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31-33)作者:weilehaowa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5-11-14 17:55 已读10681次 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官路风流色改版】(31)

作者:weilehaowan 2025/11/15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880字

            第三十一章 段英的初夜

  1996年4月20日,青林场镇开展了声势浩大的爱国卫生运动。青林镇政府的干 部以及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全部动员起来,分段包干,分片负责。整个场镇,人声 鼎沸,红旗飘飘,清理出来的垃圾堆成了小山,货车整整拉了四车。

  居委会尹荣主任紧紧跟在侯卫东身后,道:「十二个村共捐了三百株大树, 其中上青林三个村捐了一百六十株,主要是桂树,还有些小叶榕。另外,镇政府 买的五十个垃圾桶,也全部安放好了。」

  尹荣接着说道:「侯镇,我还有两点建议,一是场镇口那段土路灰尘最多, 建议修成水泥路;二是场镇下水道总堵,脏水直接流在街上,能不能全面清理下 水道?」

  这两笔费用不小,侯卫东道:「尹主任,镇财政紧张,咱们只能一步步来, 我的想法是争取在年底前搞一段水沟。」

  侯卫东的承诺已经超出了尹荣的预期,他笑呵呵地道:「有你的大力支持, 居委会一定能将场镇的卫生搞好,我敢立军令状。」

  赵永胜和粟明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起参加了劳动。看着新栽的树木和新 安的垃圾桶,又看着焕然一新的街面,他俩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侯卫东突然接到曾宪刚打来的电话:「又有一辆货车被砸了,老蒋和他老婆 被打了。」

  「什么地方?」

  「河口村九社。六七个人把老蒋拖下来一阵暴打,老蒋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河口村九社位于吴滩镇和青林镇交界处,那里有一个大弯,货车必须减速, 正是拦路的好地方。

  上青林山上,曾宪刚带着十来个年轻人,提着木棒跳上了运石料的货车,到 吴滩医院把蒋司机老婆接了出来,沿途寻找那几个打人凶手,结果连个鬼影子都 看不到。

  秦大江家里来了三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外乡人,进了院子,喊道:「秦 大江!」

  秦大江从屋里走出来:「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

  为首之人脸上有一块青色的大痣,他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秦大江, 我叫姚和平,是来当和事佬的。你们石场这么多重车,把沿途公路压坏了。重车 声音大,我们的鸡被吓得不生蛋了,所以你们要给点赔偿。有钱大家赚嘛,这是 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后面跟着两个人,表情凶狠,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秦大江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我没听明白,你给谁来当和事佬?」

  后面一人骂道:「你他妈的还要装疯卖傻!」青皮摆了摆手,后面的人就不 作声了。

  「废话就不说了,明人不做暗事,黑娃是我大哥。上青林碎石协会每天交一 千块钱,我们保证货车沿途平安。否则被人砸了车,我们就不管了。」

  秦大江冷笑道:「一天一千,十天一万,这无本生意也太好做了吧?」他猛 地大吼一声:「狗日的,搞敲诈也不看看对象!」

  青皮后面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然后齐刷刷地拿出了尺把长的砍刀,明晃晃 的极为吓人。秦大江不怕,脸上青筋暴跳,顺手抄起了柴刀。

  青皮翻了翻死鱼眼睛,道:「大家把刀收起来,我是来为上青林企业服务, 不是来打架。秦大江,我们一年也就收几十万,花钱买平安,很划算,你好好想 一想。」

  青皮走了,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把手里提的一个纸包扔在门口,一声不吭,转 身离开。

  秦大江狐疑地打开那个纸包,一只手掌赫然出现在报纸里。

  秦大江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掌扔到地上,马上给习昭勇打电话:「习公安, 快点过来,有人扔了一节手掌在我家门口。」

  习昭勇飞奔而来,看了断手掌,赶紧向刑警队报了案。

  一个小时后,刑警队赶到了。他们研究了断手掌,又问了来人的情况及身体 特征,带队的民警道:「我知道是谁,肯定是青皮,姚和平是假名字。」

  侯卫东向赵永胜汇报,赵永胜又惊又怒,亲自给公安局长游宏打电话,请他 们尽快破案。游局长说曾县长已经吩咐过了,局里肯定全力以赴。

  赵永胜挂断电话后,问道:「谁给曾县长汇报了此事?」

  侯卫东装做没听到他的话,默不作声。赵永胜盯着他,眼光带着几分怀疑。 恰好这时有人进来汇报工作,才化解了可能到来的尴尬。

  游宏在公安局班子会上,擂了桌子,把众副职骂得狗血喷头。

  会后十五分钟,黑娃知道了公安局长的讲话内容,他并不慌张:「青皮此时 恐怕已经到了成都。社会混混们砸个车,又能是多大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事情 与我黑娃有什么关系?」

  侯卫东回到上青林,小佳打电话过来:「老公,高健答应把你调到沙洲市南 部新区,你还是抓抓紧。」

  「三年调回沙州」曾是侯卫东的奋斗目标,可他现在的想法却有了变化。他 逐渐适应了目前的生活,曾昭强副县长、秦飞跃主任、朱兵局长都成了关系密切 的好朋友。他虽是跳票副镇长,只要好好经营,还有往上走的机会。

  而调到沙州南部开发区,一切从最基层做起,代价也不小。

  另外,岭西高速正在抓紧建设,碎石生意红火,而且红坝村条石场正在筹建 中。如果此时调到沙州,这两处产业将难以为继。

  侯卫东心里很乱,难以下定决心,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敷衍小佳。

  第二天,粟明和侯卫东到县里开殡葬改革工作会。

  曾宪刚带着十几个小伙子坐着大货车,继续沿公路寻找黑娃团伙。

  刚过了三岔路,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弯道,就听到一阵打骂声。坐在驾驶室的 曾宪刚瞳孔一下就收紧了,扭头对后面道:「小声点儿,前面有情况。」

  后面车厢安静了下来,曾宪刚道:「不要慌,分成两队,包抄他们。」

  货车转过大弯,就看到七八个人正在围攻一辆货车。司机已经被拉了下来, 手臂流血,三个人手持着砍刀,将他逼到一旁。

  一人提着汽油桶朝车头上倒,司机在一旁骂:「哪个敢烧车,老子就跟哪个 拼命!」但是在三把锋利砍刀的逼迫之下,强壮的司机也不敢硬冲。

  曾宪刚眼睁睁看着一个烟头被扔上了货车头,大火轰然而起。司机再也不顾 砍刀的威胁,弯腰就去捡石头,他还没站起身,三把砍刀就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一时之间,鲜血横飞。

  坐在后面车厢的年轻人,吼叫着飞身而下,朝这伙流氓冲了过去。

  曾宪刚眼中精光爆射,盯着带头的瘦高个,抡起手中的棍子狠狠一击。只听 得一声闷响,瘦高个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曾宪刚带的小伙子多是石匠,年轻力壮,人数占优,又使用了两边包抄战术, 很快占了上风。烧车的地痞流氓被打翻了两个,现场丢了四把砍刀。

  这时候,陆续有上下山的货车停了下来,司机们跳下车,围殴被打倒的混混。 如果不是曾宪刚喝住,这两个混混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

  曾宪刚给青林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就让货车司机将手下年轻人送回上青林, 自己带了三个心腹手下,等着民警到来。

  派出所秦钢赶过来,看了被烧毁的大货车,骂了一句:「这些狗日的,真他 妈猖狂!」他吩咐道,「王一兵照相,周强询问现场情况,做笔录。」

  秦钢蹲在地上,看着惨叫不止的瘦高个,问道:「能不能站起来?」

  瘦高个鼻涕眼泪齐流,哭道:「两条腿都被打折了。」他指着曾宪刚,「是 他打的。」

  曾宪刚早就想好了措辞:「我和几个侄儿去城里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 坏人在烧车,就下来阻止这几个人。他们不仅不听,还提着砍刀追杀我们,我们 是自卫还击。」

  秦钢对这事心知肚明,对曾宪刚的说法很满意,安排周强道:「通知刑警队 赶快到现场。」

  周强摊着手,道:「这里没有电话。」

  秦钢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刑警大队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秦钢道:「操!老子手机自费,现在成为所里的公用电话了。」

  周强笑道:「那就给我们一人配一部手机。」

  民警们说笑着,瘦高个在地上疼得打滚,哭喊道:「快帮我叫一辆救护车, 痛死我了。」

  秦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理睬他。瘦高个被打断了腿,痛是痛,并没 有生命危险。秦钢故意不叫救护车,让他受活罪。

  另一个混混的脑袋被打了好几棍,昏倒在地,现在醒了。可是众目睽睽,他 害怕被打,就假装人事不省,看到公安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谁踩了他的 手指,他痛得大叫起来。

  周强上前踢了他一脚,拉他到警车里面做笔录。

  两个多小时以后,黑娃得到了手下在三岔路被抓住的消息,阴沉着脸不说话。

  手下大刘暴跳如雷,叫嚣着要带弟兄去青林山砍人。就要出门之际,黑娃破 口大骂:「你是猪脑子吗?上青林有几千人,你去砍哪个?」

  骂完之后,黑娃发话道:「让吴三躲了,这段时间不要回来。」

  吴三是大刘的手下,烧车的人都是吴三的马仔。吴三只要躲掉,公安的线索 就断了。

  大刘正要跨出门,黑娃又骂道:「把砍刀放屋里。你脑子进水了?大白天提 着砍刀出去。」

  大刘对黑娃很是畏惧,不敢回嘴,将砍刀往桌上一扔,这才匆匆忙忙走了出 去。

  县里殡葬改革专题会结束后,侯卫东才得知三岔路大战的消息,暗道:「曾 宪刚还真是聪明,一点就通。」

  粟明手里提着资料袋:「殡葬改革很快要执行了,前面三板斧一定要砍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给村干部的返还比例在20%,他们的积极性很高。」侯 卫东对村社干部了解颇深,只要政策合适,他们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工作热 情和创造能力。

  粟明笑道:「你把困难想多一些。头三板斧难度大,搞不好,村干部就会产 生畏难情绪。」

  粟明返程路上在心里将刘坤和侯卫东两人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刘坤这个党 委副书记,总是浮在水面,很难与基层水乳交融。侯卫东却能在村干部中呼风唤 雨,对于一位没有农村生活经历的年轻人,做到这一点,确实难能可贵。就凭这 个本事,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大刀的石场突发事故,当场砸死四人,重伤两人。

  益杨县政府李冰副县长带人到了山上,最后提出了三点意见:一是上青林石 场全面整顿,必须要安全达标才能开业;二是要安抚好死亡人员的家属,不能出 现大的群体性事件;三是田大刀石场立刻关闭,在进行民事赔偿的同时,依法追 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下午4点,镇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传达了县里的指示,商议事故善后处理事 宜。

  田大刀逃之夭夭,池铭又早已离婚,这次严重事故光是赔偿和抚恤金就高达 十几万,钱从哪来?

