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68-69)作者:shareherse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1-11 17:34 已读183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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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心淫骨绿意简】(68-69)

作者:shareherse

                (68)

  凝彤仿佛看到那样的画面:烟儿吃吃笑着,主动去解念蕾腰间的系带,露出
那截平日里被诗书气浸润的、白皙纤柔的腰肢和圆润丰满的雪臀,自己的手则在
念蕾周身游走,抚过她滚烫滑腻的肌肤,用舌头一圈圈绕着她的乳晕打转,再托
着她的肉峰,将她已经高高立起、充血肿涨的蓓蕾送到宋郎的唇边,念蕾的指尖
也不服输地伸向自己湿淋淋的花唇。

  三副各擅胜场的身子,或丰腴,或纤秾,或玲珑,在他的胯下纠缠起伏,随
着一声声咕唧咕唧的抽插声,喘息与低吟交织……

  「怕念蕾有破瓜之痛,宋郎,你先好好要我一回,待她下面蜜液出得多了,
你再沾着妾身的徐徐进去……」

  待到宋郎那个雄壮的阳根,被自己的蜜液浸润得油光水亮,蛮横地闯入念蕾
那从未被这般玷污过的紧窄之地,自己和念蕾往日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在这肌
肤相亲、水乳交融的极致亲密中,必然悄然弥和!

  肌肤相贴处再无缝隙,呼吸交融成同一频率,三女的爱液也完全凉凉黏黏地
流在一起,更不用说最后都要被他干得哭爹喊娘,共同到达绝美巅峰,瘫软地躺
在床上,蜜穴中流出来的全是他的东西……

  这般背德又亲密无间的共享,所带来的联结,恐怕远比任何盟约都来得牢固!

  念蕾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跟宋雍肯定早有暧昧情愫,必会架不住烟儿鼓
动,再有「情金」的诱惑与担保,又不怕晋霄知道后醋海生波,这样的红杏出墙,
美了自己,又得相公百倍深爱,实在是大快人心、利国利民之举!

  待到和念蕾关系亲近之后,她随随便便絮叨两句,便能把这丫头拉到自己这
一头,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一定能打消相公这败家的念头!

  三万金铢,绝无可能,三百还差不多。

  即便是念蕾已经有了心上人,也不用担心,不还有「玉牝归真诀」吗?反正
相公这小绿奴,我们姐妹三人的元红他一次也没福份享用,定要把他虐得死去活
来的,谁让他动了这种蠢念头!

  一举三得,不,四得:因为,还有那一百金铢的赌注!

  一个人五十金铢分了,岂不是四角齐全?念蕾也是穷得紧!

  凝彤先是掩着嘴笑,后来实在忍不住,索性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李晋霄莫名其妙,也没再搭理她,看着窗前的一盆兰花出神,又看向凝彤随
身带过来的暖云巾,眼前一亮: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暖云巾」和兰花,便是最
后两块拼图了!

  凝彤心中得意,朝晋霄耳朵里使劲吹了口气:「对了,你不是要我帮忙吗?
说罢,要我做甚么?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没二话!」

  李晋霄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终于下了决心,便附在凝彤耳边低声说了起
来。

  凝彤刚听了几个字,微笑便倏然凝固在脸上……

  午饭之后,在郑瑜轩登门之前,晚雪气咻咻地对晋霄冷笑道:「你说这个姓
郑的是不是很可笑?他方才竟说,若是得了你的恩,以后我和他便再不能有什么
不妥当的,好像是我巴巴地求他跟我好!」

  「那指定不是,你就是可怜他不幸,怜惜他才情,再无一点不该有的想法,
真正表里如一,襟怀坦荡!」李晋霄笑着向妻子竖起大拇指,晚雪脸微微一红,
轻轻掐了他一把。

  李晋霄突然脸色有异,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身子,叫了起来:「好你个小浪
蹄子,都用上「天宝珠魄香」了!?给我都没用过呢!」

  晚雪连忙解释:「是老爷最初做的一批香水,我还未嫁人时他送给我家的,
那时我刚和郑郎相爱,便用上了,人家就是和他重温一下旧情嘛……」

  郑瑜轩其人清癯秀頎,眉眼间凝着一股书卷淬炼出的清刚之气,执礼时姿态
端方,既不因李晋霄的身份而显出谄媚,亦无寒门士子常见的局促。

  陈汉庭那幅尊容和眼前这一位相比,当真算得上云泥之别,这让李晋霄有了
更深的危机感。

  寒暄方过三巡,话题已切入南洋棋局,李晋霄指尖轻点案面,单刀直入:「
旧港城主宋书涯既心向我朝,郑公子又何必另起炉灶,倡言于多剌再筑新港?须
知港城之立,非数十年苦心经营不可成。」

