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18-19)
作者:秋事已过 第十八章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方才唇齿相触时的温热气息,缠得我心头发紧。 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柔软触感——没有抗拒,她真的没有推开我,我们吻在了一起。胸腔里像是揣了团温温的棉花,甜意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带着发麻的幸福感。18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悸动,比在苏大外面第一次吻姐姐时更浓烈,更真切,是那种被人稳稳接住、不再悬空的满足。 可这份甜里,又掺着点挥之不去的不甘。方才唇瓣相触的瞬间太短暂,像流星划过夜空,刚想攥住就没了踪影。我能感觉到她回应时的温柔,可当我想再靠近一点,想再多感受一些她的温度时,这来之不易的甜蜜却又戛然而止了。 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她紧闭的房门,木质门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她方才望向我时的眼神。我坐直身子,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想去看看,看看她有没有锁门。 脚步像被什么牵引着,轻轻挪到房门前,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我屏住呼吸,没敢直接敲门,只是轻轻推了推。 门板在指尖下轻轻滑开,没有锁死的阻碍,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怕打破这夜的静谧。我放轻脚步走进去,暖黄的夜灯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橘色,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惯有的栀子花香,比在客厅时更浓郁,缠得人心里发暖。 她侧躺在床上,就那样自然地蜷缩着,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顺着床沿垂下一角,布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和的曲线。一双素足裸露在外,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背莹白如玉,带着淡淡的粉色,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泽。 拖鞋随手脱在门口,衣服也没换,连被子都没掀开,就那样躺在被面上,像一朵被夜风轻轻吹落在绒毯上的白栀子。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抿起的唇瓣。睫毛很长,闭着眼睛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眉峰不再像平日里那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舒展着,褪去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脆弱又易碎的唯美。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连裙摆上沾染的些许夜色都变得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和我胸腔里越跳越快的心跳。 我放轻脚步挪到床边,目光黏在她身上,胸腔里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方才被推开的不甘,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全都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冲动,却又怕惊扰了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视线先落在她裸露的素足上,莹白的脚背泛着淡粉,脚趾圆润饱满。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像触碰易碎的瓷,从圆润的脚趾慢慢摩挲到纤细的脚踝,力道轻得几乎看不见。顺着小腿往上,隔着柔软的白色连衣裙,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指腹贴着裙摆慢慢滑过大腿,再到腰身,布料贴合着她柔和的曲线,每一寸触碰都让我喉结滚动。 继续往上,指尖顺着她的腰侧滑过脊背,再到肩头,最后停在她的脸颊旁。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眉眼间,我伸出食指,轻轻将碎发拨开,露出她近乎完美的睡颜——睫毛很长,眉峰舒展,唇瓣抿着,透着柔软的光泽。 你究竟是谁?明明是血脉相连的母子,却缺席了我十二年的人生;明明该是最熟悉的人,可你的温柔、你的隐忍,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都让我觉得既亲近又陌生。 手指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又顺着眉骨滑到额头,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我盯着她恬静的睡容,喉结轻轻滚动,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迟到了这么久才出现,却一出现,就让我如此心神不宁? 心里突然翻涌起方才在沙发上的画面,挥之不去——那时看着你温婉又灵动的模样,眼底盛着柔润的光,连嘴角浅浅的笑意都透着可爱,我实在没忍住,没忍住俯身吻了你。可你为什么偏偏没有推开,反而顺着我的心意迎合我? 指尖还停留在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思绪愈发纷乱。我忍不住想,如果小时候你没有离开我,我们没有这十二年的空白,现在还会是这样吗?还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靠近,和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贪恋吗? 我盯着她恬静的睡颜,喉结重重滚动,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执拗:我想你是从未离开过我的母亲… 更想你是能永远留在我身边、只属于我的……… 我俯下身,气息都放得极轻,唇瓣先落在她的额头上,像落下一片羽毛,轻轻一触就分开。心里的悸动越来越烈,忍不住再往下,吻住了她的唇。没有辗转厮磨,只是轻轻贴着,像珍惜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比上一次更温柔,也更执着。 吻了片刻,我缓缓退开,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她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目光黏在她脸上,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好像……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房间里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来。我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看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涌上来,眼眶有点发热,半晌后,终于轻轻吐出那两个字。 “妈妈。” 说完,我起身走到衣柜旁,拿起那条米白色针织毯,又轻手轻脚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展开,从她的肩头慢慢往下盖,避开她的脸,轻轻掖到她的腿边,特意护住了她微凉的脚踝,动作轻得生怕惊醒她。 替她掖好毯子,我没立刻转身,就那样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直到胸腔里的心跳渐渐平稳,才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比进来时更轻,替她带上门,依旧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走到客厅,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清冽又温和,像雨后草地的湿润感,缠在鼻尖挥之不去。沙发上仿佛还留着方才相拥的温度,我站在原地徘徊了一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方才的触感、那句脱口而出的“妈妈”,还有她安稳的睡颜,在心里反复回放,舍不得离开这满是温柔的空间。可又怕自己待得太久,等她醒来会尴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拿起门口的外套,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深夜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光依旧昏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清,和方才她那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还浸着清晨的微凉,我拎起工地上用旧的帆布包,刚拧开出租屋的门锁,门外的身影就撞进眼里。 她换了套浅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比昨晚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我目光刚落在她身上,昨晚偷偷吻她的触感就猛地窜进脑海——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肌肤、她平稳的呼吸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指尖都有点发烫。 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欣喜,清晨推开家门,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连楼道里的冷气流都变得温柔起来。 “早上好。”我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挠了挠头。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扫到磨破边角的鞋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不穿昨天给你买的新衣服?” 我干笑了两声,避开她的视线:“上班干活容易弄脏,想没事的时候再穿。” 她没说话,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神里带着点闹别扭的模样,像个没得到回应的小孩。楼道里静了几秒,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轻轻吁了口气,表情又恢复了平和,只是声音软了些: “穿这个出去,早上风大,你不冷吗?” “早晨是有一点… ” 我如实说,“但干活干起来就热了,不觉得冷。”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别那么拼,早点回来。”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牵挂,看得我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说着,侧身想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我往楼下走。脚步刚迈下两级台阶,身后就传来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像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妈妈等你回来。” 我脚步猛地一顿,胸腔里的甜蜜瞬间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连呼吸都带着甜味。