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语文老师】(30-33) 作者:黑板上的红笔 第30章 新程
三月末的雨水多了起来,滴滴答答敲在窗沿上,像是时光的秒针。
雯雯去出版社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我看着她把最后一件衬衫熨好挂进衣柜。台灯的光晕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紧张吗?”我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毕竟是个全新的领域。”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肯定没问题。”
“这么相信我?”
“一直相信。”
她笑了,侧过脸在我脸颊上轻吻一下。熨斗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混合着她洗发水的淡香,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安稳。
我的创业项目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真正开始的。
其实早在上学期,我就跟着计算机系的王锐师兄做过几个小程序。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要正式组建团队,接商业项目了。
王锐找我谈的那天下午,我们坐在教学楼天台上,初春的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好。
“赵晨,我知道你课业重,但这个项目机会难得。”王锐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那家教育机构的需求很明确,预算也合理。如果我们能做下来,不仅能赚到第一桶金,还能积累完整的项目经验。”
我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说:你应该专注学业,拿奖学金,保研,走一条稳妥的路。
另一个声音却说:试试吧,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
“团队现在有几个人?”我问。
“加上你五个。我负责后端,李想和陈涛写代码,林薇薇做设计。”王锐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懂产品、能和客户沟通的人。我觉得你合适。”
我想起雯雯那天说的话——“如果有想做的事,就去做”。还有她眼睛里的期待,那种希望我发光的神情。
“好。”我说,“我加入。”
那天晚上我跟雯雯商量这件事时,心里其实有些愧疚。创业意味着时间会被大量占用,能陪她的日子会变少。可她听完,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是好事啊。”她握住我的手,“赵晨,去做吧。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陪着我,我需要的是一个不断成长、在自己领域发光的你。”
“但你会很孤单。”我说。
“不会。”她摇头,“我也有我的新工作要适应。我们各自努力,晚上回家分享进展,这样不是更好吗?”
她总是这样,在我犹豫的时候给我力量,在我退缩的时候推我向前。有时候我觉得,她比我自己更相信我能做成什么事。
团队第一次正式会议是在学校咖啡馆的角落里。五个人挤在一张小圆桌边,笔记本、草图纸、咖啡杯摆得满满当当。
王锐把需求文档投影在墙上:“客户想要一个在线作业系统,教师端可以布置作业、批改、查看数据,学生端可以做题、查看反馈。两个月交付。”
林薇薇咬着一支马克笔的笔帽:“界面风格呢?有没有要求?”
“简洁、清晰、符合教育产品调性。”王锐看向我,“赵晨,你从用户角度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我想起雯雯批改作业时的样子,想起她说过学生最怕作业枯燥无味。
我说:“能不能加入一些互动元素?比如作业完成后的激励反馈,或者错题后的同类题推荐?”
“这个好。”李想立刻记下来,“技术上可以实现。”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我们初步分了工。散场时天色已暗,我拿出手机给雯雯发消息:“刚结束,现在回家。”
她回得很快:“好,路上小心。饭在锅里热着。”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春风带着花香拂过脸颊。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白天为梦想拼搏,晚上有盏灯等着我。
简单,却充实得让人心安。
到家时雯雯正在书房写东西。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回来啦?会议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放下包,走到书房门口,“在写什么?”
“给你们的项目提些建议。”她把屏幕转向我,“我从教师角度梳理了一下作业系统的需求,你看看有没有用。”
我接过电脑,看到文档里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文字。
她从作业布置的流程讲到批改的细节,从数据反馈的设计讲到学生激励的机制。
最后还画了几个简单的界面草图,标注了各个区域的功能。
“雯雯……”我抬头看她,“你花了多少时间做这个?”
“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她笑笑,“有用吗?”
“太有用了。”我由衷地说,“尤其是这个错题智能推荐的想法,我们完全没想到。”
“那就好。”她站起身,“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顿晚饭我们吃了很久。我兴奋地跟她讲团队的分工、项目的规划、技术的难点。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赵晨,”饭后洗碗时,她忽然说,“你们开会要不要固定个地方?老在咖啡馆也不是办法。”
我擦盘子的手顿了顿:“学校创业中心的工位要下个月才能批下来。”
“那……”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们暂时来家里开会?客厅可以用,我在书房写东西,不打扰。”
我愣住:“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她接过我擦好的盘子放回橱柜,“家里总比外面安静。而且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们准备点水果茶水,就当是后勤支持了。”
我心里一暖,从背后抱住她:“雯雯,你太好了。”
“少来。”她笑着用手肘轻轻碰我,“不过说好了,不能熬夜到太晚。”
就这样,周二晚上,团队第一次来家里开会。
雯雯提前收拾了客厅,在茶几上摆了水果和茶水。七点钟,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四个队友鱼贯而入。
“杨老师好。”几个人有些拘谨地打招呼。
“别叫老师,叫姐就行。”雯雯笑着招呼他们进来,“随便坐,当自己家。”
会议开始后,雯雯进了书房,关上门。
但隔着门板,我依然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讨论声——技术术语、产品逻辑、时间安排,偶尔有争论,但很快又达成共识。
我们讨论得很热烈。
林薇薇展示了新的界面设计,王锐讲解了后端架构,李想和陈涛汇报了开发进度。
我把雯雯写的需求文档分享给大家,重点讲了错题推荐和激励系统的想法。
“这个功能好!”林薇薇眼睛发亮,“我从设计角度可以加入勋章系统和成长轨迹展示。”
王锐推了推眼镜:“技术上需要构建题目知识图谱,有难度,但可以做简化版。”
讨论持续到十点多。结束时,雯雯从书房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吃点水果再走。讨论得怎么样?”
