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淫梦压星河】(1-18)作者:militai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1-09 18:06 已读1551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满船淫梦压星河】(1-2)

作者:militai 2026年/1月/6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满船淫梦压星河】(18-1) 【满船淫梦压星河】(16-17) 【满船淫梦压星河】(14-15) 【满船淫梦压星河】(12-13) 【满船淫梦压星河】(10-11) 【满船淫梦压星河】(8) 【满船淫梦压星河】(6-7) 【满船淫梦压星河】(3-5) 第一章 暗度香津

  莫斯科的秋天喜欢下雨,下个不停。

  高中的地理课本里大概有说,大陆性气候,干燥少雨的。事实却不尽如课本, 雨一天连着一天呐。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固执又绵长的「嘀嗒」声。

  要是苏鸿珺在的话,大概会狡黠地偷偷瞄我一眼,然后眯起眼,做一副故作 深沉的模样,吟两句歪诗——「醉后不知天在水,一层秋雨一层凉咯~」

  接着再瞄我一眼,用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眼神等着我的反应。如果我夸 她,她会得意洋洋地哼一声;如果我损她,她会恼羞成怒地捶我一拳。

  听着窗外的雨点,竟然生出很多回忆。

  顾珏,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我就飞回来打死你!

  我倒是很想她。

  「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算算……起飞前半小时登机,值机排队两小时 ……啧?算上安检、逛免税店……其实倒没什么好逛,反正也买不起。」

  苏鸿珺把U型枕塞到我怀里,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越数眉头皱得越紧。

  噗,好像是有点早。我看了看手表,才凌晨四点半。

  苏鸿珺用脚尖轻轻踢了我一下:「赶早不赶晚嘛!毕竟是国际航班~」

  「谬论,」我哼一声,揉了揉小腿,「还踢我一脚……要不是某人半夜两点 哐哐打电话骚扰,说什么『顾珏你起床了没有』『顾珏你别睡了』『顾珏你到底 起不起床』,我说不定还能多睡两个小时……」

  「我那是怕误机!」苏鸿珺理直气壮地反驳,「少睡一会儿是小,坐不上飞 机是大。你也不想花好几千块钱改签吧,顾同学?」

  她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副「你敢说不是」的表情。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撇撇嘴,不置可否。

  其实我心里清楚,她是紧张。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长途飞机……

  按理来说,江南大学数学系的天之骄女——苏鸿珺同学,是没有理由在开学 前一个星期还坐飞机往国外跑的。

  大三的课程本来就紧,何况她还是系里的风云人物,各种竞赛、论坛缠身。 只不过这姑娘打定主意,非要去莫斯科旅游。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莫斯科的秋天多美啊!红场、克里姆林宫、圣瓦西里 大教堂,我都想看看!再说了,顾珏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啊,旅游之余,顺便去 考察下他学习……」

  她爸妈一开始是坚决反对的——「这两年俄罗斯那么乱,你一个小姑娘,多 危险呐?」

  但架不住苏鸿珺软磨硬泡,再加上同行的我是她从小到大的发小,又是在莫 斯科读书的留学生,知根知底,父母总算勉强放心,答应让她去玩几天。

  临行前,她妈还特意拉着我叮嘱了半天:「小顾啊,珺珺这孩子,任性。我 们就放心你,到了那边,得麻烦你看住她了。」

  「阿姨,我办事你放心。」我信誓旦旦道。

  候机大厅里人不多,毕竟是凌晨的航班。

  苏鸿珺拖着白色行李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

  「喂~你以前坐过飞机嘛?」她没话找话似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不废话嘛,」我没好气地说,「开学就大三了,猜猜我往返过几趟了, 苏同学。动动你那聪明的大脑呢?」

  「哦,好像确实是哈。」她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瞪着眼睛,东张西望。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想:这智商是怎么考上江南大学这种顶级大学的?

  「咳,玉哥?」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咋啦?

  「没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路上无聊嘛,提前下 了几部电影,一起看嘛?」

  「……你能挑出什么好电影来?」我怀疑地看着她。

  上次她推荐的电影是什么来着?

