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影封魔录(修订版)】(77-82)作者:syf010203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5-12-26 16:47 已读6781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碧影封魔录(修订版)】(77-78)

作者:syf010203 2025/12/27发表于:sis001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剩下点没写完太晚了干脆等下次再发吧,大概是过两天,还有一篇关于ai写 作的杂文,视情况而发,评论区的问题简单回答下,西门宸阳寿未尽,简单提示 下云中君是不会闲的没事给西门宸穿衣服的,但西门宸跟龙清瑶不会再有什么交 集了,因为他不配,论修为还是论心计都不配给人提鞋。噬心虫的解除之法记错 了,不是合四宗之力,而是四灵合一达到洞玄乃至七境之上,玄女转世前结合自 身功法将《合欢参同契》改为《阴阳参同契》,将自身真元分予四宗就是预留了 日后四灵合一的方法,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第七十七章:虫花夜话(上)

  夜色渐沉,龙卫军驻扎的营地中燃起了一支支火把,明火执仗地军士往来穿 梭巡视,白日对虫花坳地攻势在渊渟门太乙真宗长老带领下几乎是势如破竹,连 克玉灵花妖黑螯魔蛛墨屠等大敌,不过在清理山腹残敌,以及甄别坳中山民收拢 士卒,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索性在此先行驻扎整顿一晚。

  驻地一顶军帐中,烛火摇曳,烧的有些时候了,灯花爆开将帐中几个人影震 得一阵摇曳。此刻龙清瑶已经擦洗换过了衣裳,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半倚在软 榻之上,龙凌晅侧身坐于床头,双手握着母亲地手掌,轻声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 历,云中君则静静坐于床尾,如一株幽兰般不言不语,不声不响,似乎是舍不得 出声打搅龙清瑶两人地久别团圆。

  「。。。。山上日子除了清苦些,别的都还好,修炼总是要茹素,小时候总 是觉得吃不饱,看到山上地野兽总是。。。」讲到此处龙凌晅有些赧颜:「后来 修为精进才好些,吞津服气便自得饱足。。。」

  龙清瑶执子之手听得入神,不知不觉眼角已稍显湿润,轻叹道:「山上清修 未必便比不上红尘俗世间地纷争热闹,听你讲述直到这些年日子过得还好,娘心 里总算是安定了些。当年实在是太过凶险,娘一人无力照应你安全,才将你托付 给赤元子前辈,如今看来总是没有所托非人。前辈他不仅仗义出手救你脱离,又 含辛茹苦将你抚养成人,娘这辈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龙清瑶感慨之余,反手轻轻拍了拍龙凌晅的手背,继而问起

  龙凌晅定了定神,详细讲起他与狄坤二人如何因为天机谶语之事被赤元子打 发下山寻找身世,在北境遇到厉寒漪墨雪瑜赢明珞几女,随其一同回返镇北城见 到生父赢元彻,如何根据师尊地指引前往涂阳小镇,见到了云中君与玄清子师祖, 之后再到阙都四灵殿引动开天碑异象,被认定为人皇转世,得到《阴阳参同契》 的经过。

  「之后狄师。。狄坤在阙都离奇失踪,孩儿与几位师妹一路追索到这虫花坳 中,不意得了娘的消息。」

  这段经历算来不过两月有余,不过所见所闻远比在山上苦修地二十年来的精 彩,尤其是龙凌晅以弱冠之年与苍月妖狼墨屠这两大成名已久地积年巨魔相斗, 更是惊心动魄,龙清瑶自问自身完好也未必便敌得过这两个妖魔,而龙凌晅竟能 从两人手中全身而退,可见其武功修为之深厚。

  之后说起的四灵殿开天神碑之事,又让龙清瑶听的眼中异彩连连,毕竟人皇 开天的传说太过遥远,任谁也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会转世再临,不过如此想来 天机老人两次谶语都应在了龙凌晅身上,第一次是应在他在涂阳出世,第二次正 是自灵台山入世。

  一轮说罢,龙凌晅已经将自身经历说了个七七八八,犹豫了片刻后,龙凌晅 还是小心试探着开口道:「娘,这些年,你在合欢宗。。。」

  龙清瑶已经猜到了龙凌晅要问的:「娘想不起来了。。」

  她略带苦涩的摇了摇头,将另一只手轻捏了捏眉心:「似乎是有人把这一段 记忆抹去了,模模糊糊的。。。。能回忆起的便是当年在涂阳镇。。。」

  云中君与龙凌晅两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唯有迷惑,沉寂片刻后, 云中君闻言宽慰道:「想不起来,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她这句是说给龙凌晅还是说给龙清瑶听的,说罢龙凌晅猛地想起 一桩事,问道:「」娘,那虫花坳那间石室中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么?

  在得到龙清瑶点头肯定后,龙凌晅又有些犹豫:「那你和狄坤。。。。?」

  听到狄坤的名字,龙清瑶眼神肃然几分,握住龙凌晅的手正色道:「晅儿, 你且先将你那师弟的来历跟脚,都原原本本的跟娘说一遍吧。」

  龙凌晅颇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违拗母亲,一五一十的将狄坤如何天降异象 降临灵台山,如何被从不收徒的赤元子破格录入门下,还有他随身携带,最后留 在了镇北城的那件能引动天雷的随身法器,都一一描述了一遍。

  龙清瑶听得格外认真,待龙凌晅讲完,谨慎问道:「晅儿,你说你师尊赤元 子前辈说他生具异象,日后必成大器?」

  龙凌晅点了点头。

  龙清瑶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面对龙凌晅与云中君困惑神情,龙清瑶微笑着为二人解释道:「你们可还记 得传出天机谶语的天机老人么?赤元子前辈初见之日便如此肯定,或许他与天机 老人一样,都是能上感天意的天命之人,如此看来,二十年前他能出现在涂阳镇 从妖魔手中救下你,也应当是天意指引了。」

  云中君只知道天隐门天机老人神机妙算,确实头一回听说这等说法,不由开 口询问:「清瑶师叔,天命之人又是什么?」

  龙清瑶将身子向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为二人娓娓道来:「世人只 知九州界人皇开天,却不知道开天传说中人皇魔皇之上,尚有天道掌控,武者修 炼一旦到了洞玄境堪破这九州界运转的关窍,便有了资格感获天意,问询天机。 除却洞玄境大能以外,还有些人天赋异禀,能直接感受天意的指引,或是冥冥中 有所预感,或是睡梦中直接上达天听,这些人便是天意所钟的天命之人。」

  龙清瑶一番娓娓道来,似乎对此极为熟悉了解,云中君忍不住道:「开天传 说未曾讲过这些,师叔又是从何处得知?」

  龙清瑶却只微笑不语。

  另一边听在龙凌晅耳中却又是另一番触动:「孩儿晋阶真罡以后,感应到的 师尊气机依旧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莫非师尊也已经晋阶洞玄境界了?」

  龙清瑶摇了摇头,云中君更是断然否认:「这不可能。」

  「洞玄境界可洞彻天地玄奥,一旦臻至如此境界,天地响动,同为洞玄境修 士必然有所感应,可我师尊曾说,百年来从未有一人到达如此境界。」

  龙清瑶眉梢一挑,面带讶色道:「云师侄,你师傅可是秦老?他身子可还康 健?」

  「师叔你也认识我师傅?」云中君话一出口便感失言,龙清瑶身为上一代青 龙神女,又怎么会不知晓太乙真宗这一擎天柱架海梁:「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寿 元尚足,只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是多年未曾见到他老人家了。」

  龙凌晅听了云中君话语,知晓了恩施赤元子远未达到洞玄境界,不免隐隐有 些失落。

  龙清瑶捏了捏龙凌晅手掌:「晅儿,你不是问我石室中发生的事么?与你所 想大致不差,那合欢宗的小辈给墨师侄和你那位狄师弟下了淫药,娘身上又中了 另外一种禁制,受其逼迫这才。。。。」

  龙凌晅隐约的猜测最终还是成真,狄坤显然还是对自己的母亲做出了那般苟 且之事,这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不禁天旋地转起来,正觉头脑一片混 沌,一番温热触感传来,正是云中君坐了过来,伸出玉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这一切都是受人逼迫,迫于无奈,倒也全非是他之过。」龙清瑶也知道这 让人一时难以接受,一时沉默无言。

  还是云中君打破沉默道:「既然如此此事也不提了,师叔,还有一事,那枚 青龙坠可是交到了你的手上?」

  听到青龙坠三字,龙清瑶脸色略有些不自然:「青龙坠我还需借用一番,等 过几日再还予师侄。」

  「不打紧,师叔尽管用便是,师叔真元亏损的厉害,借用此宝正是合适。」 云中君心中一松,转而关心宽慰道:「师叔说身中禁制,不知是什么禁制?龙师 兄正欲返回宗门去寻素手医仙楚师妹,师叔正好一道同往,也好让楚师妹给师叔 调理一番。」

  「晅儿要求医?」龙清瑶吃了一惊,正要细问,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 着,帐帘被一只手轻轻挑开,玄清子与云涂阳这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师叔祖。」龙凌晅与云中君起身。

  玄清子却只是笑笑,并不答话,反而退身向旁边一让。他身后的云涂阳更是 垂首侍立,神态恭敬至极。

  这一退,露出了两人身后真正的贵客。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玄色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不含怒而自威,正是 当今当今大胤之主——胤帝赢元昭。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少女姿 容绝丽,眉带英气,龙凌晅却是不识,后面那少年眉目俊朗,却是之前早已相识 的皇子赢明均。

  三人更后方,此战随行的龙卫军副指挥使公孙炯、镇北王府管事赢礼以及胤 帝心腹内宦陈焕等人皆恭敬侍立。只是名义上的大军总指挥,大将军高世桀与景 阳王赢元砀,以及二皇子赢明恪却不见踪影。

  胤帝突如其来的驾临,惊得云中君与龙凌晅纷纷起身相迎。

           第七十八章:虫花夜话(下)

  「陛下!」

  「伯父!」

  云中君与龙凌晅两人纷纷从床边站起身,床榻之上的龙清瑶更是强撑着要坐 起身。

  「不必多礼了。」赢元昭看到龙清瑶面容时,脸上也现出喜色,快步向前先 是按住龙凌晅,接着道:「清瑶,你快些躺下,不可轻动了。你我之间,那些繁 文缛节大可作罢。」

  赢元昭顺势坐到了床尾原本云中君所坐的位置,与床首的龙凌晅相对,至于 云中君则是知趣的退到一边。

  「陛下,你身为大胤之主,又怎么好贸然出宫离了阙都?阙都朝中谁来主持 大局。。。」

  「朕听闻你的消息,如何还能在宫中坐得住?」赢元昭将盖在龙清瑶身上的 锦被向上提了提,含笑道:「你且放心,这里离阙都不过一日路程,朕轻车简从 而来,只要及时回宫,谁都发现不了。看到你平安无恙,朕这颗悬了二十年的心, 总算能放下了。知道这个消息,二弟他肯定也会高兴的。」

  提到曾经的爱人,龙清瑶螓首低垂,显然对当年往事纠葛仍是无法释怀,一 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赢元昭眉飞色舞说了几句,突地眉头一皱:「二十年不见,清瑶你怎地叫我 陛下?忒也生分了,还是跟当年一样,叫我一声大哥罢。」

  「大哥。。」

  龙清瑶起初还是推辞,无奈拗不过赢元昭一味要求,还是从了他地说辞。

  诡异的是,帐中几人,无论是太乙真宗地玄清子云中君,还是公孙炯陈焕等 武官内焕,都对赢元昭这番不君不臣跳脱蔑礼地失仪言辞视而不见,恍若不闻。

  听到龙清瑶一句大哥,赢元昭也不由龙颜大悦,神情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年 少时兄弟三人在龙清瑶地护持下游历九州,南游边疆北抵绝塞地峥嵘岁月,记忆 在模模糊糊间,又重合为了面前佳人略带憔悴地俏脸,时光蹉跎,龙清瑶终究不 再是当年与他鲜衣怒马并辔同游地那个白衣剑仙了。

  写到这里想到了CRITTY地《煨酒忽忆旧关河》,挺好听的一首古风老歌,推 荐一听。

  想到龙清瑶遭此一劫,赢元昭心如刀绞,手不自觉将锦被捏紧了几分:「清 瑶你这些年受苦了,你且放心,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做兄长地定然要为你报此深 仇。」

  「我赢元昭在此立誓,有生之年不扫平北境群妖,枉为人君!」

  此言一出动了大誓,言惊四座,龙凌晅云中君等人无不相顾骇然,一时间, 帐中鸦雀无声,只听得天外隐约闷雷阵阵。

  「大哥,你。。。。」龙清瑶最先醒觉过来,她也觉得颇为不妥,九州与北 境厮杀多年,全仰仗北境长城自保,北境妖魔时时侵扰,岁岁犯边,九州一方每 隔十余二十年才有余力北出长城,眼下云中君等这一辈地四灵神女尚未臻至大成, 又怎好轻动刀兵大举出塞?