  原来的乡企办主任李国富处理这种危机得心应手,深得秦飞跃器重。前段时 间,李国富被秦飞跃挖到了开发区。粟明虽然舍不得,可是秦飞跃找了赵林副书 记,当人事局的调令发过来时,粟明只得忍痛放人。

  上面千根针,底下一线穿,镇政府面对基层群众,麻烦事不少。没有几个能 办事的下属,镇领导只能累死拖垮,而且事情还办不好,这也是侯卫东要努力团 结付江和苏亚军的原因。

  会后,赵永胜把粟明叫到办公室,沉吟道:「四个死者的抚恤金加上两个伤 者的治疗费,只怕找到了田大刀也没用。这一次,镇政府恐怕要当冤大头。」

  俗话说,当家才知柴米贵。粟明当副镇长时,只是分管政府的一方面工作, 压力还不大。此时当了镇长,财政压力全在他身上,听到赵永胜的话真是欲哭无 泪。

  粟明灵机一动,提议道:「侯卫东脑瓜活,主意多,不如把他叫过来一起商 量。」

  赵永胜眼睛一亮,点头同意。

  侯卫东过来后,粟明道:「老弟,上青林你最熟悉,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这件事,说到底也就是钱的问题。我倒有一个办法,也许能管点用。」

  「说来听听。」赵永胜和粟明听到侯卫东有办法,都喜出望外。

  「益吴路修好后,交通局还欠着各个石场的尾款,田大刀大约有好几万。如 果镇政府给交通局去函,将这笔款子先拿出来,好歹能抵挡一阵子。刚才会议室 人多嘴杂,我没提这事。」

  听说交通局还有几万块钱,粟明松了口气:「事不宜迟,明天你带上公函跑 一趟交通局。」

  侯卫东道:「我在青林镇没有住房,今天晚上只能睡办公室。不如派车送我 回益杨县城,明早直接到交通局。」

  「好,我马上打电话派车。」粟明饱含歉意地道:「老弟到现在都没有住房, 是我的失职。这事,我来想办法。」

  赵永胜咳嗽一声,道,「侯卫东,你的住房在上青林,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 粮站小付调走了,粟镇,你明天去打招呼,让侯卫东去住小付的房子。」

  赵永胜顿了顿又道:「粮站的房子全是平房,很潮湿,条件不好。你暂时克 服一下,将来有机会再给你换好房子。」

  赵永胜态度好得让侯卫东受不了,让他很是感慨:如果不是赵永胜将他发配 到上青林,他就不会开石场发大财,更不会跳票成为副镇长,人生或许就是另一 番模样。

  人生无常,福祸难料。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

  镇政府派车将侯卫东送到益杨县城,侯卫东回到沙州学院的住房,手机猛然 响起。

  电话里传来梁必发豪爽的笑声:「疯子,我正在益杨宾馆和交通局的哥们喝 酒。你在县城还是在镇上?如果在城里,赶紧出来喝酒。」

  梁必发和黑娃关系不错,侯卫东有心打探情况,便道:「我在益杨城,马上 就出来。」

  益杨宾馆的豪华包间里热闹非凡,除了交通局的刘维等人,居然还有党校同 学秦小红。侯卫东惊奇地道:「发哥,你怎么把秦小红也拐来了?」

  梁必发得意洋洋:「秦小红是我的朋友,听说咱俩关系好,非让我叫你出来。」

  秦小红给侯卫东夹了一块烤排骨:「我调到乡企局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底, 他们这伙人喝酒疯得很。」

  饭后,大家吵着去唱歌。到了歌城,侯卫东将梁必发拉到了一个僻静处: 「上青林的人不好惹,向来不会服软。以前闹土匪的时候,解放军一个连去打上 青林老寨子,死伤不小。黑娃现在是硬生生过来抢钱,他们肯定要拼命。」

  梁必发道:「我和黑娃只是酒肉朋友,明天我再找他一次,把话给他说透, 至于效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12点,从歌城出来,梁必发意犹未尽:「时间还早,我们去吃烧烤。」

  秦小红笑道:「桥头烧烤的味道最好,侯卫东,一起去吧。」

  侯卫东疑惑地看了一眼秦小红,心道:「秦小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成了梁 必发的情人?」

  梁必发有过不少情人,对秦小红却是最满意。虽然她不是最年轻的,也不是 最漂亮的,可秦小红是大学生,在政府部门工作,带出去有面子、上档次,很能 满足他的虚荣心。

  秦小红也很懂事,她没想过跟梁必发结婚,只是利用他给自己办事,并满足 物质的需求。两个人各取所需,关系十分融洽。

  到了桥头烧烤,大家开始猛喝啤酒,侯卫东已是疲惫不堪。他是打心眼里佩 服梁必发,这家伙天天纸醉金迷还这么生龙活虎,没有一点被酒色掏空的迹象。

  被秦小红灌了三杯啤酒,侯卫东肚胀如鼓,便去上厕所。

  解完手往回走,忽听旁边有人叫他:「侯卫东。」

  段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她明显喝了不少酒,来到侯卫东身边,泪眼婆娑地 道:「我和刘坤分手了。」

  侯卫东忽然想到那天开党政联席会,赵永胜看到刘坤脸上的两道伤疤,曾经 开过玩笑。刘坤辩解道:「被家里的猫抓了一下。」他特地补了一句,「昨天去 打了破伤风针,以后家里再也不养猫了。这猫喂不熟,主人对它再好也没用,太 没有良心了。」

  众人都知道他在掩饰,不过没有人揭穿他。被老婆抓伤脸的事不新鲜,家里 的猫往往会背黑锅。

  联想到那天在早餐店看到段英脸上的手指印,侯卫东猜测那次的事件应该就 是两人分手的导火索。

  段英有些站立不稳,侯卫东扶住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跟 谁一起喝的,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和报社的同事唱歌,他们回家了。我心烦,一个人来吃烧烤。」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来吃烧烤,遇到流氓怎么办?益杨城小,黑社 会很猖獗。」

  「跟刘坤分手我不后悔。我不知道刘坤在镇里当领导是什么样子,但他在我 面前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在他妈面前更像是还没断奶,在家里没有一点主见, 什么事情都听那个老妖婆的。」段英自顾自地说起了心事,也不管侯卫东是否在 听,她实在太想找一个人倾诉了。而偌大一个县城,算来算去,也只有侯卫东一 个人算得上知根知底的听众。

  侯卫东三年前去过刘坤家里,白玉凤倨傲的神情仍清晰地印在脑海中,他劝 道:「刘坤的妈妈脾气是不太好,你也要体谅,她这个年龄很有可能是在更年期。」

  段英忿然道:「屁个更年期,她仗着刘叔叔是县领导,成天耀武扬威,我受 够了。」她一直称呼刘军为刘叔叔,称呼刘坤妈妈为老妖婆,态度鲜明。

  侯卫东回去打了声招呼,对段英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在路边等出租车,段英已是不胜酒力,紧紧靠着侯卫东的肩膀:「我调 到了沙州日报社,调令已经下来了。为了这事,老妖婆很不高兴,前天我和她大 吵了一架,正式与刘坤分了手。」

  她很有倾诉的欲望:「当初到县报社的时候,我还担心无法适应。后来发现 当记者也很简单,多跑多问多写,也就行了。这一次由我主笔,在《益杨日报》 上搞了一个『睁开眼睛看周边』的系列文章,得到了沙州报社秦总的好评,他主 动提出把我调过去。」

  「这是大好事啊,从益杨报社调到沙州日报社很不容易,祝贺你迈上新台阶。」

  两家报社地位不同,影响力自然大不一样。看到段英的进步,侯卫东发自内 心地高兴。

  出租车来了,侯卫东招手拦停,道:「我先送你回家,现在已经一点了。」

  段英走路时踉踉跄跄,侯卫东就搀着她的手臂,一起坐上了出租车。

  夜深人静,出租车开得飞快,段英被车子颠簸摇晃,酒意上涌,伏在侯卫东 怀里。

  上楼之时,侯卫东半扶半抱,好不容易才将她弄上楼。

  在门口,段英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钥匙,吃力地将门打开,恳求道:「我今天 特别想找人说话,你能陪我坐一坐吗?」

  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暧昧的情愫,此时,若与醉酒的段英深夜独处于寝室,天 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侯卫东心如鹿撞,犹豫不决。

  段英弯腰换鞋,紧身裤被圆滚滚的肥臀绷紧。看着高高撅起的屁股随着换鞋 的动作摇晃,就像女人摆好了姿势主动求欢,侯卫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换好拖鞋,段英回头看着傻站在外面的侯卫东,开玩笑道:「进来吧,我不 会吃了你。」

  小屋仍然是那一间小屋,只是增添了电视机、冰箱等电器,墙壁也粉刷过, 上面有一些饰品,让这间姑娘的闺房显得很温馨。

  侯卫东坐在沙发上,看见段英在厨房里忙活,便道:「段英,你也喝了酒, 别弄了。」

  「你两年多不踏家门,今天来了,也算是稀客。」 段英说着,从厨房端出一 盘葡萄。

  侯卫东吃了一粒酸酸甜甜的葡萄,眼光不觉又滑到了她的挺拔胸部,他暗骂 自己:「操,今天怎么了?真是精虫上了脑!」嘴里道:「段英,祝贺你拥有了 更广阔的舞台,美好的生活在等待着你。」

  段英紧挨着侯卫东坐下,自豪地道:「我到了益杨报社,全年发稿量名列第 一。这次调动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没有借助任何人。在学校时,对生活充满幻 想。可还没毕业,生活就露出了残酷的一面,信誓旦旦的男友因为分配问题,直 接将我抛弃。从那一天起,我就从内心厌恶软弱的男人,讨厌依赖家庭的男人。」

  「分到丝厂以后,又面临下岗问题。我家条件不好,一家人全指望我,我真 的不能失业。我和刘坤确定恋爱关系,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以此为跳板,借助他 家庭的力量换个好单位,我成功了。你不要笑我卑鄙,这是生活所迫。」

  这两年来,段英将这些事深藏心底。在离开益杨的前夕,在酒精的作用下, 她忍不住在侯卫东面前讲述这一段经历。

  侯卫东安慰道:「我能理解你。我刚到青林镇就被发配到了山上,几个月都 没明确工作岗位,如同被流放的犯人一样。」

  「和刘坤谈了两年恋爱,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软弱,这种软弱刻在了骨子 里。或许我这样说有些刻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段英露出自嘲的笑容,「我 曾经发誓要找一位真正的男子汉,谁知生活又给我开了一个大玩笑,第二个男友 仍是一个心理上还没有成熟的男人。」

  她紧紧挽着侯卫东的胳膊:「现在反省自己,还是心不够狠。当初如果破釜 沉舟和小佳争男朋友,近水楼台先得月,未必就没有机会。可是我瞧见小佳看你 的眼神,心就软了。」

  段英涨鼓鼓的乳房蹭在侯卫东的胳膊上,丰腴的肉感和温软的弹性撩拨得侯 卫东心猿意马,连忙道:「段英,你喝醉了,早些休息吧。」

  段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哀怨地说道:「侯卫东,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 了?两年前,就在这间房子里,你曾把喝醉的我抱到了床上,现在你怕我赖上你 吗?」

  侯卫东从来没想到段英在酒醉后变得如此热情、大胆,他甚至感觉自己正在 做一场春梦。

  段英眼神迷离,身子却依偎到侯卫东的怀里,喃喃道:「在益杨三年,我最 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轻易地放过了你!你是我真心喜欢的男人,是我生命中最 重要的人。」

  屋外夜深人静,房内却是春光旖旎。醉洒的段英在升迁和失恋的大喜大悲心 理影响下,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摘下了伪装的面具,抛掉了女性的矜持,大 胆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美女红唇中喷吐的气息香甜滚烫,深情的表白让人感动,侯卫东不由得热血 沸腾,伸手将段英紧紧地搂在怀里。

  段英抓住侯卫东的手掌,慢慢地放在鼓涨的乳峰上,毅然决然道:「这是我 在益杨的最后一夜,我要你陪我度过。过了今夜,我将埋葬过去,迎接新生。」

  侯卫东心潮澎湃:「段英,谢谢你对我的情意。我不想骗你,其实我也非常 喜欢你。」

  段英挣扎着起身,站在屋子中央,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她的动作 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如同进行献祭的仪式。

  侯卫东目不转睛地看着段英将脱下的衣服叠好,放在一旁,直到一丝不挂。 段英羞涩地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娇躯却微微发抖。她的身体已经发育得熟透了, 肥硕挺耸的一对乳峰,柔软紧致的腰身,饱满鼓凸的阴户,白嫩的一双大腿,就 这么毫无保留地彻底展现在侯卫东眼前。长发披肩、粉面飞霞,乳房白皙、乳晕 粉红、乳头娇嫩,胯间的阴毛乌黑浓密、生机勃勃,女性胴体如古希腊的女神般 活色生香。