  《小时代》。

  「嗬,你不看也得看!」她恶声恶气地叫道,然后掏出手机得意洋洋地展示: 「我下了《霸王别姬》、《摩登时代》、《教父》……都是经典!」

  ……行吧。

  其实心里挺暖的,她知道我喜欢老片儿。

  熙熙攘攘的登机。

  无数吱哇乱叫的人群推推搡搡,争抢着把登机箱塞进为数不多的行李架里。 而登机晚些的倒霉蛋,只能尴尬地举着登机箱和手提包,等着空姐费力腾出些地 方。

  我帮苏鸿珺把行李放好,然后塞进去自己的包,坐下。她坐在我旁边,靠着 走道。

  毛手毛脚地系好安全带,她紧张地摆弄着扶手。

  「以前真没坐过?」我问。

  「……嗯。」她小声承认,「第一次。我上学都坐高铁的。」

  「有点害怕?」

  「一点点吧,再多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忍住笑,「放心吧,比汽车安全多了。」

  「可是……汽车还有救,飞机……呸呸呸,我不说了。」

  「那你还敢坐?」

  「为了探望你嘛,豁出去了。」她小声嘟囔,然后又补充,「当然,主要还 是为了旅游。」

  「神经,哪有陪着要探望的人一起坐飞机去目的地的。」

  「啊……安静!」

  又等了不知多久,飞机终于开始滑行。

  引擎轰鸣,轮子摩擦,很是刺耳。约莫几十秒以后,机头翘起,紧接着一阵 明显的推背感和失重感。

  「动了动了,要起飞了玉哥!啊呀……」苏鸿珺低低地叫了一声。

  我感觉到一只汗津津的小手攥住了我的手腕,热乎乎的。

  我一下子也有点紧张起来,不敢乱动,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倒不是因为飞机的缘故,这东西我坐过好多次了,门儿清。

  主要是那只作乱的、颤巍巍的小手。

  悄悄侧过一点头,能看见苏鸿珺的睫毛在发抖。她闭上眼睛,紧紧咬着下唇。

  「珺?」我叫她,「没事的。」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声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飞机进入平流层,不再颠簸。

  她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轻轻地把攥着我手腕的手放开,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 样子,轻咳一声。

  「呼,适才相戏耳,也没想到起飞这么吵嘛。」她颤颤巍巍地说,然后从随 身小包里掏出一副无线耳机,「喏,给你右耳机吧,男左女右。」

  「?」

  其实严格来讲,飞机上连蓝牙耳机都不让用的。不过我没提醒她。

  苏鸿珺不由分说把一只耳机塞进我耳朵里,身体也顺势靠过来,隔着扶手倚 在我肩上。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也 许是洗发水的香味。这个味道闻了好多年,好像是从初中开始吧……没有换过, 很是熟悉。

  手机屏幕亮起,电影播放。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是《霸王别姬》。这部电影我只看过一半,还是上次坐飞机回国时看的。当 时看到一半就困得睡过去了。

  唱腔婉转悠扬,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空灵。只是飞机的引擎声仍然嘈杂, 有些扫兴。

  「顾珏,」她在轰鸣声的掩护下,嘴唇贴到我的耳朵边,「咳咳,问你个问 题。」

  「嗯?」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在电影屏幕上。

  「你会因为『长远的考量』而放弃眼前的幸福吗?」

  这TM什么意思?你问这个干嘛?

  我脑袋空空,但还是努力深度思考:「如果,嗯,眼前的幸福和长期规划冲 突,那也只是,呃,似是而非的幸福吧?一眼望到底的幸福究竟是不是,那种 ……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苏鸿珺恶声恶气地打断我,「你就说,放弃,还是 不放弃?」

  屏幕上,程蝶衣正为段小楼画眉。我已经完全看不进电影了。

  苏鸿珺直勾勾地盯着我,用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眉毛皱起来——莫名地 很可爱。

  我怀疑有一股热气自我的耳廓一路烧到脖颈。

  「那,那为什么要放弃呢?」我磕磕绊绊地说,「追求当下的幸福也,也挺 好的,是不是?」

  苏鸿珺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不过她的眼睛真是好看——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地闪着灵动的光。

  「?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

  我眨眨眼,试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顾珏。」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啥?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很适合……亲嘴儿?」

  苏鸿珺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的身体似乎是僵的,而血液却咕嘟嘟地往某个地方冲去,心跳声在耳边炸 响。

  苏鸿珺就这么倚在我肩上,仅仅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 到她身上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馨香,不讲道理地钻进我的鼻腔。我一下子兵荒马乱了,脑子里「嗡嗡」作 响。

  「亲还是不亲嘛。」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小苏同学,从伟大友谊的角度……」我试图挣扎。

  「可以了可以了,顾老师,」苏鸿珺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我一眼,「后面的 我都能猜出来——『好朋友不应该逾越界限』,是这个意思吧?」

  「……呃。」

  「但是,」她凑得更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有人脸红了哦?」

  她说对了,我分明看到她脸红扑扑的。

  苏鸿珺把手再次搭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按住内侧的血管,但是明显按错地方 了。

  突,突,突。

  耳机仍忠诚地传来电影的只言片语,没戴耳机的那只耳朵则被飞机的引擎轰 鸣淹没。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没把到脉。」她小声说,「你心跳快吗?」

  「也许是……有一点快。」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人一直在使坏, 心跳快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吧。」

  「谁啊~」苏鸿珺将脸颊贴得更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那我做个对比实验?」

  「是对照实验吧,你退步了小苏同学……」我心跳快得像打鼓。

  搭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向上,一路滑过我的手臂,停 在我的脖颈上。

  「嘶,怎么没有感觉啊,」苏鸿珺疑惑地小声嘀咕道,「不是说,摸起来会 一跳一跳的嘛?嗯……确实是好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带着点不好意思地拂过,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那股痒 意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直窜进脑子里,让我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似乎是怕压痛我,不敢用力。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越是酥酥麻麻, 让人……防线尽失。

