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郝叔同人)第10-13章 作者:独客

送交者: gy6676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01-06 22:11 已读11037次 9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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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客
第十章
  白颖吃力地扛着左京刚迈出保安室的大门,初春雨后带着寒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两人凌乱的发丝。

  王诗芸最先从那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看着白颖那纤细的身躯,被左京的重量压得微弯,每迈一步都显得摇摇欲坠,脚下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王诗芸心中猛地一动。

  她没有多言,急忙快步追了出去,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钻到左京另一侧,一把架起他那只沉重的胳膊,用力将他的重量揽到自己肩头,两人合力,步履蹒跚地向山庄门口挪去。

  阳光透过浓厚的乌云的光,打在两人身上。

  王诗芸的长相与白颖本就有七八分相像,身材高矮一致,连那股从顶级学府熏陶出的清冷气质都如出一辙。

  两人一左一右,发丝在风中纠缠在一起,若是旁人匆匆一瞥,极易误以为这是一对正在经历磨难的双胞胎姐妹。

  白颖侧目瞥向王诗芸,那双原本充满戾气与仇恨的眸子,此刻早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而真诚的感激。

  王诗芸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眉眼弯弯,目的达成,便无需多言。

  徐琳也终于理清了纷乱的思绪,急匆匆追了出来。

  “颖颖,车钥匙给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刚才白颖索要钥匙时,徐琳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颤抖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钥匙递了出去。

  此刻看着三人稍显狼狈的背影,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白颖看了她一眼,将那把还带着手温的钥匙轻轻放回她掌心。

  岑莜薇也跟着踱步出门,望着几人相互搀扶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她心中涌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变得心事重重。

  那个曾经让她幸灾乐祸,甚至感到嚣张优越的对手,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和陌生,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再无之前的神采。

  郝龙也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和门外的郝虎、郝杰三人站在风口上,冷风吹得他们衣角猎猎作响。

  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懵逼与尴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此时的左京,心情却比暴雨后的晨风,更为复杂。被两个大美人架着前行,她们丰满的胸脯紧贴着他的身侧,随着步伐起伏摩擦。

  这本该是男人艳羡的香艳时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尴尬,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僵硬着身子。

  从郝江化口中得知白颖出轨长达六年那一刻起,他对妻子的失望便如坠冰窟,寒意彻骨。

  可接下来白颖的种种表现,却又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预期之外,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而身边的王诗芸,这个阻止他探寻真相,甚至亲手将他砸晕的女人,曾让他醒来被绑时,心生怨恨。

  可现在,这两个伤害过他的女人,在费力地搀扶着他。

  他的腿脚在活动了一会儿后,那如万蚁噬噬般的酥麻感已消退大半。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想要自己行走,以此摆脱这种充满讽刺意味的“照顾”。

  但自从捉奸后的这两天,他的情绪一直处于极度亢奋之中,昨日冒雨祭拜父亲,衣衫湿透,夜袭郝家沟又被砸晕受擒,这一系列的重击让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此刻哪怕只是想抬起脚,都觉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白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挣扎,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哀求:

  “老公,别动。你肯定累坏了,回家好好休息,我们再好好谈,好吗?我绝不会再欺骗老公的。”

  这低语虽轻,却如一道惊雷在王诗芸耳边炸响,震得她身子猛地一抖,脚下都差点乱了节奏。

  “白大小姐,这是要觉醒的节奏?”

  白颖根本没有在意王诗芸的反应,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身边这个沉重的男人。

  自从知道丈夫已从郝江化口中,得知了那六年的秘密,她心中反而打定主意,索性对他全盘托出。

  这些年来,她虽沉迷于肉欲的泥沼,每次在与郝江化的交欢中,获得短暂的高潮和乱伦的刺激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潮水般吞噬她的自责与愧疚,令她痛苦万分,却始终无力挣脱。

  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厌烦感与日俱增,就像是一个在沼泽里挣扎了太久的人。

  这次被老公捉奸在床,恐惧如影随形——她害怕因此失去左京,失去这个家。

  但另一方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却莫名升起。

  终于,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种绝境中内生出的精神力量,竟让她对过去那种,病态的淫欲渴望彻底失去了感觉。

  她回忆起初恋时与左京灵肉融合的纯粹快感,渴望能再次与丈夫正常地欢爱,希望能从情感和肉体上给予他补偿,去填补这些年留下的巨大遗憾。

  “我的身体虽然脏了,但心还是干净的,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白颖在心中默念,那种信念坚定得让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左京去死。

  至于最后老公是否会原谅自己,那就交给老天爷决定吧。

  左京对白颖的话不置可否,但他能感觉到两个女人扛得很吃力,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而自己却无力摆脱这种“照顾”,这让他感到深深地懊恼和挫败。

  “停……停下吧。就在这等。徐姨。”

  白颖现在自然对老公言听计从,她也看到徐琳已将车开了过来,于是顺从地点点头。

  “好的老公。”

  她的语气极度温柔可人,软糯得像是一摊水。

  这与之前的强势冷漠反差太大,让一旁的王诗芸感到一丝莫名的酸楚与不适。

  现在的白颖,无论姿态还是神情,都已不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淫荡无比的大小姐了。

  “京京,颖颖,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两位美女合力将左京扶进后座,白颖替左京拉好安全带,细心地整理了一下他被压皱的衣角,用手梳理了下他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驾驶位旁。

  “徐姨,我自己开车送老公回去。”

  白颖的语气不可辩驳,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决。

  徐琳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白颖这是不想让别人打扰她和左京独处。

  “难道颖颖真想通了?准备对京京坦白吗?这可如何是好!”

