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微】(22-24) 错位

送交者: 追憶似水年華 [☆★★華鳥風月★★☆] 于 2025-12-24 8:26 已读22984次 19赞 大字阅读 繁体
(22) 错位

BGM:Frédéric Chopin's "Raindrop" Prelude, Op 28, No. 15

週四和週五的二模,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大多数高三学生来说,这是决定命运前的倒数第二次大规模演习。

週五下午最后一科收卷铃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发生短暫的地震。

各個班级群里不是哀鸿遍野,就是在相约去网吧通宵发洩,庆祝这短暂的刑满释放。

陈念雖然沒有擔憂,但也拒绝了班长组织的聚餐邀请,只跟宋知微去吃了她提议的大餐。

炭火明灭间,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冒着油脂的香气。

宋知微今天心情显然不错,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脸颊被炭火烘得红扑扑的。

“多吃点,这两天费脑子。”

自稱烤肉女王的她,不斷地在给陈念夹肉。

陈念大口吃著肉,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

......

“呼……吃撑了。”

一进家门,宋知微就毫无形象地踢掉高跟鞋,揉着肚子瘫在沙发上。

“喂,小混蛋。”她伸出一隻脚,搔了搔陈念的小腿,“不是说考完试要给我点颜色看看?還有力气吗?”

他的手一個沒抓牢,水差点溢出杯口。

陳念看着沙发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身体本能地腾起一股燥热。

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改天吧。”他也给宋知微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明天週六,我有一份市图书馆的兼职。那边有很多待整理的古籍,我第一天去,不能迟到。”

“哦……去图书馆啊。”

宋知微眼里的火苗轉為黯淡,有些扫兴地撇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行吧,去吧去吧,真是劳碌命。”

“你早点睡。”

陈念没多解释,強忍住想要过去抱她的念頭,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开了台灯,从书包的最夹层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陈念盯着这张名片,手指摩挲着边缘。

她想要做什么?

从第一次差点被她撞到,到后来班上的关切,再到包厢约谈,以及上礼拜给予自己这份勤工俭学的兼差。

这一切,过於刻意。

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无法否认的一个事实是:林映雪没有理由害他。

她没必要利用一个高三生,花大把力气塑造,再来重重毁掉。

除非她有特殊的嗜好。

同样,陈念也没有任何客观理由讨厌她。

今天换做任何一个高中生,面对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市长,面对她抛出的全额奖学金的国外留学机会,恐怕早就感激涕零,恨不得跪舔这位贵人。

那是多少人追逐的目標。

而自己呢?

仅仅是出于感性,,就硬生生地推掉了此生可能仅有的机会。

现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不够社会化?

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还有一点,至今仍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无法理解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是宋知微把自己养大?

为什么在她的言语中,对宋知微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甚至是一种……毫不遮掩的敌意?

陈念总觉得,在那些冠冕堂皇的邏輯背后,或許埋藏更私人的情绪。

像是重要物品被侵占后的愤怒。

可是,凭什么?

林映雪明明是个外人,从未出现在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里。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那个女人。

那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产生的感觉。

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理智地警惕。

她对自己很好,可以说是厚爱。

但就是不踏实。

“她到底图什么……”

门外。

宋知微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正准备敲门。

她原本以为陈念是累了,或者是在房间里偷偷準備什么坏东西,待会儿出来突袭她。

那晚的狠话,她嘴上雖没回答,但心里其实……挺期待的。

但透过门缝。

她只看到陈念在書桌坐着。

並且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正对着台灯发呆。

迷茫、纠结。

而且那张卡片……看着不像单词卡,倒像是社交名片。

“这小子,心事越来越多了……”

宋知微心里嘀咕了一句。

最终她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去。

既然他现在不想说,那就给他一点空间吧。

反正,人是她的,心也是她的,还能跑哪去?

宋知微叹了口气,收回手,端着果盘转身离开了。

......

市图书馆顶楼的古籍修復中心里,扫描仪发出的单调嗡嗡声。

陈念戴着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县志平铺在扫描台上。

这是他今天的工作。

不同于苏曼的随性,这份工作需要耐心和专注。

每一页纸都脆弱得像蝉翼,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这里的光圈要调低一点,墨迹有些晕染了。”

陈念手指在操作屏上调整着参数。

他不想事情没做好,最后这笔帐还要算在宋知微头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嗒、嗒、嗒。”

陈念手上的动作停下,抬起头。

林映雪站在门口。她今天没有穿职场套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米色针织衫。

“还在忙?”