  「这里,你使大点劲儿呢?」我鬼使神差地牵着她的手指,找准血管跳动的 位置。

  「哦,还真是。」苏鸿珺用夸张的语调称赞道,「很有活力嘛,顾同学。嘟 嘟,嘟嘟,嘟……」

  饶是她掩饰得灵巧,可我太熟悉她了。苏鸿珺式经典的故作夸张,藏不住的。 声音在微微发抖,又被她借着飞机引擎的噪音含糊过去。

  「那当然,」我说,「我的心脏在紧急情况下当然要认真一点儿。」

  「顾珏,」她又开口了,「你快看屏幕,下面这段剧情很精彩——」

  然而她却一下子靠得更近,几乎是鼻尖碰着我的脸颊。恍惚间,似乎透过飞 机引擎的噪声,听到她的呼吸。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扳住了我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带 着一点潮湿的汗意。

  我当然知道,苏鸿珺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其实我也没有。但是我眼下无法思考,也不敢乱动了。

  「不准动。」她轻声说。

  下一秒,一个柔软、温暖、带着一点颤抖的触感,歪歪地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紧张兮兮的,还在发抖。

  不过只是轻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软软的,湿湿的。然后她赶紧缩回来。

  呼吸喷洒在我唇上,温热、发颤,甚至能闻到她唇膏淡淡的甜味,好像是蜂 蜜味。

  我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飞机的引擎声消失了,电影的声音消失了,周围 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唇,她的呼吸,她的温度。

  她似乎对我呆滞的反应很满意,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可耳根已经红 透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绯色。

  真是奇怪。

  短短几分钟以前,我们还是所谓的「知音好友」:从小学三年级认识到现在, 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讨论文学、艺术、哲学……几乎 相同的品味,几乎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我记得小学时,她总爱找我的麻烦,譬如把我的水杯藏起来,或者捡一条杨 树花当毛毛虫来吓唬我。

  我记得初中时,她怂恿我一起玩手机游戏。这家伙半夜偷偷摸黑上分,还把 自己的眼睛弄近视了。

  我记得高中时,她坐我邻桌。没怎么带我学习,倒是天天偷我的零食吃,要 么就是把闲书借我读。

  我记得大学时,她顺利考上江南大学,我选择去莫斯科留学,离别前她红着 眼眶说「顾珏你要是,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而现在……

  而天下岂有伯牙、子期接吻之事?

  简直了。

  坦白讲,我不觉得有人能做到不喜欢苏鸿珺. 她太优秀了——江南大学数学 系的风云人物,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导师都说她将来前途无量。

  她也太可爱了——虽然平时装出一副高冷学霸的样子,但私下里却古灵精怪, 时不时让人觉得这姑娘怎么那么有活儿。

  而我,只是勉力把这份好感拴在名为「好友」的囚笼之内,遏制一种名为 「占有」的邪恶欲望膨胀。

  苏鸿珺这个人呐。

  她在大家面前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客客气气,不 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很难和大家打成一片。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有些古灵 精怪的坏心眼儿——往往不恶劣,更像是忙里偷闲,和亲近的人逗逗乐,顺便彰 示自己绝佳的幽默感。

  比如,她会在我认真写卷子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吹一大口气,试图把我的试 卷吹跑;

  比如,她会沉我发呆的时候,突然在我耳边大喊一声「呱!」,把我吓一跳;

  比如,她会挑出盘里的大姜,非说是肉,往我碗里夹一大堆,然后笑得前仰 后合。

  以我的角度来看,她的聪慧又有些过分。

  这种聪明不仅仅表现在学习上,虽然她的学习成绩确实好得吓人(这和她的 努力也有关系),还有一种温和的智慧,或者说……不那么邪恶的狡猾。对了, 是狡黠。

  这个家伙似乎总能看出你在想什么,却又往往不选择直接点破。这倒罢了, 还总爱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让人难免心头一紧。

  也说不准是一种恶趣味了。

  和这样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朝夕相处,很难忍住不产生歪心思。

  苏鸿珺是那种看起来就很乖的女孩子,常戴着细细黑边框的眼镜,把长发披 下来,或者松垮垮地扎一个马尾。

  她说最喜欢麻花辫,觉得特别有魔力。然而麻花辫要扎半天,平常根本懒得 打理。

  她的眼睛最让人难忘——很有神。什么叫有神呢?和她对上视线,往往能从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读出六分灵动,两分狡黠,还有一分的温柔,和一分的捉摸不 透。

  当然,如果是小苏同学没睡醒的时候,那能读出的便是十分的困倦和十二分 的呆滞了——困困困盹盹盹……」

  这一面自然是十分少见的,我也没见过几次。

  说回来,这些脑海里的记忆对当下并无作用。

             而当下的情况是——

  这个知己好友,在飞机上,吻我?

