲了个凉,又简单化了个口红,而后往大门走去,打算自个离开,没想到走到门口处,旁边窜出一个人拿过她的包就往地上摔。
定晴一看,居然是那个潘总儿子,他瞪着她,说说:“别让我看见你,我家不欢迎你,更不想你当我妈。”
潘永昌这时正在跟段步周正一同从里面,见到这一幕,气急,快步上前:“你怎么还在这里,司机不是送你回去了吗?!”
陶知南看了眼地上落了一地的东西,化妆镜,口红,项链,手机,粉底液……
段步周顿住脚步,无所动作,一眼瞥过去,粗粗扫了一遍地上的东西,再盯着她的脸,将她的羞愤不得尽收眼底。
陶知南再次觉得自己够倒霉的,深呼吸一口气,弯下腰把东西一一捡起来,而后直起身,看着那个一直对她有恶意的小屁孩,忽然笑道,“你不学无术,上学打架把人打进医院,偷偷去酒吧喝酒,道德败坏,出了事就只会让你爸给你擦屁股,你以为别人很稀罕当你妈吗,我告诉你,没有人!没有人想当你母亲操那个心,就算是你妈在世,看到你这样,怕是都想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义正言辞说完这番话,她面无表情简单跟潘永昌说了句:“抱歉,我先走了。”
潘永昌尴尬:“要不要我叫助理送你?”
陶知南摇头:“不用。”62、有意治一治她 段步周同她前后走开,离开时路过潘永昌身边,笑道:“潘总,你这儿子真是有血气啊。” 潘永昌叹了一口气,当是夸奖:“这个孩子,一直挂记着他娘,要是他娘还在,估计就不会这样。” 段步周笑笑,不多话,直接走向停车的地方。 李雯对刚才的事没那么大惊小怪,豪门表面看起来光鲜,内里也都是那些家庭关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子排斥未来后妈这种事是再正常不过了,她作为始终入不了门的“外室”,可比那陶小姐会忍多了。 她有些不以为意,心思反而在刚才那项链上,等上了车,对儿子说:“这个女明星还挺虚荣的,出个门打个球都带着Graff项链,要不是高尔夫不允许戴项链上场,都不知道要显摆成什么样了。” 说着,又咋舌感慨:“刚才那一摔,摔的可不轻,也不知道项链被摔坏了没有。” 李雯也有不少项链,非重要场所,基本都把项链供在柜子里,哪会随便带出门,她心里认为,只有越缺什么就越会显摆。 段步周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假的。” 李雯看他一眼:“你孙悟空火眼金睛啊?这么远都能瞧清?” 段步周不说怎么分辨的,只道:“你都知道把项链藏好,她有什么必要打个球见个人把项链带着?也不戴身上,捡起来跟捡垃圾一样。” “球场不让戴项链入场。”李雯纠正,又觉得自己儿子说的也挺有道理的,略一回想:“她那款项链,我在一个晚宴上看别人戴过,那钻可闪了……” 段步周无话,车子开出停车场,眼睛往侧前方扫了眼,忽然对司机道:“小杜,靠边停下。” 小杜自然知道自家老板那点风流韵事,于是准确无误地把车停在了那站在路边等车的陶知南跟前。 唯有李雯不解看向自己儿子。 段步周却已经把车窗降下来,仔细端详着停在路边等车的女人,她一身大衣,里头长袖短裙,裙子下的一双长腿穿着黑色长袜,那布料,明显是全新。 陶知南刚跟那个青春期男孩吵了一架,不太体面,不想这时候看到他,然而也没有走开,莫名其妙隔着一扇车窗与其对视着。 段步周收回打量的目光,平静开口:“说吧,你这次到底什么时候回西阳?” 陶知南想了想,说道:“后天。” 今晚去见何桃,后天离开,那明日就还是有空的。 段步周听了,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反而说:“挺好的,有时间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迟了就晚了。” 他就没这么被一个女人欺骗过,也痛恨骑驴找马,有意治一治她,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升上车窗,示意小杜重新发动车辆。 李雯全程一脸懵逼,等车子驰远了些,才开口问:“阿周,你认识她啊?” 段步周不否认:“大家都是混娱乐圈的,认识也不奇怪啊。” 李雯提醒他:“我是催你早点结婚生子,可你也得好好挑人,那陶小姐风声不太好。” 李雯自是知道陶知南的艳照门事件的,豪门最看着面子,尤其是段家这种,娶这样的女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话。 段步周说:“你真是想多了,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陶知南直直看着那黑色的商务车扬长而去,久久不动,摸不准段步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到底是何心思。 晚上跟何桃吃饭,仍是在琢磨,拿着手机看高铁票,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明天的票改到后天去。 何桃问她:“打球怎么样了?看样子不太理想啊,怎么心不在焉的。” 陶知南心里叹气,如果她没有所求就好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 她暂时把飞机票这事搁置在一边,从包里翻出那条项链拿出递给她,顺便把今天的事说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潘总带他儿子也出来,见到我,跟见着狐狸精一样,处处不给我好脸色,临到末了,还把我包摔了,你那项链不知道有没有摔坏,要是摔坏了,我赔你一条。” “赔我一条真的吗?” “你做做梦,我存款都没那么多。” “哈哈哈,说笑的,摔坏了也就几千块钱,不碍事。”何桃收好项链,冲她挑眉,满脸八卦:“话说男人觉得一个女人是狐狸精,那说明觉得你有威胁啊,你嫁入豪门指日可待。” 陶知南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你是说好话还是坏话。” 何桃道:“当然是好话啊,你是我姐妹,我当然盼你好,我们这种十八线演员,吃的是青春饭,出不了名,嫁个豪门起码生活不愁。” 这何桃把豪门说得像是商店里的商品一样,可任由她挑选,实则不然,既然都是豪门,那自然是高高在上,把她这种平民百姓当无关紧要的人来看待了,今早她的包被那小屁孩摔到地上时,那潘永昌也不舍得重骂一句,一个小屁孩就敢如此的不尊重人,可不能简单归于失去母爱心性大变,不是还有句话吗,子不教父之过。 两人吃完这一顿饭各自散开了。
63、送礼哄人
车流如织,陶知南坐在出租车后座,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她把那高铁票改了日期,直接改到大后天去,到了酒店,跟前台说酒店的住宿往后延了几天。 急速上到房间,关上门,她调出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重大决定,终于,她把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约十几道铃声,那边传来懒洋洋的一声“喂。” 陶知南几乎是屏息静气,斟酌地问:“段总,你明天有空吗?” “我看看行程啊。”段步周稍微停了下,她也就等待着,眼睛仰望着屋内的吊灯,盯久了,那光在她眼里像是提笔随意晕染的东西,模模糊糊,不慎清晰。 过了会,他再次开口:“基本没啥空,也就下班休息时间有空。” 陶知南握着手机,手心隐隐发热:“那我能去找你吗?” 段步周笑说:“我都休息了,你到我家里找我吗?” 他的声调依然是不高不低,听起来格外的平静无情绪。 陶知南不由自主地在屋里踱步,她无法不犹豫,一会担心他在暗示自己,一会又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句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不好多想,一来二去,免不了在犹豫要不要登门找人。 她沉默了够久,直至不好再沉默时,试探问:“段总,要不你快下班时候,我到你公司找你?” 顿了顿,不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生硬,又改口:“可以吗?” 段步周语气依旧平淡:“你要是想过来就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当是说定了,挂了电话才去洗漱睡觉。 隔日,一整个白天无事,自己稍微打理了下头发,又尝试弄了个比较年轻的妆容,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去腾明大厦,到了楼下时,一辆车刚好驰离广场,她与那车擦肩而过,习惯性偏头看了眼。 随后,脚步不由自主一顿。 她认出了车里驾驶位的人,是那个滑雪场的老板,而副驾驶的人呢,又是谁? 她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去问了前台,果然没见着人,是杜骆出来见的她,手上带了东西,“陶小姐,段总晚上去和马老板谈事情去了,这是段总给你留下的东西。” 陶知南心里冷了一截,脸上无光,勉强跟杜骆应付了两句,而后走到一边的消防通道,礼物也没打开,便迫不及待要打电话给那人问个清楚。 电话接通,她尽量克制语气,仍旧客气地称呼他一声“段总”。 “段总,我到前台这里了,你这时候方便吗?”她只字不提刚才楼下的擦肩而过。 段步周只道:“见着杜骆没有,我让他给你一件东西。” “见着了。”陶知南反复跟他确认:“你是不在吗?” “临时有事,出去了。”他言简意赅,仿佛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解释。 “有事啊,那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她急头急脑,十分克制才忍住骂他放鸽子的冲动。 段步周听到她的质问倒是笑了,他的时间都是别人来迁就他,要他放下身段去等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哄一哄人也无妨。 “是,我的问题,那礼物收到了没有?”他语言艺术了得,说起这些话也是随口就来:“消消气,我现在要忙,乖,先挂了。” 不等她再说,他兀自挂了电话。 陶知南没等来个具体的解释,那头通话声就断了,她看着手机屏幕足足愣了十几秒,偏偏又不好发作,真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去,格外的憋屈。 她深呼吸几口气,看着手里的袋子,强迫自己先打开那是什么东西。 她站在安静楼梯间,双手打开礼品袋,又从里掏出一个比书本还大的黑色盒子,看到那盒子上印着的Graff品牌logo,她心里已有预感。 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条项链,满钻的,在昏暗的楼道里闪闪发亮,跟何桃那一条假货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这应该是真货,真货和假货还是有区别的。 她拿起时,手都在颤抖,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为什么会送她这条项链,她瞬间就猜到了个一二,无非是昨日被那潘总儿子摔包时被他看见了,可能还认出了那项链是假的。 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他愿意送她这么一条项链,那自然还是把她放在心里的? 她不知道以什么心情把那条项链重复放回盒子里,下到广场时还是忍不住再给那人打了两通电话,第一通忙线,第二通接通,他说忙,过后再给她打电话,前后总共说了两句话挂了。 不得已,她暂时搁下这件事,先回酒店。 夜深人静,她索性把高铁票也退了。 往后两日,她等他电话,没等到,心想自己可能还是会错意了,贵人事多,忘记了也可能,而且哪有他主动给人打电话的道理,越想越觉得他的话是客气话。 她自己特意选了白天这种时间段给段步周打了几个电话,有的没接通,接通了也没几句话,她问他有没有空,对面就说在忙呢,如此生硬的一问一答,比陌生人还少话,以至于她都忍不住想,这算什么? 心里没了着落,出去吃饭时都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后来实在忍不住,给杜骆打电话,说她有要紧事找段步周,问他在干什么?还在不在公司? 她也想再次公司找人,然而上次去,那前台已经有意无意地打量她,那眼神里分明是八卦居多,她自己是个小明星,生怕上了别人的风流账名单被狗仔拿来大肆炒作,即使事实如此,然而明里和暗里还是不一样的,所以终究忍着没去。 杜骆真是尽职尽守,一开始打死不说,后面才勉强道:“这是段总的私人行程,不方便透露。” 私人行程,那就不是忙工作了,那又何至于抽不出一点时间来见她? 陶知南跟待冷宫一样待在酒店里,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存心在大半夜打电话过去。 响了快二十下,终于等来了一声“喂”。 他应该是睡觉中,通过那简短的一声“喂”,她听到了浓浓的睡意,仿佛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瞬间就没了气势,眼眶一热,颇有想哭的冲动,她想,他人故事中的自作多情也不过如此吧。 段步周疑惑拿开手机,瞧了眼号码,然后说:“哑巴了?大半夜打来又不说话。” 陶知南拼命忍住眼泪,道:“段总,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我还给你。” 她觉得,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结束这阵时间的荒诞。 段步周翻了个身,语气中的刚醒的倦意被一种闲适的慵懒代替,“送出去的哪有要回的道理,项链你收着。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沾了枕头就睡,你还在申城吧。” 陶知南说:“段总,你大忙人,我就不当面打扰你了,项链我交到杜骆手里就可以,或者快递到你公司,手机写你号码,你到时记得签收。” 段步周坐起身,掀灯,这会语气严肃了些:“你住哪个酒店,我明天去找你。” 陶知南一听他这么说,原本应该开心,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可以开心到哪里去,她忍了忍,忍不住,直接道:“段总,你这会就有空了?” 段步周这么跟她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一般不会要回来,你要还回来,那就是要划清界限,人与人之间变得生疏了,那开口就难了,你说是不是?” 好好好,陶知南咬牙,几次三番要脱口而出她不屑跟他这样刁钻古怪的人往来,话到嘴边,又很可耻地吞了回去,跟吞不知道药效如何的大药丸一般,嗓子眼格外的难受。 “你住哪里?”段步周趁这她沉默的当口,道:“我明天估计有空。” 陶知南定了定神,可却已经不太敢相信他了,一再确认:“你,你明天真的有空吗?” 她说这话时声音和语气估计像极了摇尾的小狗,因为这下段步周的语气居然难得的带着点安慰:“是,我明天不管怎么样都去看你,你别多想。” 随后又问:“你住哪里?” 陶知南迟疑不定,犹豫半晌:“要不在外面饭店见面?” 她记得他上次吃火锅都嫌弃周围吵闹,要定包厢,于是特意道:“我定个包厢?” 段步周笑哼一声:“你酒店床上是藏了男人吗?问了两次都推脱,这么说不得?” 陶知南不同他辩解,只好道:“威纳酒店,305。” 他一听,颇为皱眉:“还是以前那个酒店啊,怎么还是住那里?” 陶知南不搭理这话,只一昧地问:“你什么时候来?太晚了不方便。” 那边电话里传来哼笑:“白天有空就过去,要是太迟我也懒的过去。” 陶知南心里落下石头,挂了电话,又品出了一点不对劲,前面说不管怎么样都过来,后面怎么又变成不确定性了? 她带着郁闷上床睡觉,一会觉得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一会又觉得以这人的性子,能做出出尔反尔这种事也不奇怪的。
64、你是我什么人?