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在外面等待。

陈念摘下手套,緩緩站起身。

“林市长。”

林映雪原本平静的眉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不是正式场合。”

“叫我林阿姨就好。”

林阿姨?

这个称呼从林映雪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就像是一头狮子,突然准许你能摸牠的头。

那种彆扭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林映雪,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似乎是认真的。

“……林阿姨。”

林映雪的眉毛回到平緩的弧度。

她的目光扫过陈念面前的工作台,最后落在其中一本泛黄的古籍上。

“《束水攻沙图说》。”

她淡淡地唸出了书名。

“馆长说你上手很快,看来你適應得还行。”

“流程操而已。”

陈念重新坐下,心里还在琢磨着称呼問題。

“我在附近有个文化产业的调研,今天结束得早,所以顺路来看你做得如何。”

“看来把你安排在这儿是对的。”

“是林阿姨给的机会才是。”

“这是你应得的。当然,你后續也不可馬虎,繼續保持。”

“跟我下去,今天就到這裡,適當休息也是重要的個人管理。”

陳念點點頭,收拾好東西後,跟著她來到一楼。

林映雪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进了一間咖啡廳,最里面有一間包厢。

服务员送来了菜单。

“给他一壶大红袍。”

“我一杯冰美式,三份浓缩。”

“冰的?三份?”

陈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种喝法聽着人胃疼。

“习惯了。”

林映雪挥手让服务员下去。

“二模怎么样?”

“还行。”

“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发挥,很多人沒辦法承受正式的压力。”

林映雪靠在沙发上。

“我调了你之前的卷子,逻辑思维强,文科也不差。这说明你遗传了……不错的基因。”

陈念额头上落下三条黑线。

這女人又去调查他了。

“林阿姨,您对我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林映雪看着陈念的双眼。

过头吗?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点关注只是在正常范围。

“或许吧。”

“大概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从小缺少母亲的孩子,怎么顺利成长的。”

她的話像一根針扎在了少年的心裡。

“我有妈。”

“宋知微就是。”

林映雪没有反驳。

此時,服務員也端著飲料送上桌了。

她端起冰美式,輕抿了一口。

“我知道。”

她垂下眼帘。

“但那毕竟不是亲生的。陈念,你就没想过……你的亲生母亲吗?”

“那个生下你,却把你拋下的女人,你恨吗?”

她放下杯子,低头整理起袖口。

陈念沉默了一會。

“想过。”

良久,陈念开口了。

像是早已回答过無數遍,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小时候想过。想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后来我不想了。”

“为什么?”

林映雪抬起头。

“因为不值得。”

陈念喝了一口热茶。

“她既然选择了抛弃,那大概是不想和我再有瓜葛。我现在有宋知微,过得很好。那个女人……她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既然毫无关係和感情,那又怎麼谈得上恨呢。”

“陌生人……挺好。”

“挺好的。”

林映雪說著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那如果……”

“如果她现在回来了,想弥补你,给你最好的资源——”

“不需要。”

“我有手有脚。而且,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她在我最無助的时候都没出现,现在来扮演慈母。”

“那樣不會太虚伪了吗?”

“虚伪……”

林映雪咀嚼着字眼,突然笑出了声。

“你说得对。”

林映雪没有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突然,她伸出了手。

陈念下意识想要后仰,但那隻手只是停在了他的颈侧。

冰涼的。

林映雪微微俯身,手指勾住他校服衬衫的领口,将那里一点细微的褶皱抚平。

“领子乱了。”

她收回手。

“行了,不聊这麼沉重。”

林映雪深吸一口气。

“下週三的下午,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有事?”

陈念摸了摸整理好的领口。

“好事。”

“关于你想要的。”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但就在踏出门框的瞬间,林映雪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她抬起手,隔着厚重的大衣按著腹部。

她没有回头,繼續往前走。

陈念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收不回视线。

一种说不出的单薄感,竟然會出現在那個女人身上。

陈念摇了摇头,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会儿强势得让人窒息,一会儿又做出那种奇怪的、甚至是带着点温情的举动。

还有她刚才那一瞬间的……

他是越接觸越不懂她了。

究竟该不該主动去了解她?

这个念头在陈念脑海里闪过一瞬,可随即便被他压了下去。

林映雪刚坐进后座,还没让司机开车,手机就响了。

“喂?”

她按着太阳穴。

“林市长,稍微有点麻烦。”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迟疑。

“关于市一中图书馆那个扩建翻新的项目……被叫停了。”

“叫停?”