  侯卫东心醉神迷,起身走过去站在段英面前,炙热的眼神看着她的赤裸娇躯。

  段英伸手为侯卫东宽衣解带,温柔得如同贤惠的妻子。当侯卫东完全赤裸的 时候,段英有意无意用手指拂了拂早已昂头挺胸的小兄弟。

  侯卫东如梦游般被段英领到小小的浴室,段英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开始 伺候他洗浴。侯卫东一双手忍不住摸向那对他魂牵梦绕的乳房,段英任他轻薄, 耐心地清洗他的全身,尤其特别关照他的阴茎,翻来覆去洗了好几遍。

  两人沐浴干净,段英扑到侯卫东怀里:「来吧,我的爱人,把我抱到床上去。」

  姑娘的闺房,床褥散发着淡淡的暖香,侯卫东将段英轻轻放到床上,随即腾 身而上,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

  「今夜,我是你的。」段英深情呢喃,闭上了一双美眸。

  侯卫东像赏玩一件奇珍异宝,轻轻亲吻段英的额头、脸颊、鼻尖,然后覆上 了她的红唇。段英的嘴唇丰润肥厚,像中国演员史可和好莱坞明星安吉丽娜朱莉, 与张小佳薄薄的樱唇不可同日而语,接吻的滋味异常销魂。

  段英迎合着他的亲吻,红唇轻启,让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侵略掠夺自己口 腔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她的舌头欢快地迎上,两条舌头如同交尾的蛇纠缠在一 起,香津暗度,情兴如火。

  侯卫东的手攀上肥嫩的乳峰,宽阔的手掌也只能把握一半的乳肉,他的手指 轻捏俏然挺立的乳头,肆意把玩着段英最引以自傲的豪乳。

  女人的性敏感区域各不相同,段英最敏感的地方就是乳头,被侯卫东一阵揉 捏,全身如电击一般,乳房鼓涨,乳头扑棱棱竖立,像一颗金丝小枣。

  侯卫东的手继续向下,向女性最神圣的城堡进军。拂过平坦的小腹,终于到 达梦想之城。浓密的阴毛乌黑柔顺,肥鼓的阴户湿漉漉的如同下过一场春雨,侯 卫东的手指轻抚蜜唇,如同轻扣生命之门。

  「来吧,我的爱人。」段英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心上人发出邀请。

  侯卫东早就箭在弦上,他虔诚地跪在段英两腿之间,手握胀硬的大屌,用龟 头在濡湿的阴唇上研磨。

  「轻点儿……我还是处女。」

  段英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侯卫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 不是谈过两次恋爱吗?」

  「我从懂得男女之事起就发誓,我的初夜要么献给我最爱的人,要么给我的 新婚丈夫。在大学男友面前,我守住了底线;跟刘坤谈恋爱期间,我更加保守, 下面没让他碰过。」

  侯卫东激动万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处女开苞,真是既意外又惊喜。

  「今晚我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给你,也算满足了我今生的夙愿。不管今后如何, 我都不会后悔。」

  面对段英,侯卫东自惭形秽,因此也倍加温柔:「我的东西有点大,我尽量 轻点儿,你如果痛得受不了,我就拔出来。」

  段英点点头,闭上了双眸,静静地等待着历史性的时刻。

  侯卫东吻着段英的嘴唇,一只手揉搓着她的肥奶,另只手握住涨得铁硬的阴 茎,将龟头在两片肥厚的阴唇和翕张的阴门之间耐心地研磨,直到入口足够湿润, 才缓缓地往里顶耸。

  段英娇躯绷紧,眉头紧蹙,伸手抱紧了身上的男人,同时张开嘴巴,跟侯卫 东疯狂热吻。

  龟头遇到了阻碍,那是女性神圣的处女膜。侯卫东强抑激动的心情,发力一 顶,在段英的闷哼声中,突破关卡,按兵不动。

  看到段英眼角流下了泪珠,侯卫东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很痛?」

  段英呢喃道:「还好。你进来吧,我要你彻底占有我,给我一个完美的初夜。」

  侯卫东小心翼翼地挥师深入,同时怜惜地亲吻抚摸着刚刚破瓜的段英,仔细 体会着一个女人的破茧成蝶过程。

  段英的适应能力真是强悍,很快就眉头舒展,发出快乐的呻吟。

  侯卫东的动作越来越快,段英的阴道肥软滚烫,层层媚肉蠕动着夹裹阴茎, 那种快感刺激得侯卫东头皮发麻,射精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段英新瓜初破,侯卫东打算见好就收,在她耳边问道:「我想射了,是不是 拔出来?」

  段英的语气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别,你射进来吧,我的第一次要有始 有终。」

  美人恩重,侯卫东感激莫名,精液突然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段英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快乐的喷射,初次迎接甘霖的阴道急剧痉挛抽搐,挤 压着龟头射出源源不绝的阳精。

  侯卫东紧紧抱住身下如棉花垛般的绵软肉体,像是漂浮在云端,快活似神仙。

  「谢谢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段英睁开眼,看着侯卫东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段英的酒意已消散,如洞房花烛夜的新娘,任由长发披散,枕在侯卫东结实 的手臂上。

  两人都沉浸在快乐的余韵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会儿,段英将手探到侯卫东的胯间,爱恋地抚摸着刚刚解甲归田的常 胜将军,用女性的柔情,犒赏它刚才征战沙场、劳苦功高。

  侯卫东打趣道:「你这时候不该去招惹它,不然它的犟脾气上来,我也管不 住它。」

  段英扑哧一笑:「我既然请客,哪有不让客人吃饱的道理?」她慢慢地坐起 来,用嘴含住了侯卫东的生命之根。

  在热情如火的段英尽心尽力侍奉下,经过短暂休息的沙场老将重新披挂上阵, 准备再次冲锋陷阵。

  「今夜,你是我的爱人。来吧,我一定要让你尽兴。」

  「你下面不疼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只能拥有你一个晚上,这点痛算什么。」

  段英如此善解人意,侯卫东不想辜负美人恩,正好他刚才意犹未尽,于是战 火重燃。

  木床发出的吱嘎声如声声战鼓催人奋进,侯卫东忍不住笑道:「床要塌了。」

  「不怕!我明天就要走了,这张床牺牲得有价值。」段英根本不顾虑身外之 物。

  这次侯卫东大展雄威,直到段英毫无招架之力,才畅快地射精。

  两人不管床上一片狼藉,甜蜜地相拥而眠。

  第二天,当阳光透过窗棂直射床头时,侯卫东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睡在身 旁的段英,白嫩的身子慵懒地躺着,恰如海棠春睡,姿态撩人。

  侯卫东忍不住在段英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没想到段英好像心有灵犀般苏醒, 噘着嘴唇索吻,两人情不自禁地热吻在一起。

  段英的手又去挑逗侯卫东的小弟弟,咿唔着问道:「你还想要吗?」

  「想。」侯卫东说完,担心地问道:「你还行吗?」

  段英低笑:「你行我就行,我是舍命陪君子,希望你永远忘不了我。」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侯卫东笑道,「现代京剧《红灯记》里有句唱词: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今天你就用下面的小嘴喝我一碗男人的精华 液,当作我送你的壮行酒吧。」

  晨曦中,两个痴男怨女再次热火朝天地纠缠在一起……

  结束后,段英起床,只觉下身火辣辣地胀痛,她轻轻地哎哟一声,娇嗔道: 「你把人家弄伤了。」

  两人穿好衣服,段英到厨房里煮了稀饭。随后她又拿了一只皮箱,收了几本 书,装了一些换洗衣服,动作安静而从容,昨夜的伤感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了沙州住在哪里?」

  「沙州日报社有单身宿舍,我的东西不多,这次就全带过去。」

  吃过早饭后,侯卫东主动请缨:「我送你到车站。」

  段英笑着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益杨。」

  就在侯卫东准备离开时,段英扑在了他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抱 住。

  「这是我在益杨最幸福的一个夜晚,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从今天起,我要开 始新生活。谢谢你,卫东。」

               第三十二章 小村土皇帝

  告别了段英,侯卫东到交通局去找朱兵。

  事情办得很顺利,侯卫东取了钱,又从交通局提出了自己的皮卡车。他刚刚 拿了驾照,开着新车返回了青林镇。

  分管企业的唐树刚急得嘴上都起了水疱,看到侯卫东带回来的七万块钱,如 释重负地道:「侯镇是及时雨,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

  唐树刚给赵永胜汇报后,几个人在会议室开了一个小会。

  粟明很发愁:「镇里资金捉襟见肘,处理田大刀石场安全事故的资金缺口仍 然不小。」

  侯卫东沉吟片刻,主动说道:「我知道镇上财政紧张。赵书记,粟镇长,在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个方案,镇政府可以不出钱也不出力,彻底解决这次危机。」

  赵永胜和粟明都瞪大了眼睛:「哦?说说看。」

  「我只是有个想法,还需要回上青林一趟,跟几个人好好商议一下。」

  赵永胜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我和粟镇长相信你能办成这件事情。」

  侯卫东走后,粟明道:「我观察了侯卫东三年,让他出马办的事情,基本上 没出过差错。」

  赵永胜点点头,暗道:「此子确非池中物,我的态度还要调整。」

  没有秦飞跃唱对台戏,侯卫东便是赵永胜的真正下属,赵永胜也起了爱才之 心。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给秦大江打了一个电话:「秦书记,你把老习和曾宪刚通 知到你家,我们商议一件事情。」

  侯卫东开车上了山,当着大家的面,没有拐弯抹角:「我有个想法:田大刀 人跑了,石场还在,我们可以对田大刀石场进行安全改造。只要石场能开工,赚 的钱就可以用来支付医药费和赔偿金。现在我们每家都先拿点钱出来,存进碎石 协会的账户,一部分付两位伤员的医药费,一部分整治田大刀石场。石场重新开 业后,盈利归碎石协会。」

  众人都赞成这个方案,四个石场老板各出两万凑了八万块钱。侯卫东给赵、 粟两人分别打了电话,青林镇诸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习昭勇送了三万块到医院,结了前期医疗费用,曾宪刚则立刻着手整治田大 刀石场。

  侯卫东下山回到办公室,粟明就打来电话,热情地道:「卫东,你到我办公 室来一趟。」

  走进镇长办公室,粟明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叠图纸,摊在桌上:「上次你给 我说了建新镇的想法,我很赞同。我请设计院做了新镇规划,如果能成,新镇在 全沙州都是第一流。」

  侯卫东看完图纸,道:「总体上很漂亮,我有一个建议,现在沙州的新型住 宅小区里有绿化等设施,我们可以参考一下。」

  讨论了一会儿,粟明道:「赵书记对建新镇的方案一直没有兴趣,我的意思 是曲线建镇,第一幢楼就修敬老院。这一块是你在分管,严格按照图纸的位置施 工。」

  侯卫东不觉头大:「粟镇,建一座楼不难。如果搞曲线建镇,基础设施怎么 办?这一关肯定绕不过去,还是应该堂堂正正提出来,在全镇干部中达成共识。」

  粟明苦着脸,此时他很能体会秦飞跃为什么要和赵永胜针锋相对了。

  赵永胜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可受到年龄、学历等诸多限制,他办事偏于保守, 指导思想就是不出事。而秦飞跃从乡企局下来,雄心勃勃,一心想干大事,被党 委书记赵永胜压着,施展不开拳脚,两人最终闹僵。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取出工作日记,在「重要工作」一栏,加上了「筹建敬 老院」。而场镇卫生等日常性事情,则被排在了「一般工作」一栏。

  在笔记本最后面,则专门记上青林石场的事情,其中「黑娃」两个字打了一 个大问号。侯卫东始终不相信黑娃在三岔口吃了亏,会忍气吞声善罢甘休,说不 定还会有大事要发生。

  每天他都要将这个笔记本翻来看看,如果有什么进展和异常,就在栏目后面 记上一笔。看到红坝村建桥工程这项,他给晏道理打了电话:「这几天事情挺多, 一直没到村里来。」

  晏道理呵呵笑道:「领导当然事情多。我说过,你不必到村里来,有什么命 令打个电话就行了,我绝对处置妥当。」自从决定修桥,晏道理对侯卫东的态度 发生了180度的转变,言听计从,再不胡搅蛮缠。