  郑瑜轩背脊挺直,眸中锐光微现:「宋城主之心,并非全然坦荡。他麾下汉
民不过三万,却稳坐旧港,旧港之民,皆知宋氏,而提及新宋,却时有轻蔑之色。」

  「宋书涯善处三方缝隙——北奉新宋为宗,南镇苏丹不敢妄动,西拒南越渗
透。心向故土是真,欲保宋氏一门永镇此邦、独享权柄亦是真。那点宗番情谊,
不过是覆在利害算计上的一层薄纱。」

  「有一事,宋书涯未曾很好地掩尽形迹。」郑瑜轩声调平稳,却将每个字都
咬得清晰。

  他告诉李晋霄:前岁闽地「盐枭之乱」,朝廷明发海捕文书,追拿匪首林破
山及其党羽。不过三月,旧港码头便来了五六位自称「闽南海商」的新客。其中
一人,左颊有旧年刺配所留「火」字痕,虽以巾帕半掩,却在一次码头争执中被
人扯落——此事港区巡检簿上仍有零星记载。

  这些客商登岸后未入客栈,径直被宋府私兵接走。更巧的是,此后不久,旧
港便以「防海寇、护商道」之名,招募了一批擅水性、敢搏命的新丁,由一位名
唤「陈先生」的客卿督训。

  「在下曾为《海事杂纂》搜集各港民防旧例。旧港此次练兵,阵型、号令皆
与闽西水师惯用的水上战法暗合,且所用短刃、梭镖形制,亦颇似当年盐枭乱党
惯持之兵。」

  郑瑜轩抬眼,言语间并无激昂,却字字透着寒刃般的锐利:「宋城主收留朝
廷钦犯、私练非制之兵,却始终未向新宋递过一张呈文、一句解释。他是真不知
情,还是有意为之?若为后者,那他口中「心向故土」四字,究竟有几分是情义,
几分是待价而沽的算计?」

  「他将朝廷的心腹之患藏于袖中,练作私兵。今日可借此向新宋示警:「旧
港若乱,东南难安」;明日亦可持此为筹码,换取更多自治之权。所谓忠诚,于
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秤上的交易——而秤杆的那一端,永远压着「宋氏永镇旧港」
这块铁砣。」

  李晋霄听了大吃一惊:这林破山可是皇城司一直在缉拿的逃犯!没想到竟逃
到多剌了!

  在闽西贫瘠滨海之地,有大量农民因粮食产出不足,被迫私自垦辟滩涂为盐
坵. 佃种地主沿海田地时,租约中也都会附加「帮盐条款」,每年需为地主的盐
场义务劳作三四个月。

  这林破山原是樟州水军都巡检使,正七品武职,掌樟州至宜州沿海十二寨水
军巡防、缉私、作战之责,其人出身闽西舟师世家,少时即熟潮汐、辨星象,有
极高超的远洋与近海作战统御能力。

  隆德十七年,闽地三场台风过后,沿海盐田尽毁,官府却强征盐复课,林破
山麾下众多水卒是盐农户出身,家中父老鬻儿卖女仍不足抵税。

  他屡次上书,反遭樟州知州斥为「武夫干政」。正好他的胞弟因参与抗盐,
被衙役杖毙于县衙前,林破山闻讯当夜砸碎官印,一月内聚众逾十万盐农。义军
依其水战之法,一度控制三县水道。后因粮尽援绝,遭四路官军合围。

  郑瑜轩能从港口巡检的簿记、市井零散的传闻、兵械阵型的异样这些书生亦
可触及的碎片里,拼出了一幅令人脊背生寒的图景,却有非同寻常人等的智慧眼
光。

  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值得玩味:所谓的「盐枭之乱」,只是官府说辞,其实是
一场声势浩大的盐农大起义,闽西乡党多怀同情,视林破山为英雄豪杰。郑瑜轩
身在闽地,又关心时政,怎会不知内情?谈及此事时却打着这样一副义愤填膺的
官腔,看来他的上进心还是挺热的。

  在李晋霄看来,郑瑜轩的战略中最大的不足是没有虑及新宋国力北重南轻,
辽患方是心腹大疾。

  「多剌岛踞南海之腰,可建良港之处何止一二?若能居此建港,可随时袭扰
南越商船,断其海商,不消五年,其国血脉必衰!多剌岛紫斑铜矿富集,青鸦胆
石更是冶炼云青铜之要材。宋书涯其人有异志,不会臣服于我新宋,兵伐多剌,
虽投入虽巨,但回报更大!」

  郑瑜轩一通宏论下来,独独这一点打动了李晋霄。

  以陆制海,对南越展开海上商路的破袭战,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好方略!