  听到天外雷响,赢元昭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下言语失态,解释道:「清瑶, 此事也并非全因你一人而起,我大胤被妖魔压迫侵扰千年,历代先帝无不芒刺在 背,经过这百年来励精图治厉兵秣马下,已有了出塞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 赢元昭目光灼灼落在龙凌晅身上:「晅儿出山助我,他身 份非比寻常,有他相助,正是天意在我,我大胤胜算可期。」

  龙凌晅不想伯父地信心竟是来源于自己,一时只觉得压力如山,环顾帐中几 人,云中君玄清子几人不悲不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公孙炯更是振奋之色, 就是不知道他的信心是来源自龙凌晅,还是自信胤军军械甲兵之精良了。

  赢元昭拍了拍床榻,语调微微低沉下来:「除此以外,清瑶我也不瞒你,大 胤千年来沉疴内起,我在世一日还不至于生乱,只可惜几个孩子不成气候,我时 常忧虑百年之后,无人可承此大业,若是我有生之年不能扫平北境,后续只怕希 望更为渺茫。」

  「罢了,不说这个了,」赢元昭摇了摇头,接着道:「清瑶你甫脱虎口,身 体还自虚弱,不如同返阙都,就在宫中暂住修养一段时日如何?请宫中御医为你 诊治调养一番,大哥也好与你叙叙旧。」

  「这。。。」,龙清瑶面色有些犹豫,似乎是不忍拒绝赢元昭:「方才云师 侄正与我说起,邀我返回宗门。。。」

  「你呀,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么?」赢元昭看了云中君一眼,却像是会错了 意,叹息道:「你还是这般要强固执,当年便是如此,宁可一个人僻居荒乡野镇 也不愿来阙都,也罢。」

  赢元昭似乎早料到会是如此,朝身后招了招手,将身后一对少年男女召至龙 清瑶榻前:「这是小女明凰,大哥所出三子,这丫头居首,这位是长子明均,还 有一个小子叫做明恪,最不成器,这次索性便不叫他来了。」

  「明凰/明均,见过清瑶姨娘。」赢明凰与赢明均乖巧地上前行子侄辈礼。

  「都是好孩子。」龙清瑶看着眼前故人这对儿女,由衷夸赞道,「都是人中 龙凤啊,大哥你方才太过谦了。」

  「唉,哪里是谦辞,」赢元昭却叹了口气:「明凰这丫头稳重大方,却太过 固执要强,这倒有些像你,况且她终究是女儿家,难继大宝,明均仁善有余,秉 性却稍显柔弱,这点上不如姐姐,至于明恪更是终日走马斗狗沉浸荒淫,不提也 罢。不好好历练一番,大胤的基业交到他们手上,大哥又如何能安心哪。」

  自谦铺垫一番后,赢元昭终于道出了真实目的:「大哥早猜到你不愿入宫, 故而将几个孩子一并带来,如今他们也到了年纪,我赢氏自古便有游历九州地传 统,大哥想将他们托付于你和晅儿一段时间,就如当年,你护持我们兄弟三人在 九州游历一般。」

  这番话铺垫已深,说得合情合理,既是皇命,又饱含私情,让龙清瑶也找不 到回绝地理由,只得道:「这……也要看孩子们的意思。」

  「姨娘,我愿意!」赢明均几乎是欢呼雀跃起来,他未脱少年心性,在宫中 父皇严加管束下早就按捺不住,此次亲眼目睹龙卫军大破虫花坳妖魔,更见识了 皇兄与几位师傅力抗魔头墨屠的神威,心中早已羡慕向往不已。既然能与皇兄同 行,还能和云中君呼延绯几位国色天香的师傅还有神仙姐姐清瑶姨娘朝夕相处, 这又叫他如何不愿意?

  赢明凰虽然没有弟弟那般喜形于色,目光在皇兄俊朗面庞流转一圈后,也是 面带喜色,敛衽一礼点头以示愿意。

  见此龙清瑶也再无异议,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赢元昭得了龙清瑶一诺龙颜大悦,他身为大胤主君,不得轻离阙都,既然见 过了阔别已久的弟妹,又将儿女相付,此行目的均已达到,与龙清瑶几人道过一 声后,便引着公孙炯几人退出帐外,不再打扰龙清瑶与龙凌晅几人。

  这一番别情久叙用去了不少时间,出了军帐已经是夜色暗沉如墨,赢元昭负 手望着夜空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公孙炯陈焕赢礼几人沉默侍立,也是不 敢打搅。

  一声叹息随风飘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胤帝威严话语:「公孙卿,你将此次剿 灭合欢宗淫徒的经过、斩获,一应大小,细细写作战报,明日一并呈将上来,早 朝前朕要亲自过目。」

  赢元昭此刻威势与方才面对龙清瑶龙凌晅等自家亲辈子侄时的亲和随意,几 乎判若两人,即使时辰苛刻,公孙炯也不敢有丝毫异议,躬身应道:「臣遵旨。 」

  「赢礼。」

  「臣在。」

  赢元昭霍的转身,看着他面孔道:「清瑶她身陷敌手太久,生活多有不便, 朕命你随侍左右,以便照应,最重要的是,一旦发现她有何异常举动,即刻上报 辑魔司转呈阙都,明白了么?」

  赢礼不敢直面帝王,闻声忙躬身伏地应道:「臣遵旨。」

  他身为赢氏世仆忠心不二,面对赢元昭略显古怪的命令也没有丝毫异议,一 副不问缘由坚决执行的模样。

  赢元昭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引着陈焕转身向夜色中的车马走去,便要星夜 赶回阙都,公孙炯与赢礼两人伏地恭送主君,即使赢元昭与陈焕的身影一路远去 消失在夜色中,仍是不敢抬头。

  赢元昭为人威严强势,即使是赢明凰与赢明均在父皇面前也多有拘谨,送走 了胤帝几人,军帐内气氛一下松弛下来,一旁等候已久的玄清子与云涂阳才觑的 空上前与龙清瑶相叙。

  「清瑶师侄。。。」玄清子一张口便觉得愧疚之情充塞口中:「。。。二十 年前,都怪师祖晚到了一步。。。。我。。。。」

  当年旧事他始终难以释怀,若是他能及时赶到,合他与龙清瑶两名真罡境高 手之力,加上驰援的一众弟子,在九州境内任是灵台境的大妖也自能应付,又何 至于至此?

  「这怪不得师叔祖。」龙清瑶面对往日师门长辈也是唏嘘惭愧,「这要怪也 只能怪弟子自己任性固执,执意离开宗门,才遭此一劫。」

  龙清瑶目光转向玄清子身旁的云涂阳,有些疑惑,「这位是?」

  「龙姐姐,你不记得我了么?」云涂阳不等师长开口便急切上前一步,声音 有些哽咽。

  见龙清瑶仍是一脸茫然,玄清子解释道:「他便是当年涂阳镇中,所能找到 唯一幸存的遗孤,涂阳镇已成一片废墟,只能将他带回宗门,由云凌尘师侄收为 养子,以涂阳为名,以示不忘此劫。」

  「涂阳。。。遗孤。。。」龙清瑶在脑海深处翻出一个模糊的印象,试探着 问道:「你是……住隔壁家的……小狗子?」

  「是我!龙姐姐,是我啊!」云涂阳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承认。

  「竟真的是你。。。当年你只有这么一点,如今都是大小伙子了。。。」龙 清瑶看着眼前这个英挺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之余也不无愧疚:「。。。是我给 涂阳镇带来了无妄之灾。。。」

  「不!!」提到多年前惨死于魔祸的父母亲人,云涂阳跪倒在地,再抬头时 已是泪流满面:「这不能怪龙姐姐,这笔血债只能记在妖魔头上,我只恨自己修 为不够,不能亲手为父母乡亲报此血海深仇。。」

  赢明凰与赢明均长于深宫之中,从未听闻过这般满门被灭的惨案,姐弟两面 面相觑相顾骇然,龙凌晅云中君几人也同样相顾默然。

              第七十九章:风荷

  龙卫军驻地的另一顶军帐之中,虽也被烛火照的通透,却远不如龙清瑶所在 那处来的热闹。

  一条紫光莹莹的软鞭与渊渟门至宝镇沅涧一同摆放在榻前的小几之上,与之 相对的墨霜瑾与墨雪瑜姐妹二人正盘膝坐于榻上。墨霜瑾掐了个古怪法决,正源 源不断地将自身真元渡入墨雪瑜体内,助她化解体内充斥的淫毒,两人修炼功法 一脉同源,《玄元双引》凝炼出的玄武真元又有明心克魔之效,面对如此淫毒恰 好对路。

  得了墨霜瑾精纯真元相助,墨雪瑜早已清醒,神智恢复了大半,但那清丽脱 俗的脸蛋上仍旧残留着两抹不正常的酡红,正随着外来真元流转,在脸颊脖颈处 吞吐鼓涨,显得顽固之极。

  「师叔祖。」

  帐外突然传来沈承声音,正顾着闭目导气的墨雪瑜眼皮突的一跳,被惊得险 些真元行岔了,墨霜瑾埋怨的紧了紧手中法决,轻声提醒妹妹专注行功,自己的 眼角却是不自觉循声瞥去,只见一只枯瘦的手挑起帐帘一角。

  风荷婆婆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情形,目光触及墨雪瑜那酡红面色 和散乱的衣襟,脸色瞬间勃然大变,一股森寒之气顿时充斥了整个军帐。

  「这是如何?」

  墨霜瑾手上不停,口中分心解释道:「师叔祖勿忧,雪瑜并无性命之忧,只 是中了淫药,此刻已驱除了大半。。。。只是贞洁已经失了。。」

  风荷婆婆闻言面沉如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身形一闪,只 一步踏出便到了榻前。她二话不说,枯瘦的手掌直接搭在了墨霜瑾肩头。

  一股浩瀚精纯至极的真元如江河倒灌般涌入墨霜瑾体内,得了灵台境修士真 元相助,墨霜瑾导入妹妹体内的真元从涓涓细流迅速暴涨为了崩腾的长江大河, 在墨雪瑜体内鼓荡冲刷,仅一盏茶多的功夫,原本还盘踞经脉顽抗的种种淫毒便 如汤沃雪般迅速消融,脸颊上鼓涨拉锯的酡红颜色也转变为了健康的气血之色, 只余几缕淡红还在鬓间耳根若隐若现。

  随着墨霜瑾与风荷婆婆缓缓收功,外来真元逐渐离体,墨雪瑜缓缓睁开双眼,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那张熟悉而严厉的面孔。