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脚步轻快地往下走,楼道里的脚步声仿佛都带着雀跃,一路敲打着清晨的寂静。 今天上班我格外卖力,以前趁工头不注意还会偷偷摸鱼歇会儿,但想着早上和她的约定,手里的活儿没停过,天还没黑就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我拎着帆布包往出租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到楼下拐角,正好撞见她往外走,手里拎着个空菜篮子,头发依旧松松挽着,换了件浅蓝的棉布上衣,衬得脸色愈发柔和。看见我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立刻漾开笑意,声音温柔:“回来了?” 我点点头,快步走到她身边,心里莫名踏实:“你准备去哪?” “去逛逛菜市场,看看今晚吃点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子,语气里带着点随意。 我伸手拎过她手里的篮子,她也很自然地松了手。 “我们一起去。”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扫过我沾着灰尘的工装外套和磨得发亮的鞋子,轻轻蹙了下眉:“你先上去洗个澡,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直摇头,把菜篮子背到身后,像是怕她抢走似的:“不行不行,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笑了起来——她知道拗不过我,只能妥协:“妈妈和你一起上去,洗完澡我们再出门。” 我立刻点头:“好。” 跟着她往楼上走,到了她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套干净衣服,都是昨天买的新款式。我没客气,径直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阀,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完就换上了她准备好的新衣服。 换上新衣服走出浴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叠刚洗好的毛巾,抬头瞥见我,眼睛亮了亮:“挺合身的,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这衣服挺贵的,和我以前自己在夜市淘的那些便宜货完全不一样。一上身就感觉到了差别,虽然说不出具体哪里好,可就是比旧衣服穿得舒服。我忍不住琢磨,难道这就是品牌效应吗? 想起之前老黄奚落我时说“你穿得起这么好的衣服? 再看看现在,我心里就忍不住偷偷想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起身拿起我的旧工装,随手叠好放在沙发一角:“走吧,出发。” 我赶紧背上菜篮子跟在她身后,楼道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走到楼下,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她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我心里一动,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面。 下午的菜市场仍然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透着烟火气。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目光在摊位间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问我:“想吃番茄吗?炖蛋挺鲜的。”“这排骨看着不错,要不要买点煲汤?” 我跟在她身边,手里的篮子渐渐沉了起来——她捡了些我爱吃的青菜,又挑了块五花肉,说要做我念叨过的红烧肉,还顺手拿了几个橘子,说饭后可以剥着吃。我想帮她拎袋子,她却摆摆手:“你背着篮子就好,这些不重。” 路过一个卖豆制品的摊位,她正弯腰挑豆腐,我瞥见她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下意识伸手替她拂到耳后。她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温柔,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继续挑豆腐。 付钱的时候,我抢在她前面掏出钱包,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任由我付了钱。走出菜市场时,篮子里装满了菜,沉甸甸的,却让我觉得心里很踏实。 走出菜市场时,篮子里装满了菜,沉甸甸的,却让我心里格外踏实。晚风带着菜市场的烟火气吹过来,她走在我身边,脚步轻快,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路过一家亮着灯的超市时,我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两眼。她立刻停住脚步,侧头看我:“还想买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她,又瞄了眼超市,转而问她。 “要不要买点啤酒?”
这话一出,她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风拂过的桃花,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我心里清楚,她肯定是想起了昨天喝红酒后,在出租屋里我们接吻的事——那短暂又滚烫的触感,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唇尖。我悄咪咪地打量着她,看她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直视我,嘴角却微微抿着,没露出反感的模样。 她沉默了两秒,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你想喝的话,就买点吧。” 说着,她率先抬脚往超市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掩饰脸上的红晕。
走到货架前,她弯腰挑了两罐清淡的果味啤酒,没拿度数高的,转身递给我时,眼神还是有点闪躲,却轻声叮嘱:“少喝点,别像昨天那样喝多了。”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我接过啤酒放进篮子里,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没敢多逗她,只是放慢脚步,跟着她走出超市。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晚风轻轻吹着,空气里却透着点不一样的暧昧,黏人又温柔。 回到她的出租屋,我把菜篮子放在玄关,刚想帮忙拎进厨房,她已经抢先接过,侧身让我进来:“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弄就好。” 我没听,跟着她走进厨房——狭小的空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她把菜放在案板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围裙系上,浅蓝的上衣配着素色围裙,更显温婉。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熟练地把五花肉放进水池冲洗,忍不住伸手拿起旁边的青菜:“我帮你择菜吧。”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里带着笑意:“好啊,小心点,别把菜叶都扯掉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放进清水里泡着,可动作笨手笨脚,难免扯断几根菜梗。她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洗完五花肉后,凑到我身边,手把手地教我:“捏住菜根这里,轻轻往下撕,叶子就完整了。”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一动,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低头看着她白皙的手指,鼻尖又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轻轻收回手,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转身去切肉。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均匀,我一边择菜,一边偷偷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很长,专注地切着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我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安稳。 择完菜,我想帮她洗菜,她却把我推出厨房:“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去客厅坐着吧,很快就好。” 我没走,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看她把肉下锅翻炒,听着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她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相遇时,两人都会下意识地躲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饭菜很快上桌,几样简单的小菜却摆得整齐,透着家常的暖意。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罐果啤,给自己倒了半杯,剩下的都推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妈妈只能喝这么多,再多一点点就要醉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罐果啤,笑着说:“这果啤跟饮料差不多,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她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只是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没再多说,默默拿起筷子,偶尔和她碰一下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小小的屋子里散开。 她喝得慢,可没过一会,半杯果啤也见了底。我瞥了眼她的空杯子,又看向她,她立刻懂了我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罐子,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这时她的脸颊已经隐隐泛着红晕,像被灯光染透的桃花,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吃完饭,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说:“你歇着,我来收拾。”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心急火燎地把盘子碗一股脑端进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擦了擦手就赶紧出来了。 她正靠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台旧收音机,见我出来,便把收音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抬头问我:“喜欢听什么?” 我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说:“什么都行,最好是浪漫一点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可惜现在一点也不浪漫。” 我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转过头,很自然地看向我,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灯光昏黄,映得她眼底泛着柔润的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局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像含着一汪春水。