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34-36)作者:weilehaowa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5-12-05 17:35 已读12198次 5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官路风流色改版】(34)

作者:weilehaowan 2025/12/06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880字

            第三十四章 粟家春意浓

  沙州建筑协会正举行成立大会,沙道司主攻道桥,也涉足建筑,因此接到了 建筑协会的邀请。李晶对参加开幕式没太大的兴趣,可去可不去。若是侯卫东留 在汉湖,她就不去;既然侯卫东离开,她便去了。

  小佳也在会场服务。步高正打算过去搭讪,忽然看到人群中出现一张美丽的 面孔。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打招呼:「李总,好久不见了。」

  李晶穿了一套晚礼服,在一群脑满肠肥的男人中光彩夺目。她正与几位熟悉 的老总聊天,见步高挤了过来,道:「步总,新月楼开创了沙州小区的新时代, 了不起。」

  步高道:「我给你引见一位新朋友。」

  「什么朋友?」

  「沙州建委的,你们见面一定会很投缘。」

  步高带着李晶走到小佳的工作台:「小佳,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沙道司的 老总李晶。」 又向李晶介绍道,「这位是沙州建委的张小佳。」

  听到沙道司李晶的名字,小佳眼皮一跳,稳了稳心神,礼貌地道:「您好, 李总。」

  步高心里偷偷坏笑,道:「李总,小佳的男朋友就是青林镇侯卫东,他到汉 湖来玩过好多次。」

  李晶阅人无数,在察言观色上具有极强的天赋,通过三言两语便感觉到其间 的微妙情绪,笑道:「侯卫东跟着曾县长和朱局长来过汉湖,步总也是汉湖的常 客,希望小佳也能赏光到汉湖来玩。」

  李晶微笑着对步高道:「谢谢步总介绍我和张小佳认识。」她对张小佳笑了 笑,「您忙,我不打扰你了。」

  步高看着李晶风姿绰约的背影,心道:「这女人鬼精得很,好像看穿了我的 用心。」他原本想看二女争风吃醋的好戏,没有成功,无趣得紧。

  晚上11点,酒会结束,小佳匆匆赶回新月楼。

  听到开门声,侯卫东快步来到了门前。小佳刚跨进门,被侯卫东拦腰抱起, 直接走进了寝室。

  小佳挣扎着道:「等一会儿,我先洗澡……坏家伙,别急。」

  侯卫东不理她,三下五除二,把小佳剥得精光。

  掰开小佳的大腿,侯卫东一头扎进她的胯间,说道:「洗了就没味道了,我 想尝尝原汁原味的你。」

  侯卫东的舌头粗壮肥厚,口活功夫一流,张小佳很喜欢老公舔她的屄,认为 这是侯卫东爱她的本能表现。

  张小佳的屄被舔得溜光水亮,阴道咕嘟咕嘟直冒水儿,侯卫东这才挺着大鸡 巴挥杆入洞,深耕细作……

  张小佳的屄里痒得不行,双手兜着侯卫东的屁股,浪叫道:「老公,使劲, 再快点儿。」

  两具肉体如正负电子相遇一般,碰撞得火花四溅。

  激情过后,两人抱着聊天。小佳香汗淋漓,面色潮红,皮肤光滑润泽。而侯 卫东在床上铺了一个太字,只是太字的那一「点」松软无力,全无刚才的嚣张气 焰。

  小佳道:「我今天见到李晶了。她不但漂亮,还很精明!你跟她打交道小心 点儿,别被人卖了还帮她数钱。」

  「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在做生意方面,我感觉你不如她。不过,你要是收了她,让她离不开你, 那她对你就构不成威胁。」

  「你就不怕她抢了你的位置?」

  「这方面我倒是不担心,你不会找她那种女人结婚,我有这个自信。」

  第二天恰逢星期六,小佳道:「咱们中午请粟部长吃饭吧,请他帮忙把你早 点调回沙州。」

  侯卫东给小佳讲过粟糖儿的事后,小佳就总惦记着攀上粟明俊这棵大树。

  「这段时间我一直考虑何去何从的问题。从仕途来说,我在青林镇已经站稳 脚跟,并且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而且岭西高速公路马上开工,碎石用量很大,这 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小佳敏感地问道:「你不想调回来吗?」

  「当然不是,我也想跟你早日团聚。」侯卫东安慰道,「等岭西高速路完工, 我立刻全力办调动。」

  「也没必要把时间界限划得这么清楚,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进行。我俩请粟 部长吃顿饭,同他搞好关系,办调动的事就能顺利很多。」

  侯卫东只得给粟明俊打了一个电话:「粟哥,我是侯卫东。」

  听说侯卫东要和张小佳一起请他们一家人吃午饭,粟明俊很热情:「小侯, 你们两口子到我家来吧,咱们正好随意聊聊天。」

  侯卫东和小佳对这次聚会很重视,侯卫东穿着笔挺的西装,小佳穿上漂亮的 长裙,按照粟明俊提供的地址,来到了粟家。

  粟糖儿见到侯卫东,高兴地扑到了他怀里,看到随后进来的张小佳,粟糖儿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松开了侯卫东。

  粟明俊看到精心打扮过的张小佳,眼神明显一亮。赵秀身穿家居短裙走过来, 笑道:「我做饭的手艺很一般,今天中午特意从饭店订了几个菜,招待贵宾。」

  小佳第一次到高官家里做客,表现得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地说道:「赵姐太 客气了,其实就吃家常饭也很好,咱们两家主要是聊聊天。」

  「你俩第一次来,不能凑合。以后你们常来,我就不怕献丑,给你们做饭。」

  粟明俊和侯卫东在客厅落座后,粟糖儿就粘在侯卫东身边,像个跟屁虫。

  赵秀带小佳去了主卧,两个人都想刻意拉近关系,不一会儿就谈得颇为投机。

  她们从工作、生活谈到家庭,越说越亲热。赵秀拉着小佳的手坐在床边,两 个人咬着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小佳,你的眼光真好,选择侯卫东这么优秀的男人作为你的人生伴侣,将 来的生活一定幸福美满。」

  「赵姐,你跟粟部长才让人羡慕呢,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相亲相爱。我将 来跟侯卫东结了婚,如果十几年后也能像你们一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还没结婚?那你们现在两地分居,你不怕他变心吗?依姐这么多年看 人的经验,侯卫东可是一个很招女人喜欢的男人,你就不怕他抵挡不住诱惑?」

  「我们俩的感情很稳定,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也曾经考虑过,不过我相信那句 话: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可男人总是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他如果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 办?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坚决跟他分手?」

  「姐,男人这种动物吧,你管得越严,效果越适得其反。就像你要求猫不吃 腥,根本做不到。我的原则是,只要不危及婚姻和家庭的稳定,我给他一定的自 由。」

  「没想到妹子年纪轻轻,心胸这么宽广。」赵秀不由得对小佳刮目相看, 「卫东也真是有福气,能娶到你这么贤惠的妻子。」

  「姐,粟部长位高权重,人又风流倜傥,他如果跟别的女人有染,你怎么办?」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只要他还愿意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就不会胡搅 蛮缠。」

  「……姐,你真觉得侯卫东很优秀?」

  「那是当然!他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我想,恐怕 没有哪个女人不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吧?」

  「可他跟粟哥比,还差点火候,现在有很多姑娘就喜欢这种风度翩翩的中年 男人。」

  赵秀装作开玩笑,嘻嘻笑道:「要不……咱俩换换?」

  「好啊,那我可就占了大便宜,马上就是部长夫人了。」

  「我也不吃亏啊,有这么年轻英俊的丈夫,幸福死了。」

  两人笑作一团,各自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小佳,现在社会很开放,人们对于贞操、婚外情这些事情都很宽容,出现 了一些新生事物,你有听说过吗?」

  「姐,你说的是不是……换妻?」

  赵秀吃了一惊,她本来想慢慢试探,没想到小佳思想这么新潮,倒省了她不 少口舌,马上顺杆爬:「原来你也听说了,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种事在发达国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我们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这种现象 也就自然而然出现了。饱暖思淫欲,我觉得这是人性的必然、追求幸福的天性, 我持赞成态度。」

  「那有机会的话,你们俩有兴趣尝试吗?」赵秀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佳坦诚道:「如果遇到合适的,我和卫东都愿意试一试。」

  「什么样算合适的?」

  「嘻嘻……就像你跟粟哥这样的,我觉得就很合适。」

  「你这么漂亮,你粟哥一定喜欢,就是不知道侯卫东对我这种年纪的女人有 没有兴趣?」

  「姐,不是妹妹拍马屁,你只要给他抛个媚眼,他马上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那我可当真了呀。」

  「没问题。」小佳反问道:「就算我和卫东同意了,姐觉得粟哥舍得你跟别 的男人好吗?」

  「妹妹这么实在,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们两口子早就试过换妻了,现 在有一个稳定的小圈子。」赵秀索性把话挑明了,「你粟哥早就听说过你,对你 也很感兴趣,只要侯卫东不反对,我觉得这事能成。」

  「姐,那我跟他谈谈,争取说服他。」

  「好呀。」赵秀喜不自禁。

  小佳忽然想起一件事,担心地道:「我看粟糖儿对侯卫东很亲昵,小姑娘不 会是情窦初开,看上他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年龄还小,还是别让她太早陷进来了吧。」

  「粟糖儿其实也不小了,她这个年纪在古代已到及笄之年,都可以结婚生子 了。而且这个孩子性早熟,侯卫东又救过她的命,所以我感觉她恐怕真的是有那 个意思。」

  「现在的孩子普遍性早熟,家长还是要注意一下,防止早恋现象的发生。」

  「粟糖儿的情况跟别的孩子不同,她的性早熟更严重。」赵秀干脆把女儿的 病情如实告诉了小佳。

  小佳惊呆了,没想到这样的高干家庭竟然会遭遇如此不幸,不由得同情心泛 滥:「姐,这孩子这么可怜,只要我们能帮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本来想让她爸爸上,可老粟下不去手,我们只好寻找信得过的外人。我 知道妹妹心善,请你做一下卫东的思想工作。如果他肯帮忙,我和老粟感激不尽。」

  「这个思想工作比换妻还难做,我只能说试试,他同不同意,我没把握。」

  「有一点请你们放心,我查过相关的法律了。」赵秀把法律条文详细地解释 给小佳听了一遍。小佳的眉头渐渐舒展,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小佳真诚地说道:「我明白了。姐,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赵秀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饭桌上,两家人相对而坐,两个男人推杯换盏,三个女人喝着饮料,气氛轻 松融洽。

  粟明俊分管综合干部处,对副处级以上干部很熟悉,小佳现在还没纳入他的 管理范围,问道:「小佳在建委办公室几年了?」

  听到小佳在园林局工作过,粟明俊道:「市委很重视园林工作,已经提升到 了城市形象的新高度,园林局提级成为正处级单位,改革方案已经上报给市委常 委会。」

  小佳心思活泛:「粟部长,我对园林管理很有兴趣,专业也相近,能不能把 我调回去?」

  粟明俊暗自佩服小佳的聪明,故意逗她:「建委可是好单位,你舍得调走?」

  园林局是清水衙门,人少事情也少。小佳在园林局时间不长就调到建委办公 室,工作辛苦不说,人事关系也很复杂,经常陪领导喝酒、唱歌,加班加点是家 常便饭,让她感觉很累。

  「从我的个性来说,更适合做业务工作,特别是园林这一块,我比较喜欢。」

  粟明俊微微颔首:「既然你有这个想法,这事我尽量帮你。」

  「谢谢粟哥。」小佳妩媚地一笑。

  今天侯卫东和小佳请粟明俊一家人吃饭,原本是为侯卫东调动打基础,却意 外地为小佳的事情做了一个铺垫。

  饭后,侯卫东和小佳礼貌地告辞,赵秀送到门外,拉住小佳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佳心领神会,对赵秀点了点头,跟随侯卫东进了电梯。