林映雪眼神一冷。

“教育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是谁?”

“不是教育局,是……图书馆内部。”

“我也是刚才知道,一中那个图书馆,几十年前是有独立捐赠协议的。现任的挂名馆长拥有一票否决权。施工队刚要进场量房,就被赶出来了。”

“挂名馆长?”

林映雪皱眉。

“是。对方很少露面,平时谁也没把这个职位当回事。但刚才那边发函过来,理由写得很……很随意。”

老王吞吞吐吐。

“说什么?”

“说……翻新太吵,影响午睡,而且原木结构不宜动土,风水不好。”

林映雪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

这是什么理由?

“我查了。姓苏,叫苏曼。”

老王压低了声音。

“京籍。档案简单,但除了這些,其他……查不到。”

林映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又是那个神秘女人,那辆沃尔沃。

林映雪靠回椅背,眼神慢慢沉淀下来。

原来她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難怪前幾天那麼突然。

“林市长,要不我让人去……”

“不用。”

林映雪打断了他。

“既然是京圈来的,又占着那个位置,硬著來也討不到便宜。她用这种理由回绝,说明她也不想把事闹大。”

“她是馆长,那就是文化圈的人。”

林映雪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下周的慈善晚宴,给一中图书馆发一张请柬。”

“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开车。”

林映雪倚靠著車窗。

“我會期待的,蘇曼。”

(23) 破折号

客厅的落地窗半开着,白色的纱帘鼓起。

陈念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半片吐司,眼神第三次飘向了对面。

宋知微穿着一件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只要轻轻一扯便会滑落。

领口大片敞开,晨光在她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乳沟处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银质小勺,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刚才加了糖的黑咖啡。

“再看,吐司就要被你揉回面团啦。”

宋知微头也没抬,磁性的声音轻轻挠在陈念的心尖上。

陈念慌忙松开手,可惜那片无辜的吐司已经留下了几个深陷的指印。

“那个……”

宋知微终于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杯沿,“想说什么?如果是关于周五的事,大白天的,再晚点吧。”

又是这份松弛感。

刚开始时她还会有些羞赧,但最近她逐渐适应了,反过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有佔据主导的领域。

不过往好处想,起码她放开了。

“不是!”陈念脸上一热,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我只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空如何?没空又如何?”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陈念的手指敲着膝盖,掌心里渐渐渗出了汗。

根据他在网上通宵查阅的《恋爱攻略》,这时候......

必须自信地抛出诱饵,展现出男性的决断力!

“我想带你出去。”

“出去?”宋知微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新鲜词汇,“去哪?如果又是单纯开那台沃尔沃去兜风去练车,那我可不奉陪。”

“是约会。”

宋知微有些讶异地看着对面的少年,端着咖啡的手都停住了,

陈念脸夹通红,目光盯着她,透着一股认真,带着几分悲壮。

“约会?”

她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慢慢勾起上扬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随着她的动作,真丝睡袍的领口更加垂坠,那抹雪白的春光在他眼前更无防备。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甚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你现在才说,要约会啊?”

“网上说……”陈念刚开口就差点暴露,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不是说,生活要有点仪式感。我们……虽然那样了,但我还没正式表现过。总之,我想带你出去约会。”

而且明明你也有主动!

少年在心里咆哮,当然他没敢说出口。

生怕惹恼了要好生伺候的宋娘娘。

宋知微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渐深。

她放下咖啡杯。

“好啊。”

她轻笑一声,“既然小陈子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把今天的时间赏给你了。不过……”

她上下打量着他,视线在他腰下特别停留了一瞬。

“要是安排得不好玩,或者让我觉得无聊了……回来之后,可是要领罚的。”

“我……规划好了。”

......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

深夜,陈念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屏幕的幽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浏览器上十几个分页,搜索栏里的关键词:

“第一次约会必杀技”

“姐弟恋约会雷区”

“如何给成熟女性制造惊喜”

“如何补上告白的仪式感”。

陈念手边放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

“要点一:女人是感觉动物,非常看重行动。不能草率,需要铺垫。”——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两条红线。

“要点二:成熟女性看重担当和需求,避免去嘈杂的地方,但又不能死气无聊。”——陈念眉头紧锁,两点兼顾,难度不小。

他点开一个名为临江十大情侣圣地的帖子,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云端花园餐厅,号称求婚成功率99%……预约排队三个月?不行。”

“分手博物馆……神经病才去。”