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余温与果啤的清甜,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带着种不用言说的黏腻与温柔,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掌,手心朝向我,指尖微微抬起,与我的食指轻轻碰在一起,然后慢慢交扣。我顺着这份默契,慢慢向她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耳语:“可是我觉得挺浪漫的呀。” 她轻轻笑了笑,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嗯,我们晨晨说的对。”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昨晚那个滚烫的吻、她慌乱又纵容的模样,突然清晰地涌进脑海——我又想重演昨晚的那一幕,身体下意识地再往前倾了些,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我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呼吸都跟着放轻,眼里只剩她柔软的唇瓣。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滋啦”一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 她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轻轻推开我一点,嗔怪地拍了拍收音机:“这老东西就是不好,关键时候总掉链子。” 我被她慌乱又羞涩的模样逗笑,心里的悸动慢慢沉淀成温柔的暖意,伸手关掉收音机,重新握住她的手。她没再抽回,反而主动往我身边挪了挪,头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发丝蹭过我的皮肤,痒丝丝的。 两人就那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聊着聊着,她的话题慢慢落到了我的工作上。“以后别去打那些零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跟妈妈待在一起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说实话,我真的挺心动的,找不出任何不答应的理由。 可要就这样答应了,我又总觉得有点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我也不知道。。。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催促我,只是轻轻蹭了蹭我的胳膊,又说:“妈妈明天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我立刻抬头看她,追问:“要去哪里?”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是妈妈自己的事情,让我一个人去好吗?” 我想都没想就反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去哪里都要跟我讲,也不准离开我太久。”
她抬起头,对上我认真的眼神,眼底泛起柔润的光,轻轻点了点头:“妈妈知道。” 话音刚落,她又往前凑了凑,目光里带着点恳求与温柔:“可是妈妈明天去,是为了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呀。” 我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放不下心让她独自出门。
就在这时,她突然倾身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果啤的清甜气息。她随即把头靠回我的肩膀,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声音在我耳边柔得像棉花:“妈妈答应你,晚上一定回家,好吗?”
我的心瞬间就化了,像块被温水浸泡的糖,慢慢消融在满室的温柔里,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我抬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妥协:“嗯。” ………… 她临出门前,只轻声说自己不会出去太久,语气带着点儿安抚的柔和。我点了点头,看着她浅灰色的休闲装衣角在门框边扫过,告诉她尽管放心,我会在家里乖乖等她回来。 可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乖巧就褪得干干净净。 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往楼下冲,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响,心里的念头像烧得正旺的火:让我乖乖等?怎么可能。我倒要看看,你特意瞒着不说的去处,到底藏着什么。 她没走多远,就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停了下来。浅灰色的休闲装裹着她的身影,在清晨的人流里并不起眼,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完全看不出要去处理什么要紧事。我躲在树后,看着她上了一辆往老城区方向的公交,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低声跟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公交,别让它跑了。” 出租车跟在公交后面,一站又一站地往前挪。我盯着窗外,生怕一个眨眼就把她弄丢,心里又慌又期待——既怕她真的去见什么不该见的人,又好奇她藏了什么秘密,是不是真能让我发现点什么。 公交在护城河边的站台停下时,我让司机远远停在街角。付了钱下车,我贴着墙根,远远跟着她往前走。护城河的水面泛着清晨的薄雾,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她就那样沿着河岸慢慢走,步子放得很缓,双手插在口袋里,偶尔停下来望一眼河水,神情平静得像在散步,哪里有半分“要处理急事”的样子。 我蹲在不远处的长椅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晃动,她抬手拢了拢,转身往河对岸的老巷子里走去。我赶紧起身跟上,脚步放得更轻,心里的执拗像野草一样疯长:不管你要去哪,不管你想瞒着我什么,我今天都要弄明白。 心里还在疑惑时,就见她转身走进了巷子里一家老茶馆。茶馆门面斑驳,木窗棂上爬着青苔,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心里一动:老茶馆?原来她是要来这儿喝茶?看样子,估计是在等什么人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特意跑到老城区的茶馆来。我倒要看看,待会到底是谁会来见她。 我没敢跟进去,只能守在巷口的老槐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茶馆的门。里面偶尔传来茶杯碰撞的脆响和老板的吆喝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我攥着衣角的手都出了汗,却始终没看到第二个人进去找她。没过好一会儿,她竟独自结了账推门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单纯来喝了杯茶,根本没有要等的人。 我彻底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要见的人临时改变了主意?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接下来的路,更让我一头雾水。她沿着老城区的街巷往前走,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停下脚步看了很久,摊主笑着递上一个画着兔子的糖画,她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糖丝,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冰。走了没几步,又遇到一家卖老物件的杂货铺,她进去逛了足足半个钟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竹编灯笼,样式陈旧,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就那样在老城区里走走停停,路过开满绣球花的院墙,会驻足拍两张照片;看到街头艺人拉二胡,会站在人群外听上一曲,还悄悄往艺人面前的盒子里放了点零钱。阳光渐渐西斜,她的脚步始终从容,没有一丝匆忙,完全不像要去办什么要紧事,反倒像个来城市里寻旧的游客,或是单纯出来逛街玩的。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搅得我心神不宁。这一整天的走走停停,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出来散心,为什么要瞒着我? 难道昨晚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糊弄我的? 一路跟着她走到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她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家老电影院门口——影院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门口贴着复古的电影海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啊,肯定是这样!原来是换在这个地方见面了!我看电视里挺多人约会、见面,都爱选电影院,隐蔽又不引人注目。 我心里又急又乱,赶紧跟了上去,在售票窗口匆匆买了张同场次的票,攥着票根快步走进放映厅。影院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旧座椅的霉味,屏幕上正放着片头广告,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我目光飞快扫过座位,很快就在靠后的角落找到了她的身影。她背对着入口,浅灰色的休闲装在昏暗里只剩个柔和的轮廓,背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得像幅画。我选了斜前方隔两排的位置坐下,这个距离不算远,既能清晰看到她的侧脸,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电影很快开始了,是一部复古的爱情片,画面里的男女主在老上海的街巷里互相试探,配乐温柔得有些缠绵。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视线全程黏在她身上,根本挪不开。 我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在屏幕光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着她偶尔抬手拢一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纤细而温柔;看着她在镜头切换到伤感片段时,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被剧情牵动了心绪,又像是在想别的心事。 整个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音效和偶尔的咳嗽声。我攥着座椅的扶手,心里的疑惑像水草一样疯长,缠得我喘不过气。她到底在等谁?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人,这一整天的行程,真的只是她的临时起意?我盯着她的侧脸,电影里的情节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脑子里全是她今天的一举一动,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 电影片尾的音乐缓缓响起,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名单,放映厅里的观众陆续起身,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之前的安静。