  回到家,侯卫东好奇地问小佳:「你跟赵秀进卧室聊了好半天,都说了些什 么?」

  「女人嘛,家长里短是永恒的话题。你有兴趣听吗?」

  「如果跟我没关系,不说也罢。我就是佩服你,今天跟赵秀第一次见面,这 么短的时间就变得跟好朋友一样,我老婆真是难得的外交人才。」

  「老公,咱俩说到底都是在编制内混饭吃,可惜我们两家都没什么背景和资 源。所以,能跟粟部长这样的家庭搞好关系,对将来的发展肯定大有好处。」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你救过粟糖儿,我们两家现在又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是上天给我们创造的 一个好机会。我认为我们应该牢牢抓住,想尽一切办法跟粟家加深关系。」

  「你说的没错。」侯卫东沉吟道,「要不,咱们买一架钢琴送给粟糖儿吧。 现在很多家庭都注重培养孩子的艺术才能,咱们送的这份礼既拿得出手,也好找 借口。」

  「粟家不缺钱,单纯送一架钢琴,效果有限。」小佳神秘地一笑,「我们有 更好的方式。」

  「哦?说说看。」侯卫东很感兴趣。

  「你觉得赵秀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不愧是组织部副部长的夫人,性格和气质都很好。」

  「你对她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你胡说什么?」侯卫东大吃一惊,心虚地看了小佳一眼,「我怎么敢?」

  小佳嘻嘻一笑,拉着侯卫东坐在床边,在他耳边昵声道:「如果给你机会, 你要不要?」

  侯卫东心里一动,试探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咱俩讨论过换妻的话题吗?你说最难的是找到合适的对象。那你觉 得,粟部长和赵秀怎么样?」

  侯卫东的心砰砰剧跳,本来觉得很遥远的事情忽然来到自己身边,他连一点 思想准备都没有。他纳闷地问道:「你跟赵秀聊了半天,是不是已经谈妥了?」

  「差不多吧,现在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侯卫东的心忽然揪紧了,说出的话自己都感觉又酸又涩:「如果我答应了, 你是不是就会跟粟部长上床?」

  「嘻嘻,你也没吃亏啊,赵秀这个部长夫人也会任你玩弄。」小佳见侯卫东 难以释然,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不答应他们就是了。」

  「换妻」这个词在侯卫东的脑海中盘旋,赵秀这样的女人他当然有性趣,可 要把小佳送给粟明俊,他又有些舍不得,心如刀割般难受。他艰涩地说道:「我 不是不愿意,就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老公,有个词叫舍得,意思是有舍才有得。虽然粟部长和赵秀年纪比我们 大,可人家地位比我们高。如果你同意了,两家关系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以后 有事他们会不帮忙吗?」

  看到侯卫东仍是一脸纠结,小佳善解人意地说道:「当然,第一次都要迈过 心理这道坎。我会跟赵秀说,一切慢慢来,如果到了哪一步接受不了,我们可以 随时喊停。」

  「那……好吧,咱们就……试试看。」侯卫东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还有一件事。」小佳把粟糖儿的病情对侯卫东详细说了一遍。

  想起第一次遇到粟糖儿时,她打扮得像妓女,这次重逢后又总跟自己过分亲 昵,侯卫东相信了这个事实,同情地说道:「我看过一些报道,说患性瘾的人如 何痛苦,没想到粟糖儿竟然这么不幸。」

  「所以赵秀想让你帮忙,尽量满足她。」

  侯卫东吃惊得站起来:「这怎么行?」

  「你先坐下。」小佳拉住侯卫东的手,让他坐下后,耐心劝解,「赵姐跟我 讲了,这件事既不违法,也不缺德,你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我知道这件事不同寻常,但赵姐对咱们,尤其是对你如此信任。你如果能不负所 托,那粟家对咱们肯定知恩图报。」

  侯卫东从来没想过会跟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发生性关系,这种要求让他很为难。 但同时,粟糖儿很可爱,尤其是她那发育异常的身体,对他又有一种强烈的诱惑。

  「可她那么小,我不知道怎么帮她。」

  「其实粟糖儿不小了。别说在古代,就是如今在老少边穷地区,这个年龄的 女孩子也有很多都嫁人了。」小佳的语气很温柔,「具体怎么做,咱们可以跟赵 秀商量着来。」

  侯卫东心如乱麻,赵秀母女的样子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动,他感觉自己就 像一个探险家,在向神秘莫测的未知领域出发。

  他劝自己:凡事讲缘分,在茫茫人海中,自己跟粟糖儿的相遇以及现在同住 一个小区的邂逅,也许都是上天的安排。

  而且,只要自己把握好分寸,对粟糖儿只有帮助没有伤害,同时满足了粟明 俊夫妇的期待,对将来的仕途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既然赵秀把女儿的隐私告诉了咱们,如果我们不答应,恐怕就得罪了粟部 长一家。」侯卫东头脑清醒,「我们原则上同意,但不能急于求成,能进行到哪 一步,要看事态的发展。」

  小佳笑道:「往好处想,你可是占了大便宜,换妻还买一送一,可以尝尝亲 母女的滋味。」

  正说着,小佳的手机响了。

  「喂,赵姐,有什么事吗?」

  「小佳,我们一家三口刚聊完,粟糖儿就催我给你打电话,想知道你们的意 见。」

  「真巧,我也刚跟他谈完。他虽然同意了,但有个条件:不管是咱们四个大 人,还是粟糖儿,他都希望慢慢来,千万别着急。如果进行到哪一步接受不了, 我们随时可以退出。」

  「当然可以,没问题,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赵秀的声音激动又兴奋,「干 脆你们过来吧,咱们重新熟悉一下。」

  挂断电话,小佳忍不住笑道:「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让咱俩现在就过去。」

  侯卫东的心又剧跳起来,他觉得喉咙发干,用眼神征求小佳的意见。

  「万事开头难,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小佳的态度变得坚决果断,「这次去 的性质不一样,你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这样显得轻松自然。」

  侯卫东脱下西装,换上一身休闲装,小佳也穿上短裙,重新化妆打扮了一番, 两人心情紧张地再次来到粟家。

  刚摁响门铃,赵秀就过来开门,等他们进来后,马上将门关上了。

  粟家三口都穿着睡衣,笑盈盈地看着这对年轻人。

  粟糖儿扑到侯卫东怀里,激动地说道:「侯叔叔,谢谢你。」

  侯卫东重新审视怀里的小姑娘,稚嫩的面孔像小天使,可身材却凹凸有致, 性感得像小魔女……这种反差感让粟糖儿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粟糖儿,先松开侯叔叔。咱们别站在门口了,里面请。」

  五个人到客厅沙发上落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怎么开口。

  赵秀首先打破沉默:「咱们两家有缘,也都愿意加深关系。我跟老粟毕竟年 长些,比你们有经验,肯定在各方面都会让着你们,绝对不会以大欺小,这点你 们尽可以放宽心。」

  小佳赶紧道:「我们当然信得过粟哥、赵姐。只是我和卫东都是第一次,对 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所以,希望你们体谅,如果有做得不对或 不好的地方,多多包涵。」

  「当然没问题。咱们放轻松、慢慢来,在这个过程中间,你们有什么感受和 想法都可以跟我们直接沟通。如果发展到哪一步你们觉得无法接受,随时可以结 束这个游戏,我们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赵秀的态度很诚恳。

  侯卫东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显得紧张又局促。赵秀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 「卫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侯卫东摇摇头,脸上尴尬的神情一闪而逝。

  赵秀莞尔一笑:「那大家就听我安排:老粟,你跟小佳去主卧聊聊,我跟卫 东到次卧。粟糖儿,你先去书房,等会儿我叫你。」

  侯卫东跟着赵秀进到次卧,这是粟糖儿的少女闺房,布置得很温馨。

  赵秀关上门,和侯卫东并肩坐在床边,偎依在他肩头,亲昵地道:「你别紧 张,我们先说说话。」

  「嗯。」

  「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心眼里喜欢你。 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我开心死了。你呢?」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魅力,却也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一亲 芳泽,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真的吗?」赵秀像恋爱中的少女,撒娇道:「那你亲我一下。」

  侯卫东激动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鲁莽,扭头在赵秀脸上轻轻亲了一 下。

  赵秀随即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腻声道:「那咱们就忘了现实中的身份, 好好享受男女之间的快乐。好吗,亲爱的?」

  侯卫东不由得情动,把赵秀揽进怀里,看着她打扮得精致到让人难辨真实年 龄的娃娃脸,真心赞美道:「赵姐,你保养得真好,看着比小佳还年轻,就像邻 家小妹。」

  赵秀开心地笑了:「你的嘴真甜,太会哄女人了。你知道吗?我也是小女人, 仰慕有本事的男人,喜欢被男人征服。别看我三十多岁了,可我心里总觉得自己 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现在就特别想喊你一声哥哥。」

  「好妹妹。」侯卫东兴奋地抱紧了赵秀,「你说我嘴甜,想不想尝尝?」

  赵秀仰起头,慢慢阖上双眸,小嘴吐气如兰:「哥,吻我。」

  侯卫东低头覆上她的红唇,妇人嘤咛一声轻启双唇,两个人热情地深吻。

  赵秀抓住侯卫东的手放在自己饱满的胸膛上,呢喃道:「摸摸看,喜欢吗?」

  虽然赵秀身材娇小,胸器却很可观,虽然不如段英丰硕,但比小佳更肥软, 手感不错。侯卫东放肆地摸了两把,就把手伸进赵秀的衣服里面,想更进一步探 索这对乳峰的魅力。

  赵秀却突然抓住他的手,邪魅地一笑:「想知道小佳现在怎么样了吗?」

  侯卫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不悦地道:「你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扫兴吗?」

  「男人一定要心胸宽广、大度,千万别大男子主义,更不要钻牛角尖。」赵 秀循循善诱,「咱们现在卿卿我我,你说小佳会怎么想?咱们不能宽以待己,严 于律人吧?」

  侯卫东静静地品味着赵秀的话,沉默不语。

  「你放心,老粟很懂女人,可不会像你这么性急。」

  侯卫东讪讪一笑。

  「对了,小佳跟你说了粟糖儿的事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粟糖儿很可怜,我愿意帮助她。具体怎么做,我听你的。」

  「那好,我把她叫进来。」

  很快,粟糖儿跟在赵秀身后走了进来,母女俩坐在侯卫东左右。赵秀道: 「粟糖儿,你有什么话,就告诉侯叔叔吧。」

  粟糖儿的眼光正在偷瞄侯卫东的胯间,听到妈妈的话,她脱口而出:「侯叔 叔,我能摸摸你下面吗?」

  侯卫东紧张得身体僵硬,轻轻嗯了一声。

  粟糖儿的小手马上伸了过去,贪婪地摸揉搓捏,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

  异样的刺激让侯卫东头皮发麻,胯下的阳物倏然暴胀,宽松的裤裆竖起了一 座小帐篷。

  「妈,我想看看它。」

  赵秀看着女儿的动作也不由得淫心荡漾,随口道:「你自己把它拿出来吧。」

  粟糖儿急不可待地解开侯卫东的裤子拉链,小手伸进去费劲地把男人的阳物 掏出来,又惊又喜地叫道:「哇……侯叔叔的鸡巴真大!妈,我想吃它,可以吗?」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弄伤了它,妈妈教你。」赵秀和女儿一齐蹲在床边, 望着热气腾腾、威风凛凛的大屌,频咽香唾。