“很顺利。”我说,“我们把产品原型定下来了。”
林薇薇兴奋地拿起iPad给雯雯看设计稿:“杨姐,你看,我根据你的建议重新设计了学习报告页面!”
雯雯接过iPad,认真看着屏幕。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她微微点头的样子,让我想起多年前在办公室里她批改我作文时的神情——专注、认真,带着对文字的敬畏。
“很漂亮。”她抬起头,笑着对林薇薇说,“直观又实用。”
送走队友后,我开始收拾客厅。雯雯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我来吧,你今天说了那么多话,歇会儿。”
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感觉到她坐到我身边,轻轻帮我按摩太阳穴。她的手指柔软而有力,恰到好处地缓解着我的疲惫。
“雯雯。”我闭着眼睛说。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是真的。”我睁开眼,握住她的手,“今天看到你和他们聊天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真的能帮到一些学生。”
她笑了:“当然能。教育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的事,老师、家长、技术、社会,每个人、每个环节都可以贡献力量。你们在做的事情,是让这种力量更有效率地传递。”
那一刻,我突然清晰地看到了未来——不是一片坦途,但是一条我们可以并肩行走的路。
日子就这样铺展开来。
我白天上课、和团队敲代码,晚上有时开会,有时陪雯雯写她的小说。
她逐渐适应了出版社的工作,偶尔会跟我分享教材编写的趣事。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我们去看了一场艺术展。展览主题是“生长”,展出了许多关于植物、城市、人际关系的作品。
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我们停下脚步。画面上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织,枝叶在天空相触。
“像我们。”雯雯轻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根系相连,各自生长。”
走出展厅时,阳光正好。雯雯忽然说:“赵晨,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把小说写完,然后试着投稿。”她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以前写东西只是为了记录,但现在我想,也许我们的故事能给别人一些勇气。”
“一定会的。”我说。
“那你呢?”她转头看我,“等项目做完了,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梧桐树新叶的气息。
我想起这些日子熬夜写代码的疲惫,想起团队为了一个技术问题争论不休的激烈,想起雯雯深夜为我留的那盏灯。
“我想继续做教育产品。”我说,“这次的项目只是个开始,我看到了很多可能性。也许未来,我们可以做出真正能改变学习方式的东西。”
“我们?”
“对,我们。”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从教育者的角度,我从技术的角度。我们一起。”
她的眼睛湿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在这个瞬间,我们看到了同一种未来。
回家的地铁上,我们并肩坐着。车厢轻微摇晃,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雯雯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我想,所谓爱情,也许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愿意与你根系相连、并肩生长的人。
然后一起,向着光的方向。
而春天,还在继续。 第31章 未来
五月初,天气突然就热了起来。
早上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雯雯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巾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吐司和鸡蛋,我煎了两个太阳蛋,热了牛奶。
咖啡机的咕嘟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项目进入第四周,我们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瓶颈。
问题出在那个“错题智能推荐”功能上。
王锐搭建的算法模型在测试数据上表现不错,但一到真实题目就漏洞百出——它无法准确识别题目对应的知识点,更别提推荐相似题型了。
上周五的团队会议开得很沉闷。
王锐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知识图谱的构建比想象中复杂。语文题目不像数学,有明确的公式和解题步骤。一道阅读理解题可能涉及多个能力维度……”
“能不能简化?”我问,“先做最基础的分类?比如按题型分——古诗词鉴赏、现代文阅读、作文?”
“可以试试。”王锐叹气,“但这样就失去‘智能’的意义了。客户想要的是个性化推荐,不是简单的题型归类。”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我们决定分头寻找解决方案。这个周末,我原本计划陪雯雯去看她妈,但现在不得不把时间花在研究上。
“没事,你去忙。”雯雯当时这么说,“我自己回去就行。正好我妈念叨着想我了。”
她总是这样,理解我所有的不得已。可越是理解,我越觉得愧疚。
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时,雯雯醒了。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好香。”
“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她松开手,去拿杯子倒咖啡,“你今天要去学校?”
“嗯,和王锐约了去图书馆查资料。”我把煎蛋装盘,“你几点去你妈那儿?”
“吃完早饭就走。”她接过盘子,在餐桌前坐下,“晚上应该回来吃饭。我妈说要做红烧肉,让我给你带。”
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餐。
阳光越来越亮,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婉转。
这样的早晨平静得让人恍惚,仿佛那些熬夜、焦虑、技术难题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赵晨。”雯雯忽然开口。
“如果项目遇到困难,别太逼自己。”她看着我,眼神温柔,“第一个项目而已,重要的是积累经验,不是完美无缺。”
我点点头:“我知道。”
但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既然做了,就想做到最好。这大概是我的固执,也是我的弱点。
去学校的路上,我给王锐发了条消息:“我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他很快回复:“二十分钟后到。”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摊开带来的资料——几篇关于教育数据挖掘的论文,还有我们项目的需求文档。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王锐准时出现,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双肩包,眼下的黑眼圈比我还要重。
“昨晚又熬夜了?”我问。
“查资料查到三点。”他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我想了一夜,也许我们方向错了。”
“怎么说?”
“我们总想做一个‘完美’的推荐系统,但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和技术积累,根本不可能。”王锐打开电脑,调出一张思维导图,“不如退一步,先做一个‘实用’的系统。”
屏幕上展示着他的新思路:放弃复杂的知识图谱,改为标签系统。
老师布置作业时,手动为每道题打上知识点标签;学生做错题后,系统根据标签匹配相似题目。
“这样依赖老师的人工标注,工作量会不会太大?”我问。
“但准确率高。”王锐推了推眼镜,“而且这是折中方案。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数据,再慢慢优化算法。”
我看着屏幕上的方案,心里有些动摇。这确实更可行,但也意味着我们放弃了最初设想的核心价值。
“赵晨,”王锐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做得很完美。但现实是,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团队只有五个人。先交付一个能用的产品,比追求一个做不出来的功能更重要。”
他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那就按这个方案来。不过标签系统要设计得足够简洁,不能让老师觉得是负担。”
“这个交给我。”王锐松了口气,“那今天就把方案定下来,周一跟团队同步?”