我依旧坐在原位,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可直到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她身旁的空位依旧空着,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去找她。 心里的疑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我跟着稀疏的人群起身退场,黑暗中,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人影晃动。我下意识地盯着她刚才坐过的方向,可转了个弯,再回头时,那个柔和的轮廓就不见了——她第一次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该死。”我低骂一声,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慌乱,之前的疑惑全变成了怕失去的急。我拨开前面慢慢走的人,快步往出口挤,肩膀撞到了别人也顾不上道歉,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她跑了”。 冲出放映厅,外面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我环顾四周,影院门口的人流来来往往,却根本看不到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我又赶紧跑回售票厅,顺着走廊来回找了两圈,座椅间、走廊尽头、甚至卫生间门口都看了,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心慌得越来越厉害,我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颤,正想给她发消息质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赶紧点开,屏幕上弹出她的微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语气像是在哄撒娇的小孩,却让我的心蓦然一紧。 「别跟着妈妈啦。」 她知道我在后面吗?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明明跟得那么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躲在树后、贴在墙根,甚至在电影院选座位时都反复确认过不会被发现——她一眼都没看过我,怎么会知道?还是说,从她出门前说“不会出去太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猜到我肯定会跟着她了?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去那些地方,去喝无谓的茶、看糖画、买旧灯笼,甚至一个人去看电影?那些看似闲逛的举动,全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就是带着我“玩”了一整天? 那她现在去哪里了? 肯定是甩开我之后,要去见真正要见的人了吧?肯定是要去做她昨晚说过的那些事了吧。 啊——脑子里面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个疑问缠在一起,扯不开也理不清。我拼命摇头,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指尖用力到发疼:“不行,不能乱,一定要冷静下来。” 她肯定还没走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我转身跑出电影院,晚风刮得脸颊发疼,视线飞快扫过周围。附近没有什么显眼的建筑,只有几家亮着灯的小饭馆,还有一家隔着两条街、灯火通明的高档酒店。 我沿着小饭馆的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探头往每个店里都望了望,始终没看到那身浅灰色的休闲装。 她到底去哪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家高档酒店上,难道? ?? 我冲到那家高档酒店的前台,双手撑在冰凉的柜面上,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急:“麻烦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浅灰色休闲装的女人?头发不长,齐肩,刚才从旁边电影院过来的。” 前台小姐姐抬眼,随意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疏离,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可能!”我往前凑了凑,心里的慌越来越重,“她肯定来了这里,你再想想?或者查一下入住记录?” 小姐姐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她是我妈妈!我联系不上她了,很担心她,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她还是摇头,语气客气却坚决:“抱歉先生,我们不能泄露客户信息。” 我彻底急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往柜面上一放,指尖都在抖:“你通融一下,就看一眼,行不行?” 我原以为这招未必有用,没想到她看了眼钱,手脚干脆地收了起来,却依旧摇着头,重复道:“真的不行,酒店有规定。” 那一刻我一下就懂了——她真的来这里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心慌瞬间涌上来,烧得我脑子发懵。晚上来酒店能做什么?她要见的人到底是谁?别告诉我和她以前那些过往有关!那些不好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搅得我坐立难安。 我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却始终没人接。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自动挂断,我眼睛都红了,酸涩得厉害。 我再也忍不住,点开微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打下一行带着戾气和恐慌的字,几乎是吼着发了出去: 我不管你见谁,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必须立刻马上下来!否则,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回去了!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脚步都乱了章法。胸腔里的火气和慌劲搅在一起,烧得我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整个酒店翻个底朝天。 我又扭头看向前台,心里蠢蠢欲动——想再问问她去了几楼几号房,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好。可瞥见小姐姐低头整理单据的样子,神色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我又把话咽了回去。刚才她收了钱却依旧守口如瓶,能说出“酒店有规定”已是底线,再追问下去,估计也不会有结果,反而让她更为难。 更何况,我心里清楚,消息她肯定看到了。如果她看到了还不肯回应,就算我真的找到了那个房间,又能怎么样?无非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撞见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那样的场景,我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真的去面对了。 我只能站在原地,盯着酒店旋转门进进出出的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闷又疼,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我走出酒店大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抓着头发,心里又急又气,矛盾得像一团乱麻。既想干脆转身就走,赌她会不会来追我,又怕我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她就从酒店里出来,就此错过了;可转念一想,她要是真有下来的心思,怎么会连一条消息都不回我? 失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淹没了之前的心慌。 我不知道她之前对我的那些好、那些温柔的承诺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她今天一整天的走走停停到底藏着什么心思。可我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如果她今晚真的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我绝对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引擎熄灭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材挺拔,靠在车门上,往酒店大堂里扫了两眼,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我耳朵里。 “刚把车停好,这就又要走了。”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我回头往酒店大堂里望去,正对上那排亮着灯的电梯按钮。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正在往下跳:9、8、7……眼看就要到一楼了。 我腾地一下从石阶上站起来,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酒店里迈,可刚跨进大堂门槛,身体就突然顿住了。 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吗?还是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 不行,不能冲动。 我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就往酒店外面旁边的墙后躲,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眼睛却死死盯着酒店门口。没过一会,就见她走了出来——她刚迈出门槛,先低头看了眼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划,又抬眼往附近张望了几眼。 就在她的目光扫向我这边时,我连忙缩回脑袋,紧紧贴住墙面,心脏砰砰直跳。看来,她果然还是在意我的,不然不会特意张望。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我又忍不住探出头,想再看清她的样子。 可这一眼,让我瞬间愣住了。 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穿着体面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地站在她身旁,大半张脸被她的肩膀挡住,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两人凑得不算近,却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飘不到我耳边。我盯着他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猜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得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时,那个奔驰司机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她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下台阶,我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像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别上去,别上去,求你了!别上去行吗?只要你别上车,等车一走,我就出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可不管我心里喊得有多声嘶力竭,她都听不见。 她在车前站了几秒,似乎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然后弯腰坐进了后座。那个男人也跟着坐了进去,司机顺势关上了车门。 尾灯骤然亮起,闪了一下,像一道冰冷的耳光抽在我心上。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朝着夜色深处开去,我的心也跟着一沉,沉到了谷底。