  裂缺霹雳,丘峦崩摧了……

  我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几秒。

  这几秒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嘴唇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柔软和温热;

        鼻腔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甜甜的香气;

  耳朵里电影乱七八糟的声音,和引擎持续的轰鸣;

  还有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像是要跳出胸腔。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唯独思考能力被剥夺了。

  「珺……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怪怪的。

  「嘘。」她把食指按在我唇上,眼里闪着奇怪的光,「别说话。」

  可是……

  「顾珏,你害得我们的友情都变质了。」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控诉, 却又透着笑意。

  「我害的?」我气喘吁吁,「明明是……」

  「对,就是我。」她打断我,握住我的手掌,「变质了才好呢。」

  苏鸿珺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脑袋拱我一下,撒娇似的道:「变质了大不了变成 臭豆腐,臭豆腐也好吃的嘛。诶你有没有吃过东北的实蛋,虽然不是变质的,但 也很好吃……」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她恼羞成怒地嘟囔,然后又软下来,「顾珏……」

  「嗯?」

  「问你个问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就要问嘛!顾珏,你变了……」」好好好,你问。」

  苏鸿珺依然用小脑袋拱我肩膀,还把一缕头发塞进我手里。柔软的,滑滑的。

  我早就想搓一搓了,只是不敢,毕竟太暧昧。

  「友情相对于爱情,是不是更稳定些?」

  这个问题……

  「也许吧。」我想了想,「友情不像爱情那么激烈,也不像爱情那么排他。 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更稳定。」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保持友情,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可没说,」我打断她,「事实如此。」

  「那你……」她稍微坐直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亮晶晶的眸子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发光,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我……」

  「顾珏,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她打断我,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酝酿了一下 用词。

  「稳定有什么用,」她非常坚定地说,「我不想当一万年的好朋友,知心好 友。」

  「起码这样,我就不会想起来就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她可怜巴巴地补 充道。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谁能抵御住美少女向你表白啊。之前的顾虑,一下子都抛之脑后了。

  飞机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她顺势抬起头,将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来。座椅之 间那道扶手,此刻成了最碍事的东西。

  「而且,」她又换回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虽然在我看来依然很可爱,「你 刚才自己说的,『追求当下的幸福也挺好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眼里闪着认真的光。

  「你……都亲了,还想反悔?」

  「啊??」我头大,「不是,明明是你亲的我!21世纪了还有强买强卖?」

  「哦?」她眯起眼睛,给我一个危险的眼神,「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幸福?」

  「你,我,哎不是……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顾珏,」她再次打断我,清了下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却又异常坚 定,「我,苏鸿珺,一句话不说,飞了上万公里,跟你来莫斯科——」

  「你觉得我是来跟你参加学术会议的吗?」

  ……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软软的指尖贴着我的手背:「所以,」她期待地看 着我,「你要不要行使你『追求幸福』的权利?」

  机舱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似乎消失了。

  我看着她故作镇定却泛红的耳廓,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紧张、还有一点点的 哀求和害怕?

  心里的堤坝,在这一刻全线崩塌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真的应下了,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自在吗?」

  「万一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却因为距离、因为生活、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 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姑娘的表白多么勇敢。

  这些念头在她温热的呼吸面前,连半秒钟都坚持不住了,我发现自己真的很 喜欢她。

  那些以前啊,自己给自己缚在身上的,名为「当一个正人君子」的枷锁全然 不见了。

  真是的,你这家伙。

  我叹了口气,把小桌板上的屏幕关掉。

  「珺,你真是……」

  「是什么?」她立刻明白自己稳操胜券了,可怜兮兮的眼神松懈下来,颇为 得意地挑挑眉。

  我斟酌一个比较矜持的用词。

  「大获全胜。」

  我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哼。」她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愉快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头发蹭了 蹭我的脖颈,「早该这样。」

  「喂,顾珏。」

  「嗯?;

  「第一次表白就成功了,我怎么那么厉害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也 带着一点不可置信。

  「我去。」我忍不住笑,「你很骄傲嘛」

  「那是!」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顿了顿,「还有……我来莫斯科旅游的这 几天,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啊。

  「就凭……别问,」她狡黠地笑了笑,「那个词我现在不好意思说。」

  什么词?

  「就是……那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

  「反正,」她恼羞成怒地说,「不许反驳!」

  「姑且答应你吧。」我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机舱里灯已熄,很暗,而舷窗外是万米高空的蓝。

  飞机从平流层穿过,没有云层遮蔽,料想能看到很美的星和月。

  只可惜舷窗太小,看不到。

  而我身上歪歪斜斜倚着的,是一个香香软软、迷迷糊糊的姑娘。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睡着了。胸膛起伏,嘴唇微微张开。

  我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也免得肩膀麻了那些曾被我拼 命压制的出格念头,此刻全都翻涌上来——想吻她,想抱她,想把她藏起来,只 属于我一个人。