可第二日,陶知南仍是叫来保洁把酒店给打扫干净,行李也稍微收拾了,从早上等到下午,果然不见那人的身影。 她拿着手机,望着那串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电话犹豫不决,终是没敢再打,这样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晚餐也没心情吃,扒拉了两口扔到垃圾桶,而后洗澡上床,直接买了第二天中午的高铁票。 她听见外头有响声,一个人站在门外,敲起了门,一看时间,时间十一点出头,再过几十分钟,那就是第二日了。 这么晚了,她猜测大概是保洁或者是认错房间的顾客,起床,一边往门方向走,一边喊:“谁?” 没几步到了门前,从猫眼往外看,见到人后,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睡意清又没了。 她开了门,段步周站在门外,身上带着点就酒气。 他快速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而后道:“不请我进来吗?” “……进来吧。”陶知南忍了忍,转过身,自顾自走在前面,环顾一圈,抽了张凳子出来,刚转身要示意他坐,那人垂眉,若有所思看她一眼,低声:“洗澡了?” 陶知南听了他这话,怕他误会,也不好说她以为他不来,本来都要上床休息了,最后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习惯早睡,八九点就洗了。” “是吗?”他笑笑,继而一屁股坐到床上,双腿自然地岔开。 陶知南这会站在房间中间,真是坐不是,站也不是了,段步周见她沉默,先开口:“你让我来找你,总该有话说的吧。” 陶知南深呼吸一口气,开口说:“你之前让我不用跟你客气,我确实有件事想问你。” 她见他在聆听,也就继续说下去:“我那日去酒店面试,你那时候也在场,嗯……就是……我现在想知道什么结果,等了好几天了。” 段步周听了她这么拐七拐八的言语,又笑了:“招募演员这事有专门的人负责,不是我的工作。” 陶知南还在听,意识到他已经说结束后一愣,再看那人始终风波不惊的脸,白天那种说不上的委屈霎时又上来了,她真想开口彻底问个清楚,可嘴唇却是死抿着,难以开口。 段步周掀眼皮:“你站着不累吗?”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过来坐下。” 陶知南站着没动,像是犹豫,又像是做一个决定,半晌后转头,径直从桌子上拿过那礼盒袋子,直接放到他旁边的位置上,说:“这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段步周瞧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她脸上:“你这是榆木脑袋,死活听不进去我的话啊。”又说:“我目前都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是你应得的。” “什么应得不应得的?”陶知南绷起脸,声线几不可察地在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段步周又说:“陶小姐,这是你应激了,你想当什么人就当什么人,我没定义你,礼物是我要送的,仅此而已。” 这人说话习惯话里有话,耳朵跟成精一样,选择性听和不听,陶知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心里自嘲笑了一声,也就没什么心情再跟他这般不清不楚地拉扯下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注视着他:“段总,我不是你情人或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人……” 她心一横,继续道:“我现在想进陈导的组,你可不可以帮我一把,如果不能就就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 “我们不是情人关系……”段步周对这话略一思索,反问:“那可以是什么?” 陶知南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硬着头皮说:“可以是朋友。” 不过这重要吗?她觉得他又在岔开话题:“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到,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不想这么的猜来猜去浪费时间。” 她觉得他能,她要的只是一个小角色,又不是主演,他百来万的项链都能送,为什么一个小角色不行,难不成项链是假的吗? “你先别急。”段步周站了起来,踱步到她跟前:“我朋友不多,马康时算一个,认识了十几年,你呢,跟我认识了多久?” 陶知南眼眶发热:“一年不到。” 段步周点了点头,看着她倔强到极点的脸,开口道:“搞清楚你是谁,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求人要有求人的姿势,从头到尾句句不服软,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划清界限,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他退后一步,说起那日:“你也不是不会笑啊,打球的时候,不还是挺会见人眼色行事吗?再说了,你是演员,逢场作戏不可能不会,我一进门就不见你给我好脸色,这算什么?” 他洋洋洒洒说完这一大段,为今晚这次见面画上句号:“今天就谈到这,你可以走了。” 陶知南被他说得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脸面发热,不知道是怒还是羞,句句想反驳,时时想叫他闭嘴,却又被他下一句说的毫无头绪,听到他最后一句像开会致辞,更是不由自主地圆睁起了眼睛瞪他。 段步周意识说错话后也不尴尬,无所谓一笑:“我走。” 他侧身,径直往大门走去,西装外衣无言与她擦肩而过,离开前他还顺手关了门。 下到楼下,车子还停在路边停车位。 段步周直接拉开车门上去,杜骆从后视镜瞥了老板一眼,随口说了句:“段总,这么快啊。” 段步周斜他一眼,杜骆这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等同于说错话了,赶紧打住话,不说了。
65、跟舍友的矛盾
人走后,陶知南站在房间中间呆站了许久。 礼品袋一动不动地竖立在床上,她目光扫过去,忽然笑了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慢慢地就回流到身体里。 第二日,陶知南退了酒店,心灰意懒地坐高铁回西阳。 同她回来的,还有那条项链,她已经不知道拿项链怎么办了,丢又不能丢,只能先带在身上,作为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她不可能出门带这么惹眼的项链,用是不打算用了,倒是可以拿出去转手卖。 买了起码还有些钱,不是吗?前提货是真的。 在出租屋躺了几天,依旧是没等来《渡我以罪》的试戏结果,那隗青又给她找了一个剧组,让她去客串。 她提不起劲,第一次拒绝他,当咸鱼的日子,心里又在盘算着那条项链转手卖了能够她躺多久。 然而也只是想想,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目前的一切,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其实是很像她的母亲的,认准了一件事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风格,撞了南墙摸摸额头说不定还会再换个角落撞上去。 陶知南认为近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离谱事渐多,心也愈发烦躁,择了个放晴的好日子,特意去附近山上的一道观上上香,顺便散散步。 到下午逛累了回出租屋,手指刚要放到指纹锁上,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对话,男女之间的交流声音里透露着随意和熟稔,说的话却是让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菲菲,你那个舍友,是不是那个童星陶知南啊?” 正在玩游戏李欧菲转过头,看他揶揄神色,游戏也不打了,当即板起脸:“翟文,你脑子里是不是想什么黄色东西?” “没有啊,我看她眼熟,就问问,她小时候演的鬼灵精怪小女儿我还看过。” 李欧菲不信,一巴掌呼在男朋友头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是不是?赶紧给我格式化!” 男人委屈:“李欧菲,你没看过片?你电脑硬盘了还下载了欧美肌肉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能一样吗?我看的是网上的!” “你、你双标!我就看了几张照片,都没敢看视频,怕童年滤镜碎掉!” “那不还是看了?!”李欧菲气鼓鼓,推了男人一把,男人不服气,反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女人按在沙发背上:“差不多得了,我看而已,也没想着干什么。” 陶知南在他们将要打起来时打开了门,她走了半天的路,口干舌燥,进了客厅后,当他们是空气,也不进房间,直接拿了口杯去接温水。 客厅沙发上,小情侣仍旧维持着打架的姿势,李欧菲的男朋友叫翟文,长了一张白净的脸,但身体终归是男人,这会完全把女人压住,叫李欧菲动弹不得。 见到陶知南进来,翟文感到尴尬,手已经不自觉松开了些。 李欧菲得以坐起来,不自在道:“陶知南,你没去拍戏啊。” 陶知南神色平静:“没有。” 李欧菲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揣测她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她自认没有说什么不过分的话,但这样在背后聊别人的事,还被当事人听到了,总归不太光彩。 陶知南抿了口水,本想放下杯子就此回屋,想了想,道:“为什么你们不一起租个房子呢?” 李欧菲“诶”了一声,说:“他很烦的,老是打扰我写东西。” 意识到她在赶人后,又连忙改口:“我以后都不让他过来了。” 陶知南没说什么,放下杯子进去卧室。 那日之后,她确实没见过李欧菲的男友。 看来有时候心里不舒服就应该直接说出来,本来就是两个人租住,无关紧要的人偶尔来一两次就算了,一周来几次,当家里一样来回,反而搞得她像个外人似的。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算很亲密,但也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关系闹翻,一切照常,该干嘛就干嘛,李欧菲甚至还邀她一起吃了顿饺子,亲手包的,带有道歉的心意,在饭桌上大大方方地把话聊开,不忸怩不畏缩。 陶知南算是个比较容易忘事忘仇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把那点芥蒂抛在脑后了。 关系熟了之后,李欧菲便时不时关心她几句,问她还没有演戏吗,她本想躺平的心理又被打破了。 人终究是个社会性动物,难免会受她人影响,见别人忙,自己也很难坐的住,偏偏她不想动,一来人去,整个人就被两股力量拉扯,矛盾极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把力气推一推她。66、第一次演主角 在李欧菲敲响她的卧室门的那天,那个机会来了。 陶知南第一时间打开门,疑惑地看着门口的人。 李欧菲冲她眨眨眼,说:“大美女,你最近是不是都有空啊?” 陶知南直觉问出这话,一定是在试探什么,她也就没说,先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李欧菲清了清喉咙,郑重地把手中东西举起来,陶知南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沓装订了的本子。 “我写了个剧本,先前定的女主生病演不了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加入我们剧组?” “你写的剧本?”陶知南没听过她出过什么作品,自然是要谨慎又谨慎:“什么剧组啊?导演是谁,平台定了吗?” “是短剧,可能拍完再卖出去,或者就上线流媒体,按点击播放量算钱。” 陶知南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短剧,顾名思义,一集的时长极为的简短,可能就几分钟那样,蹲个厕所的时间就能刷完了,且制作粗糙,能擦边就擦边,一般不在主流平台上播放,但凡有点名气的长剧演员都不会自降身价去演。 “我要了解之后再做决定,还要看经纪人那边的看法。” 李欧菲见她有疑虑,又补充说:“我们这不是竖屏,拍的横屏,不是那种粗制乱造三分钟小视频。” 陶知南不好明面拒绝,先接过剧本,还是刚才的话,不能给人错觉,也不能一点不留情面。 李欧菲临走前,又特意道:“你要快点做决定了,我们制作流程比较紧张,经费也紧张,不能拖的。” 陶知南现在仍是处于对什么都没兴趣的状态,拿过剧本,陶若灵又给她打电话,她一接电话就又把看剧本的事给耽搁了,到了隔日才捡起随便看了眼拿到的女主剧本,开头是女主故意碰瓷男主马车只为了入府报仇,而后在府中跟男主玩起了碟中谍的戏码,这一看,便看到了晚餐时间,剧本立意谈不上多高大,就一普通的二人转剧本。 可心里已经悄无声息有了偏向,大概因为这是女主,是她曾经错失过的机会,她看剧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几乎是一字一字地看,有的场景甚至在脑海里同步勾勒。 看完剧本,再看组训,只有一个半月的拍摄时间,再过两周就要开机进组了,这时间确实很紧。 不过即使即使是小剧组,仍然是要试戏,该走的流程都是要走的,她鼓足勇气,踏出第一步约了面试时间地点。 那剧组没租办公室,约在影视基地里碰面,剧组的面试行程比她想象中简单,整个过程她能感觉到要求比较低,基本外貌和表演能力过关就行了,那负责人额外说了拍戏的一些时长,由于时间紧张,拍摄无可避免需要熬夜,这对演员的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 陶知南拍戏也熬过大夜,不怎么当回事,跟所有出入社会的求职者一般,不管做不做得到,都是先应下来。 她当天面试完,没过几天就收到了消息,签合同前例行跟经纪人报备,经纪人巴不得她接戏赚钱,自然没拦她。 而后开始围读,定妆,试拍,她的搭档是一个表演院校毕业的,叫方成樾,一毕业就入行这个行业,目前已经演了好几部短剧本子,长相属于偏成熟,高大的骨架给人以力量感,但年龄上却是比她足足小了五岁,脸上笑起来还有酒窝,跟不苟一笑时完全两个样子,就是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抽烟。 陶知南第一次见面时没注意到,后面试拍,几乎贴身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剧组还喜欢在开始时拍亲密戏,跟新员工入职搞破冰活动一个逻辑,以促进关系。 陶知南在那人倾身过来时嗅到了一股混合烟草薄荷的烟味,身体几不可察僵硬了一会,导演没喊停,她抬手扯了下他衣服,在故作暧昧中完整说出那些叫人听了脸红的剧本台词。 导演喊卡,两人散开,站到一边,大家都很拘谨,很客套。 在片场中,导演杜宇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你们下班后可以约饭,培养培养感情。” 方成樾跟杜导演合作过一次,关系算熟,当下就道:“那也得准时下班才行啊,大半夜的下班,夜宵都赶不上趟。” “赶不上夜宵,早餐赶得上啊。”导演苦中作乐。 陶知南没说话,不过心里觉得,如果真熬了个大夜,她怕是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方成樾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不吸,过过嘴瘾,陶知南没想到他在片场就这么大胆,也不怕被狗仔拍到,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隔了片刻,他寻了个机会跟她说:“我不抽,只是过过嘴瘾。” 陶知南意识到他说刚才的事,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 方成樾顿了顿,低声问道:“陶老师,你是不是很讨厌烟味?” 陶知南没想过他问的这么直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目光躲闪了一下,毕竟她总不能说讨厌吧,那不就是相当于不给他留情面?这刚开始拍,她还不想把关系闹僵,可她先前吐槽合作同事有烟味,事实如此,又不能违心说不讨厌。 方成樾从她脸上得到答案,抱歉笑了笑:“看来我以后得喝咖啡提神了。” 明亮的白日灯照到他脸上,他那颗虎牙短暂地露出了一下。 陶知南从不自在到自在,也不过在片刻之间,大概是他身上有让人放松的魅力,她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分享自己最近购买的一个国内的咖啡品牌。 拍戏开始慢慢步入正轨,陶知南努力适应剧组的节奏,然而那时间也是真的紧促,她一天的戏份,比寻常剧组还要多,当天拍不完,加班自然是躲不过的。 陶知南累急了,只要一有空,完全不顾形象,找了个地就闭眼休息。 那陶若灵过来探望她,跟她说,演上女主了,没个房车不像样子,剧组里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看她,有的人就是会狗眼看人低的,走之前特意让她租一辆。 陶知南也有这个想法,当然,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在候戏期间到房车上休息,租车的车主都联系了,临到关头觉得似乎也没这个必要,又取消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对戏,也没个助理什么,自己租一辆房车终究是太显摆了。
67、她就是想既要又要