  「师傅。。。」

  墨雪瑜轻轻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讷,身子更是不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她这 位师傅平日管教最是严苛古板,练功稍有松懈便是一顿苛责,更何况此次她接连 闯出两桩祸事。

  一月前先是在西门宸的蛊惑下,与赢明珞取了兵符私自调取兵马北出长城, 以致于沈承部损兵折将,后为了避开高世桀上门提亲,独自返回宗门又撞在了西 门宸这小人手里,这一回连处贞都丢了。

  果不其然,风荷婆婆从墨霜瑾肩上撤回掌力,也不去看她,只盯着自家五指 掌缘淡漠道:「说说吧,此间是怎么回事?」

  知师莫如徒,风荷婆婆此刻越是不形于色,一会儿怕是越加严厉,墨雪瑜咬 了咬嘴唇,低声道:「弟子被合欢宗妖人喂下几种淫药后,便迷迷糊糊的。。。 此间是由也不甚清楚。。。」

  看着徒儿迷惑神色,风荷婆婆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正要发作,旁边墨 霜瑾忙上前引开话题:「师祖,您老人家去追那黑螯魔蛛,可有斩获?」

  不想提到此事风荷婆婆脸色更坏,置于眼前的五指一收,恨声道:「哼,别 提了,那孽障早已备好了退路,在山后绝壁上布下了蛛丝,崖低乱石交错,在崖 下追了此獠数十里,仍是追她不上。此战被秦七那老东西放跑了墨屠不说,竟连 这头蛛妖都未能留下,真是。。。」

  眼看师尊怒火更盛,墨雪瑜自觉与其等她发作,不如自个儿主动些。

  「师。。。。呃。。」

  但没想到刚吐出半个字,墨雪瑜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腾的浮起一抹淡青色,身 子也随之一晃,一旁墨霜瑾眼疾手快揽住妹妹的身体才没能摔倒在床榻上。

  「这是怎么回事?淫毒方才明明已经被驱散了?」墨霜瑾又惊又急,将求助 的目光投向风荷婆婆。

  风荷婆婆也是一惊,再次出手闪电般扣住墨雪瑜手腕,真元涌动间隐约感觉 到一股诡异寒流在墨雪瑜体内如毒蛇吐信般潜缩不定。

  「似乎与药力无关,但弟子方才已经用清心镇魔咒替雪瑜探查过,并没有发 现什么禁制?」

  仅只片刻功夫,墨雪瑜嘴唇已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青紫之色,双手死死按住小 腹,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断续的话语从颤抖的唇间 溢出:「痛。。。。像是有虫子在咬。。。。。」

  「虫噬?」风荷婆婆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骈指如戟,闪电般在墨雪瑜小腹 处重重一戳,沛然真元在要穴稍吐即收。

  墨雪瑜受了这一记重手当即发出一声痛哼,但诡异的是随即原本紧绷的身子 在墨霜瑾怀中一松,似乎轻松了许多,看到师祖手法立竿见影,墨霜瑾又惊又喜。

  「师祖,雪瑜她中的是什么手段?」

  风荷婆婆却是眉间忧色更重,缓缓收掌,从牙缝间艰难吐出三个字:「噬心 虫。」

  「噬心虫?」墨雪瑜两人面面相觑,对此闻所未闻。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你们未曾听说过也不足为奇。」风荷婆婆 叹了口气,顺势坐在榻沿,眼中忧虑重重:「相传此蛊虫是千年前魔皇亲手所创, 自他陨落后世间再无炼制之法,千年来此秘术现世屈指可数,师祖年轻时曾经见 过一次,原以为那是流传下来的最后一枚秘蛊,却是没想到。。。竟仍有流毒存 世,还被用在了雪瑜身上。。。。」

  风荷婆婆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此虫寄附于女子宫房 之中,需以男子阳精为食。七日而一食,若是不得其食发作起来,便如万蚁噬心, 淫寒彻心,且发作一次强过一次,所需的阳精数量也会日益增长。」

  「什么??」

  墨霜瑾闻言如遭雷击,若是按风荷婆婆如此说,中了此术的女子岂不是要人 尽可夫不成?

  墨雪瑜显然也是想到了此节,两女拥在一起的身子不自觉微微震颤。

  「师叔祖,这噬心虫又该如何破解?」

  「典籍之上倒也有记载一种一种克制法门,只是太过艰难不说也罢。」风荷 婆婆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当年老身踏遍九州,遍邀来四大宗门的好友至交合力, 也实在难以办到。」

  墨雪瑜沉默不语,墨霜瑾却仍是不死心,开口追问。

  风荷婆婆犹豫再三,似乎是不忍心给人以希望又亲手浇灭,终究是拗不过墨 霜瑾哀求:「典籍中也仅是猜测,此秘术既然是魔皇所创,与其相对的人皇应可 克制才对,若是有人修炼《四灵真经》,达到四灵合一返本归元的地步,当有一 线生机。」

  说到这里,风荷婆婆也觉得太为艰难,摇头叹道:「可是不要说《四灵真经》 并未传下,四宗所得仅为残本,就算是真有《四灵真经》,又要去哪里寻能修炼 这等至高典籍的惊世之才呢?」

  「四灵合一?!」

  墨霜瑾眼中却一下亮起:「师叔祖,太乙真宗的龙师兄前日在四灵殿中被验 证为人皇转世之身,还从开天碑中得到一部神秘功法,应当便是《四灵真经》了。 呼延师妹曾借助凤羽衣之助,与他同修此功,届时弟子凭借镇沅涧,厉师妹再携 破天戟赶来,四灵归一未必遥不可及。」

  「人皇出世?此话可是当真?」

  风荷婆婆深居简出,渊渟门中知晓她存在的人也是极少,故而此震撼消息尚 未传到她耳中,墨霜瑾也是从云中君口中得知,风荷婆婆越听越是心中震动。

  等墨霜瑾点头回应后,她已是喃喃自语道:「不错,大胤皇室一向秘传人皇 将从赢氏子孙后辈中再度走出,那龙小子虽不姓赢,却是赢元彻所出,岂不正是 纯正的赢氏子孙?」

  几句话出口,不知觉眼角已是微微湿润:「这龙小子要是早出世百年。。。。 」

  这一句声量极低,墨氏姐妹二人却是没能听到,墨雪瑜听到了噬心虫尚有破 解之法,即使小腹处寒意仍是隐隐作痛,也觉放松许多,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自责 道:「此次都是徒儿任性无能,才大意中了妖魔的手段,反倒让姐姐和师傅担忧 了。。。。」

  然而,师尊的责罚却没有到来,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疼吗?」

  墨雪瑜愕然抬头,素来严厉刻板的师尊,脸上竟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 慈爱,除此以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不。。。不疼。。。」墨雪瑜下意识地就要摇头,却牵动了下身伤处,眉 头微皱。她被狄坤仓促之间粗暴破开了处子之身,花径早已撕裂,又岂能泰然无 事?

  风荷婆婆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躺下,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良 久才幽幽开口。

  「雪瑜,平日里……师傅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些?」

  看着与平日性情迥异地师尊,墨雪瑜隐隐猜到当是与自身遭劫以及噬心虫有 关,轻轻摇头道:「严师出高徒,只是弟子太过愚钝无能,算不上什么高徒。。。 」

  「不要说傻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墨霜瑾在一旁轻声插话:「放眼门中, 即使算上其余三宗,年轻一辈中能臻至化元境地弟子也是寥寥无几,只是师叔祖 眼光太高。。。」

  「是啊。。。或许是吧。。。」风荷婆话语声有些苦涩:「真正无能的人是 师傅才对。。。」

  在两姐妹迷惑地目光中,风荷婆婆一手轻抚着床榻,缓缓讲述起了一段尘封 地往事。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有一个惊才绝艳地姐姐,她将来自宗门地重担一肩挑 下,而我只顾着自己修炼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在与北境妖魔地一场战斗 中战死了,而我。。。。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真论起来,无 能的应当是师傅才是。。。」

  听到这里墨雪瑜两女隐约猜到风荷婆婆地姐姐应当便是那一代地玄武神女, 而风荷婆婆当日破关而出,为何弃前程远大地墨霜瑾不顾,而是指名收墨雪瑜为 关门弟子,也有了答案。只因某种意义上,两人有太多的相似之处,风荷婆婆在 墨雪瑜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而对她地严厉苛责,又何尝不是对当年自己无能 为力地痛恨地延续?

  墨雪瑜缩在被中轻声道:「师傅,以您老人家灵台境地修为,都报不了仇吗? 那个仇人如此厉害?」

  「那人修为倒不如我。」风荷婆婆既有愤怒,又有深深的无力:「不过确实 没能杀得了他。」

  墨霜瑾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师傅老啦。。」风荷婆婆喟然长叹,语气中满是萧索:「这次没能杀了他, 以后怕是更没什么指望。如今你又遭此一劫,师傅这些心思也都淡了。」

  「仇家是谁?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等我。。。」

  「你的心意师傅领受了,但这还是不告诉你的好。」风荷婆婆摇了摇头,「 那魔头太过厉害,告诉你只会害了你。从今往后,师傅不再逼你了,你若是有什 么想做的事,师傅尽余力为你扫平前路。」

  此话语态怪异,墨霜瑾墨雪瑜两女隐隐觉得不安。

  「师傅。。」

  「师叔祖。。。」

  风荷婆婆也意识到自家言语不妥,岔开话题道:「对了瑜儿,你岁数也到了, 可有想过终身大事?」

  「呃?」墨雪瑜闻言愕然,上一次面对此问,还是高世桀找上镇北王府那时。

  风荷婆婆自顾自说道:「此次你身遭劫难,但若是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即 使四灵合一之事不成,也大有转圜余地,此次在坳外见到赢元彻家那小子确实不 错。。。」

  墨雪瑜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话,确实当日初见之时她们姐妹无不对龙师兄颇 有好感,只是尚未到如此地界,况且眼下这般波折横生。。。风荷婆婆却将她得 迟疑当作了羞涩,兀自话语不绝:「这虫花坳中发生之事,所知之人甚少,赢元 彻那里也不成问题,我渊渟门与镇北城比邻相望千年,师傅亲自。。。」

  「师叔祖。。」风荷婆婆越说越是当真,墨霜瑾尴尬提醒道:「云师姐不曾 与青龙坠心意相通。。。四灵合一之事。。。太乙真宗那里有意让云师姐与龙师 兄。。。结为道侣。。。」

  「你是说秦七那个老东西得徒弟?」风荷婆婆怔了一怔,旋即轻哼一声:「 别人敬他三分我老婆子可不怕他,这次他放走了墨屠得帐还没有。。。」

  墨雪瑜听的头大如斗,连忙讨饶道:「诶呀,师傅您老人家别说了,弟子还 没有想过这些。。。您就别说了。。。。」

  风荷婆婆见她不似作伪,加上历劫之后神色憔悴,实在不宜说这些,才悻悻 作罢,将锦被为她拉上几分,轻叹一口气后,摇了摇头飘身去了。

  眼见师尊离去,墨雪瑜一下轻松许多,原本严苛古板得师尊今日亲近随和许 多,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墨霜瑾嘱咐她好好休息与她关切几句后,也随之挑帘 离开。

  走出帐外,夜风微凉,墨霜瑾却发现一道佝偻苍老身影立于帐前,原本守在 帐外得沈承低垂着头,一副坐立难安得拘谨模样。

  「师叔祖,您还没走?」

  眼见墨霜瑾出来,风荷婆婆随意摆了摆手,沈承如逢大赦退到一边。

  「墨师侄,你将围剿虫花坳得后续经过,再与我说上一遍。」

  墨霜瑾恭敬应是,将自己所知以及云中君所见得在石室中发现墨雪瑜龙清瑶 两女以及西门宸狄坤的情形细细讲述了一遍。

  「狄坤?」风荷婆婆听的极为专注:「你是说他也参与了淫辱雪瑜?此人是 合欢宗弟子还是四宗门下?」

  「可能是。。。」墨霜瑾迟疑道:「云师姐进入石室时看到他与雪瑜赤身躺 倒在不远处,多半是被妖人所迫,只可惜雪瑜神志恍惚未见经过,或许等龙师叔 身体好转些能从她口中得到些消息。不过此人既非合欢宗弟子也非四宗门下,而 是和龙师兄一般,拜在灵台山赤元子前辈门下。」