第十九章 出租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的水花在夜色里拉出细碎的银线,像极了刚才在酒店门口,那辆黑色奔驰绝尘而去时,留在我眼底的残影。 我瘫在后座,背脊抵着冰凉的皮革,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沉。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慢慢揉碎,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疼,混着挥之不去的失望与恐慌。车窗外的苏城夜景飞速倒退,老城区的灯笼还在昏黄地晃,护城河边的风似乎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带着雨后天晴的湿冷,浇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盯着车顶斑驳的污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被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护着,弯腰坐进奔驰的样子,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一股偏执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混杂着被欺骗的屈辱。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她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最顶端,两条消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一条是她发的“别跟着妈妈了”,另一条是我刚才在酒店楼下,带着满腔焦灼与不甘发出去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马上下来”。 这两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发涩。我盯着屏幕,胸腔里的怒火与失望翻涌着,几乎要将我吞噬。没有丝毫犹豫,我抬手就点了删除联系人,紧接着又拉黑了她的账号,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斩断那份让我痛苦不堪的羁绊。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暗下决心:回去就搬家,立刻搬。把出租屋里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都清理干净,换个住处,再也不见她了。再也不给她找到我的机会,再也不让自己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羁绊里,受尽煎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绪。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干脆离开苏城?虽然她好像才来这个城市不久,可我却总觉得,苏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缕晚风,都沾染上了她的气息,提醒着我那段刚破冰不久就陷入僵局的依恋,提醒着我此刻的狼狈。 我想到了王阳和钟晴,他们还在苏城,还在苏大里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我只是摇了摇头,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都无所谓了。 可下一秒,苏小妍的名字就闯进了脑海。 我答应过她的,要等她回来。 那个“等我真正长大,就回来”的约定,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满心的混沌与绝望。离开苏城的念头瞬间被搁置,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算了,先待在苏城吧,等苏小妍回来再说。 只是心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着。万一……万一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呢?万一那个男人和她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呢?万一…… 悬念留在心头,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出租车就缓缓停在了出租屋楼下。司机的提醒声把我拉回现实,我付了钱,推开车门,晚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抬头往巷子深处望去,目光落在六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上。平常我晚上回来,那扇窗总会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个微弱的指引。可今天,那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和周遭的夜色融成一片。 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也对,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踩着满地的积水往楼道里走,搬家的念头像生了根,容不得半点犹豫——必须现在搬,连夜搬,绝不能拖到明天。我怕,我怕明天她突然回来,怕面对她时,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会软下去,怕那些刚下定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我喘不过气。现在这个点,搬家公司肯定是找不到了,房间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攒下的旧电器、旧家具,还有那些舍不得丢的零碎物件,此刻都成了累赘。 无所谓了。 我咬了咬牙,翻出最大的背包和一个手提箱,只往里面塞重要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身份证、攒下的工钱。那些旧家具、旧电器,就让它们留在这儿吧,我不需要了,也不想再带着任何可能勾起回忆的东西。 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手提箱的拉杆被我攥得发白。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不算温暖,却陪我在苏城风里来雨里去,不管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回到这儿,总能找到一丝安稳。 房东之前涨租时,我苦苦支撑,宁愿多打几份零工也没想过搬家。可谁能想到,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竟然是这样一场荒唐的羁绊。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呵,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夜的凉意。我不再回头,攥紧手提箱的拉杆,一步步踩着积水往巷子口走。身后的出租屋渐渐被夜色吞没,就像那些被我强行斩断的过往,无论曾经多深刻,此刻都只能留在原地了。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我没别的地方可去,只能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网吧,付了通宵的费用,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背包和手提箱放在脚边,算是勉强对付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行囊穿梭在苏城的街巷里,四处打听租房的消息。可临时起意找住处,哪有那么容易。忙活了一整天,跑了好几个地方,不是环境差得离谱,就是价格高到超出我的预算,还有些地方的位置和条件,连之前那个出租屋都比不上。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挑剔的人,可也不是没有一点底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出租屋——要是房东当初没涨租,那地方其实也挺好的,起码安稳,起码能让我在苏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惜了,可惜了。”我低声念叨着,心里的惋惜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恨取代。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打乱我平静的生活?为什么给了我久违的温暖和希望,又要亲手把它打碎,让我陷入更深的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腔里的怒火与委屈翻涌着,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 无奈之下,我掏出手机给王阳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那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晨哥!怎么有心思找兄弟啊?是不是想我了,想聚聚?可惜喽,兄弟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半会儿还真抽不出空。要不你跟李雅说说,让她给我放两天假呗?” 我心里一阵无语,每次跟王阳说话,他都这副德行,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这样。我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直奔主题:“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学生在外面租房的?” 王阳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吃惊:“咋了?你那屋子还没租出去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那地方基本上没人愿意去。之前倒是有一个,可你自己不愿意啊。” “我不是要招租,”我叹了口气,打断他的 话,“我搬家了,现在在重新找地方住。” “啊?”王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为啥呀?你都在那儿住三年了,怎么突然说搬就搬?而且你妈不是跟你住一块儿吗,你干啥要搬啊?” “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总之我现在急着找新住处,要是今晚还没着落,兄弟我可就得流落街头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严重?”王阳的语气瞬间正经了些,“行行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啊。” “行,你在学校里帮我问着,我自己也在外面找,总比我一个人瞎忙活强。”我赶紧应下来。 就在要挂电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这事你别跟钟晴说,别让她知道。” “知道知道,晨哥放心!”王阳答应得格外爽快。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经悄悄降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得去网吧对付一夜了。 