收到《渡我》的试戏结果通知时,陶知南刚熬夜拍戏结束,坐车回去,分秒必争地在座位上闭眼休息。 她听到手机来了短信,勉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瞄了一眼。 好像是通知她试戏结果过了,说她资历条件都比较好,同几个人一起入选了,让她这几天到申城一趟,由导演确定她适合哪一个角色。 她大概是熬夜熬得脑袋昏涨了,第一时间在心里想,这怕不是什么欺诈短信,这么晚上了,工作人员怎么还会上班?大剧组不可能这么压榨人的。 她脑子一抽,没理,先闭眼休息去了,回到出租屋,直接睡觉。 隔日,她恍惚想起这回事,又翻出手机去查看,查看那电话号码。 确认真的是剧组那边的人后,她足足愣了半分钟,没有反应。 陶知南那日照常去拍戏,每一个辛辛苦苦面试得来的机会,她都不想就这么放弃,短剧拍完是一个月后,《渡我》剧组开机也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可能会重合十几天半个月之类的,可她演的又不是主角,别的女明星客串也只是到剧组几天,哪会一直待在剧组里。 中午她抽空把消息告诉经纪人,顺便说了自己打算,经纪人一瞧开机日期,说:“时间冲突了啊,你又不是大咖,剧组哪会迁就你,得推了。” 陶知南却是坚持,自己试着跟剧组选角负责人沟通了下,也没说自己在拍戏,就说自己有点事,可能得迟点进组。 “迟多久?” “可能半个月吧。”她尽量往低了说。 “陶小姐,你这迟半个月一个月的……”选角负责人显然有点为难,在电话那边犹豫说了,陶知南总觉得他下一句怕就是“要不我们有机会再合作”这些客套话,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要不,你到时跟导演沟通一下吧。”负责人在电话里说:“你的角色还没确定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戏份。” 对面没有明面拒绝,陶知南自是有些意外之喜。 “好的,那我过几日过去,跟导演说下我情况,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晚上提前出发,凌晨到达,随便定了一个高铁站附近的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一觉醒来后再赶到剧组酒店去见导演。 进了屋子,一眼望过去,有几个人在摄影棚前方,站在边上的,正是陈安导演。 陈导忙完之后,把她叫到一个小屋子,她规规矩矩站定,然后和往常一样,准备自我介绍,谁料刚开口就被那陈导给打断了:“你是陶小姐是吧。” 陶知南没想到他对自己有印象,点头应是。 导演笑了两声,说:“我在那日的面试视频里听过你的介绍了,我记忆力还算好,还记得你名字,就不打算听第二遍了。” 他这人没多大架子,说话也带着点风趣,陶知南跟他聊了几句,却还是有些紧张。 对面没像制片导演一样,给她发布表演任务,她实在坐不住,自己先开口问:“导演,要我表演什么片段吗?” 陈导让她别紧张:“放松些,今天就随便聊聊吧。” 陶知南半懵地点头,接着聊,聊电影,聊小说,就连她的性格都聊。 聊的差不多了,陈导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对她说:“有一个角色可能戏份不多,但人设挺适合你的,晚些时候,等你进组了,我再跟你细聊。” 说着,陈导低头看了看手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今天就到这了。” 陶知南一听,想起档期重合的事,颇难开口,然而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后面不知要酿成什么大祸。 她双手绞着,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陈导,我现在正在拍一个剧,杀青可能要一个月后……” 她委婉说了这话之后,陈导再如何平易近人,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些,那段步周说陈导讨厌轧戏看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为好,这件事,她实在没想到会这么的峰回路转。 试完戏的一段时间里,她尝试着发消息问结果,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跟段步周更是闹的不算太愉快,彻底没抱啥希望了,死了心回到西阳,得了李欧菲的推荐进了个组,还是演的女主,她心里安慰自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谁料拍着这边,又收到那边试戏结果的通知,整个人是又惊又喜,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也没伤害到谁的利益,就是既要又要,很过分吗? 她觉得不过分。 她亏就亏在不出名,她就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没背景没资本,他们大概率不会为她沟通协调时间,不会前后对她殷勤。
68、你到一楼等我
陶知南说完那番话后,房间里处于无声的境地,她忐忑等待着,几乎不太敢正眼看对面的导演。 约莫过了一分钟,陈安导演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说实话,如果你同时进两个组,在情感投入方面,其实是会有差别的,我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演员。” 陶知南一听,心里愈发没数,勉强保持脸色不变,最后仍是不放弃道:“陈导演,我一开始就想着能进您的剧组跟您学习。” 也是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跟段步周吃的一顿饭,几乎是一股冲动使她脱口而出:“先前……段总请你吃饭,我也跟着,就是想跟陈导见一面,后面得知你出车祸后,段总第一时间还给助理打了电话问你情况,那顿饭也没心情吃,很快就从海角餐厅离开了……” 世人只知道陈安导演哪一日出的车祸,却不知那日他准备赶到海角餐厅赴约吃饭,她是知道的。 陈导演果然问:“你跟段总认识?” 陶知南如实说来:“认识的。”定了定神,又补了句:“还是他推荐我来试的戏。” 自然而然地,陈导换了另一种眼神打量她,那里头是疑惑与后知后觉,不知道有没有鄙夷,至少从表面上,他表现得依然还是很尊重她。 “我还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呢。”陈导演反应过来轻笑了声,大概是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关系,那日在医院,估计也没有注意到她。 她感到很难为情,左右手互相绞着,越来越用力。 “是去年在他生日宴上认识的,他请了很多圈内人,”她很想一言以带过,但是演戏要真假难辨才能骗过人,她适当地停顿了下:“我跟他喝了几杯酒,就当个朋友认识了。” 陈导一连点头,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小啊,没想到你跟段总还认识。” 陶知南没撒过这么大的一个谎,这会有点不知所言:“我这次来申城,要不是他时间紧工作忙,我还打算再请他喝一杯酒。” 话到这份上了,而段步周又风流名声在外,陈安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那一顿饭,他确实是打算去吃的,没想到段总还带了一个女明星到场,其中意思他猜也猜到了。 陶知南见导演沉默,心里摸不定主意,不知道他在心里怎么个看法,是看在某人面子给她一个机会,还是看低她鄙夷她呢,她也在某一瞬间想过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但既然都到这了,她索性再把后事也说了出去。 “后来导演你在医院疗养,段总还带着我去探望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一直都很仰慕你,时刻关注着剧组信息,试戏之后以为没有结果,这才暂时接了另外一个戏。” 千言万语,不忘说回正题。 陈导这才点点头:“这么说我倒是有印象了。你那时跟在段总身边,还拿了花过来,真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不难为,我真的很想跟陈导合作一次。” “哈哈,会有机会的。”陈导再次结束话题,作势起身往外走。 陶知南仍是没得到个明确答复,闷闷不乐,不过也无法,先跟在陈安导演一同出去,没想到,一回到会议厅,差点迎头就撞上了一个人。 身高腿长,身着西装西裤的,站在工作人员身边,鹤立鸡群一般。 正是段步周。 他目光先扫了过来,陶知南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几乎不敢直视他,生怕他瞧出一点端倪。 陈导这会已经迎了上去:“段总,这么早就来了啊。” “不早了,我是最迟一个。”段步周笑说:“应该早点来的。” 陶知南先是呆呆站在一边,忐忑不安,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在陈导眼里不该跟他这般“生分”,等这两人客套完,自己跟演戏一般,脸上熟练地堆起笑,忙不迭冲段步周低声说了句:“段总,大忙人啊。” 那语气似嗔不似嗔的,格外的陌生。 段步周若有所思瞥她一眼,见她难得柔媚和乖巧,忽然就笑了,随后接过了话:“电影快开机了,忙的差不多了。” 陶知南忍了忍,又说:“段总你日理万机,哪天都在忙。” 陈导瞧着他们俩,确实品出了点不同寻常之处,当下干脆直接道:“段总你就是个工作狂,这一个月不放心总是剧组和办公室跑,要我说,该休息时就休息,年轻人也不能杖着自己年轻就折腾身体,刚才陶小姐说想请段总喝杯酒都不见人。” 段步周又看向她,轻声反问:“是吗?” 陶知南垂眉:“段总,我确实想请你喝一杯,就怕你又忙起来了。” “既然这样,择时不如撞日。”段步周瞧着她,低声:“你到一楼等等我,我还有点事跟陈导说,等会就去找你,喝酒。” 后两个字,他不动声色地有所停顿,那暗示在别人眼里不明显,她却是心知肚明,一时进退不得,考虑到陈导在现场瞧着,只得先应了下来。
69、你还有话没说
陶知南自己先离开了会议厅,心情不定,不知不觉已乘坐电梯下到一楼,她倒想狠下心同上次一样,一走了之,可回想刚才那男人的眼光,完全捉摸不透,好像意有所指。 她险些被抓包,心脏仿佛还没归位,实打实的忐忑不安,一时拿不定主意。 犹豫之际,蓦然在沙发区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杜骆正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这会也注意到了她,朝她轻轻挥手打招呼。 她恍恍惚惚停下了脚步,走过去。 杜骆站起来,同她客气道:“陶小姐,你也在这里啊。” 陶知南应了一声,一抿唇,试探问:“你们段总,大概什么时候下来?” “段总他待会还要回去开会的,半个小时以内会下来。”杜骆如实说。 他想到前段时间她几次三番打电话问询段总的行程,大概猜了个一二,也不多话。 陶知南心里盘算了下,感觉待会见上面,吵也好,骂也好,也掰扯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很快就有了主意,说:“那我等一下他,我有事找他。” 她同杜骆坐在沙发边上,相对而坐,对面杜骆干等着没事做,拿出手机,看起了视频打发时间。 陶知南一听,居然是她去年跟陶若灵演姐妹的那部电影,他应该没想到她有出演,等看到她出场时,忍不住偷看了她一眼。 陶知南正心烦意乱,索性就找话说转移注意力:“是不是跟现实的我不一样?” “也不是,人肯定是那个人。”杜骆自顾自地琢磨:“可能这个妆化的太浓了。” 陶知南点头赞同,化妆跟不化妆,确实是不太一样的。 段步周果然没多久下来了,杜骆第一时间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 陶知南想降低存在感,然而那段步周大步经过杜骆,直直朝她走过来,他每走近一步,她就气短心虚。 到了近前,他抱起手臂,拿眼瞧着她,不开口,她只好低声问了句:“段总。” 段步周听到她疏离的语气,一连点头,嗤笑,“这会就装作不熟悉了吗?” 陶知南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周围没啥狗仔后松了一口气,然而仍是没啥好气道:“段总你是开玩笑吧,像你这种人,只有你选择跟谁做朋友的,哪有别人跟你摆架子的。” “到车上聊。”他不想跟她废话,简直说一不二,由不得她拒绝。 陶知南只好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了他身后,等杜骆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后便上车。 她坐得很直,坐姿看起来相当的局促,段步周一上车就接了个电话,把她晾在一边,电话结束后侧眼打量她:“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陶知南听他打电话说工作,无聊得犯困,此刻回神:“说什么?” 段步周敲打她:“刚才说的话都不记得,这不太好吧。”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你晚上有空吗?可以喝酒吗?” 段步周:“你是要说只请我喝酒吗?” 她其实不是很想,但刚才已经把话说到那了,她要是改口就是出尔反尔,难免会露出端倪。 “嗯,如果你没有空的话就算了。”陶知南随口敷衍着:“有空我再请你。” “有空啊,不过喝酒这事放到一边。”段步周手搭在扶手上,身子朝她方向倾了过来,沉声:“你有话还没说。” 陶知南目光躲闪,强做镇定:“什么话啊?” 段步周笑哼一声:“你心知肚明,死不承认只会显得一个人……狡诈多端。” 陶知南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喉结滚了滚,脑袋闪过千万种想法,第一想法自然是,他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 他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是敲在她心脏上,她呼吸困难。 僵持之际,杜骆打破了沉默,原来是车子到了腾明科技园,跟段步周说一声。 段步周打发杜骆离开,自己下车,陶知南刚被他吓了一跳,身体迟疑着不太想动,也拿不准待会要怎么把刚才的事给说出来。 坐着不动之际,他已经将她这边车门也打开了,手搭在车身上,给了她一个眼神:“下车。” 陶知南嗫嚅道,“你堵这,我怎么下去?” 段步周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让让。”她把脚先伸出来,站到地上。
70、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上楼路上,她心里直打鼓,东想西想,担心这担心那的,忽然在某一瞬间,就想通了,她不违法也不犯罪,也没有过分到称得上狡诈多端,他再有能耐,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吧。 出了电梯,经过前台,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见到那前台小姐姐时,她下意识低下头,只是快步跟着男人走,一路穿过亮堂的办公室。 到秘书办公桌前,段步周的步伐略一停顿,跟秘书吩咐:“倒一杯咖啡到办公室。”手插兜里,回头问她:“要加糖吗?” 陶知南这才意识到他在给她叫东西,可她不想喝他东西,道:“我不喝咖啡。” 段步周瞧了她一眼,又说:“那就来一杯茶。” 陶知南说:“喝了茶我精神亢奋,睡不着。” 段步周:“那就来一杯水,水温不热不冷。” 陶知南无言,感觉这一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一定得喝了。 秘书送水来很快,到茶水间走一趟到进入办公室,不过是一分钟,离开时还顺手关上了门。 她听到那轻轻的咔哒关门声,心情无异于进审讯室,也不敢坐,只是站在门边上。 段步周懒洋洋靠在桌子边缘,抱着手臂打量她,见她杵在门边上不动,笑道:“站在门口干什么,我办公室不需要礼仪小姐。” 陶知南心一横,豁出去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大家的时间都很紧。” 段步周示意她到桌子前:“水杯在这里,过来喝水。” 陶知南很想说不喝,然而这些抗拒似乎没多大用,只是在不停地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她的时间很紧,索性走过去,拿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段步周偏头,轻声问:“最近在干什么?” 陶知南握着杯子,说:“没干什么。” 段步周饶有兴趣打量她,隔了片刻,语调轻飘飘道:“在陈导那里时候不是说在拍剧吗?” 陶知南一愣,久久看着他,很快,她从他那渐渐凌冽的眼神里意识到一点—— 他听到了,他果然听到了。 一时间,她尴尬地呆站在原地,想稍微辩解一下,又觉得这些小聪明大概都瞒不过他。 段步周一如既往地平静:“没什么要说的吗?” “是。”她一咽口水,承认,“我在拍剧。” 段步周轻嗤:“你现在应该要想你错在哪。” 她好半晌没有说话,承认自己的错误,确实是挺难开口的,现在回想,难以相信刚才那个在陈导面前趋炎附势的人竟然是自己。她慢慢放下水杯,心里七上八落的。 最后,在他久久的目光注视下,她张了张嘴,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工作机会本来就是要争取的,如果陈导觉得我可以杀青后再进组,也没有伤害到谁,那为什么不可以?” 她顿了顿,颇有反过来指责的意味:“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太对,我现在给你道歉。” 段步周认真倾听着,确认她说不下后,往她近前走了几步:“你这话说的不好,一股走投无路豁出去的流氓味,坦诚不够坦诚,心意也只是嘴上说说。” 陶知南抬起头,强作镇定。 他垂下眉目,低声说:“要我教你吗?” 陶知南梗着脖子:“不用。” 段步周声音沉沉:“我看你需要。” 陶知南一听,下意识转身往门那边走,可那男人的腿比她更快,手也更长,他在门上扭了门把,干脆利落地把门反锁。 他半路将她横腰拦住,一手带回桌子边上,将她按在红木桌面,宽广的身体从后贴着她的那薄背,“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不说话,大气不敢出,耳朵无法不得不留神外面,生怕被外人听到这屋里的动静。 段步周察觉出她的僵硬,低头,贴着她那绯红的耳朵说话:“你不是说我们关系很好的吗?我还介绍角色给你,还特意带你吃饭见导演,我都没想到你记得这么好。” 陶知南被囿于他和桌子之间,进退不得,不敢随意乱动,更不敢大声喊叫惊动外面人,那微微匍匐着的姿势,犹如被压倒的杨柳枝条。 他的手越收越紧,几乎把人牢牢固定在胸腹前。 她却只觉得滑稽,忍不住提醒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你别太过分了。” “嗯,朋友确实不会上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71、你说是不是