  她昨日和李萱诗去劝解左京时,左京的表现让她对这个“干儿子”就刮目相看,而今天,连颖颖也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

  人在极度强烈的刺激下往往会发生剧变,而有些变化,可能并不是周围人希望看到的。

  徐琳不敢再争,她知道此刻任何忤逆的行为和话语,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她默默从驾驶室退了出来,冷厉的凉风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开车小心点。”

  “谢谢徐姨,谢谢诗芸姐。”

  白颖面色平静,礼貌地道谢后,钻进了驾驶室。

  她将随身的手包扔到副驾位,翻下遮阳板,看着镜中那个狼狈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张精致的面容早已哭成了小花猫,眼妆晕染在眼角,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最近几日整天以泪洗面,妆也是随化随花,补了又花,显得格外憔悴。

  她拿起手包,掏出化妆盒,先用湿巾擦干脸上斑驳的泪痕,然后随意扑了点粉,遮盖住苍白的肤色,最后涂了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

  做完这些,她扭头看向后座的左京。

  “老公,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不待左京回答,她便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轻松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似乎都藏着某种决绝:

  “我们回家。”

  左京面无表情,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哼,结婚八年,出轨六年,连孩子都有可能不是我的。”

  他在心里冷笑,但白颖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不知为何,他竟也开始期待,回家后,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此刻对左京而言,挖掘出深埋地底下的真相,似乎比急着做选择更重要。

  看着白颖驾车远去,红色的尾灯在晨雾中拉出两道长长红线,徐琳和王诗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深深的恐慌。

  “颖颖变了。”

  “是呀,这或许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我刚听到,她对左京说,会对他坦白一切。”

  “啊?”

  徐琳大吃一惊,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虽然她已隐约预料到这点,但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

  “不行,我必须告诉萱诗!”

  徐琳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李萱诗的电话。

  这正是李萱诗在接到徐琳电话后,扔下郝江化,执意要赶去长沙的原因。

  李萱诗恐惧的,不光是白家即将到来的雷霆报复,更害怕自己在郝白通奸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被揭开。不论左京和白颖的结局如何,一旦真相大白,她都可能因此失去儿子左京。

  “一定要阻止颖颖向儿子坦白。”

  这是李萱诗此刻唯一的念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郝江化的车停在医院,平时由吴彤驾驶。

  李萱诗必须赶在白颖之前赶到长沙别墅,把左静和左轩带上,用孩子作为工具,阻止白颖吐露真相。这是她目前暂时想到的办法。

  她相信,白颖不会在开车的途中对儿子说这种事。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郝龙、郝虎、郝杰三兄弟这才如梦初醒。

  郝龙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那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瞪着眼睛大吼:

  “啊?那臭婊子,就这么走了?”

  郝虎阴阳怪气地嘲讽道,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哼,你平时不是挺牛逼吗?刚才被扇了一巴掌,怎么连动都不敢动?像条死狗一样。”

  郝龙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喘着粗气不服气地反击:

  “你敢动那婊子吗?你不也被她骂了,连嘴都不敢回?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郝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和他大哥一样难看,像是吞了苍蝇。

  “行了,别吵了!”

  郝杰烦躁地大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眉头紧锁。

  “问题是二叔让我们看着左京,现在人没了,怎么办?”

  郝龙和郝虎顿时都蔫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啊,对……这可如何是好?”

  郝龙急得原地团团转,脚下的石子被他踢得飞起。

  “给二叔打电话呀,问问他怎么办。”

  郝杰手扶额头地说道。

  “我反正不打。”郝龙连忙推脱,眼神闪躲——他知道这电话一打,少不了被二叔劈头盖脸一顿痛臭骂。

  “哼,你看的人,现在人没了,你不打谁打?”

  郝虎在旁边拱火,嘴角挂着冷笑。

  “你……你看的门,你不放人进来,人怎么会没了!”

  郝龙针锋相对地怼了回去,唾沫星子横飞。

  郝杰看着两个哥哥又吵了起来,一脸无奈,叹了口气,急忙阻止:

  “唉,都什么时候了,别争了,丢人现眼。”

  他掏出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郝江化的号码,手指有些发白。

  “我来打吧,挨骂就挨骂。”

  郝龙和郝虎紧张地看着郝杰,大气都不敢出。今天这三兄弟都被白颖狠狠落了面子,心里既郁闷又窝火,像吞了黄连。

  “二叔……出了点事。”

  郝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声音都在发抖。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郝江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说完后,他硬着头皮,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待着电话那头狂风暴雨般的怒斥。

  但出乎意料的是,二叔并没有发火,反而给出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指示。

  “什么?二叔,真要这么干吗?您和婶子说了吗?事情闹大,可不好收场呀!白家——我们真惹不起的。”

  郝杰神色大变,瞳孔微缩,显然郝江化的话让他极为吃惊,他陈述着自己的担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郝杰作为郝家第一个正牌大学生,虽然只是三本,但毕竟是兄弟中比较有文化的一个,见识自然也比两个混日子的哥哥要高一些,深知此事的轻重,这简直是玩火。

  “哦,他们在旁边。好的,我让大哥接电话。”

  郝杰点着头,将电话递给了郝龙,眼神复杂。

  “二叔让你接电话。”

  郝龙狠狠瞪了郝杰一眼,像是要吃人,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二叔,你听我说,我哪敢对二叔最喜欢的女人动手呀。”

  郝龙委屈地在电话里解释着,腰弯得像个虾米。

  又听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而阴狠。

  “嗯,我知道了。好,我听二叔您的。”

  挂断电话后,他并没有把手机还给郝杰,反而没好气地埋怨道:

  “就知道给我找事。”

  郝虎和郝杰见状,赶忙扭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心里都清楚,二叔交代的事,怕不是什么好差事,搞不好是要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郝龙不再理两兄弟,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十一章

  白颖握着方向盘,宝马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疾驰。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引擎低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后座的左京。