忙活了两天,王阳还真给我找到了住处——是他们学校一个学长租的房子,学长要毕业了,房子正好空了出来。 这新地方价格挺公道,一个月只要七百块,环境却意外地比我之前住的好得多,干净又整洁。就是位置偏了不少,之前的出租屋就在苏大后面,地理位置多优越,现在这地方都到苏城四环开外了,以后再想去西湖,得专门坐地铁才行。 搬家这天,王阳如约来帮忙。让我没想到的是,除了他,钟晴居然也跟着来了。 看到钟晴的那一刻,我赶紧拽住王阳,压低声音问:“不是让你别告诉她吗?她怎么来了?” 王阳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是没告诉她呀!这两天为你找房子忙前忙后,李雅问我在干啥,我就跟她说了呗。我只告诉了李雅,可没直接告诉钟晴啊!” 我顿时就无语了。这个损友,真是损得恰到好处,可我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认栽。 钟晴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个装着洗漱用品和垃圾袋的袋子,看着我和王阳拉扯,只是淡淡开口:“李雅跟我说你搬新家,我今天没课,就过来搭把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坦然,没有丝毫扭捏,仿佛之前的种种都只是过往云烟。可我偏偏能从她那份通透里,读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心里莫名一暖的同时也有些愧疚,挠了挠头,不自然地说:“谢谢你啊,其实真不用麻烦你跑这一趟。” “不麻烦,”钟晴摇摇头,径直走进屋子打量了一圈,转头对我和王阳说,“这里的家具挺齐全,就是缺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走吧,我们先去超市逛逛,争取今晚就能住得舒服点。” 她的语气坦荡又自然,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给我留任何尴尬的余地。 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还好学长走之前留了床、沙发、茶几、饮水机这些大件,不用额外添置,只买了些洗漱用品、床单被罩、厨房调料之类的小东西。 王阳一路上插科打诨,钟晴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倒也不尴尬。两人陪着我忙前忙后,帮着搬东西、归置物品,连墙角的灰尘都细心地擦干净了。当天晚上,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折腾这么久,肯定饿坏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王阳和钟晴说,“走,请你们吃火锅。” 王阳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弹起来:“妥了!还是晨哥懂我,吃火锅就得配啤酒,今晚不醉不归!” 钟晴也笑着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在附近找了家新开的火锅店,刚一进门,麻辣鲜香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和王阳熟练地点了锅底和一堆菜,又各自叫了一打啤酒。 服务员过来下单时,我转头问钟晴:“你想喝点什么饮料?果汁还是豆奶?” 没想到钟晴抬了抬头,语气平静又自然:“不用,我也喝啤酒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她。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坦然,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我没多说什么,朝服务员摆了摆手:“再加一瓶啤酒。” 火锅端上来,热气蒸腾,把三个人的脸颊都熏得微微发红。我和王阳碰了碰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口,聊起了高中时的趣事,还有他和李雅的日常,气氛热热闹闹的。 钟晴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喝一口酒。但每当我和王阳碰杯时,她也会拿起瓶子,轻轻跟我们碰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啤酒一瓶接一瓶地续,我和王阳碰杯的频率越来越高,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王阳喝到后面,脑袋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了。 我也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无意间瞥向钟晴那边,我愣了愣——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着三个空啤酒瓶了。 看到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王阳,我叹了口气:“看样子他今晚是回不去了,就在我那凑合一晚吧。” 我转头看向钟晴,她脸上还带着刚喝了酒的红晕,却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不用惦记我。” “那我帮你打车吧。”我点点头,扶着醉醺醺的王阳起身。 三人走到路边等车,晚风一吹,酒意也醒了几分。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我伸手拦下,刚打开车门,原本被我扶着、看着人事不醒的王阳,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手脚麻利地一股脑钻进了车里。 还没等我和钟晴反应过来,他“砰”地一声拉上车门,又立刻摇下车窗,贱兮兮地看着我挥了挥手:“拜拜啦晨哥!感谢招待,不用多送啦!”说完就急着催促司机:“师傅,快走快走!”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路边就只剩我和钟晴两个人。 王阳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清楚? 我转头看了看钟晴,夜色里能看到她轮廓柔和的侧脸。晚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有些发冷。我也是嘴贱,不知道怎么就蹦出一句:“啧啧,这么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车。”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纯属多余! 钟晴看了我一眼,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坦然:“没事,我再等等就好。”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陪着她站在路边。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等了十几分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却硬是没再等到一辆空出租车。 我掏出手机,想干脆叫个滴滴送钟晴回去。可我以前出门不是坐公交就是骑自行车,从来没用过滴滴,这会儿临时想叫,还得重新注册、验证,步骤一大堆。 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手指也不听使唤,捣鼓了好几下都没搞定,界面跳来跳去,越弄越烦躁,气的我差点当场把手机扔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头想问问钟晴能不能自己叫个滴滴,钱我转给她。可刚扭头,就看见她站在路边,晚上的冷风刮得她直发抖,两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地缩着脖子取暖,脸颊也被吹得有些发白。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不自觉地疼了一下,刚才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忍。 我没多想,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上前一步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能稍稍抵御夜里的寒风。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低眸,声音轻轻的:“谢谢。”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目光:“要不……先去我那住一晚吧?” 她听了这话,一时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紧绷着。 我怕她为难,又赶紧补充:“就住一晚,没事的。明天早上回学校也还来得及,总比在这儿冻着强。”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轻轻的。 我松了口气,率先转身往新租的房子走去,她跟在我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夜色很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轻轻回响,外套的衣角偶尔会随着晚风轻轻扫过她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 回到出租屋,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对钟晴说:“你去房间里睡吧,我自己拿条毯子在沙发对付一晚就行。”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子,铺在沙发上躺下,酒意还没完全散,加上这几天的奔波,很快就昏昏欲睡。可这新地方虽说干净整洁,却和之前的出租屋一样没有空调——十一月末尾的苏城,冷空气来得又急又猛,夜里是真的冷。 毯子太薄,根本抵挡不住寒气,我躺在沙发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无奈地蜷缩成一团,心里默念着:“就一晚,忍忍就过去了,就一晚。”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卧室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我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钟晴穿着一身秋衣秋裤,站在卧室门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晕。 我们对视着,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进来睡吧。”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暖意。 我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回绝:“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可她没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坦然又坚定,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我心里叹了口气,想着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而且我是真的冻得受不了了。于是裹紧毯子,往卧室里走去。 一推开门、关上门,就感觉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起码挡住了穿堂风。钟晴指了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轻声说:“你睡这边,我睡这边。” “行行行,赶紧睡吧。”我连忙点头,也顾不上客气,一弯腰就溜进了被窝,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瞬间被暖意包裹,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的灯就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夜色。我听见她轻轻上床的声音,接着是钻进被窝的窸窣声。 