“沉浸式陶艺手作坊,共同完成一件作品,象征两人的结晶……”

这个寓意似乎不错。而且网上说,手作过程中有大量肢体接触的机会。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14:00-16:00,陶艺手作。

接着是晚餐。他搜索了氛围感、仪式感、私密性。

最后锁定了一家在小红书上广受好评的意式餐厅,留言里全是出片率极高、仿佛置身当地、每一道菜都是艺术品。虽然价格不菲,但他攒下来的打工钱还算充裕。

陈念看了一眼余额,还是记下:17:00-19:00,晚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论坛上说,要在气氛最好的时候,送上花,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出那句最关键的话。

不能油腻,要真诚。

陈念在纸上反复推敲着措辞。

“宋知微,做我女朋友吧。”——太随便。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太幼稚。

“我会对你负责的。”——太沉重,像犯了罪。

他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几何题只需要一条辅助线,而谈恋爱却像是一道混沌方程?

回到现在。

幸好,天公作美,今天空气里只是几分闷热,外面艳阳高照。

出门前,陈念站在玄关的钥匙柜旁。

沃尔沃开出去确实更气派。

但他还是拿起了旁边那串挂着红色蝴蝶结的钥匙。

宋知微刚好也从卧室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雪腻的胸口,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风衣,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看傻了?”宋知微走到陈念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怎么不开沃尔沃?”宋知微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随口问道,“那辆坐着舒服点。”

“那是曼姐的车。”陈念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正式约会。”

宋知微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行吧,那就委屈我的小Mini当婚车……呸,当专车了。不过你开车稳着点,别像上次那样急刹。”

“遵命。”

宋知微坐进副驾驶时,看着身边少年正在调整后视镜的侧脸。

这傻小子,总是莫名地坚持。

就在陈念觉得志在必得的时候。

现实很快给了他一把掌。

那家在必吃榜的早午餐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龙。

原本陈念的计划是吃个简单精致的Brunch,中间可以弹性时间,再从容地去手作店。

可是他低估了周末的人流量,也美化了网上的预约系统——到了现场才知道,预约号只是有了排队的资格。

嘈杂的人群中,周围全是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大学生,举着自拍杆大呼小叫。

正午的太阳毒辣,宋知微微微眯起眼,刚想抬手遮挡,一道阴影就罩了下来。

陈念站在她身侧,稍微侧着身,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直射的阳光。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手机,一边不停地刷新着叫号界面,眉头紧锁。

“还要很久?”

“快了,上面显示还有五桌。”陈念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汗,不然妆花了就糟了。”

宋知微接过纸巾,看着陈念浸湿的鬓角。

原本想叨念几句,但看他这个样子,她反而抬手用纸巾轻轻帮他擦去汗水。

“陈念。”

“我不急。”宋知微往他阴影里缩了一些,“你也别盯着手机,没事的,放松点。”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坐在了店里。

然而店里有点拥挤,空气里,油烟味和香氛味更是掐架起来。

儘管如此,陈念还是等到那份传说中的班尼迪克蛋端上来时,他的心才彻底凉了下来。

预制,边缘乾硬,荷兰酱没有摆盘,照片上的那种光泽感也失踪了。

宋知微切开蛋,蛋黄没有流出来,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胶状。

“这就是全城最好?”她挑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陈念握着刀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

“评论说……”

“网上的文章,你别随便信。”宋知微放下刀叉,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看着陈念那一脸挫败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傻瓜。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宋知微伸手叉了一块陈念盘子里的香肠,“这香肠还行。蛋不好吃就别吃了,待会儿出去,我们买杯奶茶垫垫。”

“对不起……我没做好功课。”

“探店这事儿得看差评,别光看好评。”宋知微笑着摇了摇头,“好啦,走吧,不是还有下一个行程吗?”

她的这份包容让陈念暗暗发誓,下一个环节绝对不能出错。

毕竟陶艺手作是陈念计划中的高光。

他想象中,两人应该是唯美浪漫的画面。

现实却是,这里全是带着小孩尖叫的家长,宋知微坐在低矮的拉坯机前,还要时刻提防着旁边小孩甩过来的泥点子。

“陈念,你确定这不是来做苦力?”宋知微看着手里那一团湿冷黏滑的泥巴。

“体验看看,很有趣的。”陈念坐到她身后,模彷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的姿势,环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来,我教你,我看完了教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双臂将她圈在怀里。

这本该是旖旎的一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但陈念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那团泥巴弄成形状上,手臂便像两根木棍不能好好自在。

“放松,你的肌肉硌着我了。”宋知微扭着身子,想要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别……别动。”

她感觉到耳边的吸吐变得急促。

“怎么?这就不行了?”宋知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坏笑着吹了一口气,“定力这么差,以后怎么做大事?”