  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原本俊朗清秀的脸庞如今布满疲惫,眉心紧锁,眼底青黑,神情憔悴得像大病一场。

  白颖每看一眼,心就针扎似的疼。

  郝家沟到长沙有三个多小时车程,现在已是早上十点一刻。

  她这才想起,老公昨晚夜袭郝家沟被抓,自己匆忙赶去救人,他肯定连早饭都没吃。

  虽然自己也一样,却彻底忘了饥饿。

  "下个服务区,得给老公买点热乎吃的。"

  白颖暗想。

  刚才在郝家沟,她大发雌威,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大跌眼镜,可她当时根本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她。

  这让她感到极度的爽快,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老公,她没有一丝觉得不妥。

  她心里清楚,那些人之所以震惊,只因她以往在郝家沟的形象,与现在判若两人。

  在他们眼里,她过去不过是个美丽善良的柔弱女子,稍微熟一点的,恐怕还觉得她是个淫娃荡妇。

  这也不怪他们。

  她的堕落,她的浪荡,超出所有人意料--她有那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丈夫:英俊、多金、深爱她。

  可她偏偏委身一个一无是处的猥琐老头。

  这种极致反差,别人只能用"天性淫荡"来解释。

  "不,我不是天性淫荡!"

  白颖在心底坚决否认,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刚补的妆瞬间花了。

  她一遍遍拷问自己:郝老狗哪里配得上站在我身边?

  论家世,老公和自家,是他八辈子都攀不上的高度;论出身,我和老公生在繁华,从不为生计发愁,他却曾是乞丐;论眼界,我和老公见过的世界,他连想象都不能;论学识,他连我和老公的小拇指都比不上;论样貌,我是顶级学府的校花,无数人心中的女神;老公是许多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他呢?恐怕最低贱的妓女都会嫌弃;论真心,老公可以为我去死,我也愿意为他死,可他只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一味索取。

  我明明是高傲的天鹅,却真的被一只癞蛤蟆吃了。

  我放弃了满天星辰,去追逐一粒尘埃?

  可这些年,一接到老狗召唤,我就跟染上毒瘾一样,迫不及待地赶过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作为医生,我冷静时也想过:这明显是心理依赖路径,像性瘾病人,只追求短暂极乐。

  我私下查过内分泌,却一切正常。

  性瘾病人并不依赖一人,我却只依赖老狗才能满足我的欲望,就是老公,无论他多努力,我都给不了那种感觉。

  最奇怪的是,和老狗交欢时,我的放荡,唯有初堕落的婆婆可比,其他人都尚有底线。"

  即使是婆婆李萱诗,后来似乎也并没有如之前那般依赖郝老狗,只剩自己依然放浪。

  最后自己都默认了:或许我就是天生的淫娃荡妇。从此不再多想,只顾眼前欢愉,对老狗言听计从。

  被老公捉奸三次,就是捉奸在床,我都没顾及老公的感受和尊严,光着身子维护老狗,死不承认错误,辩解只是喝醉一时糊涂,还拉来婆婆一起帮我圆谎。

  直到老公坚决说要离婚,我才稍微清醒--我真的要失去他的爱,家要散了。

  当他给我看腹部那道伤疤,我作为外科医生,本该一眼分清刺伤和阑尾切口,可潜意识里我逃避了专业判断,或者说无视了。

  他讲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第一件事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而我那时……正和婆婆一起,跟老狗淫乱。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辜负了怎样一份沉甸甸的爱,愧疚几乎吞没我;那一刻,我不但无比痛恨自己,也对老狗产生了极大的恨意,甚至还有婆婆,我们都不配称之为人。

  在雨夜里,我又听到老公在公公墓前的哭诉--那是卸下所有伪装的真心话。

  你对地下的公公诉说着委屈,也有你说着对我的爱。

  那一刻,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终于清醒了。

  我怎么可能爱上老狗呢?我只是……陷进了泥潭,越挣扎越深。

  我怕失去家庭,怕真相暴露,怕老公不要我。

  可我更怕的,是继续这样烂下去。

  老公,是你救了我。

  你寻求真相砍了那老狗,本大可不必的。

  白颖脑海中想起,长沙别墅中左京的话--"现在我告诉你,你要么告诉我全部真相,无论多么不堪,只要不是你有意的,我会原谅你;要么你继续欺骗,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旦我发现你欺骗我,这个婚就离定了。你自己选择!"

  那时我刚知道你为了我差点死去,我却在淫乱,如果再选择欺骗,那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可老公,我需要时间,真相实在是不堪,我开不了口。我无法解释,为何会如此堕落,即使至今,我依然感到迷茫,我其实也想要一个真相。

  我现在只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从未变过。

  既然你等不及,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我不会再逃避了,哪怕你恨我、不要我,我也认了--这是我欠你的,今后只为你、我们的孩子和家活着。

  天色墨黑,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向车窗,伴随滚滚雷声和撕裂昏暗天空的闪电,将前方的道路映照得惨白一片。

  路面湿滑得仿佛涂了一层油,每一个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都像是在敲击着白颖紧绷的神经。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炸响,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连续不断,令人心惊肉跳。

  失神的白颖猛地醒来,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宝马车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车道,侵入了右侧。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本能地急打方向,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摆动,像一叶失控的扁舟。

  "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刚才一瞬间,我怎么竟然希望就这样撞上去……不,不行,老公还在车上!"

  这种可怕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狠狠掐灭。白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右侧后视镜里,一辆庞大的大货车闪着刺眼的远光灯,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庞大的车身像失控的巨兽一样左右摇晃,最终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歪歪斜斜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啊!白颖,你真该死,差点害死了老公!"

  白颖的心脏狂跳,双腿发软。她知道,要不是货车司机反应神速,那一瞬间的擦肩而过,自己和左京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废铁下的亡魂,踏上奈何桥了。

  "如果真的死了,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不!我怎么能这么想?我有罪,我还未能赎罪,我更不能害死老公!"