  赵秀扶着胀硬的阴茎,认真地讲解:「男人的这个宝贝最娇气,你用舌头舔, 用嘴亲都没问题,但如果放进嘴里,就要注意你的牙齿别咬到它。你看,就像这 样……」

  粟糖儿心痒难耐,看到赵秀把鸡巴吞进嘴里美美地舔舐吞吐,迫不及待嚷道: 「妈妈,该我了。」

  赵秀恋恋不舍地吐出鸡巴,认真观察着女儿伸出舌尖舔了龟头几下,又用嘴 唇轻轻碰触,然后张大嘴裹住龟头,一点点将鸡巴含进嘴里,不忘叮嘱道:「慢 点儿,你的嘴小,别贪吃,一点点含进去……好了,就这样吧,用舌头舔,合上 嘴唇用力吸,像吃冰棍一样。」

  粟糖儿学习态度很认真,像朝圣般虔诚,听从妈妈的教导,一丝不苟地练习 口交的技巧。

  侯卫东感觉自己就像任人摆布的道具,但快感却很真实,看着母女俩如获至 宝般分享他的男性生殖器,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突然,他感到尾椎骨一阵酥麻,暗叫一声不好,高潮突如其来,精液不受控 制地猛然间狂飙而出。

  「呀!」粟糖儿发出一声惊呼,小嘴已经被精液灌满,她忙不地地吐出阴茎, 惊慌失措地闪避一旁。

  阴茎如火山喷发,一股股精液像一道道抛物线,落到赵秀和粟糖儿脸庞、头 发和衣服上。

  赵秀不由分说接替女儿含住鸡巴,就像黄继光奋不顾身堵抢眼,直到男性精 华发泄完毕,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它。

  粟糖儿努力地咽下了口中浓精,口齿不清地发表看法:「妈,我看录像里那 些女人都喜欢吃精液,可我觉得这东西的味道怪怪的,又咸又腥。」

  赵秀也咽下了精液,说道:「你接受不了它的味道,可以吐出来。」

  「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粟糖儿并没觉得多难受。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赵秀突然说道。

  粟糖儿很不满:「妈,我想让侯叔叔摸摸我。」

  「下次吧。」赵秀不由分说,拉着粟糖儿出去了。

  等赵秀再次推门进来,侯卫东已经整理好了裤子,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卫东,今天开了一个好头,就先这样吧,以后有时间再聚。」

  侯卫东心有不甘,可是面对态度冷静的赵秀,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小佳已经在客厅等你了。」赵秀走到侯卫东身边,俯在他耳边道,「好饭 不怕晚,咱们来日方长,留点念想,就会更期待下次的相聚。」

  侯卫东只得站起身,跟赵秀拥抱吻别。

  走出房门,侯卫东看到小佳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赵秀将两人送出门外,随即关上了房门。

  门里门外,顿时成了两个世界。

  回到家,侯卫东急切地问道:「你跟粟部长在屋里都干了什么?」

  小佳知道他肯定会问,不慌不忙地道:「他抱着我说了会儿话,夸我漂亮, 聪明懂事。」

  「只是抱着,没做别的?」

  「他亲了我的脸,不过,我们没接吻。」

  「摸你没有?」

  「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胸。」小佳赶紧解释,「别的什么也没做。」

  侯卫东心理平衡了,这样算下来,他没吃亏。

  「你跟赵姐怎么样?」小佳随口问道。

  「跟你们差不多。」

  「你不说,我就不问。不过,粟哥对我很尊重,我希望你也别太猴急,让赵 姐瞧不起你。」

  「你放心,我有分寸。」

  「今天你感觉怎么样,还想继续吗?」

  「比我想象中要好,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小佳分析道:「今天他们让我俩浅尝辄止、见好就收,可能是担心欲速则不 达,让咱俩回去琢磨一下愿不愿意继续往下进行,特意给我们留下了接受新生事 物的充足时间。」

  侯卫东点点头:「咱们遇到了好导师。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还 是要走一步看一步,摸着石头过河。」

  小佳简单做了点晚饭,两个人吃完后洗澡上床,却又各怀心事,很晚才先后 入眠。

  第二天上午,小佳穿睡衣起床,将音响打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在屋 里回荡。

  侯卫东看着小佳的倩影,忽然想起那句老话:「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 就不是家。」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随即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吧。」

  小佳正要去厨房做早餐,听了侯卫东的话,她愣住了:「你是不是对换妻这 件事没信心,所以想用婚姻作为保障?」

  「恰恰相反,经过昨天的事,我更加确信你就是我今生的最佳伴侣。」

  小佳来到床边,娇嗔道:「你就这样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求婚?太不浪漫了。」

  侯卫东抚摸着小佳纤细的腰身:「我的浪漫是在骨子里,自然不需要做表面 文章。」

  小佳靠在侯卫东的胸膛:「绝大多数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朵鲜花、一次浪漫 的晚餐、上车时的搀扶、生病时的问候,这些都是小事,也是表面文章。但就是 这些细微琐碎的小事情,会给一个女人很强的幸福感。我是小女人,所以需要这 种表面文章。」

  小佳肌肤极为细腻,有一种丝绸的质感。侯卫东的手指从她的腰间滑过,不 自觉在心里比较道:「小佳身材虽然不如段英丰满,却也凹凸有致,更有东方女 子的味道。」

  想到段英,侯卫东吓了一跳,连忙收住胡思乱想,继续着结婚的话题:「我 们先给双方父母打个招呼,安排他们见一面。」

  三年时间,侯卫东从一穷二白的毕业生,变成了青林镇副镇长。而且,沙州 新月楼的新房、益杨沙州学院的住房、上青林的碎石场、红坝村的条石场,以及 精工集团10%的股份,这些财富和地位让侯卫东求婚时充满底气。

  进入1996年以后,岭西省针对国有企业提出了抓大放小的政策,扶持大中型 企业,对经营不善的小型企业通过关、停、并、转等手段推向了市场……小佳的 父母都在这波下岗潮中成为牺牲品。

  「我看报纸上说,有一家人全部下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孩子有一天说, 爸爸我好想吃肉。当爸爸的听了很难受,买了一条河豚,回家做熟了,一家人吃 得饱饱的,晚上就全部中毒身亡。」讲到后面,小佳声音哽咽,眼圈也红了。

  侯卫东摸了摸小佳圆润的肩头,安慰道:「放心,有我在,这种悲剧不会在 我们家发生。」

  对于岳父母,侯卫东孝顺又大方,让他们衣食无忧,小佳心里很温暖:「老 公,谢谢你。」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钻戒、婚纱、酒楼以及其他一些细节,谈到情浓时,又搂 抱在一起。

  「老公,我下边又痒了。」

  「小馋猫,老公这就喂饱你。」侯卫东翻身上马。

  小两口激情澎湃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佳像八爪鱼般抱紧了侯卫东, 撒娇道:「不许接。」

  侯卫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无奈地道:「先暂停一下,万一有 重要的事呢。」说着,挣脱开小佳,从桌上拿起手机。

  看到是苏亚军家里的电话,侯卫东心里一惊,胯下的鸡巴就蔫头耷脑了。

  小佳心疼地爬过来,咕哝道:「小弟弟,你怎么啦?别怕,姐姐亲亲你。」 说着,将鸡巴含进嘴里,给它抚慰和鼓励。

  「侯镇,好消息,今天死了两个人。」

  侯卫东差点气昏头,死了两个人是好消息?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交钱了?」

  苏亚军兴奋得有些啰唆:「侯镇,今天这两家交钱别提多积极了,在办公室 等我的时候,家属都快急疯了。看着程义琳把钱收了,他们才笑着出门。」

  放下电话,侯卫东如释重负。他对前几起殡葬事件的处理坚决果断,明显起 到了震慑作用,彻底杜绝了青林镇老百姓的侥幸心理:要么火葬,要么交钱,没 有第三条路可走。

  殡葬改革顺利展开,侯卫东心里高兴,鸡巴也在小佳嘴里重振雄风。他兴奋 地再次把小佳压在身下,鸡巴重返战场,酣畅淋漓地大干快上起来……

  下午临别之际,小佳不放心地叮嘱:「路上慢点开车,回去好好工作,千万 不要胡思乱想。下周我工作不忙,你周末早点过来,我等着你。」

                第三十五章 以暴制恶

  又到了星期五,赵永胜和粟明到县里开会。侯卫东手头没什么工作,开车直 奔沙州,中午就到了新月楼。

  小佳回家吃午饭时说:「单位下午没什么事,我带你到证券交易所看看,让 你长长见识。」

  证券大厅里人头攒动,比菜市场还热闹。大屏幕上一大半都是绿色,夹杂着 几行红色。

  「这些符号和数字为什么有红色和绿色?」侯卫东悄悄问小佳。

  小佳道:「红色表示股价上涨,绿色表示股价下跌,意味着亏损。」建委办 公室流行炒股,小佳耳濡目染,对股市也略知一二。

  侯卫东暗想:「红色喜庆,赚钱了当然高兴;绿色就像男人戴了绿帽子,自 然是赔了。」

  两人坐在证券公司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人们脸上或喜或悲的表情,侯卫东感 慨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小佳扑哧一乐:「这句话形容炒股真贴切。你坐,我去趟卫生间。」

  小佳刚离开,有人拍了一下侯卫东的肩膀,然后坐在他身边。侯卫东扭头一 看,是江楚,惊喜道:「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楚脸色不好,勉强笑了笑:「我早就看见你们了,趁小佳不在,有话跟你 说。」

  侯卫东纳闷:「嫂子有什么话,还要背着小佳才能跟我说?」

  「我的股票跌停了。」 江楚脸上还有泪痕,「我昨天刚买了五万元,今天就 亏了一万。」

  江楚和侯卫国两人都拿工资吃饭,又才装了房子,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宽裕。 江楚拿出了所有积蓄,又借了钱,才凑齐五万,谁料到第二天就亏了一万。

  侯卫东大吃一惊:「一天就亏一万元,这股市太玄了吧!」

  江楚道:「风险大,利润也大,还有一天赚几万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好弟弟,这五万块钱有些是借别人的。你能不能借三万给我?我把别人的钱先 还了。」

  侯卫东与堂哥感情很好,也很喜欢江楚这个嫂子,道:「借钱没有问题,只 是这股市太吓人了,嫂子要慎重。」

  江楚听说侯卫东同意借钱,很高兴,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亲昵地抚摸着: 「你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嫂子的这句话和亲热的动作充满了暧昧的暗示,侯卫东不由得想歪了:「江 楚这是打算以身偿债吗?」他就是再好色,也不想做对不起堂哥的事,忙把手抽 回来:「嫂子不用客气。」

  江楚莞尔:「你哥晚上回来,你们俩好久没见了,正好聊聊天。」

  侯卫东这才点头答应,江楚叮嘱道:「这事别跟你哥说,他反对我炒股,跟 他说一天亏了一万,他肯定要和我吵架。我这只股票很好的,说不定明天就能涨 回来。卫东,你本钱多,也可以投点钱进来,嫂子带你发大财。」

  侯卫东对股市没兴趣,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干这事,便婉言谢绝了。

  江楚见小佳远远地走过来,赶紧说道:「你早点过来,我现在就去买菜。」 说完,没跟小佳打照面,急匆匆离开了。

  小佳没看见江楚,对侯卫东道:「金伶俐找我,我得赶紧走,恐怕晚饭你得 自己解决了。」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操心我。」

  小佳走后,侯卫东随后离开,到银行取了三万现金,傍晚到了大哥家里。

  江楚接过钱,把侯卫东让到客厅落座,就赶紧到卧室把钱藏了起来,随后去 厨房做饭。

  不一会儿,侯卫国提着手包走了进来。

  「东子,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上青林凶杀案的受害人家属,是不是叫曾宪刚?」

  「对,这人是尖山村的村委会主任。他怎么了?」

  「上青林案子的首犯在逃,我们的人一直在追捕他。前段时间我们得到消息 说他要回家,就派人去蹲点,发现有一个人总在附近晃悠,就带回去询问,从他 身上搜出来一把刀。」

  侯卫东吃了一惊,随即想起曾宪刚曾经说过的话,心想:「他以前就说过,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没想到他果然付诸行动了,还真是一条好汉。」