“好。”
我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中午才离开图书馆。
校园里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大,在阳光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赵晨,”分别时王锐忽然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你身上有种……怎么说呢,理想主义。”他笑了笑,“在现在这个年纪,还愿意为‘教育理想’折腾的人不多了。大多数人做项目只是为了简历好看,或者赚点外快。”
我愣了愣:“你不也是吗?”
“我更多是喜欢技术挑战。”王锐坦白,“但你是真的相信这件事有价值。这种相信本身,就很有力量。”
他的话让我一路都在思考。走到校门口时,手机响了,是雯雯。
“赵晨,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刚出学校。怎么了?”
“能来我妈这儿一趟吗?”她顿了顿,“有点事……想让你在场。”
我的心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她声音很低,“你能来吗?”
“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拦了辆出租车。
雯雯发来的地址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车程要半小时。
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乱想——是她妈身体不好?
还是又有人说了闲话?
或者……
我不敢往下想。
小区比我想象的还要旧些。
六层的老楼,墙皮有些剥落,但阳台上都种着花,晾晒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
我找到三单元,爬上四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雯雯。她眼睛有些红,但看到我时还是努力笑了笑:“来了?”
“阿姨呢?”我压低声音。
“在客厅。”她侧身让我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老式家具,玻璃茶几上铺着钩花桌布,电视柜上摆着雯雯小时候的照片。
一个和雯雯眉眼相似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站起身。
“阿姨好。”我有些局促。
“赵晨是吧?坐。”杨阿姨打量着我,眼神复杂。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雯雯坐在她妈身边。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妈,赵晨来了。”雯雯轻声说,“您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杨阿姨看着我,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开口:“雯雯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说你们是真心相爱,说你会对她好。”
“我会的。”我立刻说。
“年轻人谈恋爱的时候,都这么说。”杨阿姨叹了口气,“但我不是要反对你们。我就想问几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您问。”
“第一,你还在上学,以后怎么打算?毕业了留在本地,还是去外地?”
“我打算留在这里。”我说,“已经在创业做项目,未来也想在这边发展。”
“创业?”杨阿姨皱眉,“创业有风险,不稳定。雯雯已经辞了稳定的工作,你要是再不稳定……”
“妈,”雯雯打断她,“工作是我自己选的,跟赵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杨阿姨的声音提高了些,“你要不是因为他,会从学校辞职吗?会放弃编制吗?”
“那是因为我喜欢编辑工作……”
“喜欢?”杨阿姨苦笑,“喜欢能当饭吃吗?雯雯,你已经三十多了,不是小姑娘了。妈是担心你,你知道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小孩玩闹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现在确实不能承诺什么,但我在努力。创业项目如果顺利,毕业后就能有稳定的收入。就算不顺利,以我的专业和能力,找份好工作也不难。”
杨阿姨看着我,眼神里依然有疑虑:“那第二件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和雯雯都愣住了。
“妈!”雯雯脸红了,“我们还没……”
“还没什么?”杨阿姨看着她,“雯雯,你等得起,妈等不起了。我想看你成家,想看你安定下来。你们要是认真的,就把事情定下来。”
雯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看向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从来没正式讨论过婚姻。不是不想,而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她有她的顾虑,我也有我的考量。
“阿姨,”我开口,“结婚是大事,我们想准备好了再做决定。至少等我毕业,有稳定的经济基础……”
“那要等多久?一年?两年?”杨阿姨摇头,“雯雯马上就三十一了。赵晨,你替她想过吗?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她等你毕业,等你创业,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语气坚定,“阿姨,我爱雯雯。不是一时冲动,是想和她过一辈子的那种爱。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所以我才会拼命努力,想早点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话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些想法其实一直在我心里,但从没这样清晰地说出来过。
杨阿姨沉默了。她看着我和雯雯,眼神渐渐软化。
“妈,”雯雯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您担心我。但请您相信我的选择,也相信赵晨。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良久,杨阿姨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就一个要求——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辜负了对方。”
“不会的。”我和雯雯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午饭是红烧肉、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杨阿姨的厨艺很好,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很多。
杨阿姨问起我的学业,问起创业项目,问起我的家庭。
“我爸妈离婚了,现在跟我妈住。”我如实说,“我妈……知道我和雯雯的事,她不反对。”
“你妈倒是开明。”杨阿姨笑了笑,“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但现在看你们俩……是认真的。”
吃完饭,雯雯去洗碗,我和杨阿姨在客厅看电视。地方台的新闻正播着什么,但我们谁都没认真看。
“赵晨,”杨阿姨忽然说,“雯雯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但有时候,太要强了容易吃亏。”
“她之前那段婚姻……”杨阿姨顿了顿,“是我逼着她结婚的。觉得年纪到了,对方条件也不错。结果呢?两年就离了。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带男人回家过。”
我看着厨房里雯雯洗碗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
“所以这次,她自己选的,我虽然担心,但不想再干涉了。”杨阿姨的声音很低,“我就希望她幸福。你能给她幸福吗?”
我能吗?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我想起那些熬夜写代码的夜晚,想起银行卡里不多的余额,想起不确定的未来。
但当我看向雯雯——她正擦干手,转身朝我微笑——我突然有了答案。
“我能。”我说,“我会用一辈子证明。”
离开时,杨阿姨给我装了一饭盒的红烧肉:“带回去吃。年轻人别老吃外卖,不健康。”
“谢谢阿姨。”
下楼时,雯雯一直沉默。直到走出小区,她才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妈说的那些话……给你压力了。”她低着头,“结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急。”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雯雯,我想过的。”
“想过什么?”