  「灵台山赤元子。。」风荷婆婆沉吟片刻,说出一句墨霜瑾始料未及得话来: 「若是此人品行可靠,你说撮合他与雪瑜有几分可能?」

  「这。。。」墨霜瑾不防她旧话重提,但以她机敏马上猜到了这位长辈心思: 「师祖,莫非你老人家是不相信四灵合一之事么?」

  风荷婆婆叹了口气道:「这倒不是不信,只是开天之说已是数千年之前的传 说旧事,太过虚无缥缈,这些岁月下来口口相传得传说十不存一,我辈后人甚至 连人皇前辈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知之甚少,仅依凭这些只言片语,即使真能四灵 合一只怕也变数无穷。」

  「若是雪瑜能有所依靠,即使噬心虫不解,也大可安稳度过此生,岂不是比 虚无缥缈得转世之说稳妥许多?只不过那名男子要辛苦操劳些了。」

  墨霜瑾只觉得风荷婆婆所说太过离经叛道,但又自有几分道理,正自思索间, 风荷婆婆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除却救出墨雪瑜龙清瑶几人外,此战倒也乏善可陈,风荷婆婆击破墨屠以及 玉灵花妖二妖后,残余得合欢宗弟子在大军攻伐下几乎是如汤泼雪,不是被斩杀 剿灭便是束手就擒,俘虏被裹挟得妖人山民数十人,就连玉灵花妖都被千余军士 刨地三尺斩断根茎挖出了本体,此刻生死不知,诸多军士白日里大半时间便是在 忙此事。

  「对了,在山腹中另外还解救出一名被合欢宗掳掠到此处得女子,已经问明 籍贯,拟发还原籍,等我们返回镇北城时正好同行。」

  「哦?此女竟是出身北境?」讲到救出被掳女子这等小事,显然虫花坳中已 是乏善可陈,风荷婆婆也没了什么听的性质,正要起身离去。

  「据称是北境霜州北川郡白氏。。」

  「霜州,白氏?此话当真?」风荷婆婆豁然转身,目光炯炯。

  墨霜瑾点头道:「此女只推说霜州北川郡,姓氏是其余合欢宗弟子所说,此 女向来被西门宸视为禁脔不许他人染指,那些个低阶弟子也所知甚少。」

  风荷婆婆哼了一声道:「不用送回了,直接与其余合欢宗余孽一道送回阙都, 打入辑魔司狱中,待我此间事了再亲自过问。」

  解救出被合欢宗淫辱得无辜女子,只要来历清白,发还原籍或是听雪楼中安 置是四宗处置惯例,师祖怎得只听到只言片语,便将其与妖人匪类归为一谈,况 且就算此女来历不清不白,又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四宗中得参天人物亲自过问?

  墨霜瑾愕然抬头,只见风荷婆婆已经去得远了。

              第八十章:问情

  阙都,太乙别院。

  午后的阳光穿过丛丛树影洒在小院中,争奇斗艳的奇花,山石流水相映成趣, 虽处阙都繁华之地,却独得一份清幽雅致。

  龙清瑶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长裙,半倚在一张紫檀木躺椅上,微闭双目晒着 太阳。此刻距离虫花坳之战已过了一日,时间虽说不长,但其玉容之上的憔悴之 色已消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雍容。

  「师叔,这是刚熬好的雪莲燕窝,对身子有好处,您快些趁热喝了吧。「

  云中君端着一只精致的玉碗,轻步走到躺椅旁,递给龙清瑶。

  此前胤帝赢元昭盛情相邀,欲接龙清瑶入宫修养。龙清瑶本是不愿再入阙都, 奈何赢元昭以让龙凌晅入朝旁听以及处置辑魔司中合欢宗俘虏为由,让玄清子与 赢礼二人软磨硬泡反复劝说,终是将一行人请到了这阙都之中再盘桓几日。只不 过龙清瑶还是没有入宫,而是选了太乙真宗在阙都的别院下榻。

  自打从虫花坳中出来后,云中君与玄清子两人轮流作陪,时刻不离龙清瑶左 右,一来是方便照顾叙说别情,二来也不无时刻监看的意思。经由合欢宗手中被 解救出的四宗弟子多有这一保护举措,尤其是龙清瑶此番出现颇有些蹊跷之处, 不容四宗不小心慎重。

  不过住进太乙别院后,玄清子长老身为男子多有不便,倒是云中君同为女子 接下了大半陪护之责,与这位师叔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有劳云师侄了。」龙清瑶睁开眼,接过玉碗却没有入口的意思,而是随手 放于一旁的小几上:「方才还没说完,你是怎么与晅儿认识的?」

  云中君也在一旁坐下,捋了捋鬓间青丝道:「方才说到玄清子师祖邀我在涂 阳镇相见,弟子乔装改扮后恰好在镇外遇上师兄一行人。。。」

  她将当日自己装扮成目眇老妇在镇外叫卖,偶遇龙凌晅一行人问道,仗义疏 财将所有纸伞买下,以及后续如何与龙凌晅玄清子联手恶斗墨屠的经过娓娓道来。

  龙清瑶听得津津有味,待她说完,由衷赞道:「你这孩子,生的美若天仙不 说,人也是这般聪明机警。」

  「哪有,还是师叔过誉了。」

  龙清瑶轻笑一声道:「这哪里是过誉,你这双眼睛如此灵动漂亮,若非扮作 目眇之人,易容之术再是高明,也难瞒过别人去,由此不可见你聪慧心细?」

  云中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首浅笑,龙清瑶摩挲几下玉碗,话锋一转, 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晅儿他怎么样?」

  云中君如实答道:「师兄他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是九州中不世出的英才, 加之心地仁善,是个难得的好人。」

  龙清瑶早已从玄清子口中得知宗门中有意撮合云中君与龙凌晅结为道侣,故 而有此一问看看云中君印象如何,此刻听她夸赞,不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当真如此?你这丫头莫要说些漂亮话来哄我?」

  云中君郑重道:「绝非虚言相欺,当日在涂阳镇外,师兄看过路之人稀少, 直接将师侄所带的纸伞尽数买下,好叫我早些回去,此外师兄唯恐我引来他人觊 觎,特意叮嘱赢管事将所给银两都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散碎铜铢,足可见师兄心 细如发。」

  这点细微小事她至今记在心中,可见当日对此感触颇深,心细之人往往彼此 相知。

  「你能这么看,师叔放心许多。」龙清瑶拉过云中君的手,眼中满是爱怜: 「历代神女身份非同一般,在终身大事上往往身不由己,先前我还怕那小子不合 你心意,委屈了师侄这么个可人儿,如今看来倒是师叔想太多了。」

  云中君手从师叔手中抽出些许,低声道:「师兄当世英才,弟子又怎会看不 上。」

  龙清瑶尚未发现云中君异状,口中打趣道:「既然如此可要把牢些了,昨日 你也看到,陛下把明凰公主都领了来,大胤皇族素来有宗族内联姻的传统,陛下 如此作为未必没有些什么别的心思,你可莫要一个不当心,被人抢了去。」

  这半是玩笑半是提醒的话语,云中君听了,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龙清瑶看在眼中,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晅儿哪里惹你生气了?」

  「不,此事与师兄无关。」云中君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颇为犹豫。

  在龙清瑶柔声追问与鼓励下,云中君深吸一口气终于吐露心声:「龙师兄是 个极好的人,师侄对宗门中长老的安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对龙师兄。。。。 实在生不出太多的男女之情。」

  「师兄他哪里都好,只可惜。。。。他不是女子。。」在师叔讶异迷惑目光 中,云中君一咬牙继续道:「师侄还是更喜欢与女子相处。。」

  此间秘事云中君素来少有对人提起,也是龙清瑶温婉和蔼,才让她放松之下 才和盘托出,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人都松了许多,小院中也一下静了下来。

  九州界中,阴阳调和、男女结合才是天经地义的正统,云中君身为正道魁首 太乙真宗的弟子,竟有这般想法,要知道当年龙清瑶破门出教,也不过是与大胤 皇族和太乙真宗不和罢了,若论离经叛道,尚且不如云中君此刻言语,若是公然 传扬出去,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龙清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手中一紧将云中君玉手拉过 几分,温和问道:「傻丫头,告诉师叔你是怎么想的?」

  龙清瑶脸上除了有些许意外外,眼中只有关切与爱怜,没有一丝一毫看待异 类的眼光,云中君眼眶微红将积压多年的心事倾诉出来:「师侄年幼时,有一次 误入宗内秘阁,看到了一些同门姐妹被妖魔侮辱玩弄的记录,从此以后越是了解 与北境的恩怨,心中越是隐隐对男子生出恐惧。。。。日子久了,便。。便。。。 」

  听了几句,龙清瑶也陷入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云中君说完才想到话语 有些不妥,迟疑道:「师叔,我是不是不该说。。。」

  「原来如此。」龙清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喜欢男子也好,喜欢女 子也罢,全是自己心意,这世间规矩虽多,却还管不到如此细处,顺从本心又有 何错?」

  云中君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此事在九州界太过离经叛道,就连师 傅也没有如龙师叔这般支持自己。

  「师叔。。。。」

  看到她愕然神情,龙清瑶轻笑一声道:「别忘了师叔当年也不怎么安分。」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位师叔性情刚硬行事强梁,当年为了镇北王之事, 同时与赢氏和宗门都闹得不可开交,连身为九五至尊的赢元昭都拿她没有办法, 最后索性破门而出独自隐居于涂阳小镇,玄清子师祖每次提起既头痛又是惋惜。

  龙清瑶自顾自说下去:「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若是不愿,谁也不能强迫于你, 宗门那里师叔可以替你去说,反正因为当年之事也。。。」

  「师叔不要。。。」云中君吃了一惊,忙道:「不用为了这点事再和宗内长 老冲突了,四灵合一之事本就势在必行,况且。。。。况且龙师兄他。。师侄本 也没什么不愿。。」

  龙清瑶看她惶急模样,既觉得无奈又有些欣慰:「你呀。。」

  「娘,云师妹。」

  龙凌晅从外走进院中,见两人正在交谈,便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院中两人极有默契地止住了方才的闺房秘语,龙清瑶随手将几案上尚未动过 的玉碗递了过去:「回来了?先喝些润润嗓子,这可是云师侄专程为你炖的雪莲 燕窝羹。」

  龙凌晅权不过两女盛情,接过玉碗喝了一口后道:「今日伯父先是将我身世 昭告群臣,遣了礼官去往镇北城通报,等行了冠礼后再授伯父先前许诺的加衔。 之后大半时辰都是在听他们争执,严丞相说九州中豪强占有土地辽阔,贫民无立 锥之地,其中尤其是四宗最甚,说要增改钞法税法,向四宗豪强加征赋税,朝上 百官争执不下,这些孩儿知之甚少也没有细听。」

  云中君闻言想说些什么,却被龙清瑶拉住:「多年前我便有所耳闻,不想这 么多年过去,严老头儿还是这套说辞,不过此乃大胤千年之顽疾,如今陛下与四 宗交好,此事倒不必太放在心上。」

  龙凌晅喝了几口羹汤,又想到什么,抬头道:「对了,还有一桩事,伯父说 大将军高世桀在虫花坳围剿妖魔一战中碌碌无为劳师靡饷,着令其闭门思过削俸 半年,大将军一职,暂由赢崇文代掌。」