  「你和他很熟悉吗?」

  「我在上青林工作的时候,跟他交往密切,关系非常好。」

  侯卫国进屋脱下了警服,道:「听说是受害者,又没干什么事情,我的人就 放了他一马。卫东,你懂法律,既然是好朋友,你劝劝曾宪刚,不要因为报私仇 而违法犯罪。」

  侯卫东想到曾宪刚家破人亡的惨状,同情地叹息道:「我劝过,但他听不进 去。」

  侯卫国见了太多的社会阴暗面,道:「现实社会不是武侠小说,不兴快意恩 仇那一套。」

  江楚从厨房走出来,高兴地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买一只盐水鸭,给你们 当下酒菜。」

  侯卫国疑惑地看了一眼妻子。江楚长得漂亮,就是有些财迷,平时在家里总 是精打细算,对这个堂弟怎么如此大方?不仅煮了家中珍藏的农家腊肉,还主动 去买盐水鸭。

  侯卫东笑道:「嫂子太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吃什么都行。」

  江楚走后,侯卫国道:「今天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平时她可没这么大方,过 日子是能省就省,总嫌弃我挣钱少。」

  「这说明嫂子是勤俭持家,真心实意跟你过日子。」

  「还有件事,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太粘人,总抱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还 说我要总是这么忙,她就在外面找野男人了。」

  侯卫东大笑:「她这是吓唬你,嫂子想给你戴绿帽也难。如果人家知道她是 警察的媳妇,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这方面我确实有点愧疚,在单位忙死累死,回到家就想好好休息一下,睡 个好觉。夫妻生活方面真有点力不从心,每次都像交公粮,她对我很不满。」

  侯卫东在这方面也没法劝,只能敷衍道:「时间长了,习惯了,也就好了。」

  侯卫国感叹:「现在这个社会,金钱至上,你在青林镇开石场挣大钱,就在 那里多干几年,别着急调到沙州。」

  侯卫东道:「在中国,政府永远是老大,光有钱还是不行,一个家族必须要 有政治地位。你就好好当警察,最好是弄个一官半职,成为我们家的定海神针。」

  侯卫国谈起这个话题就生气:「以前看不起商人,但现在有钱人就是大爷。 上次新加坡一个商人过来,市政府硬是来了个一级保卫,弄得像保卫国家领导人 一样。」

  两兄弟谈话一直很放松,可是当侯卫东说起黑娃争夺上青林石场的事情后, 侯卫国神情严肃起来:「前几天我们抓了一个枪贩子,他供述把两支仿制的五四 手枪卖给了黑娃的手下,我们正与益杨公安一起追查这件事。你开石场太招眼, 要特别小心。」

  侯卫东点头答应,侯卫国仍不放心:「说到底,你是青林镇副镇长,别跟黑 社会沾边。」又语重心长道,「搞一次严打,不知多少人要折进去,就算你家财 万贯,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二天早上9点,侯卫东和小佳还在床上睡觉,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听清楚了第一句话,侯卫东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习昭勇的声音很紧张:「秦大江被人用枪打死了!」

  侯卫东大惊:「谁干的?」

  「刑警大队和派出所的人正在朝这边赶,我一个人在保护现场。」

  侯卫东全身冒冷汗,手忙脚乱穿上衣服,对小佳道:「出大事了,秦大江死 了,我要回上青林。」他浑身颤抖,手都有点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打通李晶的电 话,语气急促地道:「你马上派一辆车,我要赶回上青林。」

  李晶听到侯卫东如此急切,也不多问,道:「你等着,我把车派到新月楼门 口。」

  侯卫东飞奔到小区门口,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心里暗暗打气: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要慌,千万不要慌。」

  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吱嘎一声停在侯卫东身边,司机摇下车窗,客气地问 道:「请问你是侯镇长吗?」

  侯卫东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面无表情,眼神发直。

  车过益杨,侯卫东彻底平静了下来,给秦钢打了一个电话。

  秦钢道:「刑警队正在勘察现场,结果还没出来。地上有七八个弹壳,秦大 江中了四枪,头上一枪是致命伤。」

  「是黑娃干的!」

  「没有证据。」

  「我刚从沙州回来,我堂哥在公安局,说有两把枪流入了益杨,沙州刑警正 在追查。」

  秦钢立刻跟现场负责人汇报了此事。

  益杨县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马上吩咐道:「小闻,请沙州刑警过来帮助我们破 案。」

  秦大江家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侯卫东跳下车后,近似粗鲁地推开他 们。被推的村民见是侯卫东,骂人的话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在自己辖区内出了两次大案,秦钢冷汗就没有停过,他把侯卫东带进里面, 道:「秦大江遇害时,他老婆在坡上干活,只是听见几声枪响,回来后就见到秦 大江倒在地上。」

  在晒坝上画着几条白线,白线内还有一摊血迹,这应该就是秦大江受害时的 地点。

  侯卫东被发配到上青林以后,就和秦大江成了亲密战友,秦大江对他好到能 让自己老婆陪他睡觉。而他能跳票当上青林镇副镇长,秦大江功不可没。看着白 线条框出来的秦大江尸体位置,想起他粗犷豪爽的笑容,侯卫东眼眶湿润,一滴 泪水从脸颊流下,缓缓流进了嘴里,又咸又苦,还有点发涩。

  不久,几个沙州刑警也赶来了。

  现场勘察以及调查走访结束以后,侯卫东、习昭勇和曾宪刚一起来到上青林 的政府大院。往日碎石协会商量事情,都是侯、习、秦、曾四个人,今天少了大 呼小叫的秦大江,场面就冷了许多。

  石场众人站在院子里,面色格外沉重。

  黑娃已经严重威胁了上青林石场的生存,这是利益之争。除非屈服,否则就 是你死我活,这一点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

  侯卫东道:「沙州刑警队正在追查黑枪的下落,应该可以和这件案子并案。」

  习昭勇道:「这件案子看起来不复杂,但真要破获也不容易。益杨刑事破案 率不到两成,而且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除非把黑娃杀了,否则上青林很 难安宁。」

  侯卫东赶紧制止:「这话不能乱说!杀人是重罪,我们怎么能做这事?」

  曾宪刚阴沉着脸,听着两人议论,眼里凶光闪烁,忽然道:「毛主席说过一 句话,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走掉。对付黑娃这种人,只能以血还血,以牙还 牙。」说完掉头就走了。

  曾宪刚将堂弟曾宪勇叫到自己家里,关上门,道:「今天秦大江被黑娃打死 了,我想去报仇,你敢不敢?」

  曾宪勇也是石匠出身,肌肉发达,性格耿直,是上青林有名的刺头,他不屑 地道:「有什么不敢?黑娃是活腻歪了,居然欺负到了上青林,我们搞死他!」

  「我们摸到黑娃的家,砍他一只手,为秦大江报仇,也为上青林消除一个祸 患。」

  曾宪勇从小就听堂兄的话,点头道:「没问题。我听说秦大江的儿子秦勇和 秦敢要回来,要不要找他俩帮忙?」秦敢是秦家二小子,他和曾宪勇两人联手, 在上青林打架无数,田大刀曾被他揍成猪头,也算得上威名在外。秦敢这几年外 出打工,才慢慢地淡出了上青林。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曾三负责带路和指人,我们两人找机会动手。 黑娃有枪,我们必须要干净利索地把他解决掉。」曾宪刚取出一万块钱,「这事 有风险,你把这钱拿回家。」

  曾宪勇将一万块钱放到口袋里,道:「曾三信得过吗?如果出卖我们就麻烦 了。」

  「曾三劳教的时候,我一直在照顾他家里人,他不会出卖我们,我先和他一 起去认人。」

  曾宪刚和曾三坐货车到了益杨县城。

  新城大饭店五楼有赌场,六楼是夜总会,二楼是餐厅,这里是黑娃长期盘踞 的据点。曾三劳教出来后,常来这里玩,知道黑娃的活动规律,这也是他吹牛的 话题之一。曾宪刚偶尔听到他侃大山,就记在了心里。

  傍晚时分,曾宪刚戴上墨镜和鸭舌帽,穿了件平时不穿的衣服,和曾三坐在 餐厅的角落,等着黑娃下楼。一直等到10点钟,才看到六七个面带凶相的人从楼 上走了下来。

  「穿白衬衣的就是黑娃。」曾三指认后,悄悄走了。

  这些人在大厅吆五喝六地喝酒吃饭,曾宪刚时不时地打量黑娃,牢牢记住了 他的样子。

  黑娃酒足饭饱离开,和另一个人上车回家。曾宪刚打车尾随,来到了一个只 有两栋楼的小院子。他坐在出租车里,看清楚黑娃下车后朝其中一栋楼的2单元走 去,这才离开。

  青林山上,曾宪勇正在无聊地打沙包,曾宪刚的电话打了过来:「带两把刀, 晚上杀猪。」

  曾宪勇骑摩托车赶奔益杨县城。晚上11点,曾宪刚和曾宪勇带着刀和木棍, 潜入那个小院子,把院里的路灯和楼道灯全部弄熄,躲在2单元楼梯拐角的黑暗处, 如同狩猎般静静等待黑娃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深夜,一辆小车开了进来,下来两个人。黑娃朝自己家走来,另一人朝旁边 那栋楼走去。

  黑娃走进门洞,骂道:「灯泡坏了,也不换。」他正要去口袋里取打火机, 耳后忽然响起风声,后脑勺挨了重重一记闷棍。黑娃闷哼一声,就被一条黑影猛 地扼住了咽喉,摁倒在楼梯上。

  打闷棍的人是曾宪刚,扼咽喉的是曾宪勇。

  老婆被杀,儿子性情大变,让曾宪刚痛彻心扉,他极度憎恨社会上的大小流 氓。黑娃尽管不是杀妻仇人,却是益杨城内的黑道头目。曾宪刚按住了黑娃的右 手,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疯狂,手里的杀猪刀闪着森然的幽光。

  手起,刀落,血光崩现。

  黑娃咽喉被死死卡住,没发出任何声音就昏迷过去。

  曾宪刚将黑娃的右手齐手腕切断,摘下手套,包着断掌,放进一个黑塑料袋 里。

  走进旁边那栋楼的小皮也是益杨黑道有名的人物,他听到好像有动静,从兜 里掏出弹簧刀,停下来凝神静听,却再没听到声音。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摇 了摇头上楼了。

  曾宪刚提着塑料袋,悄声道:「成了,撤!」

  两人不慌不忙地离开院子,骑上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朝城外开去。

  出了城,曾宪刚这才松了一口气。摩托车开到青林山的半山腰,曾宪刚拿着 手电,顺着一条小道走了一段,将染血的衣服、塑料袋和刀子、短棍扔到了一个 深不见底的废弃枯井中。

  侯卫东得知黑娃被砍手的消息,已是第二天下午,他猜出这事肯定是曾宪刚 所为。

  县刑警队大队长李剑勇根据线索,来到上青林,在侯卫东办公室见了面。

  侯卫东听李剑勇来者不善,大为光火:「李大队,你是不是找错了人?黑娃 是社会混混,仇人多得很,和上青林有什么关系?」

  秦钢没有料到侯卫东会发火,打圆场道:「李大队是例行公事,并不是怀疑 上青林的人。」

  李剑勇眉毛上竖:「公民都有配合公安机关破案的义务,更何况你还是镇领 导,我到青林镇当然有依据!」

  侯卫东毫不客气:「秦大江是基层党支部书记,在自家门口被枪杀,这么久 没见到公安局来破案;而一个流氓被砍手,就这么紧张。你们到底是人民卫士, 还是邪恶帮凶?」

  黑娃被砍手后,城里刑事案件骤增,接连死了两个人,刑警大队压力很大, 李剑勇着急破案。侯卫东一番话,把李剑勇气得够戗,摔门而去。

  李剑勇到赵永胜办公室告状:「赵书记,侯卫东脾气不小,我按照工作程序 来调查情况,他完全不配合。」

  赵永胜扔了一支烟给李剑勇,道:「侯卫东年气盛,你别往心里去。」

  谈了一阵,李剑勇起身告辞。由于高宁副县长即将下来,赵永胜也没有挽留, 不过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