“想过我们的未来。”我握住她的手,“不是敷衍你妈,是真的想过。等我毕业,等工作稳定,我们就结婚。不是因为你妈催,而是因为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动:“赵晨……”
“你愿意吗?”我问,“愿意等我两年,等我准备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我很久。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孩子的笑声,有自行车的铃声,有生活所有的嘈杂和生动。
“我愿意。”她终于说,眼泪滑落下来,“多久都愿意。”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阳光和烟火气。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承诺”——不是华丽的誓言,而是平凡日子里一次次的选择。
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一团团漂浮在天际。
我们热了红烧肉,简单煮了两碗面。吃饭时,雯雯问起项目的事。
“遇到点问题,但找到解决方案了。”我大致说了标签系统的思路。
她认真听着,然后说:“其实这个方案可能更好。”
“为什么?”
“因为教育最终还是要靠人。”她说,“算法再智能,也无法完全理解每个学生的独特性。但老师可以。让老师参与进来,系统才会更有温度。”
她的话点醒了我。我一直追求技术的“智能”,却忽略了教育的本质是人与人的联结。
“雯雯,”我说,“等项目做完了,你愿意当我们的第一个正式用户吗?从教师的角度,给我们提意见。”
“当然愿意。”她笑了,“不过我现在不是老师了。”
“你永远是老师。”我说,“在我心里,在所有你教过的学生心里。”
饭后,我们一起收拾厨房。她洗碗,我擦干,配合得默契自然。水流声,碗碟碰撞声,窗外渐起的晚风声——这些声音编织成一首平凡的歌。
收拾完,我们坐在沙发上,她靠在我肩头。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她的手轻轻握着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画圈。
“赵晨,”她轻声说,“我今天其实很紧张。”
“紧张什么?”
“怕我妈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怕你生气,怕你……”她顿了顿,“怕你觉得压力太大,想放弃。”
我侧过脸看她:“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不会。”她笑了,“但就是会怕。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怕失去。”
我把她搂得更紧些:“不会失去的。雯雯,我可能给不了你多么富裕的生活,但我会给你我所有的真心和努力。”
“那就够了。”她闭上眼睛,“真心比什么都珍贵。”
夜深了,我们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线。她枕着我的手臂,呼吸渐渐均匀。
我却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杨阿姨的话,雯雯的眼泪,还有那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两年。七百多天。我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学业,让创业项目走上正轨,攒够结婚的钱,准备好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
压力很大,但想到身边熟睡的她,又觉得一切值得。
我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起身走到阳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对面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
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下来,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又会重新开始——早高峰的车流,行色匆匆的人群,教室里讲课的声音,办公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
而我和雯雯,也会继续我们平凡又不凡的生活。
回到床边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睡吧。”我躺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很快又睡着了。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和雯雯站在一个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墙上贴着喜字,桌上摆着鲜花。
来祝贺的人很多,有我的同学,有她的同事,有我们的家人。
王锐他们在角落里调试着什么设备,林薇薇举着相机在拍照。
梦里的雯雯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得特别好看。她朝我伸出手,我握住,然后我们一起走向那一片明亮的光。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雯雯还在睡,脸埋在我胸口,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角。
我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热牛奶,烤吐司。晨光渐渐亮起来,鸟叫声越来越清晰。
雯雯醒来时,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我。
“早。”她说。
“早。”我转过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出版社加班。”她打了个哈欠,“新教材的校对进度有点慢,主编说周末可以来赶赶工。”
“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她松开手,坐到餐桌前,“项目不是要赶进度吗?”
“也不差这一天。”我说,“送你去,然后我在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馆工作,等你下班。”
她看着我,眼睛弯起来:“好。”
上午九点,我们出门。
周末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我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雯雯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小憩。
我想起第一次去她家时的紧张,想起她生病时我去看望她的忐忑,想起无数个这样平常却珍贵的时刻。
“赵晨。”她忽然开口。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我握紧她的手,“会越来越好。”
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下。
窗外,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穿梭不息。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个故事;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绿灯亮了,车继续向前。
而我们的路,也还在继续。 第32章
项目第五周,我病倒了。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周四早晨醒来时,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我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四肢软得使不上力。
“赵晨?”雯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早餐好了,你醒了吗?”
我想回应,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脚步声靠近,卧室门被推开,雯雯端着牛奶杯走进来。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穿着居家服的轮廓。
“赵晨?”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快步走到床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手贴上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我舒服地喟叹一声。“你在发烧。”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多少度?难受吗?”
“还好……”我努力挤出声音,“可能就是有点累。”
“这叫有点累?”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张嘴。”
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时,雯雯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三十八度七。你今天哪都不能去,就在家休息。”
“不行……”我想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回枕头上,“上午要和客户开视频会议,下午团队要整合代码……”
“王锐知道你这么拼吗?”雯雯皱眉,“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我没回答。她叹了口气,走出卧室。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打给王锐。
“……对,发烧了……嗯,我知道……好,谢谢理解……”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我闭上眼睛,感觉头痛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
身体很热,但又在发冷,被子裹得再紧也止不住那种从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雯雯回来了,手里端着水和药:“我跟王锐说了,今天会议改成电话,你躺着听就行。先把药吃了。”
我乖乖吞下药片。苦味在舌尖化开,她适时递来一颗糖。
“睡一会儿。”她把被子掖好,“我在这儿陪你。”
“你不去出版社?”