  这些念头像是沉甸甸的雾气,又像是……满船淫梦压星河。我被自己脑 海里冒出的这句歪诗逗笑了。

  我再看看她的侧脸。

  嗯,真是可爱。

第二章 软玉盈怀

  飞机很轻易地抹平五小时的时区,将六千公里的云路抛在身后,再把满仓晕 晕乎乎的旅人卸在异国他乡。

  苏鸿珺早就醒了,或者说她这一路几乎都在一种亢奋的浅眠中度过。她饶有 兴致地贴着舷窗,恨不得把脸颊都压在玻璃上,去贪那一点更广阔的视角。

  「喂喂,你看到了吗?好多房子,还有森林……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到活 的森林,不是城市里的绿化带那种,是真的活的森林……」她轻轻摇摇我的胳膊, 「莫斯科怎么那么大啊,你能认出下面是哪嘛!」

  「那确实大,老毛子最不缺的就是地皮,市区里稀稀拉拉的小平房不拆,一 个劲往郊外阔。纯浪费。」我打个哈欠,有点没睡醒。

  平流层的阳光没有云层遮挡,豪爽得有些刺眼。飞机下降,接着银翼挑破灰 白色的云海,阳光被甩在身后,视线明朗。

  降落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不像起飞时那般难捱。起飞,目的地是一个缥缈 的符号,又不真切,一切都是漂着的兴奋;而降落,幻想着了地,离机、出关、 落地签,有了这些具体而琐碎的目标,反而从容踏实了许多。

  「珺,你要是跟家里报平安就连我热点,『华为智能路由』,密码『gujue666』。」

  「好恶劣的热点名……」

  「还真别说,虽然我全身上下凑不出一台华为设备,但是自从改了这个热点 名,感觉信号都变好了。」

  「受之有愧!谢了!」

  听她乱七八糟地道了句谢,我也赶紧在[ 幸福一家(3 )] 里报了个平安。

  我:顺利降落,一切正常昂,无需牵挂!

  妈:顺利就好我们都放心你[ 拥抱] 爸:你照顾好人家苏鸿珺爸:她有没有 兄弟姐妹?

  爸:你要是钱不够跟爸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忍不住美滋滋地偏头瞟一眼身边的苏鸿珺. 看到她慌不 择路地回瞪我一眼,不禁失笑。

  「干嘛!」小苏同学虚张声势地凶道。

  「几秒钟不见,有点想你了~偷偷看你一眼。」

  「……昂!知道了!!」苏鸿珺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嘴角上扬,表面上还 在矜持地抿着。

  真是可爱。

  排长队,出关,取行李。苏鸿珺心情很好地主动领过行李小车,愉快地对着 莫斯科所有懂英语的空气问好:「Hello , Moscow ~」

  「俄罗斯不说英语的。要不,我教你句俄语?你听好:Privet, Moskva ~」

  「噗啦喂……呃……嘛嗝哇?顾珏你不准放洋屁!!」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

  ……

  「玉哥,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呢。有时候真挺羡慕你,在这边,一定见识过很 多有趣的东西吧~」

  出租车上,苏鸿珺抱着我的左胳膊,趴在车玻璃上往外瞅。距我们要去的 「皇家拉迪森酒店」——也就是传说中的「乌克兰大酒店」还有几分钟的路程我 从没敢打听过这里价格,想必是贵得吓人。没想到这小富婆在住这一块这么舍得。

  「一般般吧,学习已经把我的精气吸干了,就日常看看斯拉夫大区抽象表演, 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假思索道。「不是,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老叫我 『玉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典故?」

  我捏了捏苏鸿珺柔若无骨的小手。

  「咳,这个嘛……」苏鸿珺好像很高兴我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一副理所当然 的样子:「可是很多人都叫你玉哥诶!凭什么我不能叫!」

  说着愉快地眯起眼,似乎是想起什么很有趣的事。

  「那臭文盲不认识『珏』字,你还能不知道怎么读吗?《叽呜曰,珏,二声》。」 我没好气地掐了她一下。

  苏鸿珺顶开我的手指,乐不可支地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嘿嘿,你对我 的语文『造指』还挺有信心嘛!」

  说到这里,坏心眼地朝我耳廓吹一口热气,接着道:「你不觉得,反串成文 盲很好玩嘛,玉哥?」

  热气顺着耳道钻进去,半边身子霎时就麻了。

  「神经!!我真对你没招儿了。」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

  前台的俄罗斯姑娘利索地办好了入住。我拖着我们的行李箱,上电梯,跟着 她走到房间门口。

  「滴」的一声,门锁开了。我把行李箱推进去,立在玄关旁。

  " 好了,到了。坐了十个小时飞机了,我看你都没怎么睡实落。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我嘱咐。

  苏鸿珺没有接话,也没有动。她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手,歪着头,直勾 勾地看我。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柔软的发丝和纤细的轮廓。

  我兀地意识到,现在,世界上大概有两个人不想让我立刻回自己宿舍睡觉。

  一个叫顾珏,另一个叫苏鸿珺. 而我还差一个很美味的邀请,或者说是台阶。

  " 我有点怕。" 她说着,眼睫毛扑闪了一下。

  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害我差点笑出来。我太了解她了,这个家伙的 胆子比谁都大。

  " 啊,我竟然忘了这一点,那我进来陪你一小会儿啦?" 我忍着笑意往里走 了两步。

  苏鸿珺美滋滋地把门关上。

  " 咔哒" 的一声,门锁落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暖黄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 种朦胧又暧昧的滤镜里。

  苏鸿珺没有急着拉我往里走,而是站在玄关处,背靠着门,双手藏在身后, 微微仰头看我。

  " 顾珏。" " 嗯?" " 你说……"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点闪躲的意味," 如果我真的怕,你会陪我多久?" 不太好回答,但难点不是时间,而是怎么开口。

  " 看情况吧。" 我含糊其辞," 如果需要,到天亮也不是不行。" " 那如果 ……" 她顿了顿,黏黏糊糊地接着问:" 不是真的怕呢?"