  下了楼,秦钢对李剑勇道:「侯卫东的话也有道理,秦大江是基层党支部书 记,他被杀了,也没见邢警队有多重视。黑娃这种社会混混,遭砍了也是活该, 何必查得这么认真?这上青林数千人,你光凭怀疑解决不了问题。」

  「根据线索,作案人应该在上青林。」

  秦钢道:「黑娃被砍手,案子就由邢警大队一把手亲自来办。秦大江被枪杀, 性质不知要严重多少倍,却是由副大队长来办。现在的事情真他妈的说不清楚。」

  涉及局领导,李剑勇不愿意多说:「麻烦你注意一下上青林的动向,特别是 附近老百姓有什么传言。」

  送走了李剑勇,秦钢回到侯卫东办公室:「你别跟李剑勇硬钢,以后说不定 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说着打开手包,「这段时间局里的人经常下来,所里招 待费花了不少,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报了?」

  侯卫东接过一叠发票,粗粗看了看,至少有四五千块钱:「怎么这么多?」

  秦钢叫苦连天:「现在物价涨得快,随便喝瓶酒就是一两百。为了办好秦大 江的案子,我只能超标准招待,招待得好,那帮大爷办案子就认真些。」

  侯卫东很爽快:「秦所,你把这些票据分一下,我让苏主任给你报销一部分, 碎石协会帮你报销一部分。」

  侯卫东打电话把苏亚军叫到办公室,将一叠票据递给他,用不容推托的口气 道:「派出所最近接待任务重,这里有一千多的票据,你处理一下。」

  苏主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为难地道:「派出所的事情,社事办肯定要支持, 只是这个月发误工补助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

  殡葬改革以后,社事办收入迅速提高,侯卫东作为主管领导,对账目一清二 楚:「殡葬改革取得了初步成效,派出所功不可没。你咬咬牙,把这笔钱报了, 以后有什么事,秦钢自然会帮忙。」

  事情摆到了明面,苏亚军没有办法,只能照办,否则不仅得罪了侯卫东,也 会得罪秦钢。

  「既然是派出所的事情,当然好说,回头让夏公安过来拿钱。」

  「你直接给秦钢打电话,别让夏公安过来拿。」

  苏亚军就明白了,这是秦钢的私人单据。想到是给私人报账,他心里反而痛 快了许多,毕竟事情做了人情在,说不定有一天就用得着秦钢。

  赵永胜端着茶杯来到了侯卫东办公室门口:「侯镇长,到小会议室来。」

  赵永胜把粟明也叫到了小会议室,道:「高县长今天过来是调研殡葬改革工 作,我们先沟通一下。」他手中有苏亚军写的总结,只是觉得材料太单薄了,不 太满意。

  侯卫东对殡葬工作烂熟于心,不假思索,将青林镇殡葬工作的现状、工作经 验、存在的问题讲了六条。赵永胜记在本子上,心中暗道:「侯卫东干工作还真 是不含糊,苏亚军弄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如侯卫东随便讲的几条,有水平的人就 是不一样。」

  趁着赵永胜出去的时候,粟明对侯卫东道:「今天趁高县长到青林镇,把敬 老院的事情汇报一下,争取高县长的支持。」

  侯卫东心想:「你不愿意得罪赵永胜,却把我推到第一线,将我当枪使,未 免不太仗义。」嘴上却道:「我选择时机吧。」

  高宁副县长原来是沙州市委办公室的干部,当赵永胜介绍到侯卫东时,特意 看了他一眼。

  高宁和民政局一把手张庆东坐在圆桌的上首,赵永胜、粟明、侯卫东、苏亚 军坐在下首。

  等到赵永胜汇报完了,高宁问道:「去年和前年的死亡人数是多少?今年前 五月的死亡人数是多少?有多少火化?多少人土葬?收了多少钱?」一边问,一 边翻着一份表册。

  赵永胜是第一次与高宁打交道,没有料到他工作这么细致,就看了一眼粟明。

  粟明只是记得大体数据,见高宁在认真看表册,不敢乱答,用目光示意侯卫 东。

  侯卫东见两位主官卡壳,也就顾不上谦虚,一口气将这几个数字准确地报了 出来。

  高宁翻着民政局提供的报表,见侯卫东的数据分毫不差,赞许地点了点头: 「粟镇长和其他同志,还有没有补充?」

  党委书记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此时,赵永胜已汇报完毕,即使粟明真有 不同的想法,也不能当着面汇报,就道:「赵书记汇报得很全面,我没有什么补 充。我只强调一点,殡葬改革涉及面广、矛盾激烈,必须要在镇党委的高度重视 下,集中全力,才能将此项工作做好。」

  这个马屁,让赵永胜很舒服。

  高宁最后作了评价:「我走了七个乡镇,今天到了青林镇,感到最满意。这 不光从数据上能够体现出来,还在于领导高度重视,全员作战。尤其是分管这项 工作的侯卫东副镇长,勇挑重担,认真负责,处置复杂现场时身先士卒、勇敢果 断。有些乡镇在这方面做得不好,出的事情不少,教训是深刻的。」

  高宁接着吩咐张庆东:「调研结束后,民政局向县委、县政府写的报告中, 要重点突出青林镇取得的成绩。」

  得到了高宁副县长的充分肯定,青林镇诸人都很高兴。

  到了中午12点,赵永胜提议先去用餐。

  几个人站起来朝外走,高宁忽然道:「赵书记,我看了你们新敬老院的方案, 很不错。我们再花一点时间,到现场去看一看。」

  张庆东道:「若是这新敬老院真如你们所说,就作为民政局在乡镇的试点, 补助也可以多给一点,就是不知你们能否拿到这钱。」

  粟明没有料到事情突然出现转机,知道这是一个说服赵永胜的绝好机会,接 过张庆东的话头,笑道:「张局长开了金口,这钱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

  张庆东摆了摆手:「我听高县长的,他只要认同新方案,我就负责后勤保障。」

  赵永胜只得带着众人前往侯卫东曾经提出的新地址。他满脸堆笑,只是看侯 卫东时笑容有点冷,暗道:「能干的人都不好控制,侯卫东尾巴翘上了天,把我 否定的方案上报民政局,这完全是逼宫。」

  侯卫东敏感地察觉到了赵永胜的表情。他去意已定,只等岭西高速公路修建 时狠赚一笔后,就想办法调到沙州,因此从心里并不惧怕赵永胜。

  高宁实地察看了新敬老院的地点,心情极佳,迎着山风,指点着道:「此处 地势宽阔,坐南朝北,空气通畅,距离场镇很近,修敬老院最合适。原先的地点 太窄了,没有发展余地。赵书记考虑事情周全,这是青林镇五保老人的福气。」

  有了领导指示,赵永胜也只得同意新方案。

  益杨县医院的单人病房,威震一方的黑娃如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地躺在 床上。他右手被砍断,最可恨的是凶手居然将手掌带走了,就算是岭西大医院能 植断手,也莫奈何。

  「小皮和大勇怎么还没有来?」他对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吼道。

  那个手下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带着刀守了黑娃两天,颇不耐烦,只是在 黑娃积威下,不敢发作。听到黑娃责怪,他趁机道:「我去找他们。」也不等黑 娃点头,一溜烟跑了。

  黑娃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愣。这次受伤醒来,他渐渐发现不对劲。为了怕人 在医院报复,他让小皮派四个人保护自己。最初几天这四人还守在屋里屋外,但 是小皮、大勇久不露面,这四人便一个又一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黑娃恨恨地道:「这些狗日的,想甩开老子,没有这么简单。」他表面坚强, 可是想到光秃秃的右腕,也暗自寒心。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来到病房门口,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见病房里面果 然没人守护,心道:「江湖友情、哥们义气完全是瞎扯,黑娃已是废人一个,没 有人再肯为他卖命!」

  黑娃长期混江湖,警惕性极高,见进来一个陌生高个子男子,感觉不妙,悄 悄地用左手摸到一把跳刀,在被单下面弹开锋利的刀刃。

  年轻男子步伐沉稳地走到床前,用嘲弄的口气道:「黑娃,你也有今天。」

  黑娃知道来者不善,沉声道:「你是谁?」

  那个年轻人见桌上有一杯水,端起来泼在了黑娃脸上。黑娃忍住气,左手的 刀没亮出来,道:「我们无冤无仇,你来干什么?」

  「老子要玩死你。」年轻人抓住了黑娃受伤的右腕,双手猛地一拧。黑娃手 腕创口迸裂,惨叫一声,左手挥刀狠命地朝年轻人扎了过去。那年轻人没料到黑 娃左手还握着刀子,差点被刺中,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黑娃挥动着跳刀,恶狠狠地道:「不怕死你就过来!」

  年轻人没想到黑娃到如此境地还这么嚣张,拉住黑娃的一条腿,把他拖到床 下。

  黑娃左手挥舞着跳刀,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左手用刀不太习惯,被年轻人轻 易地捉住了手腕,随后就看到一个砂钵大的拳头砸了过来。

  黑娃上身直直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磕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年轻人骑到黑娃身上,右手挥拳砸向他的面门,一拳就砸断了黑娃的鼻梁骨, 鲜血喷了满脸,糊住了他的双眼,像蒙上了一块红布。

  黑娃被年轻人死死压在身下,就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年轻人抓住黑娃的左手向后一拗,咔吧一声,腕骨寸断,跳刀当啷一声掉在 地上。

  黑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发出一声声惨叫,眼泪直流,和脸上的血混在一 起,成了五花脸,在年轻人雨点般挥拳痛击下,肋骨折断,脸被打得像猪头。

  这时候,两位民警冲了进来,将年轻人扭送到了刑警队。

  这个在病房打人的年轻人,正是秦大江的二儿子秦敢。

  秦大江有两个儿子,老大秦勇,老二秦敢。秦敢酷似秦大江,一副好身板, 一米八二,他天生力大无穷,五十斤的石锁举起来就如玩一般。正因为如此,他 从小打架没吃过亏,是上青林的传奇人物。

  他和哥哥秦勇在广州城外开了一个小型修理厂,近年来,为了争地盘、抢生 意,打过无数次架,修理厂生意也慢慢开始红火起来。

  秦大江开办石场后,几次让他们哥俩回来一个,两兄弟谁都不愿意回家。这 一次父亲被枪杀,秦勇恰好带着人与一帮东北人干架,实在走不开,就让秦敢回 来料理父亲后事。

  秦敢悄悄回了一趟上青林,从母亲口中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将目标锁 定了黑娃。

  秦敢本想等黑娃出院后,再找机会砍他左手。不料秦勇打架中受了重伤,秦 敢急着赶回去,这才大白天闯到医院来。虽然将黑娃打得半死,却也被警察抓了 现行。

  邢警队检查了秦敢的机票、从岭西回来的汽车票,从时间上排除了秦敢作案 的可能性。但秦敢在医院把黑娃打伤,还是他对实施了刑事拘留。

  青林镇的张家馆子门外,高宁副县长正在依次与青林镇的几位领导握手道别。

  轮到侯卫东时,高宁亲热地道:「我和老粟是好朋友,这一次到益杨县工作, 他跟我说起过你。」

  侯卫东心里一片雪亮,这肯定是粟明俊给高宁打过招呼。他也不多说,恭敬 地道:「以后请高县长多多批评指导。」

  站在旁边的赵永胜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粟明,心 道:「高副县长所说的老粟是什么人?县里没有领导姓粟,印象中,只有沙州组 织部副部长姓粟。」