  「什么?!」

  龙清瑶与云中君对视一眼,皆是悚然一惊。

  龙凌晅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那高世桀也不通兵法,就该换有 能者居之才对。」

  龙清瑶摇了摇头道:「晅儿你虽然聪敏,但生于化外,不谙其中关窍也是自 然,陛下点名着你前去旁听也有这方面考虑,你身为镇北王之子却是避不开这些 事情。不过今日时辰却是不早了,还是日后让云师侄给你讲讲其中的弯弯绕绕吧。 你们两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一趟辑魔司?」

  龙凌晅点了点头。

  龙清瑶转头对云中君道:「既然如此,云师侄烦你先去知会一声赢管事整备 车马,师叔还有几句话要跟你师兄说。」

  云中君会意离开,将小院单独留给了二人,云中君身影刚一消失在院门外, 龙凌晅便开口道:「娘,你是有什么事要叮嘱么?」

  龙清瑶却没有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龙凌晅面前,细细地为他整理了一下 衣襟,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之宝。

  龙凌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将手中玉碗放回小几上,纳闷道:「娘,你到 底要说什么?」

  龙清瑶这才收回目光开口道:「你出去时候,娘和云师侄聊了不少,这次是 想问问你对她怎么看?」

  龙凌晅一愣,挠了挠头:「云师妹。。。她人生的得美,对我也很体贴。」

  龙清瑶轻笑一声:「我是问你,喜不喜欢人家?」

  她问得如此直白,龙凌晅竟不知如何回答她,怔了会儿才轻轻点头。

  「你这孩子,」龙清瑶笑骂道:「宗门内多少青年才俊紧盯着,你倒好,送 到门前,反还不情愿起来了。」

  「那可没有,孩儿当然是喜欢云师妹的,」龙凌晅辩了两句,尴尬道:「娘, 你支开师妹就是为了问这个?」

  「自然不是,只是娘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丫头,所以才多问一句,知道你们互 相有意也是放心了。」

  龙凌晅听到互相有意四字也是一喜,正待要问时,却见龙清瑶收敛了笑意, 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翠莹莹的玉坠——正是那枚太乙真 宗的开天之宝青龙坠。

  随后,又取出一方洁白如雪的白绡,小心翼翼将那枚宝坠层层包在其中,这 才递给龙凌晅。

  「这枚青龙坠是宗内千年传承之宝,理应由当代神女执掌,你将其收下,一 会儿你们去辑魔司忙完正事,待无人时将此宝交给君儿,从此以后便归她所有了。 」

  道理是这般,但为何要等四下无人时?龙凌晅怔怔接过宝坠。

  龙清瑶见他仲怔有些感慨道:「此宝乃开天所留,对宗内非比寻常,又是伴 你长大,上面后刻的三字虽来历成谜,却也必然于你有莫大干系,当作定情之物 最是合适不过,你将宝坠托付,君儿她聪明伶俐,必然知你情意。。」

  如此一说龙凌晅便全然明白了,喜道:「娘,有劳你费心了。。」

  龙清瑶摆摆手道:「知道了可还不快去?君儿可还在等着你呢。」

  龙凌晅应了一声将宝坠收入怀中,喜哄哄出门去了。

  龙清瑶目送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的温情笑意才一点点淡去, 接着转身,缓缓走进内堂,反手关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屋内一下昏暗了许多,龙清瑶走到妆台前,对着梳妆铜镜,静静地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叹了口气后,她伸出纤纤玉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外衫滑落,接着是中衣,最后是贴身的亵衣……

  不多时,一具白皙丰美、毫无瑕疵的赤裸娇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铜镜之中。

  那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二十载岁月并未在她身 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赋予了她少女所不具备的成熟韵味。胸前双峰饱满挺立, 顶端两点嫣红如雪中红梅,腰肢纤细而柔韧,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笔直的 双腿,小腹至腿心阴阜光洁莹润,几点暗红痕迹似乎是几个小字,却又在镜中模 模糊糊看不清楚,只引的人无限狎思。

  这是一具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疯狂的绝美肉体。

  然而,龙清瑶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却是复杂迷茫,自己已经不再是二十年 前那个年轻少女了,眼前这具丰腴白美的胴体让她既觉得熟悉又极为的陌生,脑 中对于过往的经历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厮杀火并的那一天,再之后便一下子到了虫 花坳暗无天日的石室之中,中间一大段的空白让她既渴望知晓,又不言而喻的恐 惧畏缩。

  她微微皱眉,目光在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上游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 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被遗忘的过往。

  合欢宗将她移到九州之中必然有所图谋,又大费周章抹去她这一大段记忆以 掩盖其中秘密,若是能够找回曾经失去的记忆,那么妖魔的图谋必将现于昭昭天 日之下,只是。。。解开那层残酷的遮蔽,其中真相的代价,她真的能够承受么?

  镜中人美艳不可方物,镜外人却神色迷惘。

              第八十一章:讯问

  阙都 辑魔司大狱

  阴暗潮湿的囚室里终年弥漫着一股霉烂与血腥混合的腐臭,这里与别处监狱 不同,专一用来关押与北境妖魔有干系的妖人,一旦进来便鲜少有人能活着出去, 与之比起来虫花坳那方小小囚室都不知道好上了多少。

  地上铺的干草不知换了几匝主人,早已烂的没边,狄坤已经在这里待了几日, 从合欢宗到大胤,不过是从一处囚笼换到了另一处,这又怎不让人心生郁闷?虽 是没给他上什么囚具,可这跟罪囚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眼 下他不禁有些后悔当日色欲熏心做出的鲁莽决定。

  当日在虫花坳事发之后,他原本想寻个机会逃之夭夭,奈何那呼延绯不知受 了谁的授意,终日阴魂不散的跟在身后不言不语寸步不离,待到龙卫军班师回阙 时,更是与那西门狗贼同等待遇,被当成罪囚押解回阙都,直接关进了这辑魔司 的大牢。

  最让人不安的是在此深狱之中,他像是被被人遗忘了一般,除了送饭的狱卒 根本无人过问,即使是送饭也不过是一日一送,隔壁深处那间囚室倒是隔三岔五 来人问候,惨叫哀号不时传来,要问住的是谁,不言而喻。

  「吱。。。。。。。」

  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轻响。

  有人下来了?可今日明明已经送过饭了,又是去拷问西门的人?狄坤精神一 振,从薄的可怜的烂草堆上爬起来,扑到木栏边向外张望。

  伴随着灯影摇动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角处转出一男一女两道人影,男的乌衣 描金,相貌俊俏,女的衣裙淡青,如一朵仙葩临凡,两人衣饰相貌俱是不凡,走 在阴森狱中,如天开一线将日光下洒到这不见天日之处。

  一名狱卒手提灯笼在前为二人引路,行将到狄坤门外,叫他看清了来人相貌。

  「师。。。。」

  看清来人相貌,狄坤心中一喜,开口才唤出半个字,却见龙凌晅目光在他身 上一掠而过,丝毫没有停顿的从他门前径直走了过去。

  与他并肩而来的云中君,面纱下更是投来一道不善的目光,让狄坤将到嘴边 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

  狄坤心直往下沉,看来事态还是朝最坏一面去了?

  几人一直走到甬道尽头的一间囚室前停下。

  「狄坤那边。。。怎么处置?」

  龙凌晅看着面前铁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先做了正事,再说吧。」

  说罢推开铁门推门而入。

  囚室中央,一张浇筑在地上的铁椅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人影,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囚衣,两根粗大的铁链穿过他双肩琵琶骨,鲜血早已干涸成黑 褐色的血痂,将囚衣染的红黑一片,腥腐难闻。

  正是昔日自诩风流的画皮公子西门宸。

  听到动静,西门宸勉强抬起头,他的脸已经肿胀变形,眼睑被血痂糊住,只 能勉强睁开一条缝。见到有人来,他嘴角牵动,似乎想笑,但他满口牙齿被云中 君绞落大半,这一笑,牵动伤口,显得比鬼还要狰狞难看。

  「哼,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同来狱卒知晓此次下来两位都是贵人,急于卖弄之下,二话不说便上前拉动 墙上机括。

  在咔咔声响中,木轱辘转动,梁上下吊铁链瞬间绷紧,将西门宸硬生生从铁 椅上吊起,穿过琵琶骨的铁链摩擦着骨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呃啊——!!」

  一声痛苦嘶吼中,西门宸整个人悬在半空,只有脚尖勉强能点地。但他身体 虚弱,根本站不稳,越是挣扎,铁链便钻得越深,痛彻心扉。

  在西门宸惨厉哀嚎声中,狱卒退后一步恭敬道:「两位大人,这贼囚被我们 兄弟关照了两日,倒也不过如此,比初来时可乖顺多了。」

  云中君螓首微点以示嘉许,接着漠然看向西门宸道:「这两天的滋味如何, 还算好受吧?」

  西门宸身子随铁链微微晃荡,却诡异地保持了沉默,不知是强自忍耐,还是 畏惧这两日的痛苦折磨。

  云中君也不以为意,接着道:「说罢,合欢宗为何将龙清瑶墨雪瑜从北境移 到阙州?」

  西门宸头抬了抬,终究是没能成功,几个字词断续飘出:「我。。。不知道。 」

  「若是你爽快些,或许还能有个痛快下场。」云中君冷笑一声:「不然我可 以保证你下半辈子永远烂在这辑魔司的牢狱之中,记住,是永远,在这期间可不 会让你轻易就一死了之。」

  狱卒配合地再次拉动机关,西门宸的双脚彻底离地,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 悬挂在空中,痛苦地抽搐着。

  龙凌晅在一旁默默看着,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崩解开来,化为一股热气涌上喉 间,喷入心房,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心生不忍,但在这些日子的经历后,尤其 是想到母亲在妖魔手中遭受的屈辱折磨,他只觉得莫名的快意,甚至萌生一种自 己亲自动手的冲动。

  在两位大人面前这罪囚竟还推三诿四,狱卒见此顿生羞恼,挂定了机括,从 墙上解下一只红漆葫芦,仰脖大喝了一口,旋即鼓腮一喷,一蓬细密水雾登时将 西门宸周身笼罩其中。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浓浓的酒气弥漫,那红葫芦中装的竟是极浓的烈酒, 西门宸浑身数十创被酒雾浸润后,痛的在铁链悬吊下翻卷抽动,嚎叫声都逐渐低 了下去。

  龙凌晅道:「既然不知道,那就换一个问题,你们为何要甘冒风险,从阙都 劫走狄坤?狄坤身上到底有什么异处?」

  西门宸头颅委顿,再没发出一声声响,狱卒面色一变正要上前,被龙凌晅拦 住,屈指在他口鼻间一试,侧首向云中君道:「痛晕过去了,人还有气。」

  云中君也是蛾眉微皱,看来那红葫芦中所装的烈酒还掺有别的霸道药物,用 在西门宸身上着实鲁莽了些,这淫贼可不能这么轻易死了,点指那名狱卒道:「 不要动刑了,你上去请泉捕头下来一趟。」

  那狱卒有些不甘,但还是应了一声转生离去。

  云中君转头对龙凌晅道:「师兄,此淫贼作恶多端,你若是心中不忿尽可拿 他出气。不过这厮名列合欢宗合欢四将之列,虽说有些名不副实,但也是少有能 逮到的大鱼,不可轻易让他死了,你若是没什么把握,或是不愿脏了手,不妨一 会儿让泉捕头出手,他长于此道,自有一套独门法子。」

  「便让泉捕头出手吧。」龙凌晅点了点头,接着道:「说来我记得墨屠也是 合欢四将之一?没想到这西门也能与那等人魔同列?」

  云中君点点头:「合欢四将已经是合欢宗中首屈一指的高位,上古传说中便 有所提及,其中两人在当年大战后便生死不详,墨屠也是后来才补上其位。至于 这淫贼这点微末修为也能名列其中,小妹倒是有点猜测。」

  「当年墨屠尚未叛逃之时,曾为渊渟门立下大功,便是斩杀了当时的合欢四 将之一,记得没错的话那名合欢宗长老便是西门氏,这样看这西门宸多半是填补 了祖上空缺的名额罢了。」

  龙凌晅一时恍然:「原来如此,不过这西门宸武功平平便能窃居如此高位, 看来合欢宗中后辈着实良莠不齐。」

  两人闲话片刻,那上去请人的狱卒却迟迟未归,云中君有些不悦:「泉捕头 兴许有事,师兄稍候,我亲自上去看看。」

  说罢,她也转身走出了囚室。

  云中君这一去,此间只剩下了龙凌晅与西门宸独处一室,他在囚室中来回踱 了几圈仍未见云中君下来,百无聊赖下索性从一旁的器具架上取下一柄皮鞭,转 头向西门宸看去。

  啪!啪!