  秦飞跃在离开青林镇前,搞了一个村村通电话工程,大大方便了驻村干部。 以前什么事都要到村里走一趟,如果离得远,驻村干部便苦不堪言。现在有了电 话,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事情,用电话就可以安排。因此,所有的驻村干部都感 激前镇长秦飞跃。

  签了以石坡换石桥的协议后,晏道理的心情就变得很迫切:「侯镇,这红坝 桥什么时候动工?再拖下去,暴雨季节一来,就只有等到秋季才能动工了。」

  「老晏,你放心,修桥这事已经签了合同。对方是大公司,绝对不会为这点 小事毁约。」

  晏道理心思多,疑心也重:「毁约这事太普遍了。如果人家觉得吃了亏,红 坝村就是白白高兴了一场。」他一直觉得用废弃的石坡来换石桥,红坝村占了大 便宜,总担心那位年轻漂亮的女老总会反悔。

  侯卫东故意不客气地道:「还是以前那句话,修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村 里扯皮的烂事全由你来打发,少鸡巴烦我。」

  晏道理听了侯卫东讲粗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安心了:「只要修好石桥,红 坝村绝对给侯镇挣面子。如果这桥修不成,遇到啥事情,我就不管,让你来收拾 烂摊子。」

  侯卫东又给刘维打了一个电话:「老兄,图纸什么时候出来?」

  「这种小活还值得我动手?我让小夏将图画出来了,这是支援地方建设,不 算接私活。」石桥设计费实在太低,刘维当上了工程科的科长,根本看不上这点 油水。

  打完电话,侯卫东下楼来到了社事办苏亚军办公室,道:「去场镇转一圈。」

  曲线建镇的事情,目前只有粟明和侯卫东在筹划。侯卫东想把苏亚军拉拢过 来:「敬老院是公益事业,办好了功德无量。我的想法是扩大规模,将下青林五 保户全部收进来。」

  「哪里找得到这么大的地盘?」苏亚军脑袋里还想着原地重建,跟不上侯卫 东的思路。

  「我们要跳出以前的框框想问题。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绝对是建敬老院的 风水宝地。」

  侯卫东带着苏亚军到了老场镇北侧,上了一个小山坡,就见到一大块平整的 田土。

  苏亚军吃惊地道:「你想占这些良田熟土?难度恐怕有点大。」

  「没有难度,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侯卫东指着图纸上标明的敬老院位 置,「在这里占几亩地,就可以修建一个全县最好的敬老院,这是为青林五保老 人办的大好事。」

  看着豁然开朗的一片田土,苏亚军也是怦然心动。

  「现在天天谈创新思维、开拓进取,今天我们付诸行动。」侯卫东又抛出来 一个诱饵,「青林镇大部分机关干部都没有住房。我们可以在敬老院背后的小坡 上,搞一个集资建房,这样就一举解决了机关干部的住房问题。」

  苏亚军是本地人,家还在农村,每天上下班很辛苦。听到侯卫东描绘的美好 蓝图,他心情激动起来:「如果能在这里搞集资建房,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我举双手赞成。」

  侯卫东口气一变:「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还没有向党委、政府汇报。」

  苏亚军暗道:「操!赵永胜没同意,说了等于白说。」嘴上却道:「只要侯 镇长去呼吁,机关干部都会支持。」

  侯卫东打气道:「这件事情是有些难度,但比起修上青林公路还差得远。当 初我想修路的时候,别人都认为我脑子有病,结果我修成了。红坝村的石桥,晏 书记认为是天大的难事,现在也解决了。所以,只要认准的事情,坚持就是胜利。」

  侯卫东以石坡换石桥的方案,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苏亚军发自内心地恭 维道:「侯镇的脑瓜子灵活,办法多得很。大学生毕竟是大学生,我们打破脑袋 也想不到这些办法。」

  从现场回来,苏亚军召集办公室人员开会,研究敬老院的事情。

  侯卫东来到了粟明办公室:「听说明天要开党政联席会,我提不提这个方案?」

  粟明转着手中的钢笔,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先不急,我们到民政局去一 趟,请分管局长许彬吃顿饭,将这个思路给他说一下,争取民政局的支持。」

  他以前分管过社事办,与民政局领导很熟悉,打过电话带着侯卫东直奔益杨 县城。

  在益杨宾馆刚坐下来,民政局许彬副局长带着两个科室负责人就过来了。

  闲聊了几句,粟明笑眯眯地道:「侯镇有新想法,我觉得不错。许局长还是 听一听,提点宝贵意见。」

  等到侯卫东汇报完毕,粟明补充道:「按这个思路建起来的敬老院,绝对一 流。」

  益杨县的敬老院普遍档次不高,每次上级检查,县民政局总觉得拿不出手。 他们正打算在城里和乡镇分别建两个档次高一些的示范点,用来应付上级检查。 青林镇主动要提高档次,正好契合了民政局的心思。

  许彬道:「这笔专款是市民政局拨下来的,方案已经报上去了。青林镇政府 既然有这个决心,我就去跑一跑,争取将方案改过来。但丑话说到前面,沙州民 政局给的钱只有这么多,我们全部分下去了,不可能增加拨款。」

  吃过饭,粟明又连哄带骗将许彬请到了青林镇。看了侯卫东指定的地块,许 彬不断点头:「如果你们真是按这个方案来修,一定能成为第一流的敬老院。我 回去给张局汇报,争取将青林镇敬老院作为示范来抓。」

  在党政联席会上,侯卫东将新的敬老院方案提了出来。

  赵永胜认真听完,放下笔,面无表情地看着侯卫东。他的记忆力好,粟明建 新镇的提议依然印象深刻。侯卫东刚说完,他敏感地意识到这就是粟明建新镇的 主意。

  不等粟明表态,他立即将口子封住:「老方案已经由民政局审过,没有必要 再提新方案,就按照老图施工。」这个表态如此坚决,没有给副镇长侯卫东任何 商量的余地。

  侯卫东没想到赵永胜的态度如此干脆,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粟明,见粟明沉 着脸在写着什么,便据理力争:「赵书记,我刚才没有汇报清楚。总体来说,新 方案要比旧方案多花近二十万,但是社会效益大不相同。按照新方案,敬老院建 成以后,可以将下青林所有五保户收进来,十年之内都不会出现住房紧张的情况; 而旧方案是在原地重建,根本无法扩容,建成之日便是住房紧张之时。」

  赵永胜淡淡地道:「青林镇财政紧张,哪里有钱出这二十万?侯镇如果能找 二十万出来,我就同意新方案。」

  「至于钱的问题,有几个办法可以考虑:一是原先的敬老院虽然房屋破旧, 但地理位置不错,可以用来修门面房,卖的钱可以用来修敬老院。二是拉那些做 生意的老板和私企赞助。三是可以号召全镇捐款,包括机关和企事业单位。」

  两人一问一答,倒有些辩论的意味。秦飞跃调离青林镇之后,赵永胜在镇里 就处于绝对强势地位,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党政联席会上同他争论了。

  刘坤坐在赵永胜旁边,有些惊讶地看着侯卫东,心里暗道:「侯卫东是不是 吃错药了?赵永胜已经表了态,他何必硬拧着?」他深知赵永胜的性格,见侯卫 东与赵永胜争了起来,心里就开始幸灾乐祸。

  粟明一直躲在幕后,见会场出现了僵局,便打起了圆场:「侯镇,此事还要 进一步调研,我建议进行下一个议题。」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心想:今天与赵永胜的争吵没必要,看来得给他作一个 解释,否则又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侯卫东来到了赵永胜办公室,诚恳地道:「赵书记,我是来作检讨的。今天 的新方案没有征求两位领导的意见,擅自提了出来,下次我一定注意。」

  赵永胜见侯卫东主动来作检讨,心里就舒服了,大度地说道:「今天是开党 政联席会,光明正大地提意见,这说明我们青林镇党委有包容性,你没有必要检 讨。」

  经过会场上的争论,赵永胜心里也觉得新方案要优于旧方案。只是他要拿出 镇委书记的权威,就算以后同意这个方案,也至少要搁置一个月再说。而且要在 适当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来重提新方案。总之,决定权要牢牢控制在手上。

  出了赵永胜办公室,侯卫东暗道:「他妈的,官大半级压死人。」他天生就 有股犟劲儿,第一次提出方案被搁置下来,并不气馁,反而激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快下班时,粟明给侯卫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家里吃饭。

  侯卫东很谨慎,等到赵永胜和粟明前后离开了镇政府大院,这才走出办公室。

  他一路观察着,到了粟明家门口还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这才进了屋。

  在不需要看成绩、只需要领导评价的官场体系中,小心翼翼地遵守官场潜规 则,往往比干出实绩更重要。

  「赵书记这个态度,下一步工作不好开展。」侯卫东见到粟明,讲了自己的 心里话。

  粟明也很诚恳:「赵永胜与秦飞跃的个性都强,所以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 我和秦镇长情况不一样,我曾经是赵永胜的下级,又是新任镇长,在场面上不好 与他红脸。但是曲线建镇的决心我还是有的,否则当一届镇长,一点成绩都留不 下来,太窝囊了。」

  粟明分析道:「我和赵永胜共事好多年了。他现在越来越保守,只求平稳过 渡,不愿意承担风险。我们要推进工作,需要选一个好的切入点,不到迫不得已, 我不会与赵书记闹翻。今天我不直接出面,是留了一条后路,方便以后和他交流 沟通,你要理解这一点。」

  红坝桥的设计图纸出来后,李晶动作很快,将施工队派了过来,同时安装了 割石机。

  施工队进场第一天,晏道理很高兴。等侯卫东下午过来,两个人在工地上待 到五点钟,晏道理就请他到家里喝酒。侯卫东盛情难却,只好从命。

  再次走进那个农家院,晏道理的大嗓门就嚷起来:「春花,家里来贵客了。」

  春花从小楼里走出来,和侯卫东打了一个照面,两人脸上的尴尬表情一闪而 逝。

  「侯镇长来了,快请屋里坐。」春花大大方方地说道。

  晏道理吩咐道:「春花,我要请侯镇长喝酒,你去买点下酒菜。」

  侯卫东客气地说道:「别麻烦了,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吧。」

  晏道理不由分说地道:「你第一次到我家吃饭,太寒碜了不是打我的脸吗?」

  晏道理将侯卫东让到一楼客厅沙发上,两个人喝茶聊天。

  这个院落占地面积很大,红砖小楼修得很气派,楼后是大片茂密的竹林,四 周没有邻居,环境清幽。这种建筑在城市就相当于别墅,红坝村虽然穷,村支书 晏道理倒是很懂得享受。

  没过多久,从外面进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手上拎着肉、蔬菜、熟食,还 有水果和点心。这群女人一边走一边说笑嬉闹,然后到厨房里忙活起来。

  春花笑盈盈地进屋,对晏道理说道:「听说镇长来了,大伙都过来帮忙。」

  半个小时后,春花开始陆陆续续从厨房端出菜来,摆在客厅正中的餐桌上。

  等餐桌摆满了,帮忙的人在院里说了一声就撤了。对这些农村妇女来说,镇 长就是了不起的大官,她们慑于官威,都没敢进屋。

  此时夕阳西下,夜幕低垂。晏道理关上了屋门,对春花道:「你陪侯镇长喝 酒应该穿得漂亮点儿……对了,就穿春平给你买的那件粉色的短裙吧。」

  春花瞟了侯卫东一眼,羞红着脸到里屋换衣服去了。

  晏道理嘿嘿一笑:「我的酒量不行,可春花能喝,我们俩总能陪好你吧。」

  「你们两口子是打算把我灌醉呀。」侯卫东哭笑不得。

  「喝醉了没关系,我家里有你住的地方。」晏道理凑近侯卫东的耳边,低声 笑道:「再找个女人陪你睡觉,怎么样?」

  「还没喝你就醉了?说什么胡话!」侯卫东的心砰砰直跳,忽然想起了在秦 大江家里跟冯秀菊的一夜风流。

  春花扭扭捏捏地从屋里走出来,侯卫东的眼睛顿时直了。

  这件粉色连衣裙在城里都算新潮,领口很低,一对鼓涨的大奶子有一大半露 在外面;下摆很短,刚到大腿根儿,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一览无余,连紫色的内裤 都遮不住。