  粟明对同姓的官员很敏感,立刻想到了沙州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粟明俊。这位 名字比自己多了一个字的官员,手握大权。他暗道:「侯卫东如果有这层关系, 那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等高副县长的车离开后,众人各怀心事,回到了镇政府大院。

  正在上楼梯,秦钢赶了过来。

  「赵书记,刚接到邢警队电话,秦大江的儿子秦敢跑到医院打伤黑娃,已经 被拘留了。」

  赵永胜停下脚步,道:「秦大江是老支部书记,很有威信,我们如果处理不 好这件事情,会让村干部们寒心。侯卫东、刘坤和秦所长跑一趟,看一看具体情 况。」赵永胜特意强调,「刘坤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可以向柳部长汇报此事, 看公安局能否从宽处理。」

  侯卫东、刘坤和秦钢很快到了益杨县城,却在李剑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刘坤在刑警队一声不吭,好像事不关己。侯卫东有意为难他一下:「刘书记, 秦大江是独石村支部书记。基层干部被枪杀了,儿子又被拘留了,你是不是找一 下柳部长?」

  「这是公安局业务上的事情。秦敢咎由自取,青林镇党委、政府没有义务替 他求情。」选举结束后,刘坤从一些干部只言片语中,猜到了秦大江正是侯卫东 跳票成功的始作俑者,因此恨之入骨。听说秦大江被枪杀,刘坤在没人的地方仰 天大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秦大江,你活该,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 叫。」

  侯卫东心中火嗖嗖地往上蹿:「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你应该向柳部长汇报, 这点没错吧?如果这事办不好,以后村干部谁还会真心实意为党委、政府办事? 何况,这也是赵书记交给你的任务!」

  刘坤犹豫了一下,道:「我先问问柳部长在不在。」他给组织部办公室打了 个电话,「杨主任,我是刘坤,柳部长在不在办公室?」

  杨主任与刘坤很熟悉,热情地道:「刘书记,柳部长在办公室和肖部长谈事 情,你要过来找他吗?我给他通报一声。」

  刘坤道:「既然这样,算了。」挂断电话,他谎称,「柳部长到岭西开会去 了。」

  他担心侯卫东回去说坏话,道:「有一点我要说清楚,秦敢在医院打人,本 身是违法行为,公安局不放人,有他们的道理。我们都是学法律的,如果行政干 扰办案,有碍司法公正。」

  侯卫东不想和他多说,道:「你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侯卫东再次找到了副县长曾昭强。

  大弯石场经营良好,曾昭强一分钱未花,已有几十万收入进账,而且合法合 规。加上侯卫东那次在检察院的表现,曾昭强对他既信任又欣赏。

  听完详细汇报,曾昭强反问道:「你确信秦敢不是凶手?」

  「如果是秦敢砍了黑娃的手掌,就不会大白天到医院去打人。」

  曾昭强给公安局长游宏打了一个电话:「老游,上青林是我县重要的建材基 地,黑社会一直想染指。支部书记秦大江被杀,如果抓了他儿子,会搞成群体事 件。我听说就是打架,这不算什么大事。」

  游宏道:「秦敢这人胆子太大了,若不是民警到了,黑娃说不定会被他活活 打死。肯定要关几天,否则年轻人都会无法无天。」

  放下电话,曾昭强道:「游宏这个老家伙脾气大得很,在公安局说一不二。 听他口气,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关几天就能放出来。」

  侯卫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曾县长,关秦敢几天无所谓,这是对他冲 动的惩罚。」

  四天后,秦敢被放了出来。侯卫东开着自己的皮卡车接上他,道:「秦敢, 你办事怎么不动脑筋?如果因为这事坐牢,太不值得了。」

  秦敢淡然道:「在医院不好动手,等风声没这么紧了,我一定找机会杀了黑 娃。」

  「他们人多,手里还有两支枪,你不要轻举妄动。回去把石场接过来好好经 营,这才是你爸最想你做的事情。」

  「我哥出事了,我明天回广东。侯大哥,你先帮我打理石场,等我把事情处 理好再回来接手。」

             第三十六章 同学欢聚

  侯卫东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手机突然响起。

  「你好,我是侯卫东,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段英。」

  听到段英的声音,侯卫东很意外,但他马上明白了,问道:「这是你的新电 话吗?」

  「昨天单位配发的手机,你记一下我的号码。」

  侯卫东心里一直惦念着段英,道:「工作顺利吗?有你在报社撑腰,以后益 杨县里哪个当官的找我麻烦,你要为我伸张正义。」

  段英道:「还行吧,工作性质和益杨报社相差不大。」

  又聊了两句,段英便挂断了电话。她有了手机后,第一个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一是告诉他手机号码,二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侯卫东对段英的感情很特别,他总觉得两人缘分未尽,忽然间想起一个观点: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出轨也有生物学的原因。因为从人类生存的本能 来说,男人需要不断播种,才能使种族更好地繁衍。因此,男人可以在同一时间 爱上不同的女人……《天龙八部》中的段正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侯卫东暗想:我身体这么好,欲望也特别强,有能力也有条件拥有很多女人, 如此才算不负此生。

  从青林镇到益杨、从益杨到沙州,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距离,自己开车才三 个多小时。把车稳稳地停在了新月楼的院子里,刚刚7点钟。

  小佳站在窗边看到皮卡车进院,连忙跑到门口,将防盗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侯卫东进了门,将小佳拦腰抱起,不由分说直奔卧室。

  两人滚到床上以后,侯卫东手法娴熟地脱掉小佳的外衣,对着雪白的肌肤一 阵猛亲。

  「我做好饭了。咱们先吃饭,晚上再亲热吧。」

  「我现在不想吃饭,只想吃你。」

  「那你先去洗个澡。」

  「你陪我一起洗。」

  小佳便随他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传来嬉笑打闹声,随后是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和男女的淫声浪语 ……

  等到两人走出来时,侯卫东神清气爽,小佳则艳如桃花,一脸幸福。

  两人正在吃晚饭,小佳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小佳尖叫一声:「杨倩,你 这死丫头,这两年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有我的手机号?下午我开会,把手机关了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小佳道:「杨倩回来了,这个死丫头神神秘秘的,非要我们一起 到沙州宾馆吃饭,还说要给你惊喜。」

  张小佳、段英和杨倩都是同寝室的好友,小佳与杨倩关系特别好,就像侯卫 东和蒋大力的关系一样。自从毕业之后,杨倩音讯皆无,这是三年后第一个电话。

  开着皮卡车来到沙州宾馆,守在门口的保安见到这车,神情木然,没有过来 开车门。

  小佳挽着侯卫东的手臂走进宾馆大厅,道:「这些人都是势利眼,如果开宝 马奔驰,他们态度可热情了。」

  沙州宾馆金碧辉煌,在三楼门口,四个穿旗袍的美女一齐鞠躬。

  段英站在门口打电话,她穿着牛仔裤,硕大的屁股圆滚滚的很是翘挺。见到 两人过来,便用手指了指包间。

  侯卫东见到段英,心怦怦直跳,暗道:「难道这就是杨倩给我说的惊喜?也 太荒谬了。」他和段英的关系一直瞒着小佳,此时未免有些心虚。

  侯卫东前脚刚迈进包间,肩膀就被重重地打了一拳,痛得他倒吸冷气。

  「东子,你小子当了官,还没有发福。」侯卫东眼前出现了一颗油光水亮的 大脑袋,还有熟悉的笑容。

  侯卫东回敬了一拳,骂道:「狗日的蒋光头,从哪里钻出来的,怎么不给我 打电话?」他又看了看杨倩,纳闷道,「你们两人怎么混到了一起?」

  杨倩与侯卫东很熟悉,开玩笑道:「侯镇长,请注意措辞。我们不是混在一 起,大力是我的老公。」

  蒋大力大大咧咧地搂住杨倩,笑眯眯地道:「我本来想提前给你打电话,杨 倩非让我给你俩一点儿惊喜。」

  喝了几杯酒,蒋大力道:「你的石场经营得怎么样?」

  「赶上了政府大搞交通,赚了点钱。说起办石场,还得感谢你那三万块给我 救了急。」

  「你还钱的时候还给我利息,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我代理着好几个品牌,收 入还不错。现在我在广州的渠道已经固定了,手下也有得力助手。这次回来,准 备看一看岭西市场。」

  听说蒋大力要回岭西,侯卫东趁机建议:「这几年煤矿不景气,许多小煤矿 都想出手。这种资源型企业迟早要翻红,我建议趁现在低潮期,你收购一两个。」

  蒋大力道:「不熟不做。我现在集中精力搞药品代理,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大。」

  杨倩、段英和小佳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杨倩小鼻子小眼,搭配得很精致,典型的小家碧玉,可性格却颇为泼辣,她 直截了当地问段英:「听说你和刘坤好过一段时间,怎么分手了?」

  段英眼角余光从侯卫东身上飘过,又迅速收了回来:「一言难尽,主要原因 是性格不合,还有刘坤妈妈太强势了,根本无法生活在一起。」

  杨倩撇了撇嘴:「英英这么迷人,跟了刘坤这个小白脸太委屈。我在深圳待 了三年,有一个深刻体会:没本事的小白脸最靠不住。你看我们家大力,人还算 能干,会赚钱,更关键是长得丑,走到哪里我都不担心,这才是男人中的极品… …」

  蒋大力听到杨倩的评价,摸着硕大的脑袋傻笑。

  在座诸人中,侯卫东最了解段英的遭遇,不愿意将话题停留在段英身上,道: 「蒋光头,你怎么勾搭上杨倩的,老实交代。」又道,「杨倩,以前光头在寝室 里,就对你垂涎三尺,你怎么就轻易上了当?」

  杨倩捂嘴笑道:「谁上当还说不准。」毕业后,她分配的工作不理想,干脆 辞职去了深圳。单身女子闯世界,辛酸苦楚不少,这个身子也奉献给很多男人玩 弄过,终于在一家大公司谋得了一席之地。偶遇蒋大力以后,两人一拍即合,很 快结为夫妻。

  蒋大力笑道:「上当受骗,自觉自愿。我可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吃罢饭,杨倩就吵着要到小佳的新家参观。段英心里别扭,借故要走。杨倩 瞪着眼睛,道:「今天我们三姐妹要睡一张床聊通宵,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英英 也不准走。」

  小佳是女主人,带人参观她引以为傲的新家,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左手挽 着杨倩,右手挽着段英,三人说说笑笑进了新月楼。

  小区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见有人进来,便立正敬礼。

  杨倩四处望了望,道:「没想到沙州还有这么好的楼盘,放在深圳也算中高 档了。」

  小佳谦虚道:「沙州哪里能跟深圳比?深圳毕竟是改革开放最前沿,经济水 平高,城市建设得也好,我三月份去过一次。」话虽如此,她还是为新月楼感到 骄傲。

  蒋大力观察得很仔细,他数了一下开灯的房间,评价道:「看这个楼盘的入 住率,新月楼开发商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张小佳,你在建委工作,认识这个老板 吗?」

  步高一直没有放弃攻势,小佳本不愿在侯卫东面前提起他,但蒋大力问起, 只好承认:「认识,这个开发商的爸爸是沙州市的副市长。」

  「原来是官商,不过他这个楼盘还真是不错。」

  屋内,客厅宽敞,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设施也很现代化,淡蓝色的窗帘在柔 和的灯光下格外雅致。

  杨倩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打量了侯卫东一眼,纳闷道:「侯卫东,你是农 村基层干部,怎么弄这么多钱,难道开石场真这么赚钱吗?」