就在陈念心猿意马一瞬间——

“啪!”

转盘上的那团泥巴因为重心不稳,猛地甩了出去。

一大坨稀泥不偏不倚,正好甩在宋知微那件酒红色的裙摆上,甚至溅到了她脸颊上几点泥浆。

转盘还在嗡嗡空转。

陈念大脑一片空白。

宋知微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一阵。

这是她刚买的新裙子。

“陈、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发火走人。

但此刻,她看着陈念那副模样,心底的火气不自觉消了大半,取而代之是一种无奈。

“笨死了。”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还愣着干嘛?去拿纸啊。”

陈念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望着离去的陈念,她摸着自己脸上的泥点,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

奈何这该死的一天,似乎真的被诅咒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他们赶到晚上的餐厅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虽然他们有伞,但从停车场走到餐厅门口的那段路,狂风夹杂着暴雨,单薄的雨伞在眼下是多么无助。

一连串下来,纵使环境再好,也改变不了发生的事情。

陈念还在找话题,聊学校的趣事,聊最近的新闻。

宋知微依然有说有笑地应和着,她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买单的时候,服务生递上了账单。

“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元。”

陈念听到花掉他半个月的兼职工资,甚至可以说是巨款的金额。

他毫不犹豫把手伸进口袋,捞到了那个乾瘪的钱包。

宋知微自然清楚情况。

就算有家里的生活费,加上图书馆的兼职。

这一千多块对他,要说容易或一般是不可能的。

就在陈念准备掏钱的时候,一只手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刷我的吧。”

宋知微从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服务生。

陈念愣住了,急切地想要阻拦:“不行!说好了今天我……”

“嘘。”宋知微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这顿饭,算是我庆祝我们第一次约会。”

服务生将卡还了回来。

他的手只能无力地垂下。

走出餐厅,雨还在下。

两人坐在车里,车厢内只有雨刮器的摆动声。

“陈念。”

宋知微侧过身,看着黑暗中的少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你付钱,伤了你的自尊?”

陈念没有回答。

宋知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我知道你在什么。你想证明你也可以照顾我,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

“可是陈念,现在是我现在赚得比你多,这是客观的。”

“而且我们是情侣,不是互相较劲的对手。谁有能力谁多承担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陈念抬起头,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不甘,便笑了笑:

“这样吧,以后那种贵的、几千块的大餐,我来请。至于那种路边摊、奶茶、或者看电影的小钱,你来出。怎么样?”

“这叫……按比例投入?”她眨了眨眼,“等你以后成了大老闆,赚了大钱,那时候你想把我也养起来,我绝对二话不说,天天在家当富婆躺平。”

陈念看着她。

是啊,何必非要死撑着那点脸面。

“好。”陈念反手握紧了她的手,“那你要等我。我会努力赚钱的。”

“我等着,陈大老闆。”

车子驶入滨江花园的地下车库。

车熄火后,宋知微刚要解去安全带,陈念突然开口:

“知微,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丝绒盒子。

“虽然……虽然今天一切都很糟糕。饭很难吃,裙子髒了,还下雨……我搞砸了,我知道我搞砸了。”

陈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银项链,不算名贵,款式简洁大方,不过是他挑了很久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宋知微,我喜欢你。不是对长辈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做你男朋友,我想给你我最好的。”

宋知微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着眼前满脸懊恼却又无比真诚的大男孩。

她看过太多男人的套路,那些昂贵的晚餐、鲜花、情话,在这颗笨拙的真心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噗嗤。”

“傻子。”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你以为我答应跟你出来,是为了吃那顿饭,还是为了这条项链?”

她凑近他。

“我要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你。”

她从他手里拿过项链,随意地在手里晃了晃,然后递给他:“既然买了,就帮我戴上吧。”

陈念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替她戴上项链。

扣好锁扣,陈念刚要退开,宋知微却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完了?”

“啊?”