陶知南无力望天,逃不掉,挣不开,一不留神,男人的手从底下伸了进去,大掌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柔软,只隔着单薄的衣服,肆无忌惮地把玩揉捏。 她大气不敢喘,嘴唇死咬着,生怕一不小心叫出声来。 段步周手上不停,呼吸渐急,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我允许你利用我,但你得让我知道吧,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连回申城都不让我知道,这可不好。” 他见她不说话,手上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重量,“你说是不是?” 陶知南只觉得那手跟他人一样,长得是好看,行动上却极为的刁钻,随时随地来为难别人。 段步周松了一只手,从前面去撩她的百褶半身裙子,触到那腿上满是丝滑的布料后,血气下涌。 “怎么还穿这个了?”男人的身体自后紧紧贴着她,不住地开始小幅度摩擦。 陶知南闭上眼,眼下只一个念头,“别在这。” “隔音。”他咬她耳朵:“我们小点声就行了。” 陶知南勉力撑在桌子上:“不行。” “试试吧。”他想了下那个画面,有点跃跃欲试,“应该挺刺激的。” 陶知南被他双重刺激,早已面红耳赤,咬牙:“段步周,你别太过分了。” “行。”他轻笑一声,“胆小鬼。” 陶知南感到那手有所松开,心想他应该还是有所忌惮的,不至于在这堂堂办公室干那种事,然而下一秒,她天旋地转,措手不及被他一个打横抱。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惊叫一声,可怕被人听到误会,又堪堪咬住嘴唇,只是小声问:“你要抱我去哪里?!” 段步周抱着她绕过桌子,打开办公室的隐藏门,走到里面的屋子。 陶知南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抛到大床上,身体顷刻间陷入白色被褥里,她双手撑着上半身,茫然地打量四周,普通房子大小,且摆设得极为简约,一张床,一张躺椅,装修是酒店的冷淡风格,毫无小家的温馨。 她猜想这或许是他独有的临时休息室。 段步周站在床尾,三两下将衣服和裤子脱了,上了床,倾身就压了过来。 她回过神,被他沉沉的身体压着,有些难受,然而无法否认,他身上有股异性的生理气息,越近距离接触越明显,霸道到叫她无处可逃。 她平躺在他身体之下,即使已经有过两次亲密关系,依旧无法自处,一会目光躲闪,一会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男人垂着眉目,在她的目光中去解她的盘扣上衣,动作不慌不忙,他没有表情时,那坚毅的脸庞显得格外的认真,可这只是表象。 扣子解了一半,那人盯着那半露不露的浑圆,禁不住掏了出来,迫不及待上手又揉又捻,而后抬眼看她,“拍个戏,怎么还瘦了一点?” 她完全不想答,甚至有了想拿开他那邪恶手指的念头。 他不追问,呼吸渐重,动作也不再小心翼翼,身子早已泛起蓬勃热气,索性低头,吻上她的唇,那总是倔强又柔软的唇,被他轻轻含住。 陶知南感受到他微凉的唇,闭上眼,原以为至多不过几十秒,谁料这人极尽耐心,吻得湿稠一片,咂舌声响亮,弧形舌尖化作利剑,不停伸出刺探,她起初躲躲闪闪,慢慢的,身炙心热,脑袋发昏,也就顾不得了,他们触碰,缠绕,却又并未能真正相连获得满足,于是只能这般津液交换,喉咙低鸣,身子更是紧紧贴着,一切只剩本能。 陶知南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身体却不知停歇是个什么滋味,明明已被掠夺呼吸不畅,却依然抬起手,颤巍巍地摸他的脊背,迷迷糊糊在床上滚了几遭,又在片刻过偏过头,吁吁喘气,他转移阵地,埋首在她脖间,嘴唇重重地含吮光滑娇嫩的皮肤。 陶知南仰起头,嘴里溢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吟哦,那刮过胡子的下巴青茬无数,惹得雪白脖颈皮肤泛起此起彼伏的战栗。 她恍然想起明日还要出工,不想脖子处被啃咬得惨不忍睹,一边抱着他的头喘气,一边小声叫他轻点,那人仿佛耳聋了一般,湿热双唇一路下滑,将早已裸露的雪白一口含住,女人模糊感受到那里被含在唇舌间,又被吸又被咬,百般作弄,不是顽童,胜似顽童。她挺起身子,眼神模糊了,什么都不做,任由摆弄。 男人身体乘势挤进她双腿之间,隔着那丝滑的布料小幅度地摩擦,那里是个嗷嗷待哺的小鸟,不得满足之前欲望愈发膨胀,凭着本能的动作,他的腰部已然开始前前后后试探,大有一展身手的意思。 如此近身,一切都无比真实,男人自然忍不住,手往下,将那百褶裙推到腰间,大展贴着臀侧,毫不留情地扯下那薄如蝉翼的丝袜,随后隔着那最后一片遮羞布轻揉慢按,那手指指腹的薄茧磨出稀碎的声音,力度强势,她想挤掉,不料连同手臂也夹住了。 那人抬起凌冽双眸,声音粗哑:“松开点,我再揉揉。” 不待她松不松开,有力的手臂已然把她双腿掰向两边,仿佛刚才的话就只是一个命令,起个通知的作用。 陶知南不知如何是好,半推半就就打开了,大概觉得羞耻,早早偏过头,闭上了眼。 又弄了一会,那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把布料拨到一边,随后硬如铁棍的东西一下一下轻打着她的花蒂,湿滑的液体溢出,一擦而过,她的身体一颤,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什么,睁开眼,双手慌忙推举他胸膛,含糊嚷了起来,“不,你没有戴,不行——” “我说没有了吗?”男人稍微顿了顿,睨她一眼,随后探身从沙发抽屉里拿了一盒,看了眼那上面的数字,见没有过期便撕开包装,当着她的面戴上。 他摆弄好女人双腿,进去,有意在里头停顿了下,感受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有一种既被包容又不被包容的感觉。 再看那女人,已然把头偏向一边,双眼半眯,樱唇轻启,缓缓地喘气,那种难耐的表情真是另一种滋味,他慢慢开始进进出出,说话声里带着喘息:“看着我。” 她哪敢看,倔强地看着堆迭到一边的被子,床榻晃得厉害,她的视野渐渐模糊,他好像比她更熟悉自己的身体,总是往她最不能忍受的地方顶撞,行之无误,轻重相交。 她被如此折磨,忍耐不住叫出声,他又伏下身子,紧紧抱着她,动作加快,喘息声就近在耳边,双方的气息和声音都缠绕在一起,浑然一体,他们也确实相连成一体,这是世间最为亲近的姿势,在人诞生之初就已然存在,起初为交配繁殖而生,后来被文明赋予了风月等各种含义。 陶知南不知道他们算什么,偶尔某个瞬间,认为不该这样子,可事已至此,尤其男人的身体还伏在她上面,多想都显得自己滑稽。 段步周越做越勇,双眼不再平静,手按着她腰侧,想把她翻个身,陶知南察觉到他的意图,一点都不想动,下意识就抓着他的手。 男人抬眼看她,她说:“我好累。” 她拍剧拍得天天睡眠不足,这几日还担心电影选角的事,这会上床,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动,能躺则躺。 他眼里疑惑了下,很快便明白过来了,“行,你躺着,我来动。” 他直起身子,改为扶着她的腿,如此的善解人意,然而那动作依然是大开大合,每每深入,她都不由自主地哼哼叫出声,她也渐渐意到,这种纯粹的叫声也在消耗她的体力。 然而这就像是一场已经上了高速的车,一般都不会停止,直至床尾响起了突兀的铃声,她注意到时,段步周已经转过头,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似乎是秘书来电,谈的是开会的事,段步周早已调整好语气,脸色也复归正经,然而底下,他仍旧贯穿着她,劲腰缓缓地挺动着。 陶知南身体蔓延起一股难堪的情绪,却又被刺激着,不得已,只能紧紧咬着唇,于这微妙中,忽然又想起先前跟何桃打电话时,不小心窥听到的偷情之事。 她觉得挺戏剧的,原来,人人都可以是这般的不正经。 聊了几句,段步周放下手机,低骂一句:“操,我忘了还有一个会。” 陶知南听杜骆提过一嘴,这会也记起来了,当时怎么想来着,她认为他有事要忙,大概率不会怎么理会她,可能就说几句话这样,谁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自个郁闷,忍不住小声阴阳怪气了一句,“这都能忘啊?” 她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已经嘶哑,无奈,只能保佑这休息室真的隔音了。 段步周看她一眼,说:“你不听话,太想修理你了。” 陶知南不想听这话:“你还是去开会吧。” “不急,还有十分钟,够了。”他按着她的腰,作势要抓紧时间来个痛快。 陶知南提醒他:“射了之后容易精神萎靡,你难道想被员工看到你那个样子吗?” 段步周在释放与不释放之间犹豫,他又不纵欲,平时身体状况良好,不至于到她所说的离谱程度,但那样子去开会也确实有些荒唐,而且,他喜欢在这种事上讲究水到渠成,任何事情过于仓促都会减少很多自然而然的乐趣。 想了想,他强迫自己抽身而起。 这事做到一半,男人自然有种不得劲的感觉,穿衣服动作都有些暴躁,穿完后,给她盖了被子,让她在屋里乖乖躺着,“等我,我回来再好好弄你。” 陶知南扯过被子盖着,一边乖巧点头应是,一边看他拨弄下面,衣冠楚楚出去开会。 待确定他真的离开后,自己麻溜下床,捡起衣服穿。 她已经在他里面待够久了,再等下去,不知道会被外面的员工如何八卦。 这办公室不知道怎么装修布局的,陶知南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连镜子都没有找到,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前置相机,稍微整理了下,确认不会有太离谱的咬痕后推开门。
72、下次的事下次说
陶知南胆战心惊地穿过办公区,办公座位上的人寥寥无几,似乎都去开会了,其余的人看她一眼,又继续埋头于电脑之中,她仍是有些不自在,待下了楼之后坐上出租车心情才稳定下来。 回到酒店,她拿上行李退房,随后便去赶最近的一趟高铁。 她来回奔波,身体终究是太累了,一上车就躺,躺了一会,耳边接二连三地响起了铃声,先是电话的铃声,而后是短信的通知声,前前后后不下十个。 这般密集的铃声,跟催债似的,她只想到一个人,也只有那个人会这般给她打电话,她的睡意一驱而散,心口鼓动着,脑子高度活跃,想了想,终于拿起手机,目光将那串电话忽略无视,熟练地设置了静音,而后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看了。 她直接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下车时精神已经有所恢复,过出站口还哼了小曲。 回到出租屋,李欧菲这个点在剧组,不在,她把行李往旁边一推,才拿出手机,找到最近的来电打过去。 这人自狂无边,又被奉承惯了,她是不想讨好理他,但选角未定,不宜过于落他面子。 一接通,果然就听到了他的不满质问,“你跑去哪里了?” 陶知南相当平静道:“我回到西阳了。” 段步周轻笑一声,十足十的没好气:“我是伺候你不舒服吗?你至于这么不声不响走了吗?” 陶知南不跟他争,也不跟他吵,“我明天一大早要出工拍戏,今天必须回到西阳。” “这么赶啊。”段步周想到早上在酒店时的碰面,又道:“那你说请我喝酒,敢情全都是骗人的啊。” 他其实心里早有数,她那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这会把话拿出来说,不过是气不过。他开会结束,迫不及待回到办公室,想着继续舒服舒服,谁料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了无一人的休息室。再看外面的监控,几乎是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跟上了。 这人终于学会跟他演戏了,却是跟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陶知南脸色保持不变:“喝酒伤身体,不喝是好的。” 段步周轻嗤:“关心我啊。” “随口提醒。”她顿了顿:“你要觉得是关心那就是关心。” “很好。”段步周笑了声,说:“下次,你先好好关心下我兄弟。” 陶知南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话里说的是浑话,她不想接话,很想挂了电话了事,然而她已经有点摸出这人的性格了,是个容易记仇的,你不给他好脸色,他只会愈发放肆,想到那扑朔迷离的电影选角,她忍了忍,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挂了电话,深呼吸,调整气息,而后该干嘛干嘛。 她足足请了一天的假,往后的拍摄愈发紧张了,一连几天早出晚归,不过也鲜少觉得累,大概是这次演的是女主,她浑身是干劲,同组里的人也相处融洽,包括那个似乎还没戒掉烟,天天吃薄荷糖的方成樾。 一天,她还在跟方成樾走戏,手机来了消息,她打开消息框,见到经纪人发来的文字,险些控制不住当场跳跃起来。 从申城回来后,她便把同《渡我》剧组沟通的事交给了经纪人,几天过去了,那边总算是定了下她,在进组时间方面也通过了协调。 意思就是,再过二十天,这边杀青,她无缝进组。 方成樾无意瞧见,说:“下一部戏定了?” 陶知南不想张扬,克制着略一点头:“嗯,定了。” 她候戏找个了椅子坐下,想了想,给母亲陶若灵发了消息,陶若灵是圈内人,又是她母亲,她习惯向她报喜。 陶若灵估计是忙,过了一个小时后才回道:“挺好的,挺好的。你演上了陈导的电影,让你经纪人多给你营销一下,发些通稿,后面也好找戏。” 陶知南说:“这可要保密的。” 陶若灵不太当回事:“你太实诚了,经纪人也是见你年龄大了不上心,有的钱该掏还是要掏,这时候不掏,等你人老珠黄了,在街头卖艺别人都没兴趣停下脚步看你。” “我就好好想演好戏。” “我跟你经纪人聊聊。”陶若灵顿了顿,又感慨:“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签经纪人,我负责你当你的经纪人,知根知底。” 陶知南这可不知道该怎么应,当初出事之后,陶若灵当然还是支持她逐梦娱乐圈,但眼光过于挑剔,认为越是这样,就越要演主角或者重要配角,不然真是印证了资本不敢用她的传闻,事实上,资本确实不敢用她,她实打实的空档期了好久,最后还是她低下头,不让陶若灵插手,换了一个更专业的经纪人来,她也渐渐演起了一个一个的小角色。
73、他来探班
约一周后,《渡我》剧组在西阳的一个影视基地秘密开机,她知道电影开机时间,搜了下有无相关新闻。 有一些报道,但几乎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电影没上映之前,剧组想尽可能地保留神秘感,连官宣都没有。 她收收心,劝自己不急,等拍完目前的这个短剧,再进组。 她重新投入当前拍摄中,有时候一次过,有时重拍,总的来说,还是一次性过的比较多,奈何拍摄进度比较紧张,通告上的戏份是密密麻麻,当晚毫无意外又没有准时下班。 方成樾见她又去坐片场的椅子,说:“陶老师,你上去坐会吧。” 陶知南先是客气拒绝,后来他说要去房车对戏,她也就跟着了。 一进去,陶知南就有些后悔了,房车太小,说的台词又太过于的暧昧,她说台词时情绪饱满,听在耳里相当不好意思,总而言之不如在外面对戏自在,方成樾可能也觉得,后来不约而同就改为聊天说话。 好在导演那边布置完场地,很快呼叫他们了,陶知南下车,跟着方成樾往拍摄场地去赶。 谁料刚到那边,便在片场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段步周。 他站在忙来忙去的工作人员之间,显得略为的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小剧组工作人员不多,等同于没有安保,混进来陌生演员或群演也不奇怪,怪的是他这个人,站在那里,不像是路人。 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平均年龄都比较年轻,还没怎么深入职场,不知道段步周的大名,见他身边跟着司机小杜,还以为是什么小领导,便不太敢过去请人离开。 夜晚天黑,他的身影杵在院落之中,挨着一棵修剪的松树,陶知南一眼看过去没瞧清,他又没出声,等注意到时,已经在他几步远外。 她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想叫声“段总”,可一想到自己跟这人又没有关系,连朋友都不是,等同于陌生人,于是仍旧熟若无事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跟方成樾一同穿过院子,进了拍摄地书房,紧张地投入拍摄中。 对戏期间偶然抬头,被站在外围的段步周吓了一跳。 他这会不是被无视的人了,由制片人助理陪在身边,他双手抱在胸腹前,一脸严肃地看着现场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颇像过来视察的。 陶知南下意识就低头躲开了他的目光,下一秒觉得这样子像极了心虚,又熟若无事地抬头,忽略他,跟导演说她突发奇想的一些动作设计。 她跟导演沟通,那段步周仍然站在一边,偶尔若有所思睨她一眼,无话胜似有话。 她心虚别开目光,心想着,这人是故意的,专门分她的心,还得她拍戏的重拍率都低了。 拍完通告单上的所有戏份,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剧组收工,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打的车都已经到了外面,可这时,制片人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叫住了她。 “陶老师,你等一下。” “怎么了?” “段总在另一个房间等你,说要跟你说些话。” 陶知南一听这个名字,下意识看了四周,段步周这会早已经不见了人影,原来他还没走啊,在另一个房间,还专门等她。 她心里骂人,脸上保持淡定,“我跟他不是很熟,他找我要说什么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上头叫我好好招待他。”制片人助理是一个小姑娘,担心她遭遇潜规则:“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给你推脱了吧。” 陶知南害怕她散发八卦,连忙说:“你别想多了,我认识他,有过几次合作,可能是下一个组的事,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话是这么说,去找人的路上,她已经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 等推开门,见到那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当即沉声道:“你这样子突然找我,有没有想过会给我带来麻烦?” 