  小佳解释道:「这几年沙州大搞交通建设,卫东所在的镇是最大的碎石基地, 他运气好。」

  蒋大力体胖脑袋大,但一双眼睛格外灵活,说道:「这不光是运气好,还有 眼光和气魄。刘坤也在镇里当副书记,没有听说他发财。所以说,机遇是留给有 准备的人,这句话是能够经受时间检验的真理。」

  段英虽然已经与刘坤分手,可是听到蒋大力对刘坤的评价不高,她还是觉得 脸面无光。

  小佳端出一盘苹果,热情地招呼大家,又嗔怪侯卫东:「你这个懒家伙,给 蒋大力倒茶。」

  侯卫东开了茶柜,泡了两杯新茶。小佳又道:「怎么重男轻女,不给我们三 位美女泡茶?」

  侯卫东又笑容满面地为女士泡茶,杨倩却吵着要喝咖啡。

  侯卫东笑道:「我们家只喝茶,不喝咖啡,请你克服一下。」

  杨倩撇了撇嘴:「真是老土。」

  段英从没见到过侯卫东家庭男人的一面,看他被小佳指挥得团团转,禁不住 鼻子发酸。离开益杨的那一晚,侯卫东的强悍体力如尖刀一样,直接刺入了她的 身体最深处,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体验。她潇洒地离开了,以为这一走, 就将那三年的时光埋葬在益杨。不料那一晚抵死缠绵的感觉,总是在不经意间从 小腹深处像火苗般燃起,让她欲罢不能,阴户总是湿漉漉的。

  而此时,见到张小佳与侯卫东妇唱夫随,她又觉得自己是可恶的第三者,可 在内心深处又有些不服气。

  五人聊到夜深,明明有三张大床,那三个女子却非要挤在一起。杨倩关门时, 对蒋大力和侯卫东道:「我们三个人今天要聊通宵,你们两个大男人负责明天的 早餐。」

  等到三个女人进了主卧,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蒋大力挺着大肚子,跷着二郎腿,很严肃地道:「东子,你以后到底是想从 政还是经商?现在这样不伦不类,对将来的发展不利。」

  「在学校时,我以为自己很懂这个社会,毕业后才发现还差得很远。」侯卫 东详细介绍自己在青林镇的经历,这段经历在电话里很难说清楚,「我在益杨县 的公招考试中名列前茅,结果分配得最差,我吃了暗亏,但是这种安排都是正常 程序,挑不出毛病。而且,大部分公招生都有人打招呼,有的人去报到的时候还 有领导相送。我没人脉和背景,一个人去青林镇报到,没人把我当回事,直接扔 到了工作组不管不问。」

  蒋大力虽然经常和官员打交道,但他毕竟是商人,对官场的手段和诀窍没有 切身感受。

  「你在广东花天酒地,我在上青林的山顶上数星星,郁闷死了。修公路和办 石场都属于被逼无奈之举,谁知歪打正着,还发了点小财。后来在选举时跳票当 了副镇长,因此还彻底得罪了刘坤。」

  蒋大力认真地听完,说道:「我喜欢读书,也喜欢观察人,每个人都有不同 的面相、气场、心境和修为。曾国藩说正邪看眼鼻,真假看口唇,功名看气概, 富贵看精神。你小子很有领袖气质,是当官的好材料,我建议你专心从政。」

  「宦海沉浮,身在其中,很难掌握自己的命运!」

  蒋大力道:「岭西还是一个根深蒂固的官本位社会。沿海是市场经济最发达 的地区,可是这三年的经历让我看明白了,真要发大财,还是得跟着政府走。政 府掌握了最多的资源,这是中国的国情。刘坤最多依靠家庭关系混个一官半职, 你不同,说不定哪天就混成了省市重要领导,你要相信我的判断。不过我要给你 一个忠告,真要从政,就赶紧从青林镇跳出来,那个地方太小,出不了大官。」

  「也不一定,沙州人大主任就是以前的上青林党委书记。」

  「小池塘毕竟养不了大鱼。你抽时间跟我天南海北去看一看,开阔胸襟,免 得在小地方待久了,思维受局限。」

  两人絮絮叨叨说到了午夜时分才分别睡觉。

  睡在床上,侯卫东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躺了一个多小时,有了尿意,客卧没 有卫生间,他只好起身去外面上厕所。

  刚出门,就听到窗边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刘坤,我们两人真的不合适, 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感谢你前段时间对我的关心,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侯卫东知道是段英在跟刘坤打电话,他连忙退回房间,又等了十来分钟,听 到外面没有说话声,这才出了门。

  段英仍然站在窗边,离开益杨后,她就没与刘坤联系过。谁知今天晚上,刘 坤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在电话里一会儿哭一会儿闹。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 她猜到刘坤是喝了酒。虽然她狠下心来拒绝了刘坤,可是心里也有些歉意。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侯卫东从房间里出来,进了厕所。随后就传来了男人的 响亮撒尿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把段英吓了一跳,继而浮想联翩。

  侯卫东晚上一般都用主卧卫生间,也没想到这水声如此之响。他尴尬地走出 来,见段英还站在窗台边,打了一声招呼:「还没睡?」

  段英向他招了招手,道:「刚才刘坤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不跟他和好,他 就要自杀。」

  侯卫东与刘坤做了四年室友,又当了两年同事。虽然两人关系一般,对他的 性格却知之甚深,坦言道:「刘坤是家中独子,平常娇生惯养,蹭破点皮都要去 医务室精心处理。这样的人绝对没胆量自杀,你大可放心。」

  段英恨声道:「以自杀来威胁,这种小男人我最看不上!」

  段英此时穿着小佳的睡衣,这是低胸的样式,加上她的身材原本就比小佳要 丰满,虽然客厅没开灯,但小区的路灯和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饱满的乳沟 显出了若明若暗的阴影。

  侯卫东曾经在这道阴影里边驻留,当然知道其中的滋味,他不敢久留,道: 「早些睡吧,她们还在等你。」

  段英在心中叹息:「小佳真是好福气。」口中道:「晚安,我去睡了。」

  第二天,段英心不在焉地吃过早饭,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蒋大力和杨倩留下来直到中午。沙州一家医疗器材公司派了一辆车,在新月 楼下等着蒋大力。蒋大力慢条斯理吃着午饭,还和侯卫东扯了会儿闲话,这才放 下碗:「小倩倩,泡茶。」

  这声招呼,让侯卫东和小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小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蒋大 力,半响才道:「力力,请不要这样称呼我们的小倩倩。」

  这句话,让四人都觉得肉麻。

  蒋大力搓了搓有些发酸的腮帮子,道:「张小佳,你还真有才啊。」

  小佳就只是笑。

  杨倩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大力,金总他们等了半个小时了。」

  蒋大力不慌不忙地道:「人很贱的,有时候摆摆架子,别人才把你当作人物。 想起我刚到深圳的时候,见谁都面带三分笑,什么时候都把礼貌作足,反而让人 瞧不起。」

  小佳道:「你这是什么歪理?读过卡耐基的书吗,别人是怎样教导我们的?」

  「嘁,我们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卡耐基的书不适合国情,更不适合我的人 生经验。」

  蒋大力离开的时候,在侯卫东手里塞了个纸条,神秘兮兮地道:「晚上你到 宾馆找我,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客走主人安,这是常理。等到客人全部离开,小佳就换了短裤和短袖,在屋 里打扫卫生。她一边干活,一边好奇地问道:「老公,昨天你和蒋大力也聊得很 晚,都聊些什么?」

  侯卫东讲了两人的聊天内容,道:「蒋大力是个另类。我们毕业的时候都想 找一个好工作,蒋大力却义无所顾地投身商海。他这人,天生就是经商的材料。」

  看到蒋大力的那张纸条上写着宾馆房间号码,侯卫东很纳闷,他会再给自己 什么惊喜?男人最感兴趣的无非是权力、金钱和女人。蒋大力刚到沙州,没什么 人脉,帮他升官应该没戏。至于钱,两个人都不缺,那就只剩下女人了……

  侯卫东好奇地问道:「你们三个老同学昨夜聊了很久,你怎么看上去没有倦 意?」

  「女人之间聊八卦相当于心理按摩,当然不会疲倦。」

  此时小佳趴在地上擦地板,屁股翘起了一道好看的孤线,侯卫东很有兴致地 用目光扫描着这一道风景线。老婆毕竟是老婆,能随时欣赏而没有心理负担,也 不至于背上色狼的骂名。

  欣赏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想要动手动脚,走到小佳身后,迅速把手从她的短 裤松紧带里伸了进去,在小佳浑圆翘挺的屁股上尽情地连摸带揉。

  很熟悉的手感,宾至如归的感觉,真好。

  小佳跪在地上扭来扭去,已经有些动情的样子,嗔怪道:「别弄我。弄得人 家好难受,又不负责。」说到这里,她又八卦了一句:「今天凌晨,刘坤还打电 话来找段英,看来刘坤不愿意分手。他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还当副书记,我真怀 疑他能否镇得住那些村干部?」

  侯卫东对此倒不以为然,实事求是地评价道:「现在这种体制之下,只要不 是傻瓜,到了位置上自然就知道怎么做。刘坤虽然和我不对付,但客观来讲,工 作能力也还可以,办事也是中规中矩,算是一个合格的党委副书记。」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家的关系网深厚,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一镇之长。」 小佳跪在地上眨着眼睛,道:「听蒋大力的意思,还是劝你专心从政。」

  侯卫东从来没有觉得在乡镇工作是从政,道:「混在乡镇,哪有从政的半点 感觉?就像中学生选班长一样,不过是做事的命。嗨,就算在益杨县城,也不过 是上级的提线木偶而已。到了沙州或者岭西,或许才有一星半点从政的感觉。」

  小佳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顺杆而上:「那就不惜一切代价,赶快想办法调到 沙州。」

  侯卫东其实已经有调到沙州的想法,道:「我希望能够调到沙州市委或是市 政府,不去经开区等基层单位,争取一步到位,这样对以后的发展有利。从基层 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不仅慢,而且累。」

  这是他的切身经历。小佳从园林管理局调到建委办公室,没经历什么困难就 成为副科级,而自己在青林镇混个副科级还是秦大江等人用了跳票手段。在基层 想凭自己的真本事出人头地,实在太难。

  见侯卫东的思想转过弯来,小佳双眼放出异彩,道:「还是蒋大力厉害。我 劝了你三年你就是岿然不动;蒋大力劝了你一晚上,你就被说服了。唉,我现在 不知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道理想通了,时机我还要把握。岭西高速正在加紧施工,我要把这一单大 生意完成以后,才争取调动。」

  讨论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小佳微微有些失望,只得自我安慰道:「那我 就祝愿高速路早些完工,让我们大赚一笔,然后你就调到沙州来。」

  侯卫东哑然失笑:「市政府又不是我开的,想调就能调吗?我认识的高层人 物,能帮上忙的,算来算去就只有粟明俊,他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正好对口。」

  小佳在建委混了这么久,也有些人脉,可是到了关键时候,却总觉得这些人 使不上力,想来想去,突然道:「上青林乡的高志远虽然不是市委领导了,可他 现在还是人大主任,调一个人到市政府来,还是轻而易举。」

  「高志远虽和我见过一面,可他见过一面的人太多了,如果是顺手帮我点小 忙还凑合,办调动这么大的事,恐怕我的面子还不够大。」

  小佳想了想,摇头道:「现在许多人成天挖空心思找关系,就如苍蝇总是能 找到臭鸡蛋,嗅觉灵敏得很。高志远是青林乡出来的大干部,又和你见过面,关 键时刻能帮你说句话就成。」

  这一段时间,侯卫东已经尝到了有钱人的滋味,别人觉得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他办起来毫不费力。接下来,他确实打算从政,金钱和权力是男人的春药,他也 想两条腿走路。