  她颤抖着手,慢慢靠边停车。

  刚从驾驶座探出头,一名气势汹汹的中年壮汉便冒着大雨冲了过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啊!"

  白颖惊叫一声,本能地闭上眼缩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打吧,打死我算了。我有罪。"

  她在心里绝望地想。

  "对不起,刚才走神了。"

  白颖睁开眼,看着一脸愤怒的壮汉,急忙道歉,慌乱中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想给予对方一定的赔偿,哪怕是被骂一顿打几下也好,仿佛肉体上的痛苦能减轻她灵魂的罪恶感。

  "傻婆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想死别害别人呀!"

  壮汉的怒骂声穿透雨幕,震耳欲聋。

  他原本高高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宝马车窗里探出的,是一张梨花带雨、极尽凄美的少妇脸庞。

  看着她惊魂未定、眼神空洞的模样,他终究没能下去手,收回手时狠狠甩了甩雨水,但眼里的怒气依然未消。

  这时,大货车驾驶室里又跳下来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白颖踉跄着下了车,顾不得大雨的浇淋,向着壮汉不断弯腰鞠躬道歉,卑微到了尘埃里。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们,多少钱都行。"

  "看起来你很有钱是吗?"

  壮汉瞥了一眼那辆闪着豪车光泽的宝马,冷哼一声,怒气不减。

  "可你再有钱,命只有一条!对了,后座那是你什么人?怎么到现在还跟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死猪……"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白颖的心里。

  "不需这么说他,他是我老公。"

  白颖脸瞬间涨红,冲壮汉吼道,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那年轻汉子走近了,借着路灯看清了白颖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他心中暗叹,原本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美丽本身就是一种生产力,这话或许不假。

  "大哥,算了。毕竟没真的出事。我们赶紧走吧,一会交警过来就麻烦了,咱这也是违规停车。"

  最先那个壮汉又深深地看了眼白颖,冷哼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手指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

  "以后开车小心点!这是拿你和你老公的命开玩笑!"

  随即,他又鄙夷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冷笑道:

  "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老公居然还能睡得着?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瞬间击穿了白颖混沌的大脑。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老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恐惧瞬间取代了所有的自责。

  白颖想到这里,急忙冲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啊!老公,你怎么了?!"

  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惊叫划破了雨夜,让本欲离开的两名货车司机也停住了脚步,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后座上,左京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绵绵地歪倒在角落里,面色潮红如血,呼吸急促而粗重。

  "老公……"

  她带着哭腔喊他,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慌。

  回应她的,只有左京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痛苦而沉闷的呻吟,仿佛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

  白颖颤抖着探手过去,刚触碰到他的额头,便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那温度高得吓人,像刚出炉的烙铁,灼得她指尖一颤,连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烫?他在发烧?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是因为天淋雨吗?是我……是我害的!"

  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水……水……"

  她嘶哑地翻找,抓过副驾上的矿泉水瓶,却轻飘飘的--早就空了。

  车窗外,雨刷器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刮着,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像是在替她倒数心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上。

  白颖慌了,彻底慌了。

  她急忙按下双闪,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120,屏幕上却赫然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无信号"。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折磨他?!"

  "别睡!老公,你听见没有!别睡!"

  白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急促地拍打着左京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怎么了?妹子,出什么事了?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了刚才那个怒吼她的壮汉声音,低沉而有力。

  白颖猛地转身,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两条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不堪,急切得话语都烫得发颤:

  "我丈夫高烧昏迷了!要脱水了……没水……你们有水吗?求求你们给我一点,卖我也行!这里离医院还有一百二十公里……"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下跪,只要能救左京,什么尊严她都可以不要。

  那壮汉听罢,脸色一变,原本的鄙夷瞬间消失。

  他从敞开的后座门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左京,又狠狠瞪了眼白颖,二话不说,转身向着自己的货车跑去。

  不一会儿,壮汉顶着一身雨水跑了回来,手里抓着几瓶矿泉水,其中一瓶已经拧开了盖子。

  "给!水!"

  白颖接过矿泉水,双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瓶身,水洒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与左京滚烫的体温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重新钻进后排,拿水磕在丈夫干裂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了一点下去,看着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揪得更紧。

  "体温至少四十度……必须物理降温……"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

  她从后座探身出来,跑到前排,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条毛巾,用水浸湿,又重新钻进后排,颤抖着手解开左京的上衣,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颈部、腋窝等部位,试图带走那惊人的热量。

  "老公你再坚持住……哪怕你骂我,打我,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

  雨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模糊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辆车,和车里命悬一线的两个人。

  中年壮汉司机看着后座那个手忙脚乱、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眼神变得复杂。

  他叹了口气,脸色沉了下来,大手一挥:

  "这路我熟。这么下去不行,你上车在后排照顾你丈夫,我开你们的车送你们去医院!"

  白颖愣住了,回头茫然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愿意帮我?我刚才差点害死他们,他们还愿意帮我?"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差点崩溃大哭。

  "二弟,你留下慢慢开货车,我先送她们去医院--"

  白颖愣了半秒,眼泪比这暴雨还要急促:

  "谢谢……谢谢大哥……"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摇摇头,钻进了宝马车的驾驶室。

  白颖也慌忙爬进了后座,将左京的头抱在怀里,继续给他喂着水,像是要把自己的能量传递给他。

  "谢啥,谁出门没个急事!"

  中年汉子司机坐稳,大手握住方向盘,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妹子你这车技,这大雨天的我真不放心。系好安全带--咱们走!"