  鞭声清脆,风声猎猎,但西门宸昏迷之下只本能的发出几声痛哼,不知是身 子木了还是干脆连惨叫之力都没了。

  龙凌晅抽了几鞭不见他反应也觉得索然无味,正要放下皮鞭时,见西门宸如 此昏沉,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前几步,用鞭柄挑起西门宸垂下的头颅,看过他 确实昏死过去后,伸手将他的裤子一把拉到了膝盖处。

  当初在听雪楼凤鸣阁中,云中君与呼延绯曾言他下体与寻常男子不同,这让 他一直耿耿于怀,既是好奇又是忐忑。

  如今正好有个现成的寻常男子摆在面前,何不趁机验证一番,以解心中之惑?

  西门宸两腿间,一条粉白的肉茎软软垂落,末端圆滚滚的,无棱无角。

  龙凌晅心中一松,小心起见,他又用鞭柄挑起那话儿,上上下下仔细端详, 一条肉茎直直伸向小腹,根部光秃秃,同样未见云中君口中的男子阳睾,除了小 腹胯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发以外,与自家并无甚么分别。

  到此龙凌晅彻底放下心来,云师妹她们当日多半是在跟自己玩笑,若非如此 便是两女没什么见识,想来也是,两位师妹尚未出阁,又去哪里见得到男子阳物? 谬误之下,连带着自己忐忑许多天。

  这时,远处传来铁门开启声,龙凌晅连忙将西门宸的裤子提上,整理好衣物。

  静候片刻,两人推门而入,跟在云中君身后一人鹰鼻深目,正是在辑魔司供 职的泉捭阖。

  泉捭阖眼眶下看向龙凌晅的眸光有些复杂,既有嫉妒,又有羡慕,甚至还夹 杂着一丝隐晦的痛恨,云中君背对着他一无所觉,点指向西门宸道:「泉捕头, 这淫贼一意推诿又熬不过刑,还请你出手试他一试,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疯卖 傻,不过当心不要伤了他性命。」

  泉捭阖点头应下,转身从刑架上取下两根用绳索相连的古怪铜棍。

  此物古怪,龙凌晅只静静看他施展,只见泉捭阖将西门宸的右手食指放入两 根铜棍之中,圈转皮绳绞动。

  咔。。。咯!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龙凌晅与云中君听得清清楚楚。

  啊。。。!

  十指连心,指骨被碾的粉碎下,西门宸硬生生痛醒,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此 刻他目不能视,还未发现面前早已换人:「我不知道。。。你们问的我真的不知 道。。。」

  任凭他如何哀号求饶,泉捭阖都充耳不闻,好整以暇地将他另一根手指放入 铜棍,再次用力。

  咔。。。!

  泉捭阖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做一件赏心悦目的趣事,不多时西门宸右手五 指连带掌骨尽数被碾碎,看到他手掌像破布袋一样软软垂下,泉捭阖这才满意地 站起身,回首瞥了龙凌晅一眼,似乎是在卖弄自家手艺。

  龙凌晅皱了皱眉头,非是他手段狠辣,而是这位泉捕头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 太过古怪,或许刚才那狱卒请他不下另有什么缘由,非得云中君出面他是不肯下 来。

  泉捭阖按动一旁机关,铁链倏地一松,西门宸再次瘫软摔在那张铁椅之上, 受了这些个折磨,他再无生念只求一死。

  「西门兄说哪里话,哪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泉捭阖微笑着从旁拖过一只 木桶,撕下西门宸囚衣半截袖管,蘸了水小心地为西门宸擦拭手臂上伤口,语气 温柔得怪异:「痛吗?」

  西门宸只觉伤口一阵清凉,痛楚稍减,舒服了许多,张口问道:「你……你 要干什么?」

  「这是上好的蜜水。」泉捭阖微笑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引来蝇虫在你伤 口中产卵化蛆,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看到蝇虫如何在你身上安居乐业。。。不 过你放心,这个过程你是死不了的,我们辑魔司这点补药还是出得起的。」

  西门宸闻言,只觉那原本清凉舒服的液体莫名变得黏腻恶心,仿佛已经看到 蛆虫在自己身上孔洞中爬进爬出的一幕。

  「你们还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泉捭阖不动声色一手伸到背后比了个手势,示意时机已经成熟,云中君直接 开口道:「龙清瑶与墨雪瑜为何会被移到阙州?」

  「这是魔师大人吩咐的。。。内情我也不知。。。对了,魔祭!听人说好像 与什么魔祭有关?」

  泉捭阖一番摆布下,这西门宸果然乖顺许多,龙凌晅好奇之下上前从那桶中 蘸取少许,凑到口鼻间嗅了嗅,全无一丝甜意,竟是寻常清水。泉捭阖先施以辣 手示威,再连哄带骗将这淫贼吓得心防崩溃,果然有几分手段。

  「狄坤的事我也不知,是。。。是墨念澜干的!他是墨屠之子,是合欢宗少 主。。。」

  这个名字从未听过,墨屠那阴森老魔竟然还有子嗣?龙凌晅与云中君换了个 眼神,各自精神一振,接着讯问西门宸,只可惜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获,就连墨 雪瑜身上所中的噬心虫是从何得来也是一问三不知。

  这西门宸名列合欢四将,但终究年轻识浅,看来在合欢宗内也并未得到魔师 多少信重。

  云中君叹了口气道:「今日先到这里吧,淫贼也是所知不多。」

  不过泉捭阖却不这么认为,手中半截衣袖擦到西门宸头面脸上,一点点擦净 他脸上血污,口中啧啧:「你看你生的这副好相貌,这几个空洞正好给虫子做个 窝。。。再是适合不过。。」

  「不。。。不要。。。我知道的都说了。。」

  「眼下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事?」

  随着脸上的血污被擦净,西门宸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的脸,只见他口唇颤抖 翕动,在泉捭阖期待目光下,颤巍巍说出几个字:「泉师兄。。。是你吗?」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泉捭阖手一抖,木桶差点打翻。

  云中君目光闪了闪,似笑非笑:「泉捕头,没想到你跟合欢门下都沾亲带故? 」

  「云大人!休听这厮胡言乱语!」泉捭阖霍地站起,脸色铁青,抬手赏了西 门宸一巴掌,重新按动机关将西门宸吊起:「让你这淫贼再血口喷人!」

  「且慢。」

  龙凌晅将泉捭阖拦下,盯着西门宸问道:「你认识他?」

  西门宸目光迷茫,摇了摇头:「不。。。不认识。。。只有些熟悉?」

  「那你怎么知道他姓泉?」

  泉捭阖面色惶急正要上前,被云中君眼神制住,只能站在一旁,眼中含怒恨 不得堵住西门宸的嘴。

  「不认识。。」西门宸面显痛苦之色,口中含混:「看到他。。泉师兄。。。 只知道。。。」

  无论如何盘问,西门宸翻来覆去只能记得泉师兄三个字,至于其他细节,与 盘问他合欢宗之事一样,一概不知。

  「罢了,这厮多半是头脑坏了,再问也是无用,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龙凌晅沉思片刻,示意云中君不用再问了,果决之极转身就走。

  出了囚室,泉捭阖快步追上两人,急切解释道:「云大人,属下出身散修, 后拜入凌云宗门下,艺成之后便在辑魔司中效力,与妖魔断无一丝一毫的干系, 请大人。。」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的为人,况且你的典籍文书早已在辑魔司中造册留档, 写的极为清楚。」云中君冷漠地打断了他:「不过你也不再适合过问此犯一干事 宜,我会向褚大人原原本本讲明此事,请褚大人在司里另行派人审问。」

  说罢,她与龙凌晅转身离去,只留下泉捭阖站在原地,恨恨盯着身后的囚室, 眼中怨毒难明。

  出了大狱,两人一路沉默,直走到门口,赢礼身为赢氏家仆一路随侍到此, 此刻已经与车马等候多时了。

  即将离开辑魔司,云中君才打破了沉寂。

  「师兄,狄坤那里你还没打算好吗?」

  「一出来便觉得清爽许多,下面大狱中那味道实在肮脏气闷。」龙凌晅没头 没脑感慨了一句,接着道:「狄坤。。。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不能总是关着, 还是先接回太乙别院,再做打算吧。」

  他将一枚令牌交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赢礼,嘱咐他去提人,从辑魔司这等重 地提人需胤帝赢元昭手令,再去辑魔司首脑处换取信物符令,符令他早已请下, 只是有些难以决断,才拖了如此许久。

  马车缓缓行驶在阙都的街道上。

  「师兄,看到那恶人如此惨状,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爽快些。」龙凌晅点点头接着皱起眉头道:「不过他竟然认识泉捕头, 还叫出了师兄,实在太过蹊跷了。」

  「泉捭阖在外公干抛头露面,知晓他相貌姓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妖人狡 诈,熬不过刑下有意攀咬浑水摸鱼下,说什么胡话都不奇怪,师兄倒也不必多虑。 」

  龙凌晅心中一动:「师妹你既然不信,又何必对泉捕头说那话?」

  「不论两人是否真有干系,他都应避嫌此事。」云中君转而微笑道:「况且 这厮也不正经,遣人去请他还拿腔拿调,吓他一吓也算是为师兄出口气。」

  龙凌晅这才恍然,泉捭阖对自己目光中的复杂敌意确有其事,以云中君聪敏 也并非全无察觉,方才那番言语不过是借题发作罢了,想到此节胸口一处蓦地热 热地。

  「怎么?师兄还有什么心事不成?」

  龙凌晅犹豫了一下,探手入怀:「云师妹,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哦?师兄是专程备了什么大礼不成?」龙凌晅长于化外,虽是为人倜傥, 却又讷于情事,云中君不防他有这么一出,颇为意外。

  一时间美眸倏然亮起,炯炯放光紧盯着龙凌晅伸入怀中地手,取出一团白蒙 蒙物事。

  云中君接过好奇打开,一看之下,竟是那枚青龙坠,被外层白绡紧紧包裹其 中,还带着龙凌晅地体温。

  她没想到会是此物,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宝物,又看了看那方用来包覆地白绡, 脸上突然飞起两朵红云,娇艳欲滴。

  龙凌晅这些日子与她亲昵许多,看着眼前佳人玉容生晕的娇美模样,心中一 荡,无师自通地上前拥住她,对着那张娇艳的红唇吻了下去。

  云中君身子一僵,果然如龙清瑶所说,没有什么反抗任由他吻了个正着。

  美人娇躯软若无骨,带着淡淡的幽香,唇瓣温润柔软,仿佛一汪春水,一经 贴上便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龙凌晅头一回与女子如此亲密接触,只觉心神荡 漾,两唇稍接便觉得头脑一晕,除了软腻温润,此刻再无一丝一毫别的念头。

  良久,龙凌晅才如梦初醒般松开,向后缩了缩,不知方才自己怎么生出如此 大胆动作,有些慌道:「对。。对不住。。。师妹,你太美了。。我太喜欢你了。。 。我刚才不知怎地。。。就。。。」