“请过假了。”她说得轻描淡写,“新教材的校对不急在这一天。”
我心里涌起愧疚。她为了照顾我耽误工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逞强熬夜。
药效很快上来,我迷迷糊糊睡去。梦境混乱而燥热——一会儿是代码在眼前飞驰,一会儿是雯雯在远处朝我招手,我想追上她,腿却像灌了铅。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房间里光线柔和,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雯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看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雯雯。”我轻声唤她。
她立刻转过头:“醒了?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我确实感觉轻松了些,虽然头还是有点沉,“你一直在这儿?”
“嗯。”她放下书,探身摸了摸我的额头,“烧退了些。饿吗?我煮了粥。”
她端来白粥,米粒煮得软烂,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我想自己吃,她却坚持要喂我。勺子递到嘴边,温度刚好。
“小时候我生病,我妈也是这样喂我。”我忽然说。
雯雯笑了:“那你乖一点,别再生病了。”
一碗粥吃完,我感觉恢复了些力气。雯雯把碗放到一边,重新坐回椅子,却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赵晨,”她顿了顿,“我们谈谈。”
她的语气让我心里一紧:“谈什么?”
“谈你怎么照顾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项目重要,知道你想做好。但你不能这样透支身体。今天只是发烧,万一更严重呢?”
“我以后注意。”我说。
“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叹了口气,“上周二凌晨两点,我起来喝水,你还在书房敲代码。上周四,你趴在餐桌上睡着了,笔记本都没关。赵晨,我不是要限制你,是担心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我低声说,“我只是想快点做出成绩,想早点……”
“早点什么?”
早点有能力娶你。这话在我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想,是觉得现在说出来像是一种压力——对她,也是对我自己。
“早点让项目上线。”我改口道。
雯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赵晨,我不需要一个为了我把自己累垮的男人。我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能陪我走很远很远的爱人。你明白吗?”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项目重要,但没那么重要。”她继续说,“失败了可以重来,进度慢了可以赶。但身体垮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握紧她的手,“真的。”
她终于露出笑容:“那说好了,以后最晚十二点睡觉,能做到吗?”
“能。”
“生病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硬撑。”
“好。”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压力太大,要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上技术上的忙,但至少可以听你说说话。”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王锐说的那句话——“你身上有种理想主义”。也许雯雯说得对,我太想完美,太想证明,反而把自己逼得太紧。
下午两点,电话会议准时开始。雯雯帮我把笔记本拿到床上,调整好摄像头角度,然后悄悄退出卧室。
王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学校的实验室。他身后能看到李想和陈涛,两人都顶着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赵晨,你好点没?”王锐问。
“好多了,不影响开会。”我戴上耳机,“林薇薇呢?”
“在改设计稿,说她那边没问题。”王锐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开始?先同步一下进度。”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王锐汇报了后端标签系统的搭建情况,比预期顺利,已经可以接入前端测试。
李想和陈涛展示了学生端的基础功能,界面简洁,操作流畅。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教师端的交互。”王锐调出一个界面原型,“老师布置作业时,需要为每道题手动打标签。这个流程我们设计了三种方案,需要你定一下。”
我看着屏幕上不同的操作流程,思考着雯雯之前说过的话——不能让老师觉得是负担。
“第一种方案最快捷,但标签可能不准确。第三种最准确,但操作繁琐。”王锐说,“我们倾向第二种,折中方案。”
我仔细看了看第二种方案:老师可以从预设的标签库中选择,也可以自定义添加;系统会根据题目内容智能推荐标签,老师可以一键确认或修改。
“这个好。”我说,“既减少了老师的工作量,又保证了准确性。不过预设标签库要做得足够全面。”
“这个可以让杨老师帮忙想想。”李想插话,“她最清楚教学需要哪些分类。”
会议结束后,王锐单独留下来:“赵晨,身体要紧。进度没问题,你不用赶。标签系统比预想的简单,反而给我们省出了时间。”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昨天林薇薇说,她有个亲戚在教育局工作,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说如果做得好,可能可以推广试用。”
“真的?”我心跳快了一拍。
“只是可能。”王锐谨慎地说,“但至少是个机会。所以你看,有些事情急不来,该来的总会来。”
挂断电话,我靠在床头,消化着这些信息。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雯雯探进头来:“开完了?”
“嗯。”
“有好消息?”她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
“可能有好消息。”我把王锐的话转述给她。
她的眼睛亮起来:“那太好了。不过赵晨,就算没有这个机会,你们做的也已经很棒了。”
“因为你的帮助。”我真诚地说。
她走到床边坐下:“那些标签分类,我可以帮忙整理。教学这么多年,我知道老师们最关注什么。”
“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不会。”她笑了,“这就像备课,对我来说是分内的事。而且……能参与你的事业,我很开心。”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伴侣”的含义——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个人并肩站立,互相支撑,共同成长。
傍晚,我的烧彻底退了。雯雯坚持让我继续休息,自己下厨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时,她忽然说:“赵晨,我有个想法。”
“什么?”
“等这个项目做完了,我们出去旅行吧。”她看着我,“就我们俩,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待上一周,什么都不想。”
“你想去哪?”
“都可以。”她的眼神有些向往,“海边,山里,古镇……只要是和你一起,哪里都好。”
我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想自由地,勇敢地,相爱到老。旅行也许就是这种自由的一部分。
“好。”我说,“等项目上线,我们就去。”
“说定了。”她伸出小指。
我勾住她的小指,像两个孩子在做一个认真的约定。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在我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晚饭后,我感觉恢复了七八成,想帮忙洗碗,却被雯雯赶到沙发上休息。她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正好在放一部老片子。
我们窝在沙发里,她靠在我肩上。
电影讲的是什么其实没看进去多少,重要的是这种安宁的时刻——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脖颈,洗发水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赵晨。”她忽然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的声音很轻,“你会是个严厉的爸爸,还是个温柔的爸爸?”