  宝马车的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光带,货车那高大的双闪灯像两座守护的灯塔,目送他们冲进茫茫黑夜。

  后座上,白颖紧紧抱着左京滚烫的身体,感受着那不正常的呼吸节奏。

  雨水和泪水在她脸上纵横交错,冰冷与滚烫交织。

  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而坚定:

  "老公,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活过来,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哪怕是要下地狱,我也替你去。只要你别丢下我……"

  昏迷的左京,在车辆的颠簸中,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绝望中的呼唤。

第十二章

(今日白天有事,未写完,晚上赶工才写完,更新迟了。)

  李萱诗将油门踩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如同她内心的焦虑一般急促,疾驰在赶往长沙的路上。

  自打接到徐琳的电话,就如晴天霹雳般击碎了她表面的平静,恐慌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她彻底吞没。

  这种恐惧比左京成功捉奸白颖时更甚,那时是震惊,如今却是彻骨的寒--这是她最怕的结果。

  懊悔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若时光能够倒流,她绝不会踏出那一步,可如今悔之晚矣。

  "来得及,自己一定可以组织哪丫头。"

  李萱诗给自己打着气,过去也曾有个类似事情,她都能化解,这次也行!

  她确信自己能比白颖早到长沙别墅--从她所在的县城出发,比郝家沟足足近了半小时车程,这半小时或许就是决定命运的关键。

  "那丫头,真的转性了?"

  李萱诗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恨。

  李萱诗内心深处,对白颖的厌恶早已升华为刻骨的怨恨,这份恨意深埋如毒根,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破土而出。

  然而在外人眼中,李萱诗与白颖的婆媳关系堪称和睦典范,白颖对她的信任甚至超越了对父母和丈夫的依赖,这份信任在李萱诗看来却如刀刃般刺痛着她的心。

  特别是在李萱诗以身示范,胁迫式诱导下,婆媳共侍郝江化后,李和白的关系就亲如母女或者姐妹般。

  那些白颖不敢对父母和丈夫启齿的心事,却能毫无保留地向李萱诗倾诉,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在李萱诗心中激起的不是温暖,而是更深的恶意。

  即便精明如徐琳--这个与她最亲密的闺蜜,也未曾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阴暗,更别说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外人了。

  旁人偶尔也会觉得奇怪--为何一个聪慧明理的她,会如此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这种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这都是前世的冤孽啊!"

  她内心叹息,仿佛在为这段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寻找宿命的解释。

  左京与白颖的结合,实则延续了两代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然而这对年轻的夫妻却浑然不觉,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踏在前人情感的漩涡之上。

  当年的当事人左宇轩早已长眠地下,而白颖的父母白行健与童佳慧,也从未向女儿提起过那些陈年往事,李萱诗更是在儿子面前守口如瓶,将秘密深埋心底。

  左宇轩与李萱诗均出身于普通家庭,而白、童两家却都是令人艳羡的大院子弟,这层身份的差距,从一开始就为这段情感纠葛埋下了伏笔。

  白行健与左宇轩在帝都求学时相识,很快便结为莫逆之交。毕业后,白行健进入了政法系统,而左宇轩则回到家乡,投身企业界。

  童佳慧在读大学后,来湖南实习期间邂逅了左宇轩,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然而此时的左宇轩却正在热切地追求着李萱诗。

  恰巧那时白行健正在湖南基层锻炼,经常与左宇轩相聚,也因此结识了李萱诗。

  童佳慧如空谷幽兰,清雅脱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天然的纯净,如百合花般散发着淡雅的芬芳。

  而李萱诗则如水中芙蓉,娇艳动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人一见倾心。

  李萱诗得知白行健的显赫家世后,便芳心暗许,频频向他示好。

  然而白行健与左宇轩情同手足,岂能夺兄弟之爱,只好婉言谢绝。

  而左宇轩此时也为童佳慧之事而苦恼,索性介绍童佳慧与白行健相识。

  童佳慧深知左宇轩的心意已定,只好忍痛割爱,将少女初萌的情愫深埋心底,与白行健开始了交往,而白行健也正好顺水推舟。

  两人同为大院子弟,虽此前素不相识,但对彼此的家族都有所耳闻,相处起来倒也十分融洽。

  这让李萱诗心中颇为不悦,将童佳慧视为情敌,依然对白行健暗送秋波。

  很快,白行健与童佳慧都离开了湖南,李萱诗再难有机会接近白行健。

  当得知白行健与童佳慧结婚的消息后,李萱诗暗自伤心不已--她跨越阶层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而左宇轩对李萱诗的追求从未间断,论才华与品格,丝毫不逊色于白行健,甚至更胜一筹,这让李萱诗渐渐认命,最终嫁给了左宇轩。

  婚后,李萱诗曾好奇地问左宇轩:

  "你当初为什么不接受童佳慧,反而选择了我?"

  左宇轩答道:

  "童佳慧是高傲的白天鹅,而你是一只婉转的百灵鸟。"

  婚后两人生活倒也和睦,左宇轩在工厂的地位也逐年攀升。

  当得知白行健与童佳慧有了女儿后,李萱诗心中竟生出一丝幸灾乐祸--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按规矩只能有一个女儿,而自己却有可能多生几个孩子,这让她暗自得意。

  不久,李萱诗也怀了孕,当左京降生时,她欣喜若狂--自己终于生了个儿子。

  李萱诗本想再生,但那时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得最为严格,以她和左宇轩的身份地位,也不允许再生育,这让她心中留下了一丝遗憾。

  好在左京几乎完美地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聪慧过人,天资卓越,让她心中稍感慰藉。

  左京九岁那年,国家经济政策发生重大转型,左宇轩所在的企业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左宇轩深知李萱诗心中所求的是怎样的生活,毅然决然地辞职,投身商海。