段步周睁开眼:“我说过是来找你的吗?” “?”陶知南:“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段步周站起来:“你们剧组的制片人广发项目书筹资金,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投资的必要。” 他看着她,语气轻松地吓吓她:“资金不足的组你也敢进,也不怕拍到一半没工资。” “你在说什么?”陶知南不信:“都开机了,怎么可能资金不足?” “有什么不可能,剧组一天的花费可不是只有四五千,那么多人,都是要吃饭的,什么都要钱,或者哪个投资方撤资,资金链就断了。”段步周挑眉:“你是演员,不可能连这些都不知道啊?” 陶知南不以为然,大概是她只是一个拿钱演戏的小明星,不太对这些感同身受。 “这些事确实与我无关,你想投资,找我不如找刚才那位小助理,她能联系上制片人。” “找谁了解都一样的。”段步周硬是要跟她扯这剧:“你这拍的什么剧?” “不明显吗?”陶知南道:“一个短剧。” “一点剧情都没看到,就只看到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三级片。” 陶知南觉得他简直大惊小怪,没好气:“你没看过电视吗?这都还没到清场的时候。” 段步周轻嗤一声,又问:“清场的时候是怎么样?” 陶知南哑口无言,这要她怎么说?他都能说出今晚书房男女主的对手戏像是拍三级片,那清场岂不是会被他当做是拍A/V? 段步周想到什么,又笑说:“这么看,资金链断了也不意外,毕竟这东西能不能过审都不知道,指不定投资的都得赔,投资的人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陶知南不得不问个清楚:“你是投了,还是没投?” 段步周说:“没兴趣投。” 陶知南险些听笑了:“那你找来这里干什么?” 段步周定定看她,一副她理应知道的表情,她瞬时就想到了先前那通电话,他说的荤话。 男人啊,就果然是小头支配大头,她极其的鄙视,板起脸:“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休息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出工,就不陪段总你消遣了。” 段步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是真困,情绪都淹没在困意里,但要他真说没事,搞得他故意来找她似的,他也就是顺路过来了一趟,打发时间而已。 他随便找了个问题问:“你这戏要拍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进那边的组?” 陶知南记得他说过导演讨厌轧戏这事,不知道他对此是何看法,虽然自己已经签了合同,但还是补充道:“我很快就拍完了,不会影响电影的拍摄的。” 段步周:“很快是多快?” 陶知南:“15天。” 他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说了,陶知南见他真的没问题后赶紧溜之大吉,有多快走多快,不知道是不是她打的车等太久,另载别的乘客走了,一时间,她站在马路边上茫然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打的车。 这时,段步周从后面走过来,站定在她边上:“坐我的车吧,顺路。”
74、请她上车
陶知南一开始是想拒绝了,然而这大半夜的,打车确实挺麻烦的,而他的商务车已经到了近前。 月亮高悬,在影视基地的青石板砖上洒下一层薄似雾的亮光,她犹豫着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影子犹豫不定。 段步周踩下阶梯,瞧她一眼,想了想,破天荒地给她开了车门,歪头,绅士地做了个手势请她上车。 陶知南不得不正色说:“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熟。” 段步周耸了耸肩膀,说:“还好吧,可能没那么熟,但也不是陌生人啊。” 夜里太黑,月光和路灯都微渺,他轻松地挨着车门,神情和姿势都懒洋洋极了,她想,应该会有不少人迷上这种不经意间从容自得的气质,人本质就是一个总是容易被一些表面的皮囊所吸引。 陶知南双眼瞧着他,他又说:“我们可以在车上聊聊你的电影角色。” 陶知南下意识又问:“我演什么角色?” 问出这话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自己的角色还一点都不清楚,合同是签了,但具体演哪个角色都还没十分清楚,就知道一个名字,叫胡淮,这中间可出的问题可多了去了,要是那合同说她演的胡淮只是一个龙套角色呢? 段步周下巴点了点车内,示意她:“上车聊。” 陶知南想了想,到底没能做到坚决的拒绝,只好顺从地上了车。 关了车门,那人打开手机,打开一个文档,随后便把他手机扔了过来。 “这是初始的剧本,你在车上看看哪个角色是你演的。” 陶知南始料未及,只能下意识接住他的手机,可是犹如接到了一个烫手芋头,相当的不自在,原本单手拿,不知不觉改为双手捧着。 大概是因为手机包含了太多隐私,就等同于内裤一样私密,一般人不会轻易让人给拿到,她这会拿着他的手机,拿远不上,拿近点更不是。 段步周可不知道她这么点时间心里就产生了这么多的想法,侧眼瞧了她坐着的姿势,就觉得她这幅模样怪呆。 陶知南大概扫了眼手机屏幕内容,上面已经打开了一个文档,她说了句:“这剧本很长吧?” 段步周:“嗯,认真看的话,指不定要几个小时。” 那她在车上肯定看不完了,陶知南有点放弃阅读,都到这了,索性直接问他:“剧本主要说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揶揄道:“剧本都递到你眼前了,你这都不看?” 陶知南道:“我在车里又不能待几个小时。” 段步周还是随随便便说了个大概,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发生在战争后方的犯罪故事,失去丈夫的女人,报团取暖,却在某一个晚上发生了件命案,她们互相怀疑对方是杀人犯,互相指出对方身上的缺点,跟感情不和的夫妻一般,专门往心窝里捅,大家变得面目全非,无法忍受之时,喊杀人犯自己站出来,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于是她们不再抱团取暖,日子过的更为艰难,最后结局揭示,杀人犯是村里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好人。 末了,他问:“导演让你演哪个角色?” 陶知南嘀咕:“你也不知道啊。” 段步周轻声说:“我又不是导演,就知道主演是谁的。” 她一听,脱口而出:“那主演是谁演的?” 段步周瞧她一眼,只说:“是一个新人,保密。” 陶知南很想问怎么选上一个新人当女主的,然而真问出来,难免显得她多嘴,便打住了嘴。 一路上再也很少话,陶知南拿着他的手机,总共就看了几页,她实在是困,看几行就忍不住打哈欠,跟学生时期上课犯困一模一样,另一方面,想到这是别人的演的角色,看了几页都看不到她的角色,她更是兴趣淡淡了。 等到了她的小区门口,她把手机还给他,迫不及待下了车,连一声再见都忘记了说。 段步周坐在车里,目光越过暗色玻璃,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琢磨。 杜骆重新发动车辆,往云留公馆开去,段步周收回目光,不一会,想到那人刚刚拿他手机模样,不由自主地低声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呢?” 陶知南上了楼,那李欧菲的下班时间跟演员不太一样,早就回来了,这会房间已经不亮了,大概已经上床休息,她尽量把动静弄小一点,轻手轻脚,洗漱洗澡都关门,等把一切都忙完后自己也赶紧上床,准备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段步周影响,她已经有些担心剧组的资金问题了,如果资金链出了问题,她的工资难免会受到影响,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辛辛苦苦拍的戏播不出。 隔日,寻了个空,见李欧菲也在剧组,就委婉地问了这个事。 李欧菲自己就是个编剧,对资金问题不太清楚,但还是让她放心:“这资金问题不用你操心,没有筹到资金,万姐怎么敢开这么大的组?” 李欧菲话里的万姐是这剧的制片人,一个从记者转行过来的制片人,行动力很高,见到眼下的短剧视频有发展前景,然而又看不惯短剧的粗制滥造,下决心要做一个比较有质量的剧,实话说,在短剧的行业里,她们这种搞横屏拍摄的,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剧组了。 陶知南经李欧菲这么一说,她的一颗心勉强放下,继续拍戏去了。
75、资金问题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剧组里还是开始流传资金问题了,先是一些比较比较边缘的打工人,可能是听了些墙角知道了万姐找了几个投资人吃饭,开始担心拿不到工资。 后来愈发离谱,就传成了剧组由于发不出钱已经停工,营销号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捕风捉影,在网上带节奏,装模作样地起了个标题说:是行业寒冬吗,这个剧组居然资金链断了,这主演不是还挺有名气的吗? 也没说名字,就带了她照片。 底下评论上千条,说什么的都有,有人阴阳怪气她演错了类目,拍十八禁绝对会大卖,有的顺着杆子爬,说她本来没啥名气,担不起投资,继而又说什么现在的资本真傲慢,明明是影视寒冬,还专门捧她这种有过不好绯闻的演员。 这个世界上就是不缺看热闹的人。 陶知南意识到这是冲她来的黑稿,一开始不服气,这资金问题关她屁事,后来想到自己是主演,可不是什么小配角,确实应该承担起拉投资的作用。 但这黑稿也太离谱了吧,她作为主演都不知道资金有没有问题,不相干的人反而说的有模有样似的。 陶若灵也注意到了这些通稿,跟她聊天时十分乐观:“不怕人不火,就怕没声,说明你好起来了。” 陶知南都不知道自己好起来了,就接了一个短剧主演,和一个陈导电影的小角色,就惹来了这么多黑稿。 剧组很快察觉到了网上这风向,这资金不管有没有问题,这样传下去难免会对剧产生不好的影响,本来就是投资越多越好,要是因为这些传闻影响了一些潜在的投资人,那是得不偿失的,于是剧组很快整了个声明出来。 声明一出,网上的营销号总算是消停了些,陶知南也相信剧组的资金链没有问题。 然而所有的事情是她过于的想当然了,没过几天,制片人来到片场找上她,说了她片酬的事,由于资金紧张,她剩下未发完的片酬可能不会那么如约发放到她账户上。 陶知南心里一咯噔:“万姐,资金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资金暂时周转不开。”万姐想了想,说:“或者你可以考虑下片酬入股的方式,等上线了,有了在线收入后,根据入股份额分成。” 剧组的很多工作人员工资不是按月按天发放,陶知南的也不例外,但她的片酬要跟经纪人分成,可做不了主,隗青也肯定不会当老好人。 目前为止,她是只收了一小部分的定金,按约定,拍摄期间付一部分片酬,拍摄结束后再付一部分片酬,而有的演员强势,基本拍摄完成之前就要求结清片酬。 万姐试图说服她:“导演专业水平很高,你看了剧本,相信你对我们的剧也有信心,是不是?” 陶知南可没那么不识好歹落制片人面子,只能点头,但实话说,一剧一命,像这种二人转的剧本,剧情其实是没有什么新意的,项目书写的再好看,也不过是新碗盛旧汤。 “那我是建议你以片酬入股的,行情好的话,分成会比固定的片酬拿多个几倍不止。” 陶知南不好明面拒绝,将事情推给经纪人沟通。 晚上下班后回到出租屋,陶知南看到李欧菲还没回屋,忽地想到她作为编剧,签的也是分成模式,于是趁她在客厅看电视时,起了跟她打探的心思。 李欧菲一开始没听清,放低了电视声音,她又说了一遍:“你跟剧组的合同是怎么签的?是保底还是分成?” 李欧菲这人性子豁达,完全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先拿基本保底,后面根据上线结果拿分成,不过分成应该没多少,这个剧本我打磨了几个月,要是上线首月能拿到个几万我就谢天谢地了,比不上你们做演员的片酬,我现在就是希望你跟方成樾,能随便大火起来,这样或许还能多卖几个平台。” 陶知南的片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拿健康熬这么一个多月,到手要交税,后面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进组,她到时还打算花点钱去做保养再进组呢。 陶知南又问:“如果剧火了,你们这种是不是每个月都有的?” 李欧菲摇头,笑她天真:“你以为是哈利波特那种风靡全球的作品吗?能保那些演员一生荣华富贵。而且我们拍的是古装,成本高,那场景道具和衣服,都是哗啦啦的流水,剧组里有人怀疑资金出问题了也不假,别人拍一部短剧,几天完事,我们一个多月,比别人多了十几倍,成本也是肉眼可见地跟着翻。” 至于翻多少,他们搞不清楚。 一分钱一分货,万姐想做精品,就不可能用短剧的投资来拍出精心打磨的效果。 制片人又找了她一次,这会没有上次那么委婉了,直接说账目已经越来越大了,大有堵不住资金缺口的风险,后面找后期制作公司,也都是要钱,即使我东凑西凑拍完了,但若没有资金补上,这项目可能就流产了,原地解散了。 陶知南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问了个听起来很天真的问题:“真的都没有投资人来看看我们剧组吗?” “有是有,但都没有谈下来,那个LE传媒的段总……”说到这,制片人若有所思瞧她一眼:“你跟他是不是认识?” 陶知南感觉是上次段步周来找她,被制片人知道了,指不定当成了一个绯闻,所以才这般的试探她。 “认识是认识,但不是很熟。”她实话实说,又不想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关心问了句:“他确定是不投资吗?” 万姐道:“见了面,迟迟没有消息。我心里没底。”
76、该不该投资
陶知南习惯了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小演员,对于项目会不会中途破产有过一些担心,如果真的不能在网上看到自己辛苦一个多月拍出来的成果,她确实会感到可惜。 然而终究不是什么老板,她做好自己的本分,拿点片酬就不错了,跟制片人一如既往地客套,过后该干嘛就干嘛。 离杀青还有五天时,刚好是方成樾的一个生日,那时整个剧组已经穷得都没有弄个像模像样的生日宴,就请工作人员吃了个甜筒,还是男主方成樾请剧组的人吃了大大的蛋糕。 陶知南以为最后几天大家会忙的都没有时间,哪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她都没想过庆生这事,礼物也没有准备,见导演给方成樾送了手工制品,自己吃着蛋糕没有准备礼物,很是尴尬,最后想了想,花了几千块钱请剧组的人吃了烧烤和奶茶。 那生日算是紧张的拍摄过程中的轻松时刻,收拾完庆生现场,该拍戏还是要继续拍戏。 收工结束后,回去时又是伴随着月亮回去的。 夜早已深,陶知南回到出租屋,飞快收拾了一番上床休息。 却睡不太着,辗转反侧,毫无意外失眠了。 她又拿起手机,好巧不巧刷到了制片人在朋友圈发的长文,那长文内容里说起自己满腔的抱负,原本雄心壮志组的局,还把房产都抵押出去,想在各方面都做的好一点,更好一点,却终究是低估了现实,高估了自己啊…… 现在短剧行业,普遍六七天拍完七八十集短剧,让演员十七个小时都待在剧组里,甚至连轴转,她这个剧组打算用一个半月的时间来拍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称得上精心打磨了,一切服装场景道具,都在有限条件里做到符合人物情节。 剧组还给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签订了正式的劳务合同,不至于让他们毫无保障。 发自肺腑的文字,挺真挚的,也挺让人感到唏嘘的。 陶知南人到三十年,早就过了那种天真热血的年纪,没想过当什么圣人,然而仍是字字看完了。 她是真被制片人的小作文给影响了,无法无动于衷,唏嘘之余,想到自己能力有限,多想只是徒增伤感,遂赶紧切到另一个平台,打算随便刷刷点娱乐视频,忘记这些烦恼。 可能是她近来搜过相关关键词,刚切到另一个APP,大数据便给她推送一个短剧APP发的喜报,具体内容是某某分账剧,主演获得分成高达两百万。 这可比她那点片酬高多了。 夜晚时间,是个很容易产生冲动时间。 一时间,她是真的有点心动,于是反复地去看那些分成高的短剧,与其说是不相信所看到,实则是蠢蠢欲动,想说服自己也去赌一把。 不过,她的片酬已经定了,经纪人肯定不会同意拿片酬去入股,她也没有啥闲钱,想了一圈,她就想到了那条被她置之不理的项链。 之前就有了转手卖了,拿点现金的打算,却迟迟拿不定主意,而且又是那段步周送她的,万一他要回来呢?这种贵重礼物,法律上似乎还支持拿回去的吧。 她现在想事情总是忍不住瞻前顾后,很多问题都必须得提前想到,可她也是真不想主动联系他,但为了避免一些潜在问题,还是很有必要联系,说个清楚的。 一鼓作气,趁着心情还算好,索性就打了个电话,心里也想着,如果这通电话今晚没接通,或者他不愿意她转手卖了项链,她就打退堂鼓,本本分分做她的小演员。 她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着那一成不变的嘟嘟声,大概是第十几声时,听筒里的机械声变成了人声。 “喂。”是段步周熟悉的声音。 既然接通了,她仍是客气地说:“段总,你好。” 段步周都睡觉了,都没想到她突然打电话过来,觉得稀奇,但也忍不住说了句:“你现在是都习惯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了吗?” 陶知南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有空吗?” 段步周一般把睡觉时间归类为忙的状态,现下说空也没空,不过被吵醒了,那就算是有空吧,也就“嗯”了一声,说:“你想说什么?” 不等她答,他接着不正经地笑了笑,语气暧昧:“大晚上的打电话,你最好说些我爱听的话。”
77、你很缺钱吗