  「过来,坐在侯镇身边。」晏道理招呼春花坐下,「你的任务就是陪侯镇长 喝好。」

  春花离侯卫东很近,女人身上温热的体香扑鼻。春花浓眉大眼,肥厚的嘴唇 闪着天然的润泽。平时暴露的皮肤有点黑,但衣服遮住的地方却非常白,对比很 明显。

  侯卫东见惯了城里女人的矫揉造作,春花的朴实无华倒是一种另外的风景。

  晏道理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便跟春花联合起来实行车轮战术,轮番敬酒。

  在别人地盘上,侯卫东很收敛,三个人低饮浅酌,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晏道理很快醉了,拉着侯卫东聊起了往事,谈起当年村里的女知青,感慨万 千。

  「文革结束后,知青开始陆续返城。那时候我刚当村支书,有个女知青不符 合返城条件,偷偷找到我家里,说只要我帮她,她愿意陪我睡一宿。说着话,她 就脱了衣服。城里的姑娘跟村里人真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看得我直流口水。 可是我怕犯错误,给她穿上了衣服,撵走了她,后来我还是帮她办好了手续。过 后每次想起,我都恨自己胆子太小,错过了那么好的一次机会……」

  侯卫东拍了拍晏道理的肩膀:「老晏,你是好人。」

  晏道理当了二十年的村支书,俨然是红坝村的土皇帝,村里但凡有几分姿色 的女人都被他玩过。他很欣赏侯卫东,酒后也没了顾忌:「侯镇,你以后要多来 我们村。不是我吹牛,这个村里的女人你看中哪个,直接跟我说,我保准你成就 好事。」

  侯卫东吓了一跳,一个村支书这么赤裸裸地对镇干部性贿赂,难道基层这么 混乱吗?他不知道晏道理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是如何的逍遥快活,越是天高皇帝 远的地方,越无法无天。

  「嘿,你不相信?要不然我给你推荐几个:村东头的二柱子媳妇,奶子大屁 股圆,身子像棉花似的喧腾暖和,抱着弄别提多舒服了。我家后面的建国老婆, 瓜子脸小细腰,皮肤白奶子翘,像个骚狐狸可会撒娇了。还有村南的春芳,水灵 灵的大姑娘,下边生了一个活屄,咬住你的鸡巴一嘬一嘬的,能把你美上天。哦, 还有小寡妇玲玲,喜欢吃男人的鸡巴,下边水多的,操起来哗啦哗啦的……」

  晏道理生怕侯卫东不相信似的,说得眉飞色舞,让侯卫东彻底无语。旁边的 春花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丢人。

  侯卫东连忙摆手拒绝,心虚地说道:「老晏,你喝多了,别当着你媳妇乱说 话。」

  「怕啥?春花对我知根知底,我什么事情都不瞒她。」晏道理醉眼迷离地揽 着侯卫东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声道,「你别看她现在这么规矩,那是她跟你不熟, 放不开。你不知道,春花跟我在床上的时候有多疯,一般男人根本满足不了她……」

  侯卫东好奇地偷看了一眼春花,发现她神色平静,只是脸像一块红布。

  「老晏,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有机会再来你家喝酒。」侯卫东感觉晏道理 有点失控,就想开溜。

  「说什么呢?接着喝!」晏道理大着舌头,「你今天就别走了,我给你安排, 保证你满意。」

  「安排什么?你可不要做什么强迫别人的事情。」

  「不用强迫,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吗?你们城里人认为是了不得的大事,在 我们农村就很稀松平常。你在青林山上待了两年多,听说过那里的风俗吧?我们 红坝村跟山上不一样,有些习俗你可能没听说过。」

  「哦?你说说看。」侯卫东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

  「红坝村一直很穷,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很苦,男女那点事就成了他们最大的 乐趣。大家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就想变着法子找乐子。」

  「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子女除了听话、帮家里干活之外,用身体报 答养育之恩也是尽孝。你听说过成人礼吗?女儿来月经后要让亲生父亲喝头道汤, 儿子长大了也是亲娘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玩女人。女儿结婚后回娘家要陪亲爹睡觉, 儿子在媳妇来月经、坐月子或生病的时候,亲娘也会帮儿子解决那方面的需要。」

  侯卫东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你家也这样?」

  「以前家里穷,一家人睡在一个大土炕上,父母办事都不避着孩子,儿女从 小就明白咋回事儿。穷人都爱惜衣裳,从来不穿什么内衣,在家里更是尽量少穿 衣服,睡觉都脱得精光。所以孩子发育到什么阶段了,爹娘都一清二楚。」

  「我有两个姐姐,一家五口睡在一起。大姐和二姐都是来月经后,我娘算准 日子让爹开的苞。那天还会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庆祝女儿成人,会做一顿好吃的, 给爹煮一个鸡蛋,给我姐喝一碗红糖水。晚上在炕上,一家人围着看好戏,见证 这个历史性时刻。」

  「轮到我的时候,是因为娘发现床单上有精液,然后她拨弄我的阴茎发现硬 起来像大人,就跟爹商量了一下,算准日子让我钻进了她的被窝。我们这里男女 可以乱搞,但是孩子的种必须纯。你别看村里人没文化,算女人排卵的日子有窍 门,就算意外怀孕了,也有秘方打胎。」

  侯卫东插了一嘴:「我听说过春花的事,既然有秘方打胎,她为什么还挺着 大肚子结婚?」

  「打胎伤身体啊,何况春平的种也是晏家人,没必要受那个罪。」

  「我好奇问一下,小丫头喊春平什么?」

  「喊哥哥呗。春花嫁给我,孩子生下来就该喊我爸爸;春平做的孽,吃亏也 只能认账。」

  「你接着说。」侯卫东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兴致勃勃地催促。

  「后来逢年过节,大姐和二姐一起回娘家,爹晚上就跟她们娘仨一起睡,这 节就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可惜我爹娘过世得早,大姐和二姐都嫁到了别的村, 一家人很少团聚了。」

  「再说第二个习俗。青林山上有让家里女人陪贵客睡觉的风俗,我们红坝村 也有,而且更灵活变通。如果家里没女人或者贵客相不中怎么办?那就只能去别 人家借。只要你的人缘不是太差,乡里乡亲的,总能找到人帮忙。」

  「而且我们这里不觉得女人偷汉子是丑事,谁家女人的野汉子多,说明这个 女人有魅力,这家的人缘好,往往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要是哪个女人没有男人 勾搭,反而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大家也都看不起她。」

  「那……别人来借春花,你也舍得?」

  「有啥舍不得?只不过那家接待的贵客要够档次。如果只是普通人,他们不 敢也不好意思来借村支书的老婆。」

  「春花跟别的男人好,你不吃醋?」

  「在我们这儿,男人吃醋是很丢人的事,会被所有人看不起。有本事的男人 哪个不风流?你睡别人的女人,自己的女人不舍得让人玩,那也太自私了。何况 春花也不是省油的灯,让他爹开苞不说,跟春平连孩子都生了,我要是吃醋,吃 得过来吗?」

  侯卫东看了一眼春花,恰好春花这时候羞答答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眼光 碰了一下,似乎撞出了火花。春花随即红着脸低下了头,胸前一对饱满肥硕的乳 房颤巍巍地抖动了一下。

  此时已经夜深,灯下看女人陡增几分姿色。侯卫东蓦然发现自己的裤裆鼓涨, 竖起了小帐篷。

  侯卫东看晏道理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对春花说道:「扶晏书记上床睡觉吧。」

  两人搀着晏道理来到二楼的主人房,将他放在大床上,春花给他脱了鞋,又 给他解衣服。

  晏道理醉醺醺地说道:「侯镇长,你也脱了衣服上床吧,咱们接着聊。」

  「改天再聊吧。春花,你带我到客房去吧。」

  晏道理拉住侯卫东的手:「去什么客房?这床这么大,三个人睡一点问题都 没有。是不是,春花?」

  春花倒是很清醒:「床是不小,可人家侯镇长是大官,要是觉得我又丑又笨, 不想跟咱们一起睡,你说什么都没用。」说完,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侯卫 东。

  晏道理拉着侯卫东的手往床上拽:「侯镇,人不可貌相,你别看我家春花长 得一般,伺候男人的功夫可不差,不信你试试。」

  就像城里人吃惯了大鱼大肉,把农村喂猪的野菜当作美味佳肴一样,侯卫东 对春花这样的村姑也有浓厚的性趣。尤其此时夜深人静,春花身上的短裙比睡衣 还暴露,丰硕的大奶和滚圆的肥臀在他眼前乱晃,更是让他的鸡巴胀硬欲裂。

  侯卫东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听说晏书记的床上功夫很厉害,春花才对你 服服帖帖。今天你俩要是肯让我见识一下,我就跟你们一块儿睡。」

  晏道理豪爽地说道:「这还不简单?春花,你脱了衣服睡中间,侯镇睡最外 面。今天我卖卖力,给侯镇长来一个现场表演。」

  春花毕竟还年轻,尽管喝了不少酒,害羞的本能仍在,伸手拉灭了电灯。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人影朦朦胧胧。春花飞快地脱了短裙,浑身上下只剩 一条紫色的内裤,一双大奶晃悠着来到床上,一头扎进了晏道理怀里。

  黑暗给了侯卫东勇气,他也迅速宽衣解带,只穿一条内裤上了床。

  晏道理抱着春花一动不动,侯卫东体贴地说道:「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觉。」

  「今天喝的是我自家泡的药酒,能提神壮阳,我不困,先打一炮再睡。」晏 道理生怕侯卫东看不起他,打起精神对怀里的春花说道,「先给爹润润枪。」

  春花咕哝了一句什么,晏道理在她的大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春花才忸怩着掉 转身子钻到丈夫的胯下,很快传来了咕唧咕唧的呜咂吞吐声。

  晏道理一边美得直哼哼,一边对侯卫东解释:「在床上我喜欢让春花喊爹, 反正我比老丈人还大几岁,这样玩才刺激。」

  侯卫东附和道:「两口子在床上当然怎么刺激怎么来。」

  「春花今天穿的裙子和这条裤衩,都是春平高考完那个暑假带春花到沙洲玩 的时候买的,现在便宜他老子了。」晏道理解释完,忽然兴致勃勃地说道,「春 花,你把屁股往侯镇长那边凑凑,让他摸摸你的内裤,那料子真不是一般的好。」

  春花愣怔了一下,便扭转身子,将肥臀凑到了侯卫东眼前。

  月光如水,洒在春花圆滚滚的大白屁股上熠熠生辉,侯卫东颤抖的手轻轻抚 上去。这是一条带蕾丝花边的高档内裤,估计不会比小佳身上穿的内裤便宜。

  「侯老弟,你帮我把春花的裤衩脱下来,摸摸她的屄湿了没有。」在如此特 殊的环境下,晏道理斗胆不再称呼侯卫东的官衔,直接称兄道弟起来。

  侯卫东也不再假装正经,两只手齐上阵,扒住内裤往下褪。

  春花双腿发颤,屁股扭摆摇晃,让侯卫东的动作有点吃力。

  褪到大腿根儿,内裤裆部跟鼓凸的阴户粘连在一起。用力往下剥,黏糊糊的 淫水像鼻涕一样从两片阴唇之间流淌到湿透的裆部,一股热烘烘的骚气扑鼻而来。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小小的内裤从粗壮的大腿褪到膝盖,春花改跪为蹲,内 裤拉到脚腕,她抬起双脚将湿漉漉的那团布踢到了一边。

  侯卫东的手迫不及待地摸到春花的胯间,两片湿哒哒的阴唇肿胀外翻,阴道 口翕张着喷吐热气。他的手掌糊满了淫水,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小声道:「老晏, 你媳妇下面已经湿透,能操了。」