我想了想:“应该会是严格的吧。但不会像我爸妈那样,只会要求成绩。我会陪他打球,教他编程,带他看世界。”
“她呢?”雯雯问,“如果是女儿呢?”
“女儿的话……”我顿了顿,“我会把她宠成公主,但也会教她独立和勇敢。像你一样。”
她笑了,抬头看我:“像我有什么好?优柔寡断,想得太多。”
“你很好。”我认真地说,“善良,坚韧,永远在成长。如果我们的孩子能像你,我会很骄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把头重新靠回我肩上:“那我们要好好努力,给未来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一定。”
电影结束了,片尾字幕滚动。我们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是地上的星星。
“该睡了。”雯雯终于说,“你病刚好,要好好休息。”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习惯性地枕着我的手臂。黑暗中,她的声音响起:“赵晨,你知道吗?今天看着你生病的样子,我突然很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她的手轻轻放在我胸口,感受心跳,“人生太脆弱了,一场病,一次意外,就可能改变一切。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地,一起变老。”
我把她搂得更紧些:“会的。我答应你。”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梦。第二天醒来时,感觉彻底恢复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是个晴朗的早晨。
雯雯已经起床,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我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早安。”
“早。”她侧过脸,让我吻了吻脸颊,“感觉怎么样?”
“完全好了。”我松开手,“今天可以去学校了。”
“不行。”她关掉火,转身面对我,“再休息一天。王锐说了,今天没重要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她的语气不容商量,“听话。”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雯雯,你有时候真像我姐。”
“谁要当你姐。”她瞪我一眼,嘴角却上扬着,“快去洗漱,吃饭了。”
那天我没去学校,也没碰电脑。雯雯去出版社上班前,把我的笔记本藏了起来:“今天禁止工作,好好放松。”
我一个人在家,突然不知道做什么。
翻了几页书,看不进去;打开电视,又觉得无聊。
最后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花园里晒太阳的老人,追逐嬉闹的孩子,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所事事了。
创业以来,每一天都像是上了发条。上课,开会,写代码,找资料。就连和雯雯在一起的时间,也常常被工作侵占。
雯雯说得对,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中午我简单煮了碗面,然后决定做点家务。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擦了窗,浇了花。体力劳动让身体舒展开来,心情也变得轻松。
下午三点,雯雯提前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
“怎么买蛋糕了?”我问。
“庆祝你康复。”她笑着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而且今天是我在出版社转正的日子。”
“转正了?”我惊喜道,“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她打开盒子,是个小小的水果蛋糕,“主编说我这一个月表现不错,提前转正了。”
“太好了!”我抱住她,“雯雯,你真棒。”
“我们都很棒。”她回抱我,然后拉我坐下,“来,许个愿。”
我其实不信这些,但还是配合地闭上眼睛。愿望很简单——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健康,相爱,一起向前。
吹灭蜡烛后,我们分食了那个小蛋糕。奶油甜而不腻,水果新鲜多汁。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色。
“赵晨,”雯雯吃着蛋糕,忽然说,“我想开始准备那件事了。”
“哪件事?”
“结婚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不用大操大办,就简单登记,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吃个饭。等你毕业,我们就去把证领了。”
我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雯雯,你不用……”
“我不是在催你。”她看着我,“我只是觉得,既然决定了,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准备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我想起在她妈妈家的那个下午,想起我的承诺——等我毕业,等工作稳定。
“好。”我说,“我们慢慢准备。等我毕业那天,我们就去登记。”
“一言为定。”
我们又拉了一次钩。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傍晚,我打开手机,看到团队群里王锐发的消息:“标签系统测试通过,比预期快两天。赵晨,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把消息给雯雯看,她笑了:“你看,没有你,地球照样转。”
“是啊。”我感慨,“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是要学会信任。”她说,“信任团队,也信任我。”
那天晚上,我们很早就睡了。没有工作,没有焦虑,只有相拥而眠的安宁。半夜我醒来一次,发现雯雯正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温柔的光。
“怎么不睡?”我轻声问。
“睡不着,想多看看你。”她的手抚上我的脸,“赵晨,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即使老了,丑了,还是会这样看着彼此吗?”
“会。”我握住她的手,“就算你头发白了,皱纹多了,我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你。”
她笑了,凑过来吻我。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比任何激情的吻都要深刻。
重新躺下时,我想起一句话——爱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一个不完美的人。
雯雯不完美,我也不完美。我们会争吵,会迷茫,会犯错。但重要的是,我们选择彼此,并且愿意为彼此变得更好。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带着无限的可能。
而我终于明白,真正的破晓,不是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而是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会来的那种信念。
我和雯雯,正握着彼此的手,走向我们的破晓。 第33章 约会
五月的第三个周末,项目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周五下午的团队会议上,王锐宣布了一个消息:“客户那边反馈,测试版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尤其是标签系统,几个试用过的老师都说操作简单,实用性强。”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松了口气的叹息。李想瘫在椅子上:“总算……这两个月我掉了多少头发啊。”
“但你女朋友可没少夸你。”陈涛打趣道,“说你现在有创业者的‘光环’了。”
大家都笑了。这两个月确实难熬——熬夜、争吵、推翻重来、再熬夜。但看着产品从概念变成可以实际使用的东西,那种成就感无法言说。
“还有一个好消息。”王锐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容,“林薇薇那个教育局的亲戚看了演示,很感兴趣。说如果正式版表现好,可以考虑在几所学校试点推广。”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林薇薇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我舅舅人很好吧!”