陶知南仍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斟酌了下,道:“你那条项链,我打算卖了……” 她没说完,话只到一半,那边就打断道:“我送你的东西,都没几个月,你就惦记着卖掉?” 陶知南认真道:“如果是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我有权去处置,你同意吗?” 段步周听她这么别扭的说辞,大概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是,要不要我给你签个条约,上面写个无条件赠与?” 陶知南巴不得他这么做:“如果可以的话,那也行。” 段步周沉吟了下,沉下声音问:“你很缺钱吗?” “不是……”她支支吾吾,打算不肯说,但想到若是不说清,后面难免有扯皮的事,索性就把打算投资短剧的事说了出来,“我打算投资一部剧,没有流动资金。” “你主演的那部短剧?” “……是。” 段步周没想到她卖项链是为了这么个事,但细想也不奇怪,那制片人已经请他吃了两次饭,他忙着电影的事,是不想赴约,却还是抽空去了,去听听她这个剧是什么个剧情,这一听,直接打消了投资主意,他过往投资的作品,基本都是强剧情,对这种在一个院子里打情骂俏的二人转一点都不敢兴趣。 作为剧的主演,陶知南不想让项目流产可以理解。 不过,盲目投钱进去,是很容易打水漂的。 “为什么想投资?”他说起工作相关,语气就正经了许多。 陶知南随口就说:“有赚钱潜力,就投了。” 段步周:“什么潜力?” “潜力啊……”这大半夜的,她突然兴起想投资,真要她长篇大论阐述这剧如何值得投资,如何会赚钱,可就就完全说不出了,她没有那个口才,也不能凭空扯来各种数据,支撑她论证这剧肯定能赚钱的。 段步周明白了,说:“你什么都不了解清楚,你就敢投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陶知南被他说得尴尬,简直无地自容,她确实有欠考虑,眼下像个小学生被老师训斥一般,保持沉默不吱声。 “好好拿片酬适合你。”段步周这么跟她说,想到什么,又问问:“还是说,片酬也发不出了?” 陶知南不答,他心里就有数了。 “投资这事可不能脑子一热就屁股做决定的,线上说不清,你过几天要杀青了吧,有空?” 陶知南不想跟他线下见面,总感觉他不会正经谈事,于是开口道:“我杀青,下一个就要进电影的组,不是很有空?不过投资的事是我自己的事,项链我卖了,你没有意见就行,要不你说个明白,好让我心里有数?” “不是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吗?”段步周跟剧组场务要了她进组日期,可没被糊弄过去。 陶知南又说:“那两天我打算去美容院做下脸部保养,确实没空。” 段步周感慨:“你进这么一个组,天天熬夜,折腾自己身体,值得吗?” 陶知南心里一酸,他说起她的短剧,语气是相当的不屑,大有挖苦她目光短浅之意,可是她又没得选择。 “你不用看不起我,你要是我这个境地,不一定会做的比我好。” “你做保养,也不能一天时间都待在店里。” 陶知南索性直接道:“我真不想折腾了,打算好好补个觉养养身体。你大忙人,应该也忙吧,可以弄个线上的无条件赠与条约吗?” 段步周说:“你过来,我给你打一针,伺候你睡一觉,包你脸色红润。” 这话真是没法谈了…… 陶知南忽略他的荤话,继续往下说:“你要是嫌麻烦,就在电话里说一下,我现在录音?” 段步周真是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这么实诚?录音还提前问我。” 陶知南嘟哝:“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以你这种性子,口头赠与你放心?” “……放心。”陶知南心想,其实她也不确定,很多法律条文可钻的空子可多了去了。 “我送出去的东西,都是无条件赠与,你大可放心,我不至于小气到会出尔反尔要收回来。” “那……那条项链我就自行处置了?”她小心翼翼地再三确认。 段步周说了两个字:“随你。” 陶知南挂了电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项链她早就看不顺眼了,戴也没地方戴,还不如出手换钱实在。 隔日,她跟制片人联系了下,适当透露自己要出资的意图,也没说定,份额和分成这些都是要慢慢谈的,那制片人一听,当天就很有诚意地来片场看了她一次。 两人接着上次聊了一些,陶知南也顺其自然地问了一些她并未了解的事情。 又过了几日,正式杀青,陶知南那天意外接了个段步周的电话,她接了,象征性问他什么事。 段步周直入正题说:“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让律师弄了个无条件赠与条约,物品信息发票信息都有,写的清清楚楚,我叫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 陶知南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来真的,一时无言,也有点觉得这事较真到这地步上有点显得她过于斤斤计较了,然而他愿意折腾,她当然不会阻止,最后还是给他发了地址过去。 杀青这天是为数不多提前下班的日子,拍了杀青合照后,她想请李欧菲吃个饭,当做感谢她这些时日给她做的女主人物解说,没想到那李欧菲要回家,明日就出发,今晚跟男朋友有约,婉拒了她。 陶知南索性自己随便吃了点,然后就直接回出租屋了,打算回去好好洗漱,敷个面膜,争取八点上床一觉睡到明日中午。 正优哉游哉地敷着面膜时,敲门声响了。 她疑惑,冲门口喊:“谁?” “你好,你的快递。” 她脑子有点迟钝,想了一会才意识到段步周说要给她弄个无条件赠送条约,叫了同城快递给她送过来,她不做多想,当即顶着一层黑色面膜泥就去开了门。 打开门一看,哪里有什么快递小哥,只有一个穿着考究西装衬衫的段步周。 此人抱着手臂,略微歪头,神情悠然中带了点小得意,风姿别样。 她迟疑了半晌,完全不能把刚才那个声音和他联系在一起,下意识以为还有另外的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可哪里有人,走廊两步空荡荡的。 意识到真的没什么快递小哥后,她定着看他:“你来干什么?” “送条约啊?”他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 陶知南瞧了一眼,那文件袋也是真的正式,还用了密封条。 陶知南没好气:“你是快递小哥吗?” 还专门搞了个变声来骗她,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如果送东西是,那我就是。”段步周见她没有请自己进去,自己抓住门把,拉开,自她身边一脚跨过门槛,自如地挤了进去。78、过夜吃奶 陶知南听到开门声,慢慢睁开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而李欧菲的声音已经在客厅里响起了。 “妈,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到机场等我,可不要忘了……” “知道的,知道的,我定两个闹铃……” “那也不至于,飞机不一定准时。” 陶知南躺在床上听着李欧菲和家人的寻常对话,简直傻眼了,难以相信自己刚才全然忘了还有一个舍友的。 而她面前的男人,依旧手脚同用,一条大腿把她压得在她身上摸摸索索,她留心着外面,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放到他身上。 李欧菲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到了洗手间,正打开水龙头洗手,她收回目光,见男人还要把嘴凑过来,心里简直慌张,第一时间捂住他嘴巴,生怕他会说出话来。 段步周倒也没有继续,手肘支起上半身,若无其事地把玩着她的头发。 陶知南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先前和李欧菲约定过,不能随便带男人进来,要过来也得先问过对方,今晚这一出,她是真没想那么多,要怪只能怪这男人过于无赖。 段步周见她不理自己,坐起来,陶知南又被吓了一跳,赶忙跟着起身拉住他。 段步周不解地回头,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拿过手机,打下一行字:“你等会晚点再离开,不能让我舍友看到。” 段步周先是看字,再看一脸担忧害怕的她,简直气笑了。 “我说要走了吗?”他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道:“不过,你这搞的像偷情一样,不太好吧,还是你有男人瞒着我?” 他捡起原先的衣服放到边上床头柜,再重新靠着床坐回着。 陶知南相当无语,然而此时不宜多话,她仍是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小点声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段步周做了个缝嘴的手势,示意他明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陶知南作声不得,坐在床上,想等李欧菲上床睡觉,然而等得两眼发直,李欧菲仍然在客厅,听手机声音,还开了一把游戏,少说十分钟,多则半小时都有可能,要是打个两三把,怕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而段步周完全称得上神清气爽,这会已然靠在床背,若无其事地拿着自己的手机,浏览有无重点信息,见没有后,随便放了个视频,把刚披上毛毯的她拉过来,一双手依然不安分,伸进毯子里上下揉捏。 陶知南不敢大幅度挣扎,自然而然就气息紊乱了,身子骨软得像是要挂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李欧菲终于骂骂咧咧进主卧了,短时间估计要忙着洗漱,不会立即休息。 陶知南还想再等等,等李欧菲睡下后看能不能让段步周偷偷溜走。 段步周对能不能离开不抱希望了,打了个哈欠要躺下。 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体上,没一会就嫌弃热,“这都快夏天,怎么还盖冬被?能开空调吗?” 他说着,作势要去寻找遥控器。 陶知南真想热死他算了,然而想到空调噪音可以遮掩什么,又去抽屉里把遥控器翻出来。 李欧菲估计明天要起床离开,这会在收拾行李,迟迟不见有休息的迹象,陶知南等得有些无聊,原本被折腾的身体就累极了,这会困意重新席卷,她渐渐就没有等下去的念头了。 段步周见她打哈欠,就说:“要不我在这里过一夜吧。” 她顺着台阶下,于是默默去关了门,穿上睡衣准备睡觉。 关了灯的房间,黑乎乎的,她起先不习惯和他一起睡,另拿了一番被子自己盖,背对着他闭眼酝酿睡意。 睡下没几分钟,被子钻进了一只手,那手如此有力,轻而易举就将她翻了个身。 陶知南在黑暗中小幅度挣扎,段步周咬她耳朵,低声说:“刚才都负距离接触了,现在避嫌太晚了。” 陶知南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他:“你别说话啊……” “你乖点就行了。”他说着,使坏地她身上一阵使力,隔着睡衣和毯子,也别有一番意思,他渐渐又来了兴趣,却不敢乱来,陶知南也死死地守住自己的裤子。 忽然之间,他头往下一窜,陶知南还没反应过来时,胸口处一凉,那里便传来了热乎又湿润的感觉。 陶知南在黑暗中望着模糊的窗帘,小口小口地喘气,胸前横亘着一个大大的脑袋,她的头不得不仰起,那粗硬的头发扎得她酥痒难耐,她伸手去推,却使小小的圆点被咬着拉长,她感到那牙齿尖利,在上头轻轻地发力,她停下了,他一松一合,猛地像野兽张大嘴,一大口含住。 女人的身体不由得一颤,觉得愈发离谱,使力一挣,男人的手似有预感,也更有力气,按着她的背,把她往他跟前带。 他也不忍耐了,大口大口地吸吮,如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 好想脸都不要了,把这人给赶出去啊。 陶知南真是有点急了:“你轻点……别这样……” 段步周意犹未尽地松了口,抬眼,无声定着看她,过后,把她的毯子撩开,把她人揽到自己怀里,继续上下其手。 到最后,她认命似的闭住眼睛,任由他胡作非为。 后面怎么睡着的就不知道了,她这些时日精力耗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79、你也不想谈恋爱,是吗?
第二日醒来时,床间一片安静,窗帘将白日的光遮掩得不留一寸。 她睁开眼,适应了会昏暗的环境,随后往旁边看了看,见到段步周的脸时还有些发愣。 这人睡得香甜,眉骨下一小片暗影,没有打呼噜,但气息深重,身体也热乎乎的。 男人好像就是这样,总跟女人在一些细小方面不太一样。 大概他有所察,渐渐就睁开了眼。 两眼相对,一时都无言。 两人昨晚起先都不习惯身边有个人,怎么都睡不着,后面啥时候睡过去了也不知道。 陶知南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十点多了,估计昨晚真的睡的很晚,不然不至于一觉睡到这个点。 她捂着被子,偏开了目光,看向天花板,轻声道:“也不知道李欧菲有没有离开。” 按照昨晚听到的登机时间,这会应该早就在飞机上了。 段步周懒洋洋道:“你舍友要是还在,我不管怎么样也要走了,下午有工作要忙。” “……”陶知南心想,她也不想留他,巴不得他快些走呢。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还是轻轻地起床,溜出房间,到客厅里转了一圈,玄关处已没了李欧菲的鞋子,似乎早已出门,她担心是错觉,还是煞有其事地叫了几声李欧菲的名字,也到李欧菲的房间敲了敲门。 确认李欧菲真的不在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段步周还躺着,空调早已定时关了,他嫌弃热,双腿伸出被子。 “我舍友离开了,你快点起床。” 他坐起身,拿起衣服,又改口说:“既然你舍友都离开了,那我也不急着走了,我去洗个澡?” 昨晚空调大半夜关了,他出了一身汗。 “?”陶知南眼睛瞪大,下意识就抗拒道:“不行!” 床对面的人掀眼皮,斜她一眼:“为什么?也用不了你几个水费啊。” 陶知南想了想,扯了个理由:“我这里没有衣服给你换。” 段步周本人称不上洁癖,但也不喜邋遢,换贴身内裤这事自是每日之事,昨晚没洗澡,直接扔到一边去了,过了一夜,不知道酿出了什么臭味出来。 他可做不出洗了澡,还穿回原先衣服内裤的事。 至于有没有没有新内裤换,这不算什么事,他很快拿出手机,给小杜打了电话。 电话内容是叫小杜拿全套衣服过来,顺便把陶知南这里的地址也说了。 陶知南一听,等他挂了电话,提出异议:“你就这么直接叫小杜过来啊?” 段步周没什么表情:“不行?” 陶知南张了张嘴,相当无奈道:“我是演员,不想被传绯闻,你懂吧?” 他不当回事,绕过床脚,经过她身边时顿了顿,陶知南下意识往墙壁往里让了让。 “狗仔只拍有名气的,”他转过眼看她:“你暂时是安全的。” 陶知南不愿被他看不起,直着背,道:“我要拍陈导的戏了,也有主演的剧,关注度在上来了。” “那挺好的。”段步周有点不以为然笑了笑,抬手捏了下她脸蛋,然后径直走出门,往浴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陶知南脸红耳热,先是为自己这般自吹自擂觉得尴尬,后来想,她这是实话实说,网上都有她黑稿了,她未雨绸缪怎么了? 她不服,暗自生气,等他叫她帮拿什么毛巾浴巾时都没拿,自个继续躺在床上补觉。 段步周赤着身子出来,本想质问她为何不理自己,见到她又躺下,疑惑:“不是要去做保养吗?” 她没理,几乎一动不动。 段步周想到她投资还要把项链给卖了,想来是手头紧张,也不多话,直接道:“回头我把钱转到你账户上。” “嗯。”她听到钱,终于含糊应了一声。 段步周没有毛巾擦身子,自个找她的吹风机吹身上的毛发,从下面吹到上面。 机器低鸣,风力强劲,他摆弄着吹风机,偶尔去瞥床上女人,盖了被子都掩盖不住的曲线,还有那圆圆的后脑勺,想了想,又说:“陶知南,我下次还会找你。” “?”陶知南应激一样转过身:“找我干什么?” 段步周关了吹风机,微微俯身:“投资的事,你怎么跟投资人怎么谈,份额是多少,分成怎么算?” 陶知南一愣,缓缓摇头,完全一问三不知。 她这副模样,段步周完全不大惊小怪,只是轻笑了一下,“你投资的事,我可以给你过目,你不能傻乎乎地把钱直接给投资人,别到时候上线了,一分回款都没收到,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可多了去了,多的是制片人拿了钱,项目也赚钱了,投资人却亏了,连本金都拿不回的例子。” 陶知南北被一连串发问下去,彻底被唬住了。 段步周直起身,又自若地说:“我不想谈恋爱,你应该也不想谈恋爱,是吗?” 他思维过于跳跃,她有点跟不上,可能点头了,或者“嗯”了一声,因为她看到他笑了,是一个相当从容的笑。 “很好,那我们可以这样下去。”他坐了下来,目光久久注视着她,像是征询她,“不过分纠缠,你有你的工作,我有的工作,偶尔见一见。” “见了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做。” 他不说明,陶知南也没脸点明,只是有点想笑:“你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讨人厌的吗?” 段步周不甚在意:“我不是讨好型人格,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不喜欢。” 陶知南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道:“我跟你三观,性格,都不一样,也不臭味相投……” 臭味相投? 段步周不敢相信她对他印象这么糟糕,不过姑且把这词放到一边,说:“我们不是情侣,不会住一起,不会一起生活,你心里排斥我,那是我们一开始产生了误会,导致不太愉快,但其实,我也没有很糟糕。”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下来,眼睛也深深看着她,旖旎十足:“你的身体……并不算是排斥我,我们很合拍。” “你不说这些,就不会说话吗?” “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到后面一句?” “……”陶知南说不过他。 他这会又动起了手脚,把她揉进他的怀抱里。 陶知南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一时恍惚,仿佛这个人已经与他相熟了很久,该说不说,这个男人,千不好万不好,但外在条件这点,就足以胜过许多人。 她心情复杂埋在他结实胸口,闭住眼,半是无奈心酸半是不知所言:“你意思就是,纯粹的炮友了?” 段步周笑了笑,胸口颤动:“不用说这么难听,欢爱,人之常事。” 那杜骆来的不算快也不算慢,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又聊回了投资的事。陶知南恍若一个学生,不想听那些字眼,却又不得不听,他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有经验的人,她若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真的有点盲人摸象了。
80、我们可以装作陌生人吗?