  「正好我的鸡巴也让她吃硬了,好戏马上开场。」晏道理腾身而起,春花熟 练地躺下,分开大腿。丈夫趴在她身上,春花伸手下去握住老枪对准红色靶心, 扑哧一声,顺利入港。

  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同时响起,黑黝黝的精瘦老男人在白嫩的健硕少妇 身上猛烈起伏着,在窗外透过来的月光下如晃动的剪影,生动展示了人类原始之 美。

  晏道理今晚喝得有点多,呼哧呼哧耸动了不到十分钟,就翻身下马。春花会 意地侧躺,将屁股送了过去。

  晏道理将鸡巴从臀缝中塞进去,双手抱着春花的腰,一下下地用力顶撞着。

  春花此时面对着侯卫东,紧闭双眼,胸前的乳房像两只兔子活蹦乱跳。

  侯卫东淫心难遏,伸手捉住这对活物把玩,为两口子助兴。

  春花不但没躲,反而将上身凑过来。侯卫东愈加兴奋,冷不丁吻住了春花的 嘴唇。

  春花咿唔一声,张嘴噙住他的舌头,笨拙地跟他亲嘴,同时将手伸到他的内 裤里,卖力地捋搓着已经胀硬的鸡巴。

  晏道理从后面看到这一幕,身子一哆嗦,居然射精了。

  他懊恼地道:「今天发挥有点失常,侯老弟帮个忙,接我的班,把这个骚货 操爽。」

  侯卫东还没反应过来,春花伸手扳住他的身子使他仰躺,然后抬腿蹲在他胯 间,从他的内裤里掏出大屌,忙不迭地塞进自己滴答着精液的骚屄里。

  就在侯卫东错愕间,春花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了耸动,肥硕的大屁股一下下 砸在侯卫东的胯间,肥软湿热的阴道夹裹着滚烫的阴茎,带来的快感一波强过一 波。

  春花的上身逐渐挺直,一对肥奶上下翻飞,侯卫东忍不住伸手捉住它们,摸 捏抓揉起来。

  春花闭着双眼,大声浪叫着,嘴里呜咽道:「侯镇长,操我,美死春花了。」

  十几分钟后,春花体力不支,翻身下马后将侯卫东拽到身上,分开大腿,用 手捉住侯卫东的鸡巴,导入屄中。

  侯卫东翻身农奴把歌唱,毫不客气地大力抽插起来。

  晏道理凑过来问自己的小娇妻:「骚妮儿,是爹厉害,还是侯镇长操得你更 爽?」

  「侯镇长官大,鸡巴也大,比你、我亲爹还有春平都厉害……」

  女人的夸奖让侯卫东更加兴奋,新奇的性体验更是激发了他的无穷动力,他 像打夯钻井一样毫不怜惜地大力抽插着身下的少妇。

  「哎呦,我不行了,快让你们俩操死了!侯镇长、侯大哥,你快点把精水流 到我的屄里吧。」

  侯卫东放松精关,憋了好久的精液疯狂扫射到春花的阴道深处。

  三个人累得瘫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侯卫东醒来,发现春花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清醒后的他想起 昨夜的荒诞,满怀愧疚和自责地轻轻松开春花搂抱他的双臂,坐了起来。

  春花咕哝了一声,两只胳膊又搂住侯卫东的腰,脑袋扎到他的胯间,红润滚 烫的脸颊贴着他的大腿,嘴里喷吐的热气吹得侯卫东的鸡巴又有点蠢蠢欲动。

  侯卫东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春花的肥奶,又在她的大白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然后挣脱她的搂抱,拿起床上的自己衣服往身上穿。

  晏道理被吵醒,看见侯卫东已经下床,道:「天还早呢,你跟春花打个晨炮 再走呗。」

  「昨天晚上咱们三个人都喝多了,做的事太荒唐,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你们 睡,我先走了。」侯卫东羞愧难当,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精工集团

  5月1日,是执行殡葬改革的第一天,侯卫东和社事办全体人员在办公室守了 一整天,各村没有人死亡,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侯卫东刚上班就接到民政局许彬副局长的电话:「侯镇,昨天李山 镇出事了,社事办两位同志被死者家属打伤,县公安局出面才平息了事态……你 们一定要小心。」

  侯卫东马上给赵永胜和粟明汇报了此事。9点30分,镇领导和各职能部门人员 就集中在小会议室。

  通报了情况后,赵永胜强调道:「按照统计数据,青林镇一至两天就要死一 个人。刘坤,你以镇党委名义给每一个支部书记打电话,要求他们发挥党支部的 战斗堡垒作用。侯卫东,你全天候守在镇里,及时处理突发事件。但是你一定要 注意工作方法,不能造成群体事件。」

  他稍停一下,道:「各位,殡葬改革任务艰巨,真金不怕火炼,挑得起这副 担子,打得赢这场硬仗,才是英雄好汉。」

  该来的总会来,侯卫东下午就接到电话:「我是小河湾村支书肖国财,昨晚 死了一个人,家属正准备土葬。你们赶快过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侯卫东起身下楼,来到社事办部署行动。

  苏亚军马上打电话:「殡葬车赶紧开到小河湾村,晚了就埋下去了,一定要 快!」

  侯卫东用手机给秦钢打电话:「我是侯卫东,小河湾村死了一个人,你派两 个人给我。」

  「看着侯老弟的面上,我让兄弟们出动,其他人喊不动我们。」

  到小河湾村的人马集结完毕,侯卫东、苏亚军等人坐着计生办的车,作为先 头部队出发。其余人由唐树刚带队随后跟进,增援侯卫东。

  肖国财在村口迎接,讲了具体情况:死者叫黄配英,丈夫李木墩,家里穷, 交不起土地补偿费,尸体已经拉到山上去了。

  侯卫东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去黄家。」

  走在路上,不时能看到「实行火葬,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标语。侯卫东 心道:这些标语写得太虚,应该写「火葬不收费,政府还给钱」,效果肯定要好 得多。」

  前期宣传是刘坤在负责,侯卫东没法插手。

  到了黄配英家,苏亚军开始给李木墩宣传殡葬改革政策。李木墩只是耷拉着 头,不吭声。

  侯卫东道:「李木墩,如果交不起五千块钱的土地占用费,就一定要火化。 火化费你不用出一分钱,镇里还给你两百块丧葬补助费。」

  李木墩听说火化不用出钱,还能得两百,就动了心思,闷声道:「听说镇里 还给骨灰盒的钱,五十块。」

  苏亚军笑道:「给你,二百五。」

  李木墩眉开眼笑地接过钱,趴在饭桌上歪歪扭扭地写收条。

  苏亚军哭笑不得:「真是一个二百五,难怪黄家人瞧不起他。当初也是瞎了 眼,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唐树刚带着大部队和侯卫东汇合后,众人赶往埋葬地点。

  小山坡上有二十多个披麻戴孝的黄家亲属,地上的一副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 用布盖着,旁边摆着一副简陋的棺木。黄配英是急病而死,黄家人匆匆挖了坑, 几个火盆烧着纸钱,还摆放了香烛。

  苏亚军开始宣传政策,肖国财拿出香烟在人群中散发,力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侯卫东大声道:「青林镇是火化区,不能进行土葬。请大家理解,配合政府 的工作。」

  一名男子冲到侯卫东面前:「这是我姐家的自留山,不妨碍别人。青林人讲 究入土为安,我姐苦了一辈子,这是她最后的念想。你们这些干部是不是人,心 肠怎么这样硬?」

  侯卫东也产生了恻隐之心,只是他并不是普通人,而是青林镇政府分管民政 的镇领导,要主持全镇的殡葬改革,所以心肠不能软。否则,以后工作就无法开 展。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是国家的政策,我们只能执行。」

  又一位戴孝的男子冲过来:「说得好听!交了五千块钱就准埋,还不是一样 占了耕地?你们这是发死人财!」

  对于这个指责,侯卫东无言以对。

  戴孝男子突然伸手掐住了侯卫东的脖子,侯卫东顿觉气紧,他没有犹豫,伸 手逮住了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扭,那男子疼得惨叫了一声。这人原本以为镇政府 的干部都是酒囊饭袋,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力气大,动作又快,让他吃了亏。

  秦钢见状,挤了进去,手铐在手中晃来晃去,厉声道:「我是青林镇派出所 的所长,有话好好说,谁敢动手我抓谁。」

  周强、王一兵穿着警服走了过来。这种威慑力立竿见影,动手的那人便退了 回去,他手被扭得剧痛,吸着气,不停地甩手。

  侯卫东与唐树刚商量:「唐镇,看来这事只能硬来。趁死者还没有下葬,我 们将死者抬到公路上。等到殡仪馆的车来了以后,直接送去火化。」

  唐树刚道:「大主意你来拿,我全力配合。」

  苏亚军道:「从山坡到公路要走很长一段路,最好找几个年轻人来抬尸体。」

  镇政府年轻人不少,听了苏亚军的建议,都撇着嘴,没人主动站出来。侯卫 东哼了一声,道:「你们平时都牛皮哄哄,上了战场就怂了!我算一个,还有没 有人敢上?」

  欧阳林见侯卫东主动站了出来,道:「我算一个。」

  总算把四个人找齐了,侯卫东对唐树刚道:「我们抬人的时候,唐镇长负责 协调指挥。」他说这话时,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唐树刚 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侯卫东打了一个手势,带头朝前面挤过去,欧阳林紧跟在他的后面。

  棺木旁的汉子们看到镇政府的干部冲了过来,有些愣神。刹那间,侯卫东、 欧阳林和苏亚军等人将黄家人挤到一旁,来到木板处。秦钢、周强等民警就在一 旁虎视眈眈。

  黄配英的直系亲属只有四五个人,其他人多是出了五服,帮忙可以,跟政府 对抗却不敢,嘴里骂着政府的人是土匪,却并不冲上来动手。

  黄家三兄弟被七八个镇干部挤在一边,村干部给三兄弟的老婆做通了思想工 作,这三个女人都过来拦着各自的丈夫。

  在一片叫骂声中,侯卫东等人抬着黄配英一口气走到公路上。侯卫东大汗淋 漓,前面的欧阳林已经走不动了,可是没人愿意来换,他只能硬撑着走到了公路 边。

  黄家人没有跟上来,苏亚军见殡仪馆的车还没有到,吩咐手下道:「把李木 墩喊来,让他跟着去火化。」

  苏亚军从长安车上搬出来一箱矿泉水,分给参战的所有机关干部。他亲自拿 了一瓶水,递到侯卫东手里:「侯镇长辛苦了,快喝水。」

  十分钟后,殡仪馆的车终于来了。殡仪馆的工人见惯了死人,谈笑间将尸体 抬上了车。李木墩、肖国财和社事办一名同志上车,殡仪馆的车辆一溜烟开走了。

  众人凯旋而归,赵永胜和粟明都在办公室,听完汇报,赵永胜脸上有了笑意: 「好、好,首战告捷,这是好消息,中午我要敬大家一杯酒。」

  中午伙食团很热闹,镇政府的机关干部跟着跑了一趟小河湾村,拿到了五十 块钱的补助,又混了一顿伙食,还成了有功之臣,大家都喜笑颜开。

  粮站的房子已经腾出来了,下午杨凤就领着侯卫东去看房。

  在计划经济时代,粮站、副食店、供销社等机构都是让人羡慕的好单位,如 今却如残花败柳的女人,门庭冷落。计生办、国土办、基金会、企业办等政府部 门,从小妾变成了正室。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各领风骚数十年。

  杨凤是老机关,对场镇非常熟悉,进了粮站大门,对一位眯在藤椅上睡觉的 老头道:「老邢,侯镇长过来看房子。」

  老邢睁开眼,起身去找钥匙,嘴里念叨着:「青林镇政府不修家属院,镇长 跑到粮站来挤我们的房子。」

  杨凤担心侯卫东生气,趁着老邢离开,低声道:「老邢当过粮食局的副局长, 因为作风问题被贬到青林镇。他脾气有点怪,你别在意。」

  老邢拿着钥匙走过来,他对侯卫东这个年轻的副镇长说不上尊重,也没有恶 意,介绍道:「粮站都是平房,很潮湿,时间长了会得风湿病。你可以到我这里 倒些药酒,每天两杯,祛病强身,防治风湿。」