“网上告白流程里,没有这一项吗?看来你的攻略都白做了。”

话音未落,她主动吻了上来。

良久,唇分。

两人喘着气。

宋知微卷着陈念的发梢,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上。

“约会搞砸了,裙子也髒了……你说,晚上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那个陶艺课……我记得,老师说需要手感。”

同时,她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是急促的心跳,还有衣料下柔软的弧度。

“等等回家,要不要来複习一下。”

“好。”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24) 洗礼

地下车库的空气阴冷潮湿,回荡着远处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轿厢内明亮的灯光与车库的昏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两人走进逼仄的金属轿厢,随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外界瞬间被隔绝,只剩下并没有完全平复的呼吸声,和那股雨水潮气的味道。

陈念按下了楼层键。

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电梯光洁如镜的内壁,注视着身边的女人。

宋知微有些狼狈。精心打理的发丝黏了几缕在脸颊上。

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宋知微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在镜中与他对视。

“在看什么?”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看你。”陈念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知微轻笑一声,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陈念的白衬衫领口上。

“傻瓜。”

指尖沿着布料缓缓下滑。那微凉的触感隔着湿布激得陈念浑身一紧。

“下次伞不要都往我这边偏,自己淋成落汤鸡。”宋知微嘴上嫌弃着,眼底却流淌着一丝温柔的春水。她抬手替他理了理黏在额角的碎发,动作慢条斯理。

陈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这种若有似无的亲昵有时比直接的拥吻更撩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香气,也能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知微……”他忍不住低唤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前倾。

“站好。”宋知微并没有收回手,只是用食指抵住他的胸口,眼神在镜子里扫了一眼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还没到呢,急什么?”

那眼神里带着钩子,似笑非笑。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门开的那一瞬间,宋知微收回手,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陈念盯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他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回到家,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亮起,陈念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抱住了宋知微,少年滚烫的唇带着急切的渴望,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颈窝。

“唔……急什么?”

宋知微轻笑一声,反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稍稍推开了一点暧昧的距离。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半眯着眼睨了他一眼。

“这一身泥点子,难受死了。”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既然这么急着伺候,那就先帮我把裙子脱了。”

陈念呼吸一滞,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他顺从地蹲下身,手指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颤抖,摸索到了那条酒红色针织裙的侧边拉链。

“滋啦——”

随着拉链滑落的声响,湿重的裙摆顺着她修长的双腿滑落,堆迭在脚踝处。

此时,宋知微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和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陈念缓缓起身,灼热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一路上行,最终在那丰腴的大腿根部流连忘返。

突然,他坏心眼地向前一顶。

早已硬得发疼的胯下,隔着自己的裤子,重重地撞在了宋知微的腿心处。

“嗯哼……”

宋知微猝不及防被顶得腰肢一软,差点没站稳。她羞恼地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咿……坏东西,让你脱裙子,你在顶哪里?”

“在顶想去的地方。”陈念非但没有退缩,腰部反而又是往上一送,隔着布料精准地蹭过她敏感的幽谷,声音沙哑,“知微……这里都湿透了。”

“……胆子肥了,敢跟主子耍流氓?”

宋知微脸颊飞上一抹红霞,既是被他说破的羞耻,也是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野性撩拨到了。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笑意。

“既然这么不听话……那就把你这作乱的东西掏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坏了。”

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的皮带和拉链。束缚一松,那根早已怒涨狰狞的肉棒瞬间弹跳而出,带着惊人的热度,直直地戳在微凉的空气中,顶端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宋知微并没有如他所料握住,而是微微俯下身。

“嘶——知微!”

陈念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住了身后鞋柜的边缘,指节泛白。

预想中温热湿软的口腔并没有将他包裹,宋知微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尖,像猫咪喝水一样,在他的马眼处轻轻舔舐了几下。

“呲熘……呲熘……”

灵巧的舌尖沿着敏感的冠状沟打着转,偶尔坏心眼地用牙齿轻轻刮擦一下紧绷的表皮。这种若即若离的快感简直是酷刑,陈念爽得头皮发麻,腰身本能地想要往前挺送,渴望深喉,渴望被她那张小嘴彻底吞没。

可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宋知微却毫不留情地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好了。”她看着那根湿漉漉、显得更加红肿挺立的肉棒,满意地舔了舔唇边沾染的银丝,“鉴于你刚才的冒犯,这就是全部的甜头。”

“姐……知微……这也太……”陈念眼角都红了,委屈得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型犬。

“想要更多?”宋知微转身走向客厅的真皮沙发,步履摇曳生姿,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包裹下的臀部随着走动划出诱人的弧度,“那就过来,坐好。”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宋知微没有让他去卧室,而是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背对着他。昏暗中,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显得格外刺眼。雨水和体温将它蕴得温热湿透,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臀肉,勒出一道道诱人至极的肉痕。

陈念呼吸粗重,手掌急切地想要去扯那层阻碍,却再次被那只纤手按住。

“别脱。”宋知微腰肢缓缓下沉,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喘息,“就这样……隔着它……”

“刚才陶艺课没做成,现在……用这里给你当‘陶土’。”

她抓着陈念的手扶住自己的腰,随后彻底坐下。那根滚烫的肉棒并没有进入花径,而是抵在了那层湿漉漉的蕾丝布料上,深深陷进了两瓣丰润的臀肉之间。

“唔!”