我看着屏幕上已经相当成熟的产品界面,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高兴是当然的,但更多的是感慨——我们真的做成了。
五个学生,两个月,做出了一个真正有用的东西。
“赵晨,”王锐转向我,“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一我们做最后调试,周二就能交付了。”
“好。”我点点头,“大家都辛苦了。”
散会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薇薇叫住我:“赵晨,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两张票。我接过来一看,是城郊新开的温泉度假酒店的体验券。
“这是……”
“我舅舅给的,说是感谢我们给他演示产品。”林薇薇眨眨眼,“他说带女朋友去放松一下。你和杨姐……可以去过个周末。”
我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王锐拍拍我的肩,“这两个月你最辛苦,应该的。再说,你不是说过想带杨老师去旅行吗?这就当是预演。”
我看着手里的票,心里涌起暖流。团队里每个人都值得感谢——王锐的技术担当,李想和陈涛的拼命,林薇薇的设计才华和这次的人情。
“谢谢。”我真诚地说。
“别客气。”林薇薇笑了,“记得给我们发照片。”
回家路上,我给雯雯发了消息:“晚上想出去吃吗?庆祝一下。”
她很快回复:“项目完成了?”
“基本完成了。周一再收个尾就行。”
“那必须庆祝!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你定。”
“日料?好久没吃了。”
傍晚六点,我们在市中心一家小小的日料店见面。店门挂着暖帘,推开进去,暖黄的灯光,原木的桌椅,空气中飘着酱油和芥末的香气。
雯雯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见我,她笑着招手。
“等很久了?”我走过去。
“刚到。”她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刺身拼盘和烤鳗鱼,你看还要什么?”
我加了几样她爱吃的——茶碗蒸、天妇罗、梅子酒。点完单,服务生退下,小小的隔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所以,真的做完了?”雯雯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下周二正式交付。而且……可能有推广的机会。”
我把林薇薇舅舅的事说了。雯雯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太好了。”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多亏了你。”我握住她的手,“标签系统的思路是你给的,测试反馈也是你帮忙整理的。”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她反握住我的手,“真正把它实现的是你们。”
菜陆续上来。我们边吃边聊,从项目聊到出版社的工作,从林薇薇的舅舅聊到未来的打算。梅子酒清甜微酸,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对了,”我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票,“这个给你看。”
雯雯接过温泉酒店的体验券,眼睛睁大了:“这是……”
“林薇薇给的,说是感谢。”我观察着她的表情,“周末……你想去吗?”
她看着票,又看看我,脸颊微微泛红:“就我们俩?”
“嗯。”我点头,“过个周末,放松一下。你这段时间也累了。”
雯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多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的杨老师——矜持、克制,但眼睛深处藏着温柔。
而现在,她是我的雯雯,会脸红,会笑,会答应和我去度周末。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散步。五月的夜晚温暖宜人,晚风带着花香。路过一家花店时,我走进去,买了一小束白色的桔梗。
“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雯雯接过花,低头轻嗅。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特别。”我说。
她笑了,挽住我的手臂。
我们就这样慢慢走着,不说话,只是感受彼此的陪伴。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车经过,带来一阵风,又很快远去。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雯雯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餐桌中央。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晨,”她忽然转身看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周末……”她咬了咬下唇,“就我们俩,去温泉酒店……”
我走过去,把她拥入怀中:“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不去。”
“不是不想。”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是……太久没有这样了。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过夜。”
我明白她的意思。
自从在一起以来,我们的生活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外界的眼光,内心的压力,总是无法完全放松。
即使是去旅行,也是匆匆忙忙,心有挂碍。
“这次不一样。”我轻抚她的头发,“就我们俩,不想工作,不想压力,只想彼此。”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说好的,要自由地相爱。”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睡得很安稳。周六早晨醒来时,阳光满室,雯雯已经起床,在整理行李。
“这么早?”我揉着眼睛坐起身。
“兴奋得睡不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看我带这条裙子好看吗?”
她举起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但剪裁很好。我想象她穿上它的样子,心头一暖:“好看。”
温泉酒店在城郊的山脚下,车程一个半小时。
我们搭了早班大巴,上车时人不多,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雯雯靠在我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上次这样坐长途车是什么时候?”她轻声问。
“高中春游吧。”我想了想,“不过那时是全班一起,吵吵闹闹的。”
“现在这样安静,也挺好。”
大巴驶出城区,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树林。
五月的田野绿意盎然,偶尔能看到农人在劳作。
天空很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雯雯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我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眼睛。车厢微微摇晃,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到达酒店时已近中午。
酒店依山而建,白墙灰瓦,颇有日式庭院的风格。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服务生微笑着递上房卡:“祝二位度过愉快的周末。”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门,是一个带私人温泉的小套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温馨——榻榻米,矮桌,屏风,窗外能看到庭院里的假山和流水。
“好漂亮。”雯雯放下行李,走到窗边,“你看,那里有棵樱花树,虽然花已经谢了。”
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下次樱花季我们来。”
“说好了。”
午餐在酒店餐厅解决,是精致的怀石料理。
一道道小菜摆盘精美,味道清淡但层次丰富。
雯雯吃得认真,每道菜都要仔细品味,然后告诉我她的感受。
“这个豆腐有山泉水的清甜。”
“烤鱼火候刚好,外皮酥脆,里面鲜嫩。”
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突然觉得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和爱的人一起吃饭,听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时间慢下来,世界小到只剩这一方天地。
饭后我们在庭院散步。五月的午后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而不燥。庭院设计得很有禅意——石径,竹篱,石灯笼,一池锦鲤在莲叶间游弋。
走到一处凉亭,我们坐下休息。凉亭临水,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雯雯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真安静。”她说。
“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们。”
我搂紧她:“这样不好吗?”