段步周走后,陶知南关上门,搓了一把脸,触到脸上皮肤,这才意识到自己脸热得不可思议。 去照镜子,镜中人一张素雅的小脸,双眼周围一如既往有淡淡的青黑,熬了一个多月的夜,这黑眼圈一时半会是消不了了,不过眸子里面却亮得如同黑夜的繁星,唇色也红润。 她觉得格外陌生,回到房间呆坐一会。 当天,段步周便要了她账户,打钱也爽快,二十四小时内到账,但有个要求,合同必须要他这边过目。 她巴不得有个专业的人替她把关把关,答应了,同时还强调,若是投资赚了钱,她一定会把钱还给他的。 哪知对面问:“要是亏了呢?” “……”陶知南有些答不上来,可能还是心存侥幸的,喃喃道:“不至于真回不了本吧。” 段步周不为难她了:“开玩笑的,是赚是亏,这钱我都不会要回来。” 陶知南有点不服气,暗暗同他较劲着,若是赚钱了,一定还给他,也就愈发盼望着那短剧能早点上线赚钱了,若是真亏了,也没办法了,就先……欠着吧。 又过了一天,她进陈导的组,由于比别人迟进组,担心跟不上进度,紧张自是不用说,但还是更担心别人的目光,害怕被人说不是靠自己进去。 那日,她有些意外在片场见到段步周,他没有来了就走,有意地逗留了一会,在她听导演给演员讲戏时,他装作有兴趣过来围观,还特意站在她身边,那西装若有似无地蹭到她的肩膀。 陶知南心里有鬼,难免紧张,他从导演身上转开目光时顺便看她一眼,忽然低声道,“你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陶知南摇摇头,装作不太熟离开了,然而等人散开后,她还是寻了个机会,避着众人,到停车场那边想把他给拦住。 段步周见到她的身影,未等她走近,提前把小杜打发上车。 她东看西望地来到跟前,颇为小心翼翼。 段步周望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起码三步,这距离不太远但也不是很近,相当有分寸。 “导演知道我们关系,你刚才装不熟有点多此一举了啊。” 陶知南仍旧紧张,双手不自在地交叉相握,嘀咕:“那其他人不知道啊。” 段步周手插兜里,笑了一声:“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陶知南很认真道:“段总,我们在外面可以装作不认识吗?” “……可以。”他摊了摊手,看了眼车那边:“那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了,我这就离你再远一点?” “……”陶知南见他准备要走,赶紧把项链拿出来,还给他。 段步周意识到她对项链十分抗拒,不再为难她收下,接过:“你不喜欢项链,有什么比较中意的东西吗?” 陶知南拒绝:“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别问了。” 他不信,给了她一个眼神:“是个人就不可能无欲无求,你想当尼姑,不太好吧。” “我才不想当尼姑。”陶知南想到什么,垂下眉眼,犹如自言自语般嘀咕了句:“我只想当主演。” 段步周听她来来去去都是这愿望,认真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陶知南,你肯定能演上主演。” 陶知南听他那么笃定,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还是有点漂亮的。”段步周顿了顿,说:“不过这事得慢慢来。” 陶知南心情复杂,感觉他有点以貌取人了,仿佛漂亮就能演主演,还说什么慢慢来这种专门敷衍人的鸡汤话。 她可等不了了,再过几个月,她就要过三十岁生日了,这个年龄,在娱乐圈可尴尬了,你要是有名气有姿色,还可以演学生,要是没有名气有姿色,收拾收拾去演什么小三恶毒女配和后妈去吧。 陶若灵甚至跟经纪人提起了要求,接下来的剧本,非主角都不接,还要求公司给她配一个助理。 话是这么说,但递到她跟前的剧本依然寥寥无几,她担心又要空档几个月,私底下跟经纪人说大制作的女二都可以接,至于助理,同样要她出钱去请,她觉得目前还没那个必要。
81、前男友再次出现
陶知南把项链还给了段步周,用起那笔资金总算是没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 不管这钱是借的还是给的,短剧这事无论如何都得快点推进了,以便后期快点制作完成。只有越早上线,回款就越快。 市面上所有短剧的制作周期都短,流行热点隔一个月就一个样,很容易过时,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 一天,她约了制片人,根据提前做的准备,就投资的事情谈了个大概,结束后再去问段步周意见。 段步周不跟她啰嗦,直接让邓边庚给她起草合同过目合同,说是顺手的事,不用另付费,但她觉得不好这样劳烦邓边庚。 她委婉地拒绝了他,“我自己去找律师比较好吧。” 段步周想了想,道:“这样也好。不过律师也有不专业的,合同都要我这边过一遍。” 陶知南应下了。 她行动很快,由于没那个时间去线下,当天晚上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知名律师事务所,跟对面说要一个精通娱乐圈法律合同的律师。 隔日,便有一个陌生人来请求加她为好友,昵称是英文名字Kaden,非中文名,头像也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西装西裤头像。 陶知南凭着肤浅的第一印象,有点怀疑这个律师的专业性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实习生来着? 她通过了好友验证,试着沟通了一下。 这一沟通,又改了看法,感觉不管是专业程度,还是服务程度,对方都相当的敬业,问答很快,回答的术语一看就是活人语音转文字,绝非是那种要借助AI检索法律条文的混子律师。 她敲定了他,口头上就说定了委托,急急地就投资这事深聊下去。 律师的效率奇高,当天给她审核合同,大半夜她睡了后,都还发来法律意见书。 第二日她起床看到消息,心里咂舌,心想对面这律师真是拼命啊。 她收回先前对他的一切偏见。 不过她看不太懂专业术语,懒得细看了,粗粗扫了一遍直接转发给段步周。 段步周抽空看了,没啥意见,挑不出毛病,如果制片人同意的话,这合同是利她的。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想在离开西阳前约她出来吃饭:“合同差不多搞定了,有空?” “都没签呢,什么都没签,委托书都没签,没有空。”她感觉也没啥事,都没拍短剧那会忙,就是抽不出空来。 “律师委托书没签?” “嗯,没签。” “没签,律师就给你白干活了?” “什么白干活,我后面会付钱的。”陶知南不认为自己是在白嫖律师:“我跟律师都说好了,改日有空到线下补一份委托书。” 不可否认的一点,有段步周给她把关,她挺放心的。 段步周仍是觉得怪怪的,在他的认知里,都是律师上赶着让顾客签委托书的,哪有律师不签委托书就干活,除非是刚出社会,急需招揽业绩,不懂拒绝的愣头青。 不管怎么样,先把吃饭一事放一放,劝她赶紧把委托书补上。 陶知南相当听从他的交代,转头就跟律师说了,由于实在去不了线下,能不能线上弄一份。 那律师应了声“嗯”,不再多话,可委托书却是迟迟不发来。 陶知南当时在片场,心想,这律师估计忘性大,自己发消息过去催促了一遍。 这一催促,对面总算发来了一份文档。 她下载,粗粗扫了一遍。 见到底下的签名后,她不敢相信,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这个Kaden律师,签名是两个中文字——闻晖。 对方发了文档过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一个字的消息过来,更没有催促。 陶知南的心情自然是复杂的,却比想象中平静,等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平复后,她打了在线电话过去。 在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对面为什么只用文字跟她沟通,她起初还比较喜欢这种沟通方式,因为她不懂法律术语,比起听,看文字反而比较方便。 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却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喂,是我。”对面先开口。 有点陌生的声音,但还是和记忆中联系上的,无非是成熟了点,低沉了些,不复少年时的稚嫩。 她张了张嘴,胸口似有百般酸水直往外冒。良久,她才问出一句:“你知道是我吧?” “知道。”甚至是他主动要来她的案件去做。 陶知南很想叫那边换一个律师来,然而他都把该做的来工作都做完了,换个人不就是让别人白白摘桃子吗?难免有点欺负人了。 于是她把话题收住,使劲咽了咽口水,待心情再平复些后,宛如陌生人一般,说:“公事公办,没别的问题就这样,律师费我会尽快转过去的。” 她说尽快,当天就把钱转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还是打扰了她几日,在片场都有些魂不守舍。 不过事情过去了许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再跟往前一样破口大骂,除了证明自己依旧懦弱和不堪一击,别无他用。 段步周真的要离开西阳了,走之前打电话,想约她出来吃顿饭。 “律师的事,弄完了?” “嗯,弄完了。”她想到闻珲,声音都有些丧丧的。 段步周直入正题:“你今天下班早,有空?我订了一家餐厅。” 陶知南感觉他这个人还是有点过于的自我了,上次见面,她还跟他说装作陌生人,非必要不见面,他居然还要约她到外面吃饭。 她准备拒绝,对面又说:“一个很小众的餐厅,顾客不多,包厢,前后进去不会被瞧见的。” 陶知南又改口,“我自己做饭吃,干净,不想折腾了,你自己吃吧。” 她不管他怎么想的,先挂了电话,当天收工回家,随便扒拉了剧组的盒饭回去。 哪曾想,刚从电梯出来,见到他抱着手臂杵在她的门口,人都吓呆了。82、你哪里我没看过 陶知南把门打开时都在想,得亏李欧菲现在休假旅游去了,不然她真是想找借口都没法找了。 她开了门,那人自是不客气跟了进来。 她在玄关处停顿,拖鞋换鞋。段步周在她身后关上门,偏头扫了眼,她穿了长裙子,白色的,略松散,但弯下腰时,总是恰当好处地将她的弧度给勾勒出来,他直直看着,双脚不由自主就朝她迈了过去。 陶知南直起身,示意他:“脱鞋。” 段步周低头一看:“有我的鞋吗?” “天气这么热,你个大男人赤着脚,没问题吧?” “行。”他笑笑,抬起脚,三两下把皮鞋从脚上剥落。 陶知南转过身往客厅里走,嘴上不停:“你太大胆了,要是我舍友在呢?我怎么解释?” 居然还直接找上门来,敢情是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个人就不是个听话的主。眼下,她对他找上门来,是既生气,又无可奈何。 “你舍友不在,要回老家一个月,假设这种不存在的事情毫无意义。” 陶知南站定,回头:我上次让你跟我装不熟,你是不是就没放在心上? “你要是答应我吃饭,就没有那么多事。”段步周赤脚站在客厅中间,打量着两手空空的她:“你不是说要自己做饭,菜呢?” “我在剧组里吃过了。” “那就是纯粹为了找借口拒绝我。”不是疑问号,而是肯定句。 陶知南被他揭穿了,脸色有些许尴尬,然而仍是不服气,忍不住呛他:“你是只吃饭吗?” 段步周不答,绕过她,到沙发上坐下,扯了领带,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陶知南一阵紧张,手哆哆嗦嗦地抬起:“你,你别胡乱来啊。” 段步周倒没有乱来,只是抬起眼,睨着她:“我给你看完投资合同,还想让邓律师给你看看,你不请我吃饭,那我请你吃饭,但你也不给我好脸色,算什么事?” “你想吃饭那也行。”陶知南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不太妥,于是道:“你要吃哪个店的,想吃什么料理,我现在就订。” “我不想折腾了。”段步周叹气了事,抬起头,朝厨房张望了下:“ 你这里有东西吃吗?” 陶知南眼珠转了转,道:“我这里就只有螺蛳粉,你要吃吗?” 段步周接过话:“都可以,有蛋吗,加两个蛋。” 陶知南点了点头,刚想抬脚去厨房,意识到他语气像极了在使唤自己,又停了下来。 虽然说来者是客,可谁叫这人是他呢。 她没有招待他的意思,慢慢道:“你要是饿,要么就下馆子吃,我请客,要不就自己煮,我厨艺不好。” 段步周定着看她,忽地笑了,终究是自个起身,脱了衬衫走去厨房,起锅烧水,等水开的时候去冰箱找鸡蛋,这一找,发现可以吃的东西多了去了,有饺子,有面,还有西红柿。 他把螺蛳粉丢到一边,选了比较容易煮开的面,拿了两个鸡蛋,两个西红柿,煮出来后盛了两碗面到餐桌上,一大一小,小的那碗自是给陶知南的。 他摆好筷子,喊她:“你不想招摇到外面吃,那就在家里一起吃吧。” 窝在沙发上的陶知南转过头,说:“我吃过了。” 段步周走过去,作势要去摸她肚子,陶知南吓了一跳,以为他精虫上脑,当即翻过身,将背对着他:“你别胡乱。” “我要是胡乱来,你现在早就是光着了。” 陶知南当听不见,一动不动。 段步周的手隔着裙子,轻轻摸了下她平平的肚子,道:“肚子都没鼓起来,没吃饱,过来,陪我一起吃。” “吃饱了。 “没有。”他相当笃定。 陶知南不是很情愿,可这人大有一副她不起来他便将她提起来的无赖样,无奈,还是起来了。 他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打开一个综艺,恰巧还是她作为飞行嘉宾的那一期。 陶知南想夺过遥控器关了,那人手一躲,制止了她:“你做演员还不好意思让人看见,太过了啊。”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陶知南说气话,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小孩。 段步周笑了,“你哪里我没看过?嗯?” 说着,他自己便有些心思不正了,眼皮垂下,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她胸口,她裙子是方领,脖颈道胸口处大片露白,稍不留神,就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比起无赖,陶知南是豁不出去那个脸的,对峙了几秒,她败下阵来,且觉得这样的坚持很是莫名其妙。 这综艺,在全国的所有电视机上播放,所有人都可以看这综艺,段步周也可以,她的阻止毫无意义。 她坐到餐凳上,他坐在她对面,一边吃着面,一边看她综艺。
83、被赶出门
段步周时不时找话说,不至于让这餐桌过于的沉默,看到她在综艺里主动做饭的画面时,随口就说:“你这不是会做饭吗?” 陶知南不跟他搭话,他一边看一边给反馈,跟解说似的。 “老姜炖土鸭……” “红烧五花肉……” “酸辣土豆丝……” “会的还挺多的啊。” 陶知南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道:“不会,每一道菜都很难吃。” 段步周不太相信:“主持人说可以吃。” “客套话而已,你一个老板,不会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那你还抢着做饭?这是综艺,不会就别逞能,你看,弹幕上都有人骂你爱表现。” 陶知南心里不舒服,放下筷子:“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 今天她说话很冲,或者是这几天来,都不太对劲,段步周平静如水,不说话了,一直瞧着她的脸。 她很快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了面条,大有一副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趋势,都不需要人哄,自己就在心里把流程走完了。 段步周沉吟良久,说出一句:“你这人,当明星当久了,习惯人前人后两面。” 他经常狗嘴吐不出象牙,可能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陶知南一听,便感觉这已经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讽刺。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想反驳,然而只片刻的迟疑后,她再难开口,话到嘴边滚了几遭,都硬是吞了回去。 迎合观众,讨好粉丝,极力在观众面前扮演十全十美的角色,他没说错,这就是她,人前人后两面。 都说贵在真实,然而人最难面对的是真实的自己。 想起当初,她也不屑那些奉承迎合,一身反骨,还自以为潇洒,不顾陶若灵反对,跟闻珲交往,满心都沉浸在情窦初开中,然而命运转折来的措不及防。 她从一件又一件事中所收获的,是一个习惯笑脸相对的自己。 这时,段步周想到什么,看着她的目光中忽然带了点不正经:“床上床下也两面。” 陶知南完全不出声了,只是埋头,默默地把一整碗面吃完了。 然后,她起身,毫不客气提前赶客:“段总,太晚了,你吃完就离开——” 段步周慢条斯理打断她:“急什么,我都没吃完。” 陶知南仍是板着脸道:“你快点吃完离开,我就不送了。” 段步周抬眼:“碗都不用洗?” “……不用。”她咬牙:“我洗。” 说完,她拖拉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着就到主卧去了。 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更何况他不是个迟钝的人。 段步周三两口把面吃完,再把碗拿到洗手池洗了,房间门被反锁了,他敲了门,又喊她开门。 里头的人继续赶他走,也不开门。 段步周到沙发上坐下,手肘搭在大腿上思考,一会又靠着沙发,胸膛起伏。 综艺继续播放着,屏幕前的几张嘴,叽叽喳喳,跟麻雀一样,陶知南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偶尔说几句话给几个镜头,似花瓶也似木头。 他起身,再敲了一次门,对她开门不抱希望了,只是告知一下她,他要走了。 然后撂下几句话—— “黑白之交最近要上线了,会提前去录一个综艺宣传,到时候你也去。” 话落,他走去玄关处穿鞋,不一会就把门给关上了。 陶知南躺在床上,抱着被子蜷缩身体,等意识到他真走后,才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又觉得为那三言两语而哭觉得荒唐,人人都是虚伪至极,她凭什么就要真实,那个向来肆无忌惮的段步周,发情时候,不也是装模作样地关心她? 过了会,她索性埋在枕头上,闭上眼,让枕巾吸收掉咸咸的眼泪。 《黑白之交》即将上线,准备剧宣。 不到一年播出,比市面上的影视项目过审都快,只能说明这项目的人有点手段。 段步周没说错,剧组确实要录一个综艺,加大宣传。 陶知南自己作为一个小角色,一般上综艺没她的事,没想到也被剧组叫去了。 她不愿去想这中间段步周有没有打招呼,人贵在过的糊涂,剧宣而已,她是也是演员之一,演的还是男主的女人之一,剧宣是她的工作,去去也无妨。 同去的还有何桃,两人许久未见,在录节目玩游戏时有点肆无忌惮,互相冒犯,她也不再像上次录综艺时那般拘束,录了半天综艺下来,简直笑到眼角纹都要出来。 一周后,黑白上线播出,开播的成绩比预想中要好,综艺也一同播出。 剧和综艺互相引流,就是有些不太好的评论,问题出在综艺中,有一个游戏,何桃绊倒了她,当时并没有什么误会,可上线之后却被认为是有心机,而作为“受害者”的她,收获到了一波不少的关注。 说什么都有,但评论最多的是,观众有点真情实意地认为何桃是剧里那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杜悦,而她同盲人小美女一样单纯无知。 她很开心自己演的角色在观众那里留下了印象。 但这无异于拉踩,她心里终究是有些心虚的,于是出来给何桃澄清,还发了一些剧组双人合照,以证明她们关系好着呢,那些都是打趣玩闹,不值得大题小做。 澄清是发了,信与不信就是别人的选择了。 陶知南在剧组拍电影,不能把过多精力放到其他事上。
84、你是不是怀孕了