  短短数年间,他凭借过人的商业天赋和不懈努力,积累下了令人艳羡的财富。

  然而,成功的代价是陪伴家人的时间大幅减少,这成了他心中难以弥补的遗憾。

  值得庆幸的是,小左京天资聪颖,远超同龄孩子,加之李萱诗悉心陪伴教导,他十六岁便考入了顶尖学府北京大学,成为夫妻二人最大的骄傲。

  左京刚入学便被风华绝代的白颖深深吸引,而左京的天才神童之名白颖也早有耳闻,两人情投意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他们的姐弟恋,一时成为校园佳话。

  两年后,两人感情日渐深厚,白颖首次带左京回家见父母。当白行健夫妇得知左京竟是故人之子时,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心中满是欢喜。

  尤其是白母童佳慧,对左京更是疼爱有加,甚至超过了对女儿白颖的关爱。

  这让白颖不禁有些吃醋,半开玩笑地说左京是否是母亲前世的情人,童佳慧只是笑而不语,不予回应。

  但见父母如此喜爱自己的心上人,白颖心中自然欢喜不已。

  况且此时左宇轩在商界也已声名鹊起,白行健夫妇自觉对左家有愧,认为爱女能成为左家媳妇,也算门当户对,不算辱没门楣。

  左宇轩得知此事后,暗叹造化弄人,内心支持儿子的选择,但深知妻子对白家尤其是童佳慧心存厌恶,只好暂时隐瞒,以儿子在京读书为由,在帝都购置了一套房产,作为两人的婚房。

  李萱诗对左京的婚事早有盘算,心中的人选正是她的两位闺中密友--徐琳与岑菁青的女儿刘遥和岑莜薇。

  这两位闺蜜皆是出类拔萃的女子,她们的女儿自然也是上佳之选。

  况且这两个闺蜜看着左京长大,对他关爱有加,十分喜爱。而左宇轩这些年来积累的惊人财富,更让她们对这门亲事求之不得。

  但三个孩子年纪都尚小,尤其是刘遥,此时还在读初中;而岑莜薇虽与左京同龄,自幼一起长大。然而岑菁青的前夫让岑莜薇赴英国求学,这让李萱诗不得不暂时搁置计划,等待左京毕业后再作打算。

  眼看左京即将毕业,李萱诗万万没想到,儿子与白颖竟已秘密交往了四年之久。

  左宇轩这才将此事告知妻子,并提议与李萱诗一同前往帝都,拜访白家,商议左京与白颖的订婚事宜。

  李萱诗闻言勃然大怒,与身在外地的左宇轩,在电话中大吵了一架。

  这也成了李萱诗与左宇轩最后的对话,左宇轩在此次前往帝都的途中遭遇空难,不幸离世。

  "老左,我真不该与你争执那最后一架的……"

  她哽咽着说道。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狠狠地擦拭了一把。

  "如果你没有离开,这个家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白家……童佳慧……我定要让你们最珍视的宝贝,变成最污秽的!"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她手一颤。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雨刷器疯狂摆动,前方道路仍是一片混沌不清。

  距离长沙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却感觉自己正驶向一个早已注定的审判庭。

  "这该死的雨,下个没完没了,究竟何时才能停歇!"

  李萱诗终于赶到了长沙的自家别墅,远远望向对面儿子的住所,见院中空无一车,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颖颖丫头还没到。"

  她暗自思忖,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匆忙跑进家中,左静、左轩这对龙凤胎,已在保姆的看护下用过午饭,此刻正安然睡着。

  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急忙唤醒两个孩子,让春梅和柳绿分别抱着,匆匆向对面的别墅走去。

  儿子家的钥匙她自然随身携带,进入屋内后,便让两名保姆先行回去。

  她独自陪着两个孙子,静静等待着白颖与左京的归来。

  她要用孩子作为盾牌,阻止白颖向左京坦白那可怕的真相。

  一小时后,白颖与儿子依然未归,这让李萱诗内心焦灼不安。

  "为何此时还没回来?就算车速再慢,也该抵达了!"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李萱诗再也坐立不安,起身在房间内踱步不停。

  她的焦虑情绪也传染给了两个孩子,左静乖巧地陪伴着弟弟左轩,耐心地教他背诵唐诗。

  李萱诗望向窗外,暴雨依旧未停,时间已接近下午三点。

  "莫非出了意外?"

  她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李萱诗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期望从当地电视台的整点新闻中寻得一下现实或答案。

  "若真发生意外,这便是天意使然。"

  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思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剧痛。

  李萱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同时心也是一阵巨疼。

  若真的发生意外,这次危机固然会彻底消除,但自己的儿子,或许也就永远失去了。

  新闻中并未报道高速路车祸,但一条突发新闻却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本台报道,昨晚萧山县发生一起恶性案件,一名歹徒持利刃,凌晨五点潜入郝家沟,刺伤本县副县长郝江化。犯罪嫌疑人已锁定,警方正在追捕中。"

  "本台报道,昨晚萧山县发生一起恶性案件,一名歹徒持利刃于凌晨五点潜入郝家沟,刺伤本县副县长郝江化。犯罪嫌疑人已锁定,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中。"

  "郝江化,你这个混账、蠢货,终有一日会毁掉整个家!"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李萱诗狂暴的怒骂声吓到了两个孩子,他们一脸惊恐地望着奶奶。

  屋外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李萱诗急忙跑去开门,却见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院门口,数名警察从车上走下。

第十三章

  宝马车的后排,白颖小心翼翼地解开左京的安全带,让他平躺下来,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腿上,随后用一条湿润的毛巾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从随身的包中取出几条湿巾,将手伸进左京的衣服里,仔细地为他擦拭着颈部、腋下,甚至连腹股沟部位也没有忽略。

  "妹子,我们去哪个医院?"