我一直背对着她,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去想——我太累了,又冻了半天,只想快点熬过这个晚上,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间,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就要睡着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钟晴贴了上来。 她的双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腰,脸颊似乎也贴在了我的后背上,紧接着,一句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晨,我好冷。” 我的大脑瞬间陷入短暂的空白,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面对这样的亲近,怎么可能真的坐怀不乱?何况钟晴本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萌妹,身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可刚冒出这念头,另一个声音就立刻在脑海里炸开:不行,绝对不行! 我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钟晴,我们……” “我们”两个字刚出口,后面的话就被她打断了。 “陈晨,真的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话音落下,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我的后背上。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还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拂在我的后颈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咬紧牙关,心里的防线在理智和本能之间剧烈拉扯,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我还在理智与欲望间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暧昧又灼热的氛围吞噬时,她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我的耳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绝望的恳求:“陈晨,我好累……就这一次,爱我一次,好吗?” 同时她抱着我的手还往我裤子里伸进去,一把就握住了我已经跃跃待试坚硬肉棒!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她。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能看到她睁得圆圆的双眼,里面似乎泛着水光,亮得惊人。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她果然哭了。 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愧疚,还有压抑不住的悸动。我慢慢凑近她,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这一下,像火星撞上了干柴,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像是得到了许可,瞬间收紧双臂,死死地搂紧了我的腰,整个人扑进我的怀里,主动抬起头,吻了过来。 和钟晴的唇舌交织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见她时的羞涩,两人暧昧升温时的心动,还有那次想和她确定关系的西餐厅,也是在那天,我遇见了苏小妍。 钟晴的吻越来越深,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她的手在我身上胡乱摸索,指尖穿过衣料,触到我肌肤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我知道她想要什么,身体也本能地有了回应,手不自觉地向她的身体探去。 可刚触到她温热的肌肤,苏小妍的身形样貌就猛地闯进脑海——想起她笑着让我叫“姐姐”的模样,想起微信里那些撩拨人心的话语,想起西湖边的晚风、老书店的静谧,还有北京香山那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我深深闭上眼,收紧手臂抱住钟晴,心里闪过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既然已经越界,不如干脆错下去。 就在这念头快要落地的瞬间,她的脸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那双带着愧疚与温柔的眼睛,那个深夜在出租屋门口喊我“晨晨”的身影,还有酒店外绝尘而去的黑色奔驰……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我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一把推开钟晴,两人急促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带着未散的暧昧与突然的僵硬。 钟晴显然有些错愕,手还搭在我的肩上,指尖微微发僵。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了?” 我不敢再去看黑暗里她的眼睛,怕对上那满是期待与委屈的目光,只是沉着脸,声音干涩:“我们不能这样。” 被窝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她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为什么……难道一次也不行吗?” 我抿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是因为还有和苏小妍的约定,也或许跨不过那些突如其来的牵绊,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我感觉到身边的被子被猛地掀开,她突然起身,没开灯,就朝着门外跑去。 “钟晴!”我连忙起身开灯,只见她连外套都没穿,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秋裤,脚步慌乱地往门口冲。我想叫住她,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拉开出租屋的大门,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这么大的晚上,天这么冷,她还穿着这么少,我怎么能放心?我赶紧抓起外套追了出去。追到楼梯口时,她猛然回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喉咙发紧,只能笨拙地劝:“先回去好吗?明天早上再走,外面太冷了。” 她笑得有些凄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回去?回去好啊……那你不准再拒绝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见我不说话,又冷冷地笑了一声,带着绝望:“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别过来。” 说完,她不再回头,光着脚踩着冰冷的楼梯台阶,一步步往楼下跑去,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这一晚我一夜没睡。 我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站了很久,直到冷风顺着楼梯间的缝隙灌进来,冻得我浑身发麻,才缓缓走回出租屋。大门还敞着,屋里的灯亮得刺眼,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残留着两人体温消散后的凉意,还有钟晴没带走的外套,静静搭在床沿。 我关上门,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抽烟冲动。可自从答应苏小妍要戒烟,我就再也没买过烟——除了她刚离开的那段日子,我实在熬不住,又捡回了这个习惯,可自从她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便又硬生生戒掉了。现在浑身难受,想抽一口缓解一下,翻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却连一根烟的影子都找不到。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钟晴环住我腰时的温热,耳边带着哭腔的恳求,黑暗中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最后光着脚跑下楼时,那单薄又决绝的背影。 我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发慌。我知道自己伤了她,伤得很深。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明明知道我心里装着苏小妍,却还是忍不住靠近,鼓起勇气赌了一次,可我还是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推开她的那一刻,我不是没有愧疚。她的吻那么用力,带着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喜欢,我几乎要在那炽热里沉沦。可苏小妍的样子、和她的约定,还有那个深夜突然闯入我生活的“她”的脸,像两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了我。我不能对不起苏小妍的等待,也跨不过那些混乱的牵绊,更无法抱着一份愧疚和钟晴在一起——那对她太不公平。 可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一遍遍问自己。拒绝了她,看着她大半夜光着脚跑出去,我心里何尝不是针扎一样疼?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太苍白。挽留?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反复摩挲着手机外壳,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满是焦虑和自责。钟晴昨晚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安全回学校?她会不会还在生气?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我坐立难安。我知道,经过昨晚的事,我和钟晴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坦然的朋友关系了。可我不后悔推开她,只是心疼她的执着,也痛恨自己的懦弱——既给不了她承诺,又没能好好保护她的自尊心。 天边的光线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心里的阴霾,却怎么也散不去。我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也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她的伤口。 中午的时候,王阳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现在赶紧来一趟医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到了钟晴——肯定是她出事了。我没敢多问,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赶到病房门口,我一眼就看见李雅坐在病床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王阳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安慰。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钟晴。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还在昏迷中,呼吸也有些微弱。我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尖锐的疼顺着胸口蔓延开来。 恍惚间,我想起了那次我和她闹别扭,一时冲动跑到西湖边待了一整晚,冻得发起高烧,被环卫工人发现后叫了120送进医院,也在病床上躺了一天。醒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钟晴坐在我的床边,眼睛红肿地哭,李雅在她身后轻声安慰。 如今这画面,和当初何其相似,只是我们的位置,彻底调换了。 我站在门口,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心里又酸又痛。当初是她陪着生病的我,心疼地为我掉眼泪;现在却是她躺在病床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怎么就把事情搞成了这样? 李雅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握着钟晴的手。