  粮站大门看上去破败,走进去却别有洞天。穿过前院几个粮仓是一道矮墙, 从小门进去是一排平房。平房后面有几棵大树,前面则是花园,繁花似锦,争奇 斗艳,还有上百盆盆景,造型别致,千姿百态。

  侯卫东禁不住赞道:「好漂亮的花园。」

  「这些都是我种的。」老邢一脸得意,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的神情格外温柔。

  侯卫东的心中顿时对老邢肃然起敬。

  粮站的房子都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房间潮湿阴冷,地面隐隐有白霉,只有一 张床、一张老式桌子和一张破旧椅子。

  老邢留下钥匙就走了,杨凤主动帮侯卫东打扫卫生,她虽然长得胖,动作却 不笨拙,笑呵呵地道:「侯镇长,这一次殡葬改革,很多人想看你的笑话。今天 开了一个好头,那些人无话可说了。」

  杨凤之所以对侯卫东这么主动热情,其实心里存了女人的小心思,她认为侯 卫东孤身一人又是正当壮年,不可能不想女人。但几番试探,侯卫东却不接招, 杨凤很不甘心。

  等杨凤走后,侯卫东走到院里,问道:「梁站长住在哪里,怎么没看见他?」

  老邢低着头侍弄他的花,闷声道:「梁兵吃酒去了,今晚不回来。等会儿我 给你一把大门钥匙,进出记着锁门。」

  侯卫东要了计生办的长安车前往上青林。搬家时,众人都过来帮忙。他留了 一个心眼,只拿了些必要物品,特意留下了冬天铺盖等杂物。这样就可以不腾出 上青林的住房,以后上山也有落脚之处。

  他是副镇长身份,自然没有人为难他。

  等长安车开到粮站,苏亚军带领全体社事办成员已经等候多时。

  第一例强行火葬完成得很顺利,侯卫东现场指挥很果断,还亲自抬了尸体, 苏亚军对他更加敬佩,见他要了计生办的车搬家,就主动带领全科室的人来粮站 帮忙,这实际上是表达对副镇长侯卫东的尊敬和认同。

  大伙一起动手,很快就将一个新家布置好。侯卫东洗了手,对众人道:「今 晚我请客,一是庆祝首战告捷,二是庆祝乔迁之喜。」

  副主任曾强道:「侯镇家里没有电话,明天我让邮电所来安装一部。」他也 参与了抬死人,和侯卫东有了「同抬」之谊,语气里透着亲热。

  等程义琳将屋里擦干净,侯卫东就和大家高高兴兴地去吃晚饭。

  早上6点,天刚亮,侯卫东的手机便接到晏道理的电话:「侯镇,九社王麻子 的父亲过世了,他们家昨天夜里已经把人偷偷埋了,你看怎么办?」

  赵永胜得到消息,马上召集会议,道:「侯镇长分管社事办,又是红坝村的 联系领导,红坝村的事情就由你全权处理。这是对你的严峻考验,一定要考虑周 全,妥善处理。」

  粟明态度也很鲜明:「长痛不如短痛,下决心把尸体挖出来。否则的话,以 后死了人都在晚上偷埋,殡葬改革就成了一纸空文。」

  刘坤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侯卫东,心道:「侯卫东这回算倒霉,分管这一项 艰巨的工作,做好了是应尽之责,出了差错就要承担领导责任。相比之下,我这 个副书记排序靠前,升迁机会多,责任却不大。」

  侯卫东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压力:老百姓向来讲究入土为安,已经入土却要被 强行挖出来,自己想想也觉得于心不忍。

  但他很快就端正了态度:「赵书记、粟镇长,我决心已下,即使困难再大, 尸体也必须要挖出来。」

  赵永胜知道难度不小,他给秦钢打了一个电话:「秦所长,昨天辛苦了。哈 哈,你们比机关干部有震慑力。今天还要请你出马,红坝村又死了一个人。」

  也不知秦所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赵永胜笑容僵了下,犹豫片刻,这才道: 「行吧,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放下电话,赵永胜交代侯卫东道:「我跟秦所长说好了,派出所今天全体出 动,你尽量依靠秦所长。一句话,事要办好,不能伤人。欧阳,你马上发通知, 每个办公室只留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全部跟着侯镇长到红坝村。」

  唐树刚要迎接下午安监局的检查,钟瑞华在县里开会,副职就只剩刘坤。赵 永胜道:「刘书记跟着侯镇长一起去红坝村,你负责做思想工作。」

  曾强从门外走进来:「我已经联系了民政局李科长,民政局的启尸队已经出 发了。」

  形势逼人,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侯卫东没有退缩:「苏主任,你先带着几个人到红坝村,去做当事人的思想 工作,我带机关干部随后就到。曾主任在这里等着民政局的人。付江,你把村社 干部组织起来,做好分化和劝解工作。」

  又交代了些具体的事情,苏亚军、付江、程义琳等人就先去红坝村。随后, 侯卫东就站在机关大院里召集机关干部,杨凤拿着名单,大声地点名。

  等到派出所四个正式民警和三个联防员到齐以后,四十多人的队伍奔向红坝 村。

  红坝村这一家当事人与李木墩家里相比显得人多势众,小院子里站满了人, 耍横撒泼,胡搅蛮缠。侯卫东进屋时,苏亚军嗓子已经嘶哑了,晏道理也在一旁 帮腔。

  大部队到达后,杨凤等几个女同志发挥牙尖嘴利的特长,挤在院子里与当事 人的亲戚们打起了口水仗。

  计划生育和殡葬改革,这关乎生和死的两个问题都是基本国策,可是到了基 层需要直面矛盾的时候,处理起来就异常艰难。侯卫东心里暗道:「好多报刊都 说乡镇干部是土匪,可是有谁能理解乡镇干部的难处?」

  在一片嘈杂声中,民政局的启尸队终于来了。

  启尸队不是正规队伍,是民政局为了殡葬改革临时组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从地里挖一具尸体,民政局和当地政府各补贴一百块,只要走一趟,每人就能有 两百块钱的收入,这在益杨县城也算是高收入了。

  侯卫东不再理睬群情激愤的家属,果断地带人前往埋尸地点。

  这一次遇到的反抗远胜昨天,机关干部围成了几排,保护着民政局的启尸队。

  启尸队的人好整以暇,先点燃纸钱,绕坟堆烧了一圈;又取了一个酒瓶,喝 了两口以后,再浇到手上和毛巾上;这才拿起了锄头和铁铲,开始挖土。

  当事人的家属被几十个机关干部组成的人墙挡住以后,双方便开始抓扯。人 墙里响起了挖土声以后,当事人家属便激动了起来,几个人就拿起扁担、木棍冲 上来。

  秦钢带着周强等民警以及联防员就在外围站着,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双方动 一动拳头,民警们没有管,但是社员们动用了武器,性质就发生了变化。秦钢带 着几个民警就冲了过去,大声喝道:「把东西放下!」

  村民们虽有些顾忌,但随着事态发展,也都红了眼,扁担、木棍乱挥,不要 命地往里冲。

  混乱中,侯卫东指挥着干部们围成几层保护圈,死战不退。一名叫得最凶的 黑大汉向他冲来,侯卫东闪身避开他劈头砸下的棍子,照准他的膝盖踹去。他这 一脚使了大力,黑大汉被踢得摔了一跤,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

  启尸队挖出了尸体,抬着担架,在众人的保护下,快速往外撤退。

  民警和联防队员挥舞着胶棒,驱散围堵的人群,和机关干部一道护送启尸队 离开。

  眼看大势已去,家属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只是对着机关干部的背影一阵乱骂。

  整个过程中,刘坤始终站在外围,好像看热闹的群众,只是冷眼旁观。

  回到镇政府,程义琳按照参加红坝村行动的人员名单,从财务室取了钱。大 家签字领钱,喝酒吃饭。

  刚刚处理完红坝村深夜埋尸事件,上青林的独石村有一家死了人。秦大江赶 紧打了电话,侯卫东带人上山,靠着他在上青林的威望和苦口婆心的劝说,成功 说服了当事人,又完成了一具尸体火化的任务。

  下山时,侯卫东身心俱疲:「两天死了三个人,还让不让人活?」

  苏亚军也同样心痛:「三天来,光是人工费、伙食费就花了上万,社事办下 半年的日子还过不过?」

  青林镇近三万人口,每天有生亦有死,计划生育还要抓,殡葬改革也要继续 推进。

  5月4日是青年节,侯卫东看见苏亚军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心一下子提 到了嗓子眼。这一次,苏亚军满脸是笑,进门就报喜:「侯镇长,报告一个好消 息。刚接到尖山村唐桂元的电话,他们村里死了一个人,家属愿意交钱,已经把 钱送到了村委会。」

  侯卫东拍着胸口,道:「看到你进门,我差点被吓死了。再这样搞下去,我 要得心脏病。」

  苏亚军高兴地道:「三次行动,社事办花了一万多块钱,现在总算开始回流 了。」

  侯卫东已经做好了再打几场硬仗的思想准备,听到这个好消息,心情大好: 「万事开头难,我们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苏亚军早就忘记了侯卫东是跳票镇长,态度恭敬地离开。

  侯卫东回到粮站,把门窗打开,透透湿气。

  手机突然如脱衣舞娘一般,搔首弄姿地扭动着叫唤起来。

  「卫东,我是李晶。」

  听到李晶软绵绵带有磁性的声音,侯卫东长舒了一口气:「你真是吓了我一 跳,这几天接电话接怕了,听到手机响,心都要跳出来。」

  李晶咯咯笑了几声:「难怪这几天你不跟我联系,你在做什么,还怕接电话?」

  「刚开始殡葬改革,就怕来电话说哪个村又死人了。」

  「我已经到了粮站门口,有事情找你。」

  侯卫东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粮站?」

  「我有内线。今天我来得巧,正好恭贺乔迁之喜了。」

  侯卫东来到粮站门口的时候,粮站职工已为李晶开了门。她穿着一套紫色连 衣裙,身材凹凸有致。一位穿着粮站工作服的女职工正在同李晶说话。也不知李 晶说了什么,两人笑作一团。有了粮站职工的对比,更显得李晶亭亭玉立、气质 不凡。

  粮站里从没来过这么漂亮的女子,梁兵站长闻讯也从办公室走出来,朝这边 东张西望。

  两人在粮站众人的注视礼之下,来到了平房处。满院的花卉和盆景让李晶眼 前一亮,驻足看了许久,进了房门,皱眉道:「这屋太潮湿,怎么能住人?」

  「有房子住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有这么多讲究?我采取了防护措施,屋角堆 有生石灰,平时注意开窗户,应该问题不大。」

  「不行,你这里太潮了,我回去问问,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李晶坐了下来, 见床边放着《平凡的世界》,随手拿起来翻了翻,紫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 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乳沟若隐若现。

  侯卫东咽了咽口水,把眼光从雪白处飞快地移开,道:「红坝村工程进展很 顺利,在七月份就可以完工。石场最多十来天就能投产了,你今天是否去看看?」

  李晶摇头:「石场的事有你照看,我放心。」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名片上印着「精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晶」。

  李晶庄重地说道:「精工集团,正在组建的公司。」

  侯卫东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在沙道司当个副总,给别人打工,没有多大意思。十月份左右,我就要正 式自立门户。」李晶轻轻一笑:「你手里的名片是我发出的第三张名片,你暂时 替我保密。」

  「这张名片涉及重要的商业机密,你不怕我泄露秘密吗?」

  「防止泄密的最好办法是让当事人成为秘密的一部分。」

  「此话怎讲?」侯卫东看着李晶的眼睛,等她给出答案。

  「精工集团未开张,我已经在益杨县接了一条县道。这条路虽然只有十二公 里,却是打通益杨南北阻隔的重要通道。曾昭强副县长亲自任指挥长,在十月份 动工,他同意将新和路拿给我来做。」