  中年货车司机,驾驶技术娴熟,在暴雨天气中,车子不仅行驶得十分平稳,速度也相当快捷。

  "前往省人民医院,我叫白颖,是那里的大夫,目前正在休假期间。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医院提前做好准备。"

  白颖一边回答,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化的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重复着提示音,这让白颖显得更加焦虑不安。(原作年代,应该是初进入3G时代,信号不好为常态)

  "妹子,不要着急。这里距离市区还有80公里,信号不好是很正常的。等一会儿再试试。"

  司机安慰着白颖。

  "啊,大哥,真是太感谢了!都忘记问您的贵姓了。"

  白颖点点头,这才意识到,到现在为止,自己竟然还没有询问这位热心的司机大哥的姓名,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我叫高明,另一位是我弟弟高亮。我们都在市运输公司工作,常年在这条路上跑长途货运。"

  高明回答道。

  "嗯。高大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妹子,别说什么报答的话了,没有出事就是万幸。不过刚才确实很危险,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分神。"

  高明察觉到白颖内心的焦虑,便陪她聊天,希望能缓解她的情绪。

  "嗯。但我还是要真诚地感谢你们。"

  白颖点点头,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左京,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伤心和悔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左京的脸上,慌得她轻轻用水拭去。

  高明从后视镜中注意到白颖的动作,似乎明白了她内心的想法。

  "妹子,是不是和老公闹矛盾了?"

  白颖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眼他。

  "说实话,当时差点出车祸时,我简直气得不行,想着一定要给那个司机一个教训。但看到你当时那么伤心的样子,我就下不了手了。"

  高明平静地说着,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我当时就在想,妹子一定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后来看到你老公出了这么大的状况都没有反应,我只是说了句什么,没想到刚才还向我们道歉的你,一下子变得很生气。然后才发现你老公是生病了。"

  高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看到你惊慌失措地救助你的老公,向我们要水,我们都能感受到你脸上的愧疚之情。"

  听了高明的话,让白颖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询问。

  "我知道你现在内心既痛苦又慌乱,心里可能总是纠结着某些事情不愿放下。但说实话,妹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你的老公,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只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一切,全力以赴地守护他、救治他,这份心和行动,比任何话语都珍贵。不要再回头纠结过去的事情苛责自己了,现在好好陪伴他、照顾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也是你们未来能够继续走下去的关键。"

  说完,高明长叹一声。

  "男人也需要细心呵护的。"

  高明的话语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理论,但如重锤一般,敲开了白颖心中积郁已久的结。

  "老公,自从被你发现后,我害怕失去你,试图向你解释,还拉来萱诗的妈妈来说服你,用谎言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但我错了,正如高大哥所说的,我只需要真心对待你,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依然深爱着你,这就足够了。"

  白颖在心中默默念叨,抬头看向驾驶位的高明。

  "高大哥,谢谢你!我明白了。真的好谢谢你。"

  白颖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什么。我能看得出来,你和你老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肯定比我懂得多。我是个粗人,只是生活经验稍微丰富些,见过的人也比较多罢了。看到你高兴起来,我心里也很舒坦。"

  高明也笑了。

  白颖再次拿起手机,拨打着电话。

  "张院长吗?我是白颖。"

  "哦,白主任,你不是在休假吗?"

  "张院长,我现在正在返回长沙的路上,我丈夫突然高烧昏迷,大概半小时后,我们就能到达。麻烦院长安排一下。"

  "啊,怎么这样?没问题,需要安排救护车?"

  "不用,我们有车的。"

  "哦,现在下着暴雨,不要着急,开车小心一些。到了医院直接走急救通道。"

  "不是我开,是一位好心大哥再帮我开。"

  "那就好,先挂了,这就去安排下,快到了通知我。"

  "好的。谢谢院长。"

  白颖挂断了电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一只手紧紧握着左京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庞。

  "老公,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车驶过一片积水,车身摇晃如同一叶小舟。

  白颖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里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午二点十一分,宝马车直接冲进省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高明一脚刹住,快速跳下车打开了后座门:

  "医生!有医生没!这儿有外科医生家属!"

  几名护士推着平车冲出来,看到白颖从车里下来,正和一名男子,从后座合力抬下一人,仅仅半刻,身上就全湿了,愣了半秒:

  "白……白主任?"

  张院长打着伞从急诊科走了出来。

  "病人男性,三十岁,高热昏迷至少两小时,既往体健,无慢性病史。"

  张院长极其专业地对护士说道,然后让她们把左京抬上平车:

  "快,抽血气、血常规、颅脑CT,先上物理降温,准备咪达唑仑备用--"

  平车轮胎滚过地面的每一道缝,都像从白颖心口轧过去。

  走进抢救室门口的那一刻,白颖回头望去,看见高明仍站在雨中,工装外套已被雨水浸湿得发黑,宛如一尊不会被雨水冲刷掉的门神。

  "谢谢你,高大哥……"

  她嗓子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高明笑着摆摆手,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妹子,你是医生,你救过别人,今天换我救你男人--这算扯平了!"

  自动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暴雨和夜风阻隔,但白颖的眼泪却如决堤般涌出。

  无影灯亮起的瞬间,已经换上白大褂的白颖俯身给左京戴上氧气面罩,手指触碰到他的睫毛--那里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她的泪水,还是渗透进来的雨水。

  她跪在病床边的地板上,额头抵着他滚烫的手背--那只曾经为她绾发、为她擦泪、为她凌晨三点去买桂花糕的手。

  监护仪每响起一次,她都感觉像被自己的手术刀割了一下:原来最精密的缝合技术,也无法修补这六年来她在丈夫心中留下的创伤。

  "对不起……"

  她把声音压成一条线,生怕惊扰到他的呼吸。

  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进的,是她错过的纪念日、她的敷衍,她的欺骗。

  他烧到39.8℃。

  白颖如同对待最复杂的手术一般,用蘸了蒸馏水的棉签,沿着他干裂的唇纹一点点润湿--动作轻柔得如同在亲吻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瓣。