  这下我真有点遭不住了。

  我看着她,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游移不定,手指在身后不安地扣着门板。 那副故作镇定又隐隐期待的样子,让我属实心动。

  " 那就……"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 更应该陪了。" 苏鸿珺眨眨眼:" 果 然不老实。不错,没看错你嘛。" 说完,她溜到那张古典大床边,一屁股坐下,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帮我检查一下房间安不安全嘛。要是有坏人藏在房间里面 呢?顾老师?" " 顾老师" 三个字被她念得又软又糯,心跳加速。

  我装模作样地绕场一周,打量一圈房间,最后在床沿坐下。她立刻凑过来, 像只小猫般绕着我转了半圈,还故意嗅了嗅。

  " 嗯……检查完毕了嘛?" 她煞有介事地问,然后停在我面前," 好像没有 坏人吧。只有一个……嗯,让我心跳加速的人。" 说完这句话,仿佛才意识到羞 耻,很不好意思地搂住我的肩膀,把脸埋在后面。

  熟悉的洗发水清香和少女暖洋洋的气息,再一次温柔地包围了我。

  " 检查不完全就等于完全不检查啊,小苏同学。" 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坏 人要是伪装成好人的模样,就像我这样……那怎么办。" 她的脸颊在我掌心里烫 得吓人。

  " 那……" 她小声嗫嚅,眼神闪烁," 你怎么伪装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

  滑滑的,手感甚好。

  她的睫毛颤了颤,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然后——

  她往后猛地蛄蛹一下,双手捂住脸,趴在被子上,哼哼唧唧地嚷嚷:" 不行, 你、你等一下……" " 嗯?怎么了?" 我有点措手不及,手悬在半空中。

  " 我晕晕的,就像做梦一样,心跳好快……"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透 出来," 我……我得缓一缓……" " 明明是你先撩我的。" " 我哪有!" 她恼羞 成怒地抬起头,脸红得厉害," 我只是……只是让你检查房间而已……" " 嘛? " 我被逗笑了," 那检查完了吗?" " 其,其实没有。" 她小声嘀咕," 你都没 看卫生间,和、和窗帘后面……" 这个借口实在太拙劣了,我眼看着几小时前还 大胆告白的家伙羞成这个样子,真是有趣。

  " 那我去检查?" 我作势站起来。

  " 不准走!" 她立刻爬起来拉住我的手腕,然后意识到反应有点过度,松开 手,小声说," 我的意思是……你、你坐着就好,我去开灯,嗯,把电视打开 ……房间太安静了!"

  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想去开顶灯。

  我把她拽回来。

  " 紧张什么。" 我轻声说着,顺势把她搂住," 怎么把胆量都丢在飞机上了? " 她咬着下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 那是什么?" " 我也不知道。" 她小声说,眼神有点无措," 就是,啊怎 么说呢,心跳好快……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在飞机上,有引擎的轰鸣、狭小的空间、周围的乘客作 为" 掩护".那个表白是一次兴致勃勃的冒险。

  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一切都太安静,太真实 了。

  " 珺."我揉了揉她的掌中宝," 如果你觉得太快,那我……" " 不是太快。 " 她急切地打断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是我想确认一 件事。" " 什么事?" " 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 你是因为喜欢我, 还是因为,因为我主动……所以就……"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忍不住回想起飞机上的种种,我忽然有点心疼这个难得展示敏感面的少女。

  要是飞机上的告白落得个潦草收场,那这场旅程简直……扪心自问,我恐怕 根本没有她那样的勇气。

  " 苏鸿珺同学。" 我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 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 " " 啥呀……" 苏鸿珺的脸在我手心里发烫,眼神四处漫游,就是不聚焦。

  " 你不会觉得,真的有人能忍住不对小苏同学动起歪心思吧?" 她嘴角忍不 住上扬,一副暗爽表情,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

  "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吧,我早就喜欢你,只是怕这喜欢有些冒昧。所以从来 都是克制的。"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她眨眨眼,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 讨厌。" 她小声骂我,然后挣脱开,主动吻上我的唇。

  她的胳膊环住我的脖子,我的手抚上她的后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灯光昏黄,柔软又温存。

  唇分的时候,她的眼神已经不再飘忽,只是仍不太敢和我对视。

  " 顾珏。" " 嗯?" " 准备好了。你嘞~" 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准备好了, 这姑娘快速地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个头槌拱在我胸口上,把我拱 翻在床上。