  云中君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坠和白绡,眼神迷离。

  「这是……清瑶师叔让你给我的?」她轻声问道。

  「是。。。」被云中君一眼看破,龙凌晅尴尬道:「娘说你聪明伶俐,看到 东西就会明白我的心意。」

  「哼。。」云中君突然恨恨轻哼了一声:「这那还能不明白?」

  说罢,她起身挑起车帘,向外道:「不回太乙别院了,改道听雪楼。」

  「是要去寻呼延师妹么?」龙凌晅一愣。

  云中君回身往后一靠,身子微微倾斜,向龙凌晅靠了靠,没好气道:「离火 神宫在阙都自有落脚处,绯妹可不住在听雪楼。怎么?刚才还说喜欢我,现在又 惦记上我家姐妹了?」

  「没!没有没有。。。」

  云中君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靠在车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龙凌晅不知道女人为何说变就变,一时也不敢再问为何改道听雪楼,索性就 此沉默不语,车厢内再无一丝话语,气氛静默而又旖旎,唯有被层层白绡包裹地 玉坠,被一只白皙莹润地纤细玉手紧紧攥在掌心。

             第八十二章:天意之誓

  阙都,太乙别院。

  一间布置雅致的精舍内,狄坤正在房内来回踱步,看上去像在思索什么,实 则脑中一团乱麻,茫然又迷惑。

  这两天,他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在虫花坳中受尽墨屠黑螯魔 蛛与西门宸胁迫威逼也就罢了,到了虫花坳被破后,又跟西门宸一同被发去辑魔 司那暗无天日的大狱里蹲了好几天,忐忑煎熬之极。好不容易见到了师兄龙凌晅 两人,谁料两人对他视若无睹,就像看到了一个无关路人。

  就在他以为下半辈子要烂在这鬼地方的时候,却又莫名其妙地被放了出来, 一路带到了这太乙别院,洗沐更衣。

  这精舍所用食具器皿只能说简朴,但比那阴暗潮湿充满血肉腐臭的大狱不知 好上了多少倍。

  可狄坤心里却仍旧是忐忑不安,眼下最要紧是,虫花坳石室中发生的事,龙 清瑶到底知道多少?如今寄人篱下,这直接决定了四宗如何看待他,但这几日诡 异的经历让这一切成谜。

  只可惜这一切不是他靠闭门苦思就能抓到背后脉络的,狄坤停下脚步,眉头 紧锁正觉头痛时,鼻端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香味。。淡雅出尘,似乎是女子体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狄坤心中一动,猛地转身看向门外,不等他真个转身,喉间便是一凉,传来 微微的刺痛感。

  一件锐器,已经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咽喉要害。

  狄坤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缓缓转动眼珠眼神下瞥,抵在自己喉 间的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小巧玉簪,此时正被一只白皙纤长的玉手捏在指间,这只 手姣美修长,如一只美玉雕刻而成的翩翩玉蝶,其主人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玉人, 只可惜玉簪在手,直抵咽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穿自己的喉咙。

  会是谁呢?狄坤不自主举起双手,眼珠一点点从玉簪向后移,小半截光裸的 手臂,白色衣裙,最后是一张清丽绝俗却又冷若冰霜的绝色俏脸。

  「龙。。。」

  狄坤刚要开口,那枚玉簪便向前送了一分,喉间刺痛加剧,他不得不保持着 举手之态,在玉簪的逼迫下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床榻上,那枚逐步进逼 的玉簪才堪堪停住。

  狄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碰到那锋利的簪尖。

  「是。。是你让师兄把我放出来的?」

  龙清瑶没有回答,那双美眸锋锐如剑,紧紧盯着他,漠然问道:「姓名?」

  狄坤愣了一下。

  他稍有迟疑,那枚玉簪在龙清瑶手中跳了跳,仿佛一条随时会暴起的白蛇。

  狄坤眼皮一跳,不敢犹豫,急道:「狄坤!我叫狄坤!」

  「出身?经历?」

  狄坤明白过来一些,用之前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应该叫服从性测试?

  锐器在喉下,他老老实实顺着龙清瑶的意思,除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外,将 这一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从初到灵台山,被赤元子收录门下,再到下 山后的种种遭遇,一直到被墨念澜掳到虫花坳,尽数说了一遍,不过他也留了个 心眼:「至于到虫花坳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龙清瑶静静地听着,将狄坤所说与龙凌晅之前的转述一一对照,两者大体吻 合,看来狄坤还算老实。

  狄坤小心察言观色,见她面色稍缓,心中稍定,试探着问道:「师兄人呢? 他放我出来,为何。。。?」

  「不用想了。」 龙清瑶冷冷地打断了他:「他去了别处,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

  「你说的这些,大体都过得去。」龙清瑶目光转柔美眸微眯:「只是嘛,晅 儿说你来自九州之外,在到灵台山之前的事,说的不清不楚。」

  狄坤心中一紧,九州之外和魔魂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秘密,最怕的便是由此牵 扯出转世之说。

  他心中慌乱,口中胡乱搪塞道:「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眼前一黑, 便到了灵台山。。。。至于之前的。。。九州之外的事。。。已经想不起来了。。。 。」

  龙清瑶轻轻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狄坤简直不敢相信,他慌乱之下编造的说辞实在经不起推敲,连他自己都不 会相信,竟然这么轻易便蒙混过关了?

  狄坤正值暗自庆幸,龙清瑶接下来的突兀话语,却让他如遭雷击。

  「脱下裤子。」

  「什么?」

  龙清瑶没有耐心重复话语,只是手中玉簪微微向下,点指向他胯下,言下之 意再明显不过。

  狄坤看了看玉簪簪尖,他毫不怀疑这件寻常发饰在龙清瑶这等人物手中的威 力,双手忸怩伸向腰带,缓缓将裤子往下褪,露出了两腿间那根因紧张而有些委 顿软垂的肉茎。。

  龙清瑶面无表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软趴趴的东西,只可惜男人委顿之 下,这跟肉茎在其手中像条赖皮蛇一般没什么生气,就与寻常死肉无异。

  不过龙清瑶极有耐心,捏住头冠拎将起来,将其整条置入掌心,葱指圈转轻 轻捋动起来。

  「嘶。。。」

  狄坤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捉摸不透龙清瑶的用意,但她掌心滑腻温热,指 腹柔软如棉,轻箍住肉根从头到尾滑动时,那触感实在酥麻蚀骨, 只片刻功夫, 便被她勾动小腹邪火,原本委顿不堪的肉茎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迅速充血怒 涨,眨眼间便昂首挺立,化作一根青筋暴起、狰狞可怖的紫红肉蟒。

  自家肉根在龙清瑶手中如此俯首帖耳,狄坤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好在龙清瑶 神色专注在掌指之间,确实没有看他,不过即使是这样,狄坤依旧是心中忐忑, 两眼紧盯,不知她欲意何为。

  龙清瑶美眸低垂看着手中那根迅速壮大、散发着浓烈雄性气息的巨蟒,眼底 闪过一丝迷惘,方才她的手一触碰到这根滚烫的肉棍,便自发地知道该如何侍弄,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那份陌生的熟稔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狄坤那根肉龙在勃起后粗大黝黑,与方才无精打采的模样判若两然,龙清瑶 那白皙娇嫩、宛若葱根般的玉手,纤细的皓腕竟与那狰狞的柱身粗细相仿。

  那紫红色的巨物挣起后在她掌中不时跳动,她竟有些握不住,只能勉强圈住 大半,指缝间溢出些许皮肉,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将龙清瑶原本如冰雪般 白皙的手掌烫得微微泛红,她轻轻捋动两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敏感至极的 冠沟,揉得狄坤舒服得浑身酥软,头脑迷惘。

  「舒服吗?」

  一句话语突兀从青丝下飘来,依旧是冷冷淡淡,语气却柔和了许多,莫名夹 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宛若钩子般勾人心魄。

  「舒。。。。」狄坤点了点头,嘴巴微张便要回答,不料又是一句讯问紧追 而来:「是你墨雪瑜种下噬心虫么?」

  狄坤险些便要开口应下,等听清楚后,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龙清瑶转过脸来,一手握着狄坤肉根,脸色满是玩味之色。

  狄坤醒转过来,惊怒交加:「你诈我?」

  险些就被她套了话去。

  龙清瑶听到他话语,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可不要忘了,西门宸说他 在石室中留下了一枚留影石。。」

  狄坤心中暗道要糟,当日离开石室时,他曾有意环顾寻找,却没看到丝毫蛛 丝马迹,看来是龙清瑶或是云中君先他一步,取走了此物,有此物为证,他的所 作所为可说是一清二楚。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苦笑道:「既然那枚留影石被你拿走了,那 你自然都知道了。。。」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龙清瑶嘴角继续上翘,拉出一个曼妙弧度:「这次才 是诈你的,石室中并没有找到什么留影石。」

  「你。。。!」

  狄坤一时为之气结,险些被气的吐血。这女人。。果然像魔魂说的那样,心 思缜密狡计百出,当日一味隐忍,骗过西门宸后暴起发难,西门狗贼现在还在辑 魔司大狱中被吊着。自己小心警惕之下,还是中了这连环套。

  被人当面揭穿,狄坤也懒得再辩解了:「既然如此,要怎么处置,都悉听尊 便了。」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处于他预料的是,龙清瑶并未就此多说什么,相反,胯下那只玉手依 旧没有停下,滑腻的触感仍在不停传来,温柔之极地轻轻套弄着他的肉根。

  「你相信天命吗?」

  狄坤眼皮一跳,又是天命?龙清瑶怎么跟墨念澜魔魂他们一套说辞?

  「我听说你来自九州之外,便知道你是天命之人,非天命所钟,谁又能隔空 破界?」

  狄坤隐约明白了些,方才问及自己跟脚时,自己说的漏洞百出龙清瑶也没有 深究,推说记忆不清时,龙清瑶也泰然信之,毕竟她自身也记忆有所缺损。

  唯一可虑的是,所谓天命到底是什么?龙清瑶似乎对此并不陌生,她又究竟 所知多少?

  龙清瑶接着说道:「你对我四宗门下做下如此行径,其行与妖魔无异,按理 说,应当把你关进辑魔司,跟那西门宸作伴,终日受难就此度过余生。不过嘛。。。 。」

  「不过你身份有异。。。加之又是出自赤元子前辈门下,他对我与晅儿有再 造之恩,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倒也不便将你就此送出去。。。。如此一来,不是 不能就此按下,为你遮过此事。」

  狄坤睁开眼睛,满脸狐疑,龙清瑶有这么好心?