甫一接触,陈念就发出一声闷哼,头皮炸开。

那种触感太特别了——蕾丝繁复的花纹虽然柔软,但此刻绷在丰满的臀肉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带有颗粒感的摩擦面。它像是一层极薄的磨砂网,裹着里面滚烫软嫩的臀肉,将他的柱身紧紧夹住。

“咕啾……”

宋知微双手撑在陈念的膝盖上,开始缓缓画圈研磨。吸饱了爱液的布料,随着挤压发出清晰、粘腻的淫靡水声。

“哈啊……舒服吗?陈念……”宋知微一边喘息着,一边故意收紧臀部的肌肉,隔着布料去夹弄他,“是不是刮得你很爽?”

“嗯……好奇怪……但是好爽……”

陈念语无伦次地说着。龟头被挤压在湿热的布料深处,每一次摩擦,那些细密的网眼就狠狠刮过敏感的冠状沟,这种隔靴搔痒却又极致压迫的快感,让他几欲发疯。

“啪、啪、啪……”

随着动作幅度加大,宋知微挺翘的臀峰一次次重重砸在陈念的耻骨上。

“动一动……”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像刚才那样……顶我……把它顶进里面去……”

得到了许可,陈念再也按捺不住。他腰部发力,开始自下而上地凶狠顶弄。

每一次挺腰,肉棒都在那条被勒入臀缝的蕾丝沟壑里快速抽插。粗糙的马眼隔着湿布狠狠刮擦着她娇嫩的会阴,那层布料被顶得深深陷入穴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捅穿。

“咿!……这小子……哈啊……好硬……”

宋知微被顶得身形不稳,只能向后倒去,背部紧紧贴在陈念宽阔的胸膛上。

“咕叽、咕叽、噗呲——”

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陈念意乱情迷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揉捏着她胸前的乳肉,胯下如打桩机般疯狂运作。

“知微……知微……”

“嗯哼……只叫名字……是不是太没情调了?”宋知微眼神迷离,此时整个人已软成一摊春水,却还在坏心眼地挑逗他,“刚才不是想射吗?……这层蕾丝都要被你顶烂了……坏小狗……”

那根肉棒在高速摩擦中变得更加胀大,理智的弦彻底崩断。陈念猛地扣紧了宋知微的腰,将她的臀部死死按向自己的胯下,动作从原本的顺从变得充满了侵略性。

“知微……不……”

陈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般的凶狠,凑在她耳边低吼出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称呼:

“老婆……都给你……老婆……”

这一声悖德又禁忌的称呼,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宋知微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身后那根东西猛地跳动起来。

“啊——!!”

陈念低吼一声,腰部猛地挺起,龟头死死抵住那两片包裹着蕾丝的柔软臀瓣,再也无法忍耐。

“噗——噗滋——”

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涌而出。白浊的液体带着惊人的力度,尽数喷洒在黑色的蕾丝内裤和白皙的臀肉上。

滚烫的液体浇在敏感的肌肤和湿冷的布料上,激起一阵战栗。

“呀啊——!嗯……”宋知微口中溢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被这股烫意激得脚趾蜷缩。

陈念粗重地喘息着,身体僵直了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借着微光,陈念看着眼前这一幕:那条原本精致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此刻已经是一塌糊涂。乳白色的浓稠浊液挂在黑色的网眼上,顺着那道诱人的臀线缓缓滴落,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力强得让人眼热。

宋知微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余韵中回过神来。她稍微直起身子,伸出手指,在自己湿透的臀后抹了一把,指尖沾满了那种黏腻温热的白浊。

“胆子肥了啊,陈同学……”

她凑近陈念,将沾着液体的指尖轻轻抹在他的唇边,眼神如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陈念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刚才那股叫“老婆”的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我刚才……”

“嘘。”宋知微手指压住他的唇,随后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风范,“去放水洗澡。抱我去把身上洗干净,内裤……也得你帮我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洗不干净的话……今晚就不许抱着我睡。”

……

浴室里放好了热水,升腾的蒸汽将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浴盐淡雅的黑雪松香气。

陈念赤裸着上身,臂弯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宋知微。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双臂环着少年的脖颈,头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池。

“水温可以吗?”