  呼吸一滞。

  虽然知道这家伙收了力气,但是说实话,有点疼。

  她不再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扑上来,胳膊肘撑在我的肩膀旁边,目不转睛 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上。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

  " 哼,真的、很喜欢你,顾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 我爱听。" 我抱紧扑在我身上的少女,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滑下去,落 在腰窝的位置。

  嘴唇默契地再次贴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飞机上那样蜻蜓点水的试探了。

  苏鸿珺吮吸我的嘴唇。舌头在她的小嘴里细细描绘她颚上的纹路,追逐摩擦。 湿热的触感让人呼吸都变得烫起来。温热的鼻息扑在我的上唇,更添几分情欲。 她的舌尖灵活又笨拙,时而勾缠躲闪,时而又被堵个正着。

  「嗯……停,休息休息,口水要干了~」

  说罢苏鸿珺气喘吁吁地分开,却是轻手轻脚地解开我的衬衣顶端扣子,指尖 微微发抖。她故作镇定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落在我的喉结上,轻轻吮吸,还抬 头偷偷瞄我一眼。

  我被她弄得酥麻,没好气地骂笑骂:" 流氓。老实交代,这招哪学的?" 手 抚过她的后背,穿过秀发,指腹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路向下,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 微微颤抖的身体。

  苏鸿珺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又有点害羞地咬咬下唇,小声承认:" 小姐姐好色一点怎么啦?俗话说,也见过猪跑呢,今天算是吃上猪肉了吧,顾老 师?" 声音又软又娇,却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更显可爱了。

  " 你还挺自豪?" 我捏了捏她的胳膊。

  " 嗯哼~当然啦~"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凑到我耳边,故意将热气吐在 耳廓上," 欺负你是我的一大乐趣——呀!" 我腰腹用力,抱着她坐了起来,顺 势蹬掉鞋子。苏鸿珺惊呼一声,紧紧贴着我,面对面跨坐在我腿上,下意识用两 条长腿把我箍住。

  她的大腿内侧紧贴着我的腰,体温透过薄薄的牛仔裤传过来。

  心跳如擂鼓。

  我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往上探索。

  指尖触及,柔滑细腻的肌肤,还有玲珑起伏的曲线——腰真的很细,盈盈一 握。

  苏鸿珺微微发抖,呼吸变得急促,然后揽住我的脖子,有点不安分地揪我的 耳垂。

  她不敢看我,也不说话,只是在我身上扭来扭去,臀部蹭过我的大腿根,又 若有若无地压在肉棒上。

  这样蹭,让我下身瞬间梆硬。被布料束缚的胀痛感,和她柔软身子带来的刺 激交织在一起,简直是种甜蜜的折磨。

  " 你……你的脸," 苏鸿珺凑近了看我,眼里带着点得意," 有一点点红诶, 不过不怎么看得出来。唔,耳朵有点红,我还以为你一万年都是那个臭表情呢。 对了,你耳朵后面有个痣,你知道吗!" 她还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我发烫的耳 根。

  我哼了一声,报复性地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你好意思说我?" 某人的 脸此刻红得像厉害,好像连锁骨都染上了绯色,竟然还有心思倒打一耙。

  " 啊,哪、哪有……" 苏鸿珺嘴硬,却把脸埋到我脖颈,滚烫的脸颊贴着我 的皮肤。

  怀里的少女又软又香,暧昧的微光让人心猿意马。

  我把苏鸿珺仰躺着放在床上。

  长发散开在枕头上,眼神有些慌乱,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我俯下身,手指轻轻拽住她的衬衫下摆,试探性地往上推了推。

  「珺珺……」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可以吗?」

  苏鸿珺咬着下唇,睫毛颤抖。她没有推开我,只是小声哼哼:「那……能不 能关灯呀?太亮了……」

  「留一个小灯好不好?」我柔声,手上的动作放得很慢,给她适应或者拒绝 的时间。

  见她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默许了我的动作,我才心头一热,把衬衣 的纽扣从下到上一颗一颗解开。

  古典小壁灯泛出淡黄微光,雪白的肌肤晃得人口干舌燥,少女的身体微微瑟 缩。

  她立刻就要侧过身去把自己蜷起来,手臂挡在胸前,声音细若游丝:「别看 了……好羞耻……」

  「不羞不羞,我们珺珺最好看了。」

  我凑过去,连人带被子抱住,一只手探到她背后,摸索到内衣的排扣。

  感觉到我的意图,苏鸿珺身子一僵,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但也只是软软地抓 着,并没有真的用力阻止。

  「就……只看看,行不行?」她可怜巴巴地跟我讨价还价。

  「听你的。」

  " 那,我……我自己来。你笨手笨脚的。" 她小声说,然后侧过身去。

  说着,她单手解开钩扣,胸前的束缚肉眼可见地一松。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慢慢转过身来,重重地躺好。肩 带被她攥在手里,仿佛是犹豫了一秒,才慢慢放开。