  此时小佳提起这事,他就道:「这事好办。我改天找个由头,杀到高家去, 手榴弹一轰,立刻就解决了问题。」上一次在检察院,高志远曾经救过他,这也 是一个拜访的理由。

  听了这话,小佳神色不悦:「老公,这两年你好像走入了误区,总认为金钱 开道就能畅通无阻。其实金钱并非万能,比如我们的感情就不是钱能买来的。我 担心你当久了商人,所有事情都拿金钱来计算……如果有个富翁给你钱来买我们 的感情,你卖不卖?」

  论金钱,步高比侯卫东有钱,因此小佳问这个问题。

  「我们的感情贵比千金,没有人买得起。」

  「那就是说,只要有人买得起,你就会卖?」

  「打住,打住,换个话题。」侯卫东笑道:「难怪别人说女孩子都是发散思 维,我说的是官场可以用钱开道,没有说感情可以用钱买,你别把两件事情搅在 一起。」他心里却嘀咕:「难道感情就不能用钱买吗?」

  小佳道:「高志远既然帮不了大忙,我们还是主攻粟明俊。赵秀喜欢打麻将, 拉我当麻将搭子。我去她家里打过一次麻将,一起玩的另外两个人也都是高官的 老婆,我同她们混熟了,以后有事让她们吹吹枕头风,可能比送礼还管用。」

  侯卫东索性走到小佳身边,道:「人脉、金钱和女人,是行走官场的三大利 器。如果没有背景,那就用金钱和女人开道,照样无往不利。」

  小佳道:「夫贵妻荣,夫妻本为一体。为了你官运亨通,我愿意付出,只要 你不吃醋……」

  侯卫东道:「下午到哪里去?总不能一直在床上过吧,到时候你又要叫苦。」

  小佳白了侯卫东一眼:「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谁怕谁!」这是沙州酒 场中的惯用语,小佳套用在男女之事上,居然十分贴切。

  侯卫东与小佳的战斗,初期是侯卫东占了绝对主动权。随着战争时间的延长, 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小佳频频发起反攻,如今谁笑到最后,还是一个未知数。 今天侯卫东战意颇盛,和小佳谈笑了几句,两人不知不觉又滚到了一米八宽的大 床上。

  侯卫东在床上的战斗力让小佳特别满意,虽然跟郭道林幽会很刺激,但四十 多岁的中年人怎能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比?往往郭道林射精了一蹶不振,张小 佳还没吃饱,如同悬在半空般难受。侯卫东的鸡巴又粗又硬,胀起来热得烫人, 干起来生龙活虎、持久不泄,能让张小佳高潮好几回。

  张小佳在侯卫东耳边真诚地说道:「老公,这辈子我都不离开你!因为我就 算能离开你的人,也离不开你的鸡巴。」

  战斗结束后,小佳很快回到现实问题中:「调动是大事,我马上给赵秀打电 话,请他们吃饭。」

  小佳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然后对着电话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赵姐, 我是小佳。今天晚上请你们一家人吃饭,吃完饭还是去你家里搓麻。」

  侯卫东见她几句话就搞定了与粟明俊一家人的聚餐,暗赞:「难怪别人都要 走夫人路线,夫人们在家庭中都处于强势地位。夫人出马,比男人的杀伤力还大。」

  小佳打完电话,心情就如花儿一样绽放:「老公,我已经约好了,今晚在水 苑居见面。吃完饭,我陪赵姐打麻将。」

  傍晚,两人来到水苑居。这时候,作为建委办公室副主任的小佳便显示出她 的职业素质,翻翻菜谱,便噼里啪啦点了七八个菜,然后合上菜谱,道:「来一 瓶五粮液。」

  六点钟,粟明俊、赵秀和粟糖儿准时出现在水苑居。

  粟糖儿叫了一声「侯叔叔好」,就俯在小佳耳边,嘻嘻哈哈说了一气。然后 赵秀又俯在小佳耳朵旁窃窃私语,二大一小三个女人倒亲密得紧。

  「麻将和酒一样,都是重要的社交工具。」看到了小佳与赵秀的状态,侯卫 东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两家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但在外面,他们都是谨言慎行,包括懂事 的粟糖儿。

  「粟部长,今天没有事吧,多喝一杯?」他见粟明俊没有反对,就倒了两个 大杯,又给赵秀和小佳倒了两个小杯。

  粟明俊头发一丝不芶,穿着短衬衣,腰上是一条鳄鱼皮带,颇有官威气度: 「我有一位委办的好朋友,叫高宁,前一段时间调到益杨县任副县长,你见过他 吗?」

  粟明俊是沙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平时找他办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其 中不少是各县的领导,见了面都是客气万分;地位低一点的,在他面前就用诚惶 诚恐来说也不过份。而侯卫东与众不同,从始至终都是不卑不亢,如今两人关系 亲如一家,在一起时都是发自内心的自然放松。

  「我已经同高县长见了面,他分管民政,正好是我的顶头上司。」

  粟明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高县长,我是明俊啊。父母官, 在忙什么?真是日理万机啊。」他和高宁很熟悉,说话也很随便,「我有个小兄 弟叫侯卫东,在青林镇当副镇长,我上次给你说过的,我们正在一起吃饭。改天 你回沙州,我们请你吃饭。」

  益杨县政府,高宁正在和秦飞跃谈话,接到粟明俊的电话,道:「侯卫东, 我印象很深,前几天我到青林镇,见过他一面。这个年轻的副镇长是个人才,分 管殡葬工作,是全县搞得最好的,汇报工作时,数据熟悉得很。粟部长的朋友, 当真不一般。我准备向祝书记汇报,给他安排一个更重要的岗位。」

  粟明俊笑道:「现在搞组织工作,为了配齐配强班子,总是挖空心思去找各 地的人才。高县长手底下有这种人才,真是福气。」

  挂了电话,高宁就对秦飞跃道:「我听说你在青林镇当过镇长,侯卫东这人 如何?」

  秦飞跃已经听清了高宁打电话的内容,心道:「侯卫东还真有本事,不知何 时攀上高枝了。」他笑道:「侯卫东确实是人才,上青林的公路是几十年的老大 难,当时他才大学毕业,硬是盯上这件事情,而且居然就把事情办成了。还有, 上青林的石场也是他一手带动起来的。」

  高宁原本对侯卫东印象很好,听了秦飞跃的介绍,更是对侯卫东刮目相看, 道:「这样说来,侯卫东确实是人才。民政局有个副局长不太得力,干脆我给祝 书记汇报,把他调过来当副局长,分管殡葬改革的事情。」

  秦飞跃道:「高县长,你分管开发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想把侯卫东挖过 来做副主任,开发区初建,没有人才储备,你就让他到我这里来。」

  沙州水苑居,粟明俊打完电话也很随意地对侯卫东道:「高宁为人很不错, 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吃过晚饭,小佳牵着粟糖儿的手,到赵秀家打麻将。侯卫东与粟明俊握手告 别,去宾馆找蒋大力。

  摁响了门铃,房内很快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到了门后停住。又过了一 会儿,应该是主人从猫眼里确认了来宾的身份,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儿,一个娇 软的女声低声道:「卫东,快进来。」

  侯卫东想推门而入,门后忽然伸出一条白嫩的藕臂,将他拉进房中,随即关 上了房门。

  面前站着杨倩,穿着薄、露、透的真丝睡衣,睡衣里面是真空,胸前两个白 皙的奶子和粉红的乳头高凸入目,胯间三角区的黑色阴影低凹深邃,头发湿漉漉 的,脸蛋红扑扑的,明显是刚洗过澡,好像出水芙蓉,明媚可人。

  这身打扮就算是站在丈夫面前都有大胆、过分之嫌,何况是侯卫东这种普通 的同学关系。侯卫东顿时脸红脖子粗,眼睛不知往哪里看,手足无措起来。

  「东子来了?快过来。」客厅响起蒋大力的声音。

  侯卫东松了口气,赶紧答应一声,从杨倩身边溜了过去。

  杨倩看着侯卫东的背影莞尔一笑,刚才侯卫东面对她的紧张神情让她很满意。

  蒋大力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招手让侯卫东坐在身边,递给他一支烟,点 燃后才问道:「小佳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我没对她说。」

  杨倩走过来坐在拐角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睡衣的下摆滑落两边,露出两 条白生生的大腿,大腿根部的阴影区昭然若揭、赫然入目。

  侯卫东瞟了一眼,眼光就有点无法自拔,他脸色涨红,低声对蒋大力道: 「你搞什么鬼?」

  「你觉得杨倩漂亮吗?」

  「漂亮。」

  「想不想上她?」

  侯卫东差点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大力:「你说什么?」

  杨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蒋大力笑得高深莫测,道:「你呀,不必大惊小怪。」说着,凑到侯卫东耳 边,小声问道:「你听说过『换妻』吗?」

  侯卫东骇然看着蒋大力,脱口而出:「听说过,可……」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吃惊地问道:「你想换妻?」

  蒋大力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侯卫东扭头看向杨倩。杨倩正盯着他,眼神热烈而深情,含笑不语。

  侯卫东平复了一下心情,尴尬地说道:「这种事不是应该提前商量吗?今天 你搞这一出,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兴趣?」蒋大力的语气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

  侯卫东看看蒋大力痴肥的身体、光秃秃的大脑门,苦笑道:「我有兴趣有什 么用?小佳不会同意的。」

  「虽说换妻一般是对等交换,但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我可以给你优待,允 许你先以单男的身份加入进来,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蒋大力语气很真诚, 「何况杨倩对你非常满意,我们两口子商量过了,就看你的意见了。」

  侯卫东心中不安,嗫嗫喏喏地说道:「这样不好吧?那你岂不是太吃亏了?」

  蒋大力嘿嘿一笑:「那就要看你对兄弟的情义了,如果可怜老哥,适当地给 我一点补偿,我也不反对。例如,你录些跟小佳做爱的录音,或者拍点小佳的艳 照给我……」

  「拍照?就算你有相机,胶片拿到照相馆冲洗,隐私不是全都曝光了吗?」

  「我有秘密武器。」蒋大力拿出一个黑色小包,「这是日本刚出的数码相机, 我通过地下渠道花高价买的,不用胶卷,里面有存储卡,能放进电脑里,既不会 泄露隐私,还方便永久保存。」

  侯卫东的心怦怦直跳,如果别的男人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他会一拳打在那 人的脸上。可蒋大力都把自己娇滴滴、香喷喷的新婚妻子双手奉送给他玩了,这 点小小的要求又算什么。

  想到跟粟明俊夫妇的换妻游戏已经开始,小佳迟早会在别的男人胯下承欢, 现在半道又杀出个程咬金,要分享自己未婚妻的个人隐私,侯卫东只觉得热血上 涌:蒋大力是自己最好的兄弟,难道真的要成为第二个换妻对象?

  而蒋大力很有自知之明,用一点录音和艳照交换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自 己铁定占了大便宜。

  当年在大学校园,张小佳、段英、杨倩是一个宿舍,侯卫东和这三个女生都 有接触。但他的心思都在张小佳身上,眼光偶尔会在丰腴性感的段英身上流连, 却很少关注当时显得普普通通的杨倩。

  没想到三年没见,在深圳这个灯红酒绿的特区熏陶过的杨倩如今居然丑小鸭 变天鹅,尤其是现在刻意打扮过,更显得风骚性感,女人味十足。

  侯卫东的意志变得越来越不坚定,脑子乱糟糟的,只能用下半身来思考了。 他的眼光时不时偷偷看向杨倩,裤裆鼓起了一个大包。

  杨倩此时眼角眉梢风情万种,频频向侯卫东抛媚眼,更是勾得他心猿意马。

  蒋大力看火候差不多了,嘿嘿一笑:「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跟杨倩谈。谈 得拢呢,你就留下;谈不拢的话,你扭头就走。怎么样?」

  说完,蒋大力潇洒地起身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此时,豪华套房外间的客厅沙发上,只剩下了侯卫东和穿着轻薄睡袍的杨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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