“好。”她轻声说,“好得让人害怕,怕一睁眼,发现是梦。”
“不是梦。”我吻了吻她的头发,“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是真的。”
我们在凉亭坐了很久,什么也不做,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
偶尔有鸟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阳光慢慢移动,影子悄悄拉长。
下午三点,我们回到房间。雯雯有些倦了,说要小睡一会儿。我躺在榻榻米上,看她很快入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我却没有睡意。
侧躺着,看她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像一颗种子终于破土,长成参天大树。
不知过了多久,雯雯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我,笑了:“你一直看着我?”
“傻。”她伸手抚上我的脸,“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该泡温泉了。”她坐起身,“听说这里的温泉是天然的,对皮肤好。”
私人温泉在房间后面的小院子里,用竹篱围出私密空间。
池子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
温泉水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热气蒸腾,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我们各自换了浴衣,走进院子。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但一进入温泉,温暖立刻包裹全身。
“啊……”雯雯舒服地叹息,慢慢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好舒服。”
我在她对面坐下。温泉水滑过皮肤,带走所有疲惫。热气上升,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她朦胧的轮廓。
“赵晨。”她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应该是我谢谢你。”我说,“陪我熬过最难的这段时间。”
水面下,她的脚轻轻碰了碰我的脚。我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纤细,皮肤滑腻。她没有躲开,只是看着我,眼睛在热气中湿漉漉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泡着,直到皮肤微微发红。起身时,天已经暗了,院子里亮起石灯笼,昏黄的光晕染开一片温暖。
晚餐在房间吃,是酒店送来的和式定食。我们坐在矮桌前,穿着浴衣,头发还湿着。这样的装扮,这样的场景,让一切都变得亲密而私密。
“有点像新婚旅行。”雯雯忽然说。
“那下次我们去真正的新婚旅行。”我给她夹菜,“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她眼睛亮起来,“京都的寺庙,北海道的雪,云南的梯田,敦煌的沙漠……”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去。”我说,“用一辈子时间。”
她笑了,笑容里有憧憬,也有笃定。
吃完饭,我们窝在榻榻米上看电视。其实谁也没认真看,只是享受这种慵懒的亲密。雯雯靠在我怀里,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她的头发。
“赵晨。”她轻声唤我。
“我想……”
她没说完,但我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些日子的压力、疲惫,在这个夜晚都化成了对彼此更深切的渴望。不是急迫的,而是温柔的,绵长的。
我低头吻她。这个吻开始很轻,然后慢慢加深。温泉的硫磺味还留在皮肤上,混合着她特有的清香。她的手环上我的脖子,指尖微微发颤。
我们慢慢倒下,倒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屏风后的灯光透过纸面,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的浴衣带子松了,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
我在那里留下细密的吻,感受她的颤抖。
“赵晨……”她呢喃我的名字,声音像浸了蜜。
我解开她的浴衣,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她配合地抬起手臂,浴衣滑落,在榻榻米上摊开如一朵白色的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我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让我心动——纤细的腰肢,柔软的曲线,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看吗?”她轻声问,有些害羞,但没有躲闪。
“好看。”我的声音有些哑,“一直好看。”
她的手抚上我的脸,然后主动吻我。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胆,带着温泉的暖意和夜晚的迷离。我回应着她,同时解开自己的浴衣。
皮肤相贴时,我们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拼图,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岸。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紧密地贴合着我。
我没有急着进入,只是细细地吻她——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下巴,然后一路向下。
她在我的吻下颤抖,手指插进我的头发,不是推拒,而是更深的邀请。
当我吻到她最敏感的部位时,她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弓起。
“赵晨……”她的声音破碎,“别……”
“别什么?”我抬头,看着她迷离的眼睛。
她说不出来,只是摇头,但腿没有并拢。我重新低下头,这一次她不再抗拒,只是紧紧抓着榻榻米上的被单,压抑着呻吟。
高潮来临时,她捂住嘴,但细碎的呜咽还是漏了出来。身体剧烈颤抖,像秋风中的树叶。我撑起身,吻住她,把那些声音吞进嘴里。
她缓过来后,睁开眼睛看我,眼神湿润而柔软。然后她翻身,跨坐到我身上。
“这次……让我来。”她说。
月光下,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像黑色的瀑布。她慢慢坐下,我们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这个过程很慢,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秒都拉长成永恒。
她开始动,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找到了节奏。
头向后仰,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月光沿着她的身体曲线流淌,从锁骨到胸,到腰,每一寸都在发光。
“赵晨……”她俯下身,吻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的节奏渐渐加快,像两股汇流的溪水,激荡出浪花。她的指甲陷入我背部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痕迹,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有更深的连接。
第二次高潮来临时,她没有再压抑声音。
破碎的呻吟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我的喘息。
我们紧紧拥抱,感受彼此最剧烈的颤抖,然后慢慢平息。
结束后,我们没有立刻分开,而是相拥着躺在榻榻米上。
汗水慢慢冷却,皮肤在夜风中泛起细小的战栗。
我拉过被子盖住我们,她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累了?”我问。
“嗯。”她闭着眼睛,“但很幸福。”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明天……”
“明天我们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吃早餐,再去山里散步。”
她很快睡着了。我却没有睡意,只是静静看着她。月光移动,从她脸上移到肩膀,然后慢慢移开。院子里有虫鸣,一声一声,像是夜的呼吸。
我想起这两年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暗恋,到挣扎,到一起面对流言,到现在的相守。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因为爱不是童话,是选择。选择在荆棘中开出路,选择在风雨中握紧手,选择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一次次确认彼此的心意。
雯雯在梦中动了动,更紧地贴向我。我搂紧她,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高悬,温泉水汽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我们会牵着手,继续走下去。
这就够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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