  " 不准盯着我看……" 她小声说,似乎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被子抓过来盖上。

  可我怎么可能移得开视线。

  轻轻挑开遮掩。

  微光下,饱满又挺翘,不大不小,正是恰到好处的青涩。乳尖是诱人的嫩粉 色,已经微微挺立起来。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 真好看。" 我诚实地说。

  " ……你,你!你闭嘴!" 苏鸿珺红着脸瞪我,作势要堵我的嘴。

  我俯下身,手掌覆上她的乳房。

  柔软温热,像是捧着一团温柔的云。一只手刚好握住,手指陷进柔软的肉里。

  「嗯……」

  我的掌心顶着小小的乳尖,坏心眼地用掌心轻轻蹭了蹭。

  " 哈啊!" 苏鸿珺忍不住发出一声娇软的呻吟,立刻咬住下唇,眼睛瞪圆了, 像是在责怪我。

  " 珺,有点重?" 我停下来,俯身在她耳边问," 疼?" " ……才没有。" 她别过脸," 太轻了……还没有我自己……" 戛然而止。

  " 什么?" 我追问。

  " 你不准问了……" 她恼羞成怒地小声说,抄起枕头把自己的脸挡住。

  我忍不住开始想象她一个人……这个念头让我的下身更加膨胀。

  " 那我……用点力?" " ……别问我!唔~" 我加重了揉捏的力度,掌心感 受着柔软的触感和弹性。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乳尖,轻轻揉搓、拉扯。

  " 嗯嗯……" 苏鸿珺忍不住哼唧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尾音微微上扬。

  " 珺珺," 我把她的枕头拉开," 不要挡着嘛。" " 可、可是……" " 嗯? " " 不行就是不行……" 她小声说," 不行……嗯……」

  一个更加深入和放肆的吻。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尖吮吸、磨蹭, 她愉快又积极地回应,小手揪着我的领子。唇舌厮磨缠绵,发出暧昧的、黏腻的 " 啧啧" 吮吸声。

  我的一只手继续把玩她的乳房,时而轻柔抚摸,时而用力按压,找寻让她最 愉悦的频率。

  " 唔……嗯……" 她在唇齿交缠间断断续续地哼着,身体仿佛越来越热。

  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一丝晶亮的银丝。我的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滑下去, 探向牛仔裤的边缘。

  指尖刚碰到那颗金属扣子,苏鸿珺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苏鸿珺喘着气,嘴唇湿润。她咬着下唇,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鼓起勇气小声问:" 今天……真的要吗?" " ……想。" 听到这个近 乎直白的问题,我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老实承认。

  " 可是……" 她也有点手忙脚乱," 其实我真的没准备好……虽然……我也 有点,但是……" 说到这里,她松开我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被她目光中的恳求所融化了。

  虽然箭在弦上,但我不想那么自私。

  「好。」我停下动作,抽出手,安抚性地在她汗津津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别怕,那抱抱你吧,我当然会尊重珺珺. 」

  苏鸿珺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下来。

  她有些愧疚似的,主动凑过来,把滚烫的脸贴在我的颈窝里,像只小猫一样 蹭了蹭。

  「对不起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她小声嘟囔,「但是上面……上 面可以给你摸……」

  听到这句可爱的邀请,我忍不住重新把她搂紧,手掌又不客气地握住那一团 温软。

  「那我就先收点利息。」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只是哼哼唧唧地依偎在我怀里,任由我的手在她胸前 肆意点火。

  闹腾了一通,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了。

  毕竟是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在飞机上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又被我这么不论轻重地揉弄了一会儿,眼皮明显开始 打架了。

  我恋恋不舍地把手抽出来,帮她把那件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衬衫拢好。

  「怎么不摸了……」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似乎对刚才的温存还有些食髓 知味,下意识地往我怀里拱。

  「我看某人明显是累得要睡着了。」我失笑,将被子拉高,把我们两个人都 埋进去。

  苏鸿珺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笑,身子随着笑声轻轻颤抖。

  厚重的窗帘虽然没拉严实,但也挡住了大半光线。那盏昏黄的小壁灯亮着, 和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苍白天光交织在一起。中央空调细微运作,彼此交错的心 跳砰砰不休。

  「几点了?」她懒洋洋地问。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困意。

  「下午三点多。睡一会儿吧,倒个时差。」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你睡 醒了,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呀……」

  「找家俄餐?或者别的,到时候再说。」

  「唔……俄餐。好吃吗。」她嫌弃地嘟囔,眼睫毛却越来越沉,「我想吃 ……想吃火锅……」

  「找正宗火锅找莫斯科来了,大小姐你就凑合凑合吧。」

  「霸道……」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响,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苏鸿珺把一条腿塞进我的两腿中间,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呈现出一种缺乏 安全感却又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我低头看她。睡着的苏鸿珺显得格外乖巧,散乱的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 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微微湿润着,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也觉得眼皮发沉。

  窗外是北国都市,于我不甚熟悉却也谈不上陌生。

  但这间昏暗温暖的小房间里,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馨香,和实实在在抱在怀 里的心上人。

  月上柳梢头,灯火阑珊处……

  我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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