王阳安慰了她两句,便朝我这边走来,沉声道:“我们出去一下。”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医院的楼梯间——这里偏僻,一般没人。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我。我连忙摆手拒绝,指尖还带着昨晚的慌乱。 他哼哼笑了两声,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点燃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突然一拳朝我脸上打来,力道又沉又狠,我没防备,直接被打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阵钝痛。 “你他妈有病是吧?”他朝着我吼,声音里满是怒火,“老子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也就算了,你还搞的都是些什么?!” 我坐在地板上,嘴角火辣辣地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确实活该。 他的气显然没消,伸手拽住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拽了起来,嘶吼道:“要不是李雅多留了个心眼,见钟晴这么久没去上课,觉得不对劲,她现在说不定已经……”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眼底翻涌着后怕。我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脏狂跳不止。 王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钟晴晕倒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李雅报警,到处找人,现在可能……哈哈。” 说到最后,他竟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后怕,听得我心里一阵发寒。 我坐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我该怎么办?” 王阳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怒火:“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哈哈,那得看钟晴最后有没有事!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她爸妈收到消息,已经从外地赶过来了。你要是还想看她,现在就赶紧进去,否则等她爸妈来了,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弄的……哼哼!” 最后那两声冷笑,像冰锥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要是钟晴的爸妈知道了前因后果,绝不会轻易放过我。可现在,我除了进去看看她,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我和王阳才重新回到病房门前。我攥着衣角,迟迟不敢推门,王阳见状,直接把门推开,伸手推了我两把,我踉跄着走了进去。 走到钟晴的病床前,李雅立刻抬眼看向我,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质问:“你还来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王阳走过来,在李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好话,又安慰了她两句,李雅这才没再说话,点了点头,跟着王阳一起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迷的钟晴。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心里百感交集,愧疚、心疼、焦虑缠在一起。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紧紧攥着,只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的疲惫和一夜未眠的困倦涌了上来,我趴在病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静悄悄的,王阳和李雅都不见了。我猛地抬头看向病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钟晴醒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心里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心里有些急了,刚想接着追问,突然想起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太着急。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放轻声音,温柔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什么?”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珠在轻轻转动,似乎在打量我,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她嘴边。她微微侧过脸,避开了我的手,没有要吃的意思。 但我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些高兴——这说明她是真的清醒了,能有自己的反应了。 我就这样守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直到半夜。连日的疲惫让我眼皮越来越沉,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想喝水。” 我瞬间清醒过来,立马手忙脚乱地去接了一杯温水,吹到温热后,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将杯子凑到她嘴边。她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就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 我又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她还是摇了摇头,靠在病床床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没多久,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回去吧。” “不行,”我立刻拒绝,“我得看着你。” 她没再说话,只是又转了回去,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我心里揪得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静静地坐在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有些不耐烦,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她又补充道:“把我手机拿来,我给小雅打个电话。” 我只好从床头柜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她拨通电话,简单跟李雅说了几句自己的情况,就挂了电话,然后又恢复了沉默,再也没看我一眼。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却连留下来的理由,都变得有些牵强。 半个小时后,李雅果然来了。她一进病房,就直奔钟晴的床边,两人只是眼神交汇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李雅就扶着钟晴慢慢下床。 我连忙起身问:“你们去哪?” 李雅回头白了我一眼,语气带着讥讽:“上厕所。你要不要跟着啊?” 我一时哑然,愣在原地,脸颊发烫,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等她们回来,李雅有些不耐烦地朝我挥挥手:“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事了,走吧走吧。” 我看向钟晴,她依旧低着头,不看我,也不说话。我知道自己确实没理由再留下来,只好低声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钟晴还是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李雅见我没动,正要继续催,钟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小雅。” 李雅的话头瞬间顿住,估计后面本是些难听的话,被这一声打断了。她看了看钟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病床边,依旧没给我一个眼神。 我轻轻叹了口气,自知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转身慢慢走出了病房。关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钟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我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二天,我拎着果篮,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钟晴。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钟晴的床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面色严肃,女人眼眶微红,正握着钟晴的手轻声说着什么。
这肯定是她的爸爸妈妈。 我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手心里全是湿的。要是让他们知道,钟晴住院全是因为我,说不定真能把我活撕了。我慌忙擦了擦汗,刚好看见一位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连忙拦住她,把果篮递了过去:“护士,麻烦你把这个替我送给13号床。” 护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果篮。我没敢多待,也没敢再看病房里一眼,转身就灰溜溜地跑了,连电梯都没敢等,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下了楼。 跑下楼站在医院门口,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手里空落落的,心里却堵得发慌。 我终究还是没敢面对她的父母,也没敢再靠近那间病房。 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脑海里全是她苍白的脸、她父母担忧的神情。我只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却不知道这场闹剧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当初坦然相处的样子。 天空明明晴朗,我心里却积着化不开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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