陶知南拍了半个月,才知道自己饰演的是“老实”的杀人犯。 人类的感情纽带比想象中脆弱,她作为“杀人犯”犯案后,谨言慎行,小心翼翼,游走在村民之间。 当然,电影重点不是她,是那些不再报团取暖的老弱妇残,尤其是女主,在战争的背景下,逐渐不复起初的懵懂单纯。 陶知南想起先前导演说自己适合这个“杀人犯”角色,一时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她很凶神恶煞吗?很阴暗吗? 心里有小小的疑惑,但也大概明白导演拍的是一个心惊胆战的杀人犯,这个杀人犯胆小,平时杀鸡都不敢杀,却起妒心杀了一个村民,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又想起上次和段步周的不欢而散,那人居然毫不留情说她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她自然生气。 回过头去想,好像说的也没错,无非是她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但话是难听不假。 总之,她短时间是不会理他的。 *** 何桃进了一个组,在影视基地这边拍摄,两人都各自拍戏,没见着,也没空联系。 直到有一天,进组没几天的何桃给她发了消息,说发烧,脑子不舒服,问她能不能陪自己去一趟医院。 陶知南问了时间,心里寻思着有空,就应了下来,哪知道去了医院,何桃挂的是妇产科,要验血要查B超。 真是意想不到啊,完全意想不到。 避开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孕妇,寻了个无人的地方,陶知南小声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那啥了?” 何桃提不起劲劲,只说:“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排队进去,又等结果。 报告单出来,一瞧,果真是怀孕了。 陶知南替她拿着单子,医院人多眼杂,什么话都没问,先扶着她离开医院,考虑到何桃现在算是孕妇,又一路陪着回到她出租屋。 陶知南一边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再掏出单子,确认真的怀孕,且都两个月了。 她看向何桃,谨慎地试探:“你这孩子要的吗?” 何桃也是服了她了,都还只是一个胚胎,没成型,就叫小孩,整得怪怪的,但还是说:“当然要啊,我都打算结婚的。” 陶知南又问:“跟谁结婚?” “当然是李原啊。”何桃一副她想哪里去的嫌弃表情。 陶知南很识趣,只字不提她跟陈禾的暧昧。 “婚期大概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孩子出生前应该要领证吧。” 婚期都不确定,那就是奉子成婚,凭子上位了了,陶知南心里猜测,也不问她怎么这么确定李原会结婚。 何桃心情明显不太好,靠在沙发上,手捏着额头,时不时叹息。 陶知南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孕妇,却是比何桃本人还无措,短短几十秒,已经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何桃见她紧紧握手的模样,倒是笑了:“陶知南,怀孕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慌成这样?” 陶知南被她这么一说,总算停了下来,坐到她身边:“你要拍戏吧?” “不碍事,要是怀孕了就被辞掉,我告到劳务局。”何桃理直气壮道:“总之,这孩子我是要定了,不然李原不跟我结婚。” 陶知南委婉提醒她:“你进的组要拍几个月,若是身材变样了,会很难搞吧。” 一些合同里,可是细致到对演员的身材和外貌也有要求。 “我的戏份又不重要,穿的衣服宽松,拍不拍全身影响都不大,不像你,进的是大导的组。” 说起这个,何桃真情实感显露,就差直接说羡慕她进了陈导的组。 陶知南说她:“黑白成绩不错,你要是不怀孕,接下来应该不缺剧本。” “你更不缺吧。”何桃说起这个就有的烦,胃里又开始隐隐泛呕,伸手要去拿纸巾。 陶知南示意她坐着,自己起身帮她拿,“是不缺,但主演的剧本没几个。” 何桃情绪不稳:“哟,目光都放在主演上了啊。”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总不能打一辈子的酱油的。”陶知南抽了几张纸巾给她,不知道为何感觉这话有些眼熟,坐下来想了想,终于记起了段步周那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什么来着? 人在低处,是看不到高处的。 何桃心说,她又不蠢,不至于为了孩子丢了工作,等嫁给李原,也算是吃穿不愁了。 就是这李原相当难搞,她都跟他快两年了,李原都不愿当着众人的面介绍自己。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陶知南见她精神状态虽然蔫蔫的,但还算有斗志,就放心地走了。
85、不过审
另一边,短剧项目有了新的资金注入后,后期制作已经抓紧时间进行了,她应制片人万姐的约,去剪辑房看了一次,个个都是熊猫眼,可想而知,资金有多紧张,制片人就催得有多紧。 由于片场收音工作做的不好,后期需要重新配音,陶知南为了节省成本,主动提出要自己配音,尽量尽力尽为,也是为了更贴合本人。 配音之后送去过审,等待过审的日子里是忐忑的。 不过有盼头,即使忙忙碌碌,也是另一种充实。 她已经在看下一个组的剧本了,有一个小成本都市剧的本子联系她,初步沟通挺好的,男主演也定好了,一个在去年演了一部剧的男二,从而稍微有点名字的演员。 但就一些事项仍然处于沟通之中。 比如,对面男演员想要一番,想多加一些戏。 陶知南感觉那个演员也不出名,怎么就敢这么大口气? 去查了一下履历,跟她一样,都没有演过主角呢。 她心里郁闷,去看了下他粉丝,嗯,有点粉丝,听到她是女主,莫名其妙又开始扯她那些前尘旧事了。 惹不起,惹不起。 经纪人隗青劝她赶紧定下来了,说:“你母亲叮嘱的,我都做到了啊,这是主演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隗青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吹功劳的机会。 但陶知南心里很清楚,为什么先前就是没有女主剧,偏偏近段时间有呢,其实跟她进了陈导的组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她也没落隗青的面子,一部剧一般都会有好几个候选人,剧组从几个人中选择她,自是有隗青在其中周旋,花了不少的口水。 但她觉得留给她做选择的时间还有两个月,还是不能太着急,到时候,她的第一部主演也应该上线了,要是成绩好的话,话语权自会大一点,于是就只先签了个意向约。 然而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那短剧迟迟不过审。 问题可能还真被段步周给说中了,尺度太大。 她甚是担心,又看《黑白之交》的枪战肉搏,激烈程度也算尺度大的一种,出于对段步周的偏见,想当然认为他有过审的偏门,心里有些不平衡。 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之言。 陶知南没有人脉,那制片人万姐是记者出身,倒是认识一些,跟里面的葛开同主任是前同事关系,还都是女性,平常过节也经常问候。 送审半个月之后,迟迟等不来回应,万姐便立即有了其他想法,想到桃知南也是投资人,叫上她一同去,给她老同事一个面子。 对于这种应酬行为,陶知南心里是不舒服的,可是大家都在等过审上线,她要是推脱就显得有点不上心,于是仍是答应了。 当地人多眼杂,饭也没啥好吃的,万姐直接送了几张省内的一个风景绝好的度假村门票,邀约主任一家人到山里避暑。 度假村在一个叫里绥的地方,地处省内西南,多山,平均气温比西阳低,是一个很适合作为避暑的去处,距离不远,高铁还是自驾都差不多两个小时。 陶知南最近没戏,很容易跟剧组请到了三天的假,万姐跟她的老同事一前一后开车去了,她自己坐高铁出发。 她去到的时候正是晚上,正好赶上晚餐,那万姐已经跟葛开同叙完旧了,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万姐一口一个葛主任叫着。 那葛主任看起来也是相当和气,并不刁难人。 只是喝了几杯酒,万姐的嘴就有些不顾忌了,想当然认为两人之间的情谊还在,干脆就借着酒劲,寻了个机会道:“葛主任,我做短剧经验不多,要是哪里做的不对,麻烦给点意见嘛,我们能改就改,能删就删,这样子压着不过审,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心里不踏实。” 葛开同听她说压着不过审,大有埋怨之意,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严肃道:“我们都是按照工作流程办事的,几个月过审都是正常的,有的大剧,一年才过审,你这才半个月,担心个什么。” 万姐叫屈:“我们这是短剧,跟我们同一时间段开机的,都上线了。” 葛主任就说:“每个剧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万姐还想再聊下去,那葛主任以陪孩子玩离开了餐桌,全程没给陶知南什么脸色。 她没插上话,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把喝得有些醉的万姐扶回房间。 回到房间,才意识到万姐没怎么醉,刚才有点装疯卖傻。 “这葛开同,老娘当初还帮她带过早餐,叫她办点事,就给我端着!”万姐气愤得掐起腰来,恨不得伸出手指指指点点。 陶知南还以为她们两个有点交情,刚才在旁围观,感觉也不过尔尔,折腾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送礼送钱比较实在。 于是等万姐稍微冷静下来后,把这事说了,“你朋友,有没有喜欢什么的?我们要不给她送点东西。” “她这个人很清高的,平时吃穿也简朴,送礼,不太可能,我给她票,都是硬收下的,先打打感情牌。” 而且,那门票也花了小几万,对于捉襟见衬的剧组来说,那已经是一笔大投资了。 陶知南不信人没有弱点,但她跟葛开同不熟,还是旁观着,看看万姐怎么使手段。
86、你去哪里了
陶知南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洗个澡,再将自己拾掇一番。 都请假出来了,事能不能成先不说,置身于这山清水秀的度假村,自然是能放松就放松的。 她敷着面膜,穿上自己携带的真丝睡衣,在落地窗前的太妃椅上躺着。 这是依山而建的度假村,山与山之间并不辽阔大方,几乎称得上你挨我,我挨着你,坐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对面云雾缭绕的山,仿佛近在眼前,如果是白天,估计仙气十足,诗情画意,可惜现在是晚上,只感受到那飘动的云雾。 周围安静到无多余的嘈杂声打扰。 她放空一切,呼吸平缓。 忽然之间,一通铃声打扰了这安谧的时刻。 陶知南睁开眼,转头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电话是那段步周的,有点意外。 自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两人打过一次电话,是她主动联系的,说了短剧的进度,一切顺利,第二批资金要汇给万姐。 之后,再也无话。 她这会听到他的来电,还挺纳闷的,但也没多想,疑惑地按下接听键。 “喂。”她重新靠在躺椅上。 段步周直接问:“你不在西阳,你去哪里了?” 陶知南含糊道:“怎么了?有事?” 那人开口直接问:“你请假去哪里了?我找你。” “外面……” “工作还是玩?” 这地方也没什么工作,陶知南想找个理由撒谎都无法,只好如实说道:“一些个人事情,我跟剧组请假了的。” “那就是玩了。” “……”陶知南硬着头皮:“也不全是。” 可能是心虚,那尾音不自觉拉长一点,谈不上撒娇,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 段步周顿了顿,仍是不放过她:“还在拍戏,你怎么就去玩了?” “……真不是玩。”陶知南无奈道:“我那部剧,卡在过审那里一动不动了,万姐请她当记者时的老同事出来聚聚,问能不能帮上忙,我也跟着过来一趟。” “这样啊,你在哪里?我在西阳,看能不能顺路去一趟。”他叹了一口气,有点可惜这错过:“我本来打算找你的。” 陶知南心说,她才不稀罕他的礼物,“要是没事就挂了,礼物你自己留着吧。” 段步周叫停她:“还是说,要我去问你那个制片人吗?” 陶知南闭上眼,不得不道:“里绥,不在西阳……” 段步周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这个地名,道:“不远。我明日去找你。” 陶知南又问他:“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你能去玩,我也能去玩。”他顿了顿,说:“顺便给你带礼物。” 陶知南一愣,继而换了个姿势,把背面对着窗外:“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段步周奇了怪了:“送礼物一定要干点什么吗?” 他不缺钱,心血来潮就买了个包,就跟买件衣服一样,看的是心情。 陶知南嘟哝:“无事献殷勤,我不收,你多心了。” 礼物这种东西,有时是人情的一种,有时是表达爱意,她跟他,不清不楚,礼物自然也是难以说清的,上次那条项链,可是烦了她好多时日,叫她想这想那的。 段步周花了几秒时间想了个理由:“那就当庆祝你出道纪念日吧。” “……?” 这个什么纪念日,对于明星来说,可有可无,陶知南压根就没过过,听到时候是一脸懵的,“我出道纪念日?我都不知道是哪一天,你确定?” “我去查过了,你的第一部儿童作品,是暑假上线的,就是放假这几天,我好像还跟我弟看过,我嫌幼稚,没看完。” 陶知南没想过他竟然还看过她二十年前的作品,心态就有些微妙了,抗拒的情绪有所消散,忍不住说了句:“那作品就是儿童作品,那时候你成年了吧。” 一个大人看儿童作品,说幼稚,那等同于找茬。 “没到,还差几年。” “那你装什么成熟,才十几岁。” “这可装不出来,十几岁,身体都开始发育,渐渐性成熟了。” 他毫无避讳就聊到性上,陶知南只觉尴尬,又不服气地说了句:“那也老得快。” “什么叫老得快?”段步周轻轻地吐一口气,纠正:“比你大不了几岁。” 陶知南听着,察觉出他好像有点在意别人说他年龄,又道:“你先前自己说你成熟的啊,我又没冤枉你。” 她屈起了腿,捂住胸口,听筒里,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同时,还有忽然从远处传来的,中气十足的一声“哥”。 段步周看了眼找过来的段信然,快快地把话说完:“陶知南,你会不会说话,成熟跟老,是一个词吗?” 她无言扯了扯嘴角,愣是不答他。 段步周把脸转到一面,准备挂断电话:“你去休息。明日我去找你。” 陶知南仍是不理,先他之前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在贵妃椅上继续躺了一会,而后关上窗帘回床上休息。
87、闪现找老婆
睡得早,醒得也早,第二日,八点不到,醒了。 不急着洗漱,也不急着梳头,第一时间先把窗帘打开,果真是和想象中一样,云雾缭绕的。 一直到眼光把云雾驱散,她才起床,洗漱后离开房间,在度假村里逛了一圈,走来走去,打了个电话问万姐,才知万姐已经跟葛开同一家人去爬山拜庙去了。 出外活动,不宜带她,留她一个人,自个消遣。 段步周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中午不到抵达度假村,那时陶知南吃完了早餐,逛完了度假村,准备回房间休息,经过酒店大厅时无意瞧见了正在前台前拿过房卡的段步周。 他穿了松垮的破洞牛仔裤,松垮的格子衬衫,穿衣风格偏休闲娱乐,跟以往完全不同。 陶知南第一时间没认出来,见他宽肩身高,姿势潇洒,不由得多看了几秒,就是这几秒,那段步周有所察觉,转过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她一愣,那人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随后叫上旁边的人,朝她走过去。 陶知南下意识想避开他们,却是迟了,段步周三两步到了近前。 她若是再走,难免显得不够磊落。 她站在原地,扫了一眼他,再把目光从段步周脸上转到旁边的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一套灰色运动裤,后面背着个书包。 不算是陌生,有过几面之缘。 第一次,这个人便对她那脏了的裙子指指点点。 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段信然吧。 陶知南已经知道这人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心里想着,不宜对以前的事过于放在心上。 段步周叫他:“跟人打招呼。” 段信然身子立得板正,一板一眼地冲她喊道:“小姐姐,你好。” 陶知南不自在,回道:“你好,叫我名字就行,我叫陶知南。” 段信然脸上显露出走神的表情,然后转头:“哥,桃,我想吃桃。” “吃,吃,你就知道。”段步周对自己的弟弟并不是很客气,说话很直接:“你最近胖了。” 段信然点头:“嗯,你胖了。” 段步周道:“你是你,我是我,你给我理清了再说话。” “我知道。”段信然不知悔改,慢吞吞道:“是你胖了,我没胖。” 陶知南插不上这两兄弟的对话,想寻个机会离开,哪知段步周直接放弃同弟弟对话,对她说:“你等等,我们等会一起上去。” 陶知南下意识问:“等什么?” 段信然这会捕捉到关键信息,抢答:“等小杜。”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小杜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毫不费力地推着两个行李箱在大理石地面上滑行,朝他们三人走来。 到了近前,杜骆同样地礼貌喊了句“陶小姐”。 一行人去搭电梯。 段步周按了数字“6”,陶知南扫了眼,没动,等电梯一到,她先他们离开,沉默着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段信然很欢腾,满心都是想着玩,从进电梯到出电梯,嘴巴就没停过,一会问杜骆这里能不能玩水,一会问段步周说想玩雪,杜骆耐心十足地说这里有泳池有温泉之类,最后还严肃地引导到玩水要注意安全上。 至于段步周,明显心不在焉,嘴上偶尔地“嗯”个几声,等陶知南拿出房卡停下来时,眼睛不动声色朝陶知南的方向瞥去。 605。 他心里默念了下那个数字。 “哥,你听没听到?”段信然拉了一把他手臂。 “当然听着呢。”段步周应付他:“我又不聋。” 段信然果然被唬住了,心想,不聋,那就是可以听到的。于是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起要玩什么,吃什么。 段步周拿着房卡到一个房间前停下,又从杜骆手中接过行李,随后便打发小杜离开,拎着段信然进去。 是一间套房,两间床,他先逛了一圈,检查房间里的环境,确认有无危险的地方,顺带着让段信然熟悉下房间。 休整后,他将人带到外面,找了家餐厅吃午餐,剩下的时间,任由段信然折腾,使劲折腾。 折腾到晚上,毫不意外累了,人回到房间,洗澡都不想洗就想上床睡觉。 段步周为此又教训了他一顿,从个人卫生讲到懒惰性格问题,洋洋洒洒又是一大堆,然而段信然该困还是困,瞧那表情,那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段步周只能下了最后的通牒:“你今晚不洗澡,别跟我睡一个屋,我嫌弃。” 段信然嘟嘟哝哝,万般不情愿地拿上衣服进淋浴间,洗完了,二话不说就上床休息。 段步周自己进去洗漱,出来时段信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他坐在一边等了一会,确认段信然真睡熟后从行李箱里拿出准备的东西,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5_12_20 9:00:2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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