  「不过嘛,也有条件。」龙清瑶慢悠悠道:「渊渟门那边有意为墨师侄寻一 位伴侣,好解她噬心之厄。你若是能从此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好好善待雪瑜师 侄的话,我可以为你说项,推动此事。」

  这两日,墨霜瑾曾来询问当日石室中发生之事,也旁敲侧击询问狄坤其人, 龙清瑶当日一看墨雪瑜的症状,便知道她同样莫名身受噬心虫禁制,两下对照, 不难猜出墨霜瑾地来意。

  这个条件对于狄坤来说太过优厚,还不如说是送上门的好事。

  「第二个条件嘛,」龙清瑶接着说道:「既然你愿意为墨师侄纾解噬心之厄, 我也同样需要你相助,此外,还要你帮我寻找失去地记忆,不过也不白要你的, 作为交换,我可以代替赤元子前辈传你一些武功拳脚。」

  还有第二个条件,但听完后狄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来武功倒是其次, 两个条件中既有墨雪瑜这般美貌少女长久相伴,不时还能享受龙清瑶地少妇风情, 当日在虫花坳中一用之下,至今仍旧色授魂与。

  念及当日销魂体验,在美人玉手服侍下,狄坤也是飘飘然起来,竟主动问道: 「还有什么条件吗?」

  「自然是有的,最后一个条件嘛。」龙清瑶看向他,唇角似笑非笑:「赤元 子前辈曾说你日后必成大器,不过嘛,成大器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我要求你, 从此奉晅儿为主,从此忠于他,相助成就大事,不得有丝毫二心。」

  前两个条件说来不痛不痒,反让狄坤占尽了便宜,到了最后终于图穷匕见。

  「这跟卖身契又有什么区别?!」

  「不错,就是卖身为奴。」龙清瑶轻笑一声,原本消失不见地那枚玉簪倏然 一跳,再度跃入她指间,轻轻戳在狄坤肉龙根部。

  狄坤感到阳根底部一点锋锐寒意轻微刺痛,沿着肉根沟壑青筋,慢悠悠一点 点向上划去,眼看那点微凉刺痛就要游走到龟冠,再到马眼处:「住手!我答应! 」

  「我答应了,从此奉师兄龙凌晅为主,辅佐师兄绝无二心!」

  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答应混过这关也就算了。

  「好,很好。」

  「不过口说无凭,应当立字为据才是。」

  龙清瑶说着,扯过狄坤半截衣衫,手中玉簪一闪,已是齐齐整整将布帛划下 半幅来,这枚玉簪在其手中竟是锋锐如斯,看的狄坤暗自心惊,又有些庆幸刚才 果断服软。

  「咬破手指,以血为书。」

  狄坤无奈照办,写了几笔后,脸上突然仲怔郁闷,停了下来。

  「怎么,要耍什么花招吗?」

  狄坤抬起脸来,写满苦色:「我。。。有几个字不会写。。」

  这九州界与他原来所处世界大致相通,语言也相差无几,因此沟通无碍,独 独这文字上要繁复许多,至少这龙凌晅三字他便不识,写到师兄两字时无奈停下, 龙清瑶不知此节,只当他有意耍浑,玉簪深深刺入他掌心蘸取鲜血后,在布帛上 为他写了一遍,让狄坤有样描样。

  待狄坤写完,龙清瑶取过布帛,轻声读了一遍:

  「本人狄坤,在此立誓,忠于师兄龙凌晅,为其前驱,不得二心。七境之上 冥冥天意为鉴,若违此誓,九州共诛。」

  龙清瑶看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当着狄坤地面,随手将布帛放到 一旁的烛火之上。

  火苗舔舐,布帛瞬间化为灰烬。

  奇怪的是,那布帛被燃尽后,灰烬并没有散落,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风牵 引着,在半空中飘飘浮浮,旋转不定。

  龙清瑶一手掐了个决,另一手玉簪虚空一引。远处桌上一只盛满清水的瓷碗 凌空飞来,稳稳落在她手中。

  那团灰烬仿佛受到了召唤,恰好落入碗中。

  龙清瑶用玉簪将灰烬和水调匀,递到狄坤面前:「喝下去。」

  狄坤木然看着这碗诡异符水,面露犹豫。

  龙清瑶将碗递出也不再看他,自顾自站起身,解开自身腰间系带:「是干脆 点喝下符水,还是就此作罢,回那辑魔司去?全在你一念之间。」

  皎白的长裙滑落一角,狄坤才发现,龙清瑶除了这一件白裙外,里面竟是没 有一丝一缕地衣物,随着衣裙下摆解开,直接就露出了下面白皙修长的玉腿和丰 满挺翘的臀瓣。

  龙清瑶足尖轻点,勾来床边一段脚踏,单足稳稳立于其上。接着,她半蹲下 身子,雪臀悬空,正对着狄坤那根昂扬怒挺的肉蟒。

  狄坤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感到自家肉根冠头被一处温热湿润的所在吸入了 半截。那处所在紧致而滑腻地小嘴,正将他的龟头噙在其中半吞半吐,点点晶莹 的花液从中滴落,沿着龟冠沟壑,一路蜿蜒向下,温热湿润。

  龙清瑶拢了拢青丝青丝,美眸斜眼睨来:「还没想好吗?」

  狄坤吸了口气,事态至此,那还容得了他反悔?当即举起瓷碗,仰脖间一饮 而尽。

  说来奇怪,那看似粘稠的符水入口即化,一溜烟滑落喉间,甚至不给他丝毫 犹豫反悔的机会。

  符水落肚,便即消散无烟,与此同时,他似乎生出错觉,隐约听到天边极远 处传来隐隐闷雷声。

  龙清瑶似乎也听到了远处天雷,满意微笑道:「你可知道,七境之上,尚有 冥冥天意,且天意不可违?」

  狄坤面色一变,他想到当日在识海世界中代替魔魂应下会替墨屠完成其未竟 之事时,好像也听过同样地天雷下感。

  狄坤结下大誓后,龙清瑶放轻松了许多,腿上放松,雪臀轻轻落下,那紧致 湿热的嫩穴极为顺畅地将狄坤那根粗大的肉蟒一寸寸整根吞入。

  「嗯。。。。呼。。」龙清瑶坐到了底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而悠长的轻吟, 狄坤也同样舒服无比,被一层层温热紧致的软嫩膣肉紧紧包裹,那种被填满、被 吸吮的感觉,若是换了处境势必让他心神俱醉,但此时此刻么?

  龙清瑶将狄坤胯下肉根尽数吞入臀瓣间嫩穴中后,顺势坐在了他的腰胯之上。 她一边轻轻扭动腰肢小心变换厮磨,一边为他解释道:「这是太乙真宗内秘传地 一种秘术,恭请天意为证,天地生感,便是誓成,若是有所违反么?」

  狄坤早已见过一次,也心知龙清瑶如此煞有介事,绝不会生出什么好下场, 心中郁闷之下索性干脆不去接她话茬,只两眼一翻默然无言,心中却是恨不得能 将这蛇蝎美人狠狠肏烂。

  狄坤不说话,龙清瑶也无意再多费唇舌。她将臀股轻抬起少许,接着再放松 落下。

  啪!啪!

  肉体相撞的轻响在静谧的精舍中回荡。龙清瑶口中发出轻轻的娇喘吁声,腰 肢款款扭动,将狄坤的肉根吞吞吐吐,研磨着那敏感的内壁。

  这位绝色仙子上身的衣裙扣得整整齐齐,俏脸上也依旧是一副冷峻淡然模样。 但她下身的动作却显得如此旖旎魅惑,那白皙的臀浪翻滚,那紧致的幽谷吞吐, 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骚。

  在美人嫩穴汩汩花汁的浸泡下,狄坤才惊觉,在与他说话盘问之时,龙清瑶 的嫩穴之中早已情动出水,湿得一塌糊涂。只是先前被龙清瑶步步紧逼,那话语 软硬相迫,不及思索下却是全然没有留意到。

  此刻略一回想,狄坤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当日在虫花坳石室中,龙清瑶半 途对西门宸发难,种于宫房中的噬心虫远未得到足够的阳精满足,从龙卫军到回 返阙都太乙别院,也难以有所机会,自己在辑魔司蹲大狱的这几日,龙清瑶显然 不时受到噬心虫的侵扰。

  在这太乙别院中,男子多是太乙真宗弟子,无论是身份伦理还是武功修为, 都远远不如自己好拿捏掌控,自己被放出辑魔司,其愿意为自己遮掩过墨雪瑜之 事,多半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甚至今夜龙凌晅与云中君外出未归都大有可能是被 其支了出去。

  换句话说,即使自己不答应龙清瑶的条件,她多半仍是要用自己来纾解噬心 之苦的。想到这里,狄坤有些懊恼,被她一吓便失了方寸,没能早些看破此节。

  另一边龙清瑶心中也不太平静,在软硬兼施顺利迫得狄坤发下大誓后,她本 应专注使狄坤出精,好纾解自身体内噬心之困,只是将狄坤的肉蟒吞入嫩穴中之 后,那股灼热胀意仍是让她感到艰涩之极。

  如果不是这两日她在噬心虫日夜躁动下早已情动出浆,断然没有如此轻易将 其整根吞入,这狄坤来历成谜,身为天命之人果然有其独特之处,只是不知道是 天生如此,还是其功法有异。

  这倒算了,咬咬牙不是不能忍下。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坐到男人肉根之 上后,她的身体竟极为自然地开始轻微扭动吸绞,就连腰肢扭摆吞吸都是熟极而 流,仿佛天生便知道如何动作,这副躯体比之她自己更为熟稔。

  不用说,这定然与她在合欢宗中失落的那一段经历紧密相关,若是可以她也 实在不想面对,但合欢宗如此不惜代价抹去她的记忆,也定然是为了掩盖一个惊 天密谋,在这矛盾相抗下,她既是迫切想要知道,又充满了畏惧。

  思绪间,龙清瑶动作不自觉幅度大了许多。臀起臀落,将狄坤肉蟒裹在嫩穴 中轻吸慢吮,每一次落下都深深撞击在花心深处,她是无心,可却苦了狄坤。

  狄坤这两日在狱中身心饱受折磨,加上当日贸然服下龙精丸精元亏损尚未补 足,哪里耐得住她这样吸榨?腰椎逐渐酸麻难当,几次三番熬不住,想要开口求 她慢些时,正好对上龙清瑶那冷漠的神情,原本到嘴边的话语又噎了回去。

  不多时,狄坤再也抵挡不住。双目紧闭,身体剧烈震颤,一发浓精被龙清瑶 嫩穴深处咬紧榨出,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自顾自地大口喘气。

  被狄坤热精灌满宫房后,龙清瑶也长舒了一口气,默默感受热精偎贴滋润地 感觉,她明显感觉到小腹处躁动的噬咬和寒意侵袭一下子缓解了许多,仿佛在欢 呼雀跃一般。连带着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畅快满足之极。

  「呼。。。」

  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在回过神来后,龙清瑶蛾眉轻皱,有些疑惑。似乎狄 坤没有当日在虫花坳石室中时带给她的那种异样悸动,并且体内噬心虫远未达到 餍足,仍在不断渴求。

  龙清瑶转头看向狄坤,见其也是满脸舒服解脱地快意神色,轻晒道:「这便 不行了么?当日在虫花坳中弄我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狄坤听到她语带讥诮,脸肉一下僵住,眨了眨眼睛,有些惊疑不定。

  龙清瑶也不多话,轻轻一指点向他小腹,淡然道:「我来帮你一把。」

  一股温热的真气透入,悄然勾动他的肾经。狄坤感觉到热气涌动间,真气被 她纤纤玉指带动,下身原本疲软的肉蟒逐渐再度充血。

  这番手法他倒也不陌生,当日墨屠也是这样以自身真元强行催动他体内真气, 只不过龙清瑶手法柔和许多,远没有墨屠当日真元霸道汹涌,但其道理却是一般 无二,仍是损及元气地伤身之法。

  狄坤这两日身体不佳,在洞悉龙清瑶用意后,脸色逐渐垮了下来,销魂春夜, 竟然也会如此难熬。

  运功片刻,在感觉到狄坤肉根逐渐恢复了先前硬朗后,龙清瑶螓首轻点,继 续先前未竟之事。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狄坤自己都记不清出了几次精,龙清瑶这才满 意起身轻舒了个懒腰,一副饱食餍足地模样,这才施施然将衣裙掩好,在扫过狄 坤一眼后,自顾自推门而去,只留下了狄坤一人木然仰躺望天。

  今晚狄坤不知道射了多少发阳精,虽然没教他真个动作,但光躺着也感到经 脉酸软百骸疲惫,比之当日被墨屠强横真元冲刷也好不了多少。

  正在狄坤两眼望天、木然无语时,他心中突然响起一声熟悉轻笑。

  「怎么?又着了娘们儿的道了?」

  狄坤本自放空,全无防备,着实吃了一惊。

  「魔魂?!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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