  新和路是益杨县1996年的民心工程之一,益杨县里的几个建筑单位争夺得很 厉害,不料被名不见经传的精工集团抢得了先机。

  这些事不仅是商业机密,更牵连到一位在职副县长。侯卫东严肃起来,没有 再兜圈子:「李董,你给我说了这么多秘密,肯定有所要求,请直说。」

  李晶收起了笑容:「实话说吧,新和路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工,公司账上已经 没现金了,我想拉你入股。」

  「入股?」

  「我准备拿10%的股份给你,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谈具体入股事宜。」 李晶盯着侯卫东的眼睛。她眼波如水,天然自带妩媚的风韵。

  见侯卫东迟疑,李晶道:「我说明一下,按入股的比例来算,10%的股份就是 一百万元。相关证明文件我带来了,你可以查验。」

  这笔钱侯卫东倒拿得起,但是他一时下不了决心。

  李晶眼光中的急切之色一闪即逝,道:「岭西全省大办交通,业务量很大。 凭我的关系,不愁业务,投钱到精工集团,绝对一本万利。」

  侯卫东心道:「李晶新组建的精工集团肯定遇到了资金瓶颈,否则也不会来 找我。」他对李晶的能力比较认可,想了一会儿,道:「我要先查看相关资料, 再考虑入股之事。」

  李晶自立门户,不仅投入了所有积蓄,还动用关系贷了五百万元,又拉了两 位信得过的生意朋友,才勉强凑到了一千万元。而交通建设体量很大,计量都以 亿为单位,这一千万资金看上去很美好,实际上微不足道。

  这一段时间买设备、招募人员、交保证金、做图纸、租场地,乱七八糟的开 销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李晶为了筹钱已经焦头烂额。

  她拉侯卫东入股,一方面解决了当前急需的现金问题,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 想利用上青林碎石。他成为股东,新和路所需碎石就可以搞全额垫资。等交通局 付了建设款,精工集团再支付碎石款,这样能有效减少资金压力。

  侯卫东思维敏捷,他已经想到了碎石问题,坦言道:「精工集团资金紧张, 光是碎石钱就够喝一壶了。现在上青林碎石协会有规定,不管是公是私,一概不 赊购。」

  李晶笑得很妩媚:「你是精工集团董事,这些事当然是由你来解决,虽然是 垫资,毕竟也是大生意。只要交通局把钱打过来,我绝对不会赖账。」

  侯卫东暗自盘算:「今年修高速路,碎石这一块估计能赚不少。李晶是做生 意的好手,手段了得,这个投资应该没有问题。」

  李晶表面平静,实际被资金压得心急如焚:「卫东,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如果不行,我得找下一家。」

  左思右想,侯卫东一咬牙:「我就赌一把,相信你的能力和关系。」

  李晶拿出相关文件,侯卫东仔细阅读一遍后,爽快地道:「我马上找母亲签 字,她是你们的真正合伙人,我只是刘桂芬女士的委托代理人。」

  狗背弯石场是上青林最大的石场,其法人代表就是刘桂芬,李晶清楚内情, 道:「你快去快回,正式签字后,我们几人一起到汉湖庆祝精工集团诞生。」

  在侯卫东起身的时候,她顺手给侯卫东牵了牵衣领子,道:「我现在还是沙 道司的副总,手中有权,过期作废。你的碎石多生产一些,我尽量安排多用你的。」

  侯卫东开车回了吴海县。

  刘桂芬看到儿子回来了,高兴得热泪盈眶,扑到他的怀里哽咽道:「小冤家, 你多久没回来看妈了!」

  侯卫东将母亲抱在怀里,双手伸下去抚摸着刘桂芬浑圆的大屁股,歉然道: 「妈,儿子不孝,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确实冷落你了。」

  知道儿子喜欢她的屁股,刘桂芬特意将肥臀向后挺了挺,让他摸得更尽兴。

  陶春也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拥抱在一起的母子俩,微笑不语。

  侯卫东向姥姥招手,等她走过来后伸出有力的臂膀,左拥右抱,幸福感爆棚。

  侯卫东吻一下妈妈,亲一下姥姥,三个人呈「品」字亲密无间地传递着彼此 的思念。

  「姥姥,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有没有想我?」侯卫东故意逗陶春。

  「我还好,没有你妈想你那么厉害。我跟她每晚睡一个被窝,她总是把我当 成你,又是亲又是摸地折腾我。」

  「那我今天不走了,晚上咱们一起睡,我把你俩都喂饱。」

  「你们娘儿俩吃肉,能让姥姥喝口汤就行。」

  吃完晚饭,三个人沐浴后光着身子来到主卧的大床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欢度 良宵。

  母女俩都嗷嗷待哺,侯卫东只恨自己一枪难挑二虎。他先让她们并排跪在床 上撅着屁股,然后他在后面左边插几下,换到右边再捅几枪。虽然他闪展腾挪, 频繁换位,仍难免顾此失彼,一个屁股前后晃动着挨操,另一个屁股就左右摆动 着摇尾乞怜。

  侯卫东灵机一动,让姥姥趴在妈妈身上,两个热气腾腾的骚屄张着口子淌着 浪水,如同「吕」字上下叠放,像两朵淫糜之花争奇斗艳……他得意地上捅下插, 免去了奔波之苦。

  他以为这样能让母女俩雨露均沾,可两个女人都觉得他一心二用,谁都不能 痛快地过瘾。刘桂芬干脆明说:「儿啊,你还是一个一个来吧,这样太难熬了。」

  侯卫东知错就改,拍了拍姥姥的屁股,陶春会意地翻身仰躺,母女俩都用期 待的目光看着他。

  都是长辈,先操谁呢?侯卫东挠着头,问道:「谁先来,你们定,我听指挥。」

  刘桂芬很孝顺:「妈,你的辈分最大,让卫东先操你吧。」

  陶春谦让:「你是他亲妈,关系最近,还是你先过够瘾了再说吧。」

  眼见你推我让,时间在流逝,侯卫东做出决定:「我开头活力猛,先操桂芬, 等会儿再操春桃。」

  母女俩都没意见,侯卫东分开妈妈的双腿,大鸡巴重返乐园,如开车上了高 速,动作虎虎生风。

  侯卫东随后让妈妈跪趴在床上,他从后面抱着屁股大力抽插。

  陶春知道在床上怎么助兴,一边在外孙身后帮他推屁股,一边浪声道:「好 女婿,我女儿想你想得都快成望夫石了,每天晚上屄水哗哗地流,你的老丈母娘 现在要你使劲儿操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桂芬,你有妈说得那么骚吗?」

  「我只对自己的男人骚,这个身子就愿意让我的好儿子玩。」

  十几分钟后,刘桂芬善解人意地说道:「儿啊,妈没那么馋了,你操会儿你 姥姥吧。」

  等得心急如焚的陶春马上分开双腿,准备开门迎客。

  侯卫东很听妈妈的话,马上转换阵地,在姥姥的老屄里翻江倒海。

  刘桂芬一边摸着陶春的奶子,一边凑趣道:「爸,你说我妈六十来岁了,这 奶子都不怎么下垂,还是又肥又涨,看来让男人多摸多操真是有好处。」

  「你不用拿话点我,我以后再忙也争取多回来操练你俩。」

  双拳难敌四手,饿虎架不住群狼。侯卫东感觉自己就如吃苦耐劳的耕牛,在 两个熟妇的肥沃土地上不用扬鞭自奋蹄,流淌着辛勤的汗水,播撒着年轻的种子。

  侯卫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喂饱两个久旷的熟妇,然后他睡中间,妈妈和姥 姥左右依偎着他,三个人呈「川」字睡得很香甜。

  早晨醒来,侯卫东又恢复了体力,再次征战沙场,将两员巾帼老将杀得丢盔 卸甲,这才鸣金收兵。

  三人起床吃早餐时,刘桂芬听说入股之事,表情很严肃:「我虽然是挂名, 可是出了事全部是由老妈负责,我必须要见一见董事长。如果信不过此人,我不 会签字。」

  母亲要见李晶,这倒让侯卫东有些意外:「我只是投钱进去,不具体经营, 没什么危险。」

  刘桂芬摇头道:「你是副镇长,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即使要下地狱,让你妈 去。」

  为了宝贝儿子,刘桂芬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侯卫东感慨母爱的伟 大,点头应允,给李晶打了电话。

  李晶听说侯卫东母亲要亲自过来,连忙将穿给侯卫东看的低胸衣服换了下来, 找了一件正儿八经的职业装,扮成白领丽人的模样。她还把首饰全部取了下来, 素面朝天接待刘桂芬。

  侯卫东开车带母亲来到益杨宾馆,三个人在李晶的房间里碰了面。

  刘桂芬见了李晶,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侯卫东好几眼,弄得侯卫东挺紧张,害 怕两人合不来,让好好的投资机会泡汤。李晶的表现再一次让侯卫东开了眼界, 她和刘桂芬很快就从工作谈到了家庭,气氛融洽得一塌糊涂。

  刘桂芬痛快地签了字,侯卫东将准备好的一百万支票递给了李晶:「希望李 董能带领精工集团创下辉煌。」

  李晶笑靥如花,眼睛绽放着神采:「我不会辜负投资人的信任。」

  送母亲返程的路上,刘桂芬道:「这个李晶不但人长得漂亮,本事也不小。 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那种意思,你是怎么想的?」

  「妈,你别瞎说,我跟李晶只是合作关系。」

  「男女合作,捆绑得越紧越保险。你要是能拿下李晶,妈不反对。」

  「我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个自信。」

  隔了几天,李晶约侯卫东在汉湖见面。

  侯卫东到达不久,一辆蓝鸟、一辆桑塔纳先后开进汉湖。精工集团李晶、孟 夏、关大鹏和侯卫东四个股东欢聚一堂。

  孟夏年龄最大,三十五六岁,啤酒肚看着比怀胎五月的孕妇还鼓,一副志得 意满的样子。

  关大鹏则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酒酣饭足,孟夏用牙签剔着牙,抚着肚子:「李董,汉湖又有什么好项目?」

  李晶白了他一眼:「饱暖思淫欲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话虽然这样说,李晶 还是取过放在一旁的对讲机,吩咐道:「准备6号楼,有客人要来,三人。」

  孟夏是汉湖常客,他的色狼本色向来毫不掩饰,站起身,道:「老关,你别 假惺惺了,我去打炮了。」

  李晶呸了一声:「老孟,你能不能稍微文明一些。」

  孟夏哈哈大笑:「李晶如果肯和我好,我立刻就改邪归正。你不跟我好,就 别管我。」

  关大鹏道:「老孟,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去吧。」

  汉湖是沙道司的产业,由李晶来管理。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汉湖成为李晶结 纳各方豪杰的重要场所。可是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是男人 的天堂,而她作为女人,内心总有一种屈辱感。

  很快,就有漂亮的女领班过来,孟夏跟着去了。

  关大鹏有事,开车先走了。还有一个年轻女服务员站在侯卫东身旁,双手握 着放在身前,姿势很优雅,态度很真诚,她在等候侯卫东。

  侯卫东看到这个女孩不是小怜,兴味索然:「我也走了,有事打电话。」

  汉湖有美酒、佳肴、温泉与美人,如果是他熟悉和喜欢的小怜,侯卫东还有 兴趣泡泡温泉,和小怜聊聊天。而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虽然也很漂亮,侯卫东 却没有心动的感觉。

  还有一个原因,他和李晶的关系越走越近,两人又刚刚缔结利益同盟,侯卫 东就不愿意在李晶面前放浪形骸,免得被她瞧不起。

  李晶眼中神情有些复杂:「你真的不休息一会儿?」

  侯卫东站了起来:「不了。」

  看着侯卫东开车离开汉湖,李晶想起小怜对他的评价,暗道:「侯卫东还真 是一个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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