  她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他笑着将一枚钻戒套到她无名指根,说的:

  "以后你解剖世界,我来解剖你"。

  现在他躺在白色的被单里,她想起了他腹部的那道疤痕,终于剖开了她原本被坚硬尘埃封闭的染污了的心房。

  她攥着他泛白的指节,把额头贴回那处渐渐回温的掌心,眼泪砸在他手背的输液贴上,像一颗迟到的、再也找不到创口的缝合钉。

  白颖把额头移到左京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滚烫得像一团尚未熄灭的火。

  她深深叹了口气,却听见自己骨缝里发出疲惫的裂响。

  39.2℃。体温降了那么一点点,却仍高悬在危险线上。

  "颖颖……白颖……"

  左京的声音粗糙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那张绝美的面容如今肿得像水蜜桃,眼眶红得发紫。

  白颖猛地抬头,惊喜中带着哽咽:

  "老公!你醒了!"

  她赶紧调整输液速度,帮他垫高枕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

  高烧未退,意识仍模糊,但他认出了她,嘴张了张。

  "我这是在哪里?水……"

  白颖眼泪砸在输液管上:

  "老公,你在医院,告诉昏迷了。别说话,先喝水。"

  起身拿过水杯倒了半杯水,用勺子舀上,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左京嘴边喂他,一滴一滴,像在稀释六年的谎言与背叛。

  张院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白主任,公安局的人来了。他们去过你们家,搜查了现场,没找到人。追踪到这儿了。"

  白颖身子一僵,手上的水杯差点掉落。

  她知道,左京砍伤了郝江化,这是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

  她大闹郝家沟,把左京救出,根本先没想过,郝江化这老狗,居然敢报警?他就不怕调查阶段,老公的作案动机暴露吗?

  "郝江化,老狗你真的要逼的我没有一丝退路吗?"

  白颖此时心中如万马奔腾,面孔开始涨的通红。

  "现在怎么办?"

  警方是有权在医院执行拘留。

  两名便衣民警和一名医院保安走进来,领头的李警官出示人民警察证,声音不高,却清晰而程序化。

  李警官先看向病床上醒着的左京,语气平静:

  "您是左京吗?请问您的身份证号是多少?出生日期?"

  左京勉强睁眼,哑声报出:

  "左京……身份证号是……42XXXXXXXXXXXXXXX……出生198X年X月……"

  李警官核对随身携带的材料,点头确认:

  "身份核实无误。"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拘留证》,举到左京眼前,让他能看清:

  "左京,根据被害人报案及证据,您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双侧跟腱断裂,肩胛骨刺穿,法医鉴定轻伤一级,十级伤残。现依法对您刑事拘留。"

  白颖瞬间脸色煞白。还不等李警官说完,就冲过来一步挡在病床前,白大褂还滴着水,像一把手术刀横在警察面前:

  "你们不能带他走!他高烧39度多,刚醒,血压才90/60,你们现在带人,是想让他死在路上吗?我是省人民医院外科副主任,我爸是……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平日里从未展露过她高高在上的锋芒,眼里是愧疚与愤怒交织的火焰。

  病房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警官和另一名民警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这种"苦差事"他们见得太多。

  高干背景、家属干预、医院现场……程序必须走,但谁都不想闹大。

  李警官压低声音,态度柔和却坚定:

  "白主任,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您丈夫病情严重。我们不是来带人走的,是依法执行拘留。拘留证已经出示,程序合法。您是医生,更清楚现在强行转移的风险。我们申请的就是医院羁押,继续在这里治疗,不会影响抢救。您先冷静……"

  白颖眼泪涌出,却不肯让步:"你们懂什么!他是我丈夫!他要是出了事,我……我负责不了!"

  她往前一步,几乎要扑上去拉住民警的胳膊。

  就在这时,左京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颖颖……别说了。"

  他勉强撑起上身,输液管被扯得回血,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盯着她:

  "人是我伤的……我认。别……别为我求情,也别……威胁他们。"

  白颖身子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转头看向左京,那双眼睛里是疲惫的认命,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颖颖……够了。听话。"

  白颖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她死死咬住唇,泪水无声滑落,却再也没往前一步。

  李警官松了口气,又是苦笑--这才是最难缠的:不是家属闹,而是嫌疑人自己止住了她。

  他示意手下和医院保安上前,过程极低调:短暂戴上手铐,仅拍照取证,不到一分钟就取下,避免影响输液和监护。

  铐环压在左京手腕,哪里有着她刚工作时,值夜班,老公为了煲汤被烫伤的旧伤疤,现在像一道被重新撕开的旧伤。

  左京没反抗,只是哑声重复:

  "我认。"

  张院长和民警都退到帘外,守在病房门口,但不干扰治疗。

  病房门轻轻关上,只剩监护仪的嘀嗒声,像一场漫长的、无人见证的等待。

  白颖俯身在他耳边,声音极轻,带着哭腔:

  "老公,我欠你的。等你烧退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从我第一次骗你那天开始,怎么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怎么害你到这一步。"

  他没答,眼睛闭上,睫毛上挂着一滴不知是汗还是泪。体温计仍显示39.1℃,像悬在头顶的刀。

  门外,民警低声和张院长讨论后续:继续抗感染、物理降温,病情稳定后再移交。

  李警官对同事小声嘀咕:"这活儿真苦……高干家属,还好嫌疑人自己拦住了,不然真闹大。"

  白颖把脸埋进左京颈窝,这一次,老公没有推开自己,刚才,老公又喊了自己"颖颖"。

  白颖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窗外暴雨已止,天边泛白,但她知道,现实的创伤,从来不给人缝合的时间。

  监护仪的绿线平稳爬过一格,又一格,像替他们签下一份无人见证的、漫长的契约。

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6_01_11 4:58:3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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