陈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她放入水中。

“嗯……刚好。”

宋知微发出舒服的喟叹。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躯,驱散了寒意。

但那条“罪证确凿”的黑色蕾丝内裤还挂在她的脚踝上,并未完全脱下。

陈念刚想伸手去帮她褪下来,手背却被宋知微轻轻拍了一下。

“急什么?刚才不是说了,要洗干净吗?”

她靠在浴缸边缘,被蒸汽熏红的脸颊透着一丝媚意,脚尖轻点,将那条湿透的布料踢到了陈念的手边。

“就在这洗。我要看着你洗。”

陈念脸上有些发烫。这也太……羞耻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蹲在浴缸边,捡起那条布料可怜的小裤子。指尖触碰到那些黏腻滑熘的液体时,刚才射精时的快感仿佛又顺着神经末梢窜了上来。

他挤了一点沐浴露,低着头,认真地揉搓着那层薄如蝉翼的蕾丝。

“这里,”宋知微伸出湿漉漉的脚趾,点了点内裤中间那一小块棉质衬底,“还有这里,都要搓干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要是留了印子,你就死定了。”

她的脚趾不老实地顺着陈念的手臂往上滑,蹭过他紧绷的二头肌,最后停留在他沾着水珠的胸肌上画圈。

“知微姐……别闹。”陈念呼吸一窒,手里的动作差点乱了节奏,“我在洗呢。”

“嫌我闹?”宋知微挑眉,脚下微微用力,踩了踩他的乳头,“刚才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正经?”

陈念被她踩得闷哼一声,手里加快了速度,洗上些冷水,三两下把内裤揉搓干净,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迫不及待地跨进浴缸。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水花四溅。

陈念坐到了宋知微身后,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肌肤相贴的瞬间,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忍不住叹息。

“累坏了吧?”陈念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肩头,声音里满是心疼。今天又是逛街又是排队,最后还在沙发上那样折腾。

“腰有点酸。”宋知微闭着眼,声音慵懒,“小陈师傅,伺候伺候?”

“好。”

陈念挤了满满一掌心的沐浴泡沫,双手复上她平坦的小腹,然后缓缓向上推移。

绵密的泡沫在两人肌肤之间起到绝佳的润滑作用。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住宋知微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因为水的浮力,乳房在水中轻轻晃荡,手感比平时更加软嫩Q弹。

“嗯……”宋知微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陈念的肩膀,随着他的揉捏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陈念的手指耐心地按摩着。指腹划过乳晕,轻轻夹住那颗在热水中挺立的红梅,不轻不重地捻转。

“力道怎么样?”他贴着她的耳朵问,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还行……左边……再重一点……”

宋知微舒服得浑身都在冒泡。她抓着陈念的手臂,指甲在他紧实的小臂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在浴缸壁上拍打出清脆的声响。

陈念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滑去,探入了水下那片三角区。

那里依然充血,花唇微微外翻,显得格外可怜又诱人。

“嘶……轻点。”宋知微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陈念立刻放轻了动作。手指并没有深入,只是在穴口周围轻轻打圈清洗,指腹温柔地安抚着那两瓣被磨红的软肉。

“这要说谁好?”宋知微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水眸潋滟,“属狗的,只知道蛮干。”

“我的,都我的。”陈念好脾气地认错,凑过去亲了亲她湿润的眼角,“下次我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当然有。”陈念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奶香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赖皮,“知微姐刚才不是说,还在实习期吗?我得多练练。”

宋知微被他这副黏人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她转过身,跨坐在陈念腿上,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水中与他对视。

浴室的灯光昏黄,蒸汽氤氲。少年的眼神干净又炙热,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倒映着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

“陈念。”

“嗯?”

“虽然今天约会搞砸了……”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但跟你在一起,我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喜欢这种充满了意外和纯真的真实感。

陈念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嘴唇就被她吻住了。

这个吻带着香甜,在温热的水气中缠绵悱恻。

水温渐凉。

直到宋知微指尖的皮肤泡得微微发皱,陈念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鸳鸯浴。

他先起身,拿过宽大的浴巾,将宋知微从水里捞出来,从头到脚细致地擦干,连脚趾缝都没放过,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把她抱回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贴主:追憶似水年華于2026_06_15 10:32:5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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