  李晋霄刚要拊掌称快,却瞥见一旁晚雪对情郎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一
股无名妒火轰然窜起,面色倏然一沉,将手在空中冷冷一劈,做了个截断的手势
:「天下大势,非纸上雄文可逆转。若我朝兴兵南下,南越岂会坐视?海路粮道
何以维系?山中生番何以安抚?」

  此时,他瞥见晚雪眯起了眼,不得不作个样子,缓和一下语气,摆出居高临
下的点拨姿态:「宋书涯有所恃,亦有所求。他虽有野心,但孤悬海外,更有隐
忧,秀才,何不由此细想?」

  他这种循循善诱、老腔老调的启发,让晚雪暗自觉得可乐。

  「若想不出来,今夜便不好留你宿了。毕竟,郑公子,你和我妻子已经有过
一次「旧欢如梦」了。」

  晚雪俏脸一片绯红,起身躲进了内室,不多时却又转了回来,手中端着一壶
新沏的香茗、三只茶盏,还有一根细细的红线。

  她垂着眼睫,颊上红晕未褪,将带把柄的茶盏分置三人座前。倒茶时手腕微
颤,水却不曾溅出半分。

  待茶香袅袅升起,她才垂首将那根红线轻轻推至李晋霄面前。

  李晋霄这才记起「蓝颜奉茶」的老规矩——若正夫将红线两端系在妻子与蓝
颜的茶盏上,二人便可起身向他共敬一盏茶,当夜即可留宿。

  他目光一转,见爱妻已贴着郑瑜轩坐下。那张短凳本就窄小,她这一坐,臀
腿便与情郎紧紧相贴。

  见李晋霄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晚雪眉梢轻挑,嘴角含笑,索性将身子更侧
向郑瑜轩——胸脯在薄薄的衣衫下起伏着,那两团温软丰腴的乳峰,几乎已经贴
上了他的臂膀。

  李晋霄硬生生地扭过脸看向郑瑜轩,清了清喉咙:「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新宋欲取南海支点,强攻为下,怀柔为上。当以商贸为藤,技艺为蔓,缓缓缠绕,
令旧港在利与情上皆与我朝血脉相连,再也撕扯不开。」

  「旧港,宋氏经营多年,大约针扎不进,水泼不透,筑新港非不可行,但须
以「宋氏商埠」为名。由我朝出银钱、工匠,旧港出地、出人,共营共建,港权
共享,我水师战船可泊可补。看似我朝投入巨大,让了个大便宜给了宋氏,实则
将他牢牢捆上新宋的战车,我朝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良港与前进基地。此乃——
赠其实而取其势!」

  「对于旧港,要徐徐渗透,可调派一支精锐但人数不多的新宋水师分舰队,
以协助旧港防范海盗、南越骚扰为名,常驻港外锚地。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
形的牵制,更向南海诸国彰显了新宋与旧港的特殊关系,令南越与苏丹投鼠忌器。」

  「除了对宋氏厚利相结,朝廷还可赐予宋书涯一个显赫的虚衔,例如「南海
抚慰使」,准其世镇旧港,永为屏藩。」

  对这些上层资源是郑瑜轩完全没有认知的,李晋霄简单给他普及了一下:比
如可准其每年择一二族中子弟,入瀛洲学宫研习,将宋氏子弟纳入皇家钦定的育
才体系之中。此恩遇非仅入学而已,实则是朝廷赐予的一份关乎门第前程的承诺
:子弟于此受教,便是与未来之将相、朝廷之栋梁同窗共读,结业后无论从文习
武,皆有直通青云之阶。

  此外,如果宋氏有女,也可婚配新宋皇族亲贵,这些手段或许都用不上。

  郑瑜轩眼底最初那点激越的光渐渐沉淀为深潭般的折服,听完沉思片刻,当
即整衣起身,向着李晋霄长揖及地,姿态端谨:「郑某坐井观天,今日方知沧海
之阔。公子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若蒙不弃,愿附骥尾,略习实务。」

  李晋霄安然受礼,目光越过郑瑜轩肩头,看向一旁眸含春水、颊染桃云的妻
子,脸色又是一暗——

  郑瑜轩躬身长揖时,右侧袍角露出一截素白中衣的边——晚雪自然地拈起那角
靛青色的细罗袍料,指尖顺着褶痕向下一捋,又就势在他腰侧抚了抚,就像她以
往服侍自己那般,压根不关心自己的一番精辟言辞。

  李晋霄坐卧不宁,异常烦躁,不知何故,这情形竟比凝彤和子歆与他人激吻、
交合还让他难受,转而开始迁恨于郑瑜轩:和出身地主阶级的陈汉庭相比,人家
时时心怀穷汉,你这厮出身贫寒,却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剥削阶级的一员,功名心
太重。可用,但不可重用!

  夫妻二人对视之时,晚雪对着桌案上的茶盏努了努嘴,李晋霄装作没看见,
又开始跟郑瑜轩打听起多剌岛和宋家的更多细节,还不时拿笔记在本子上。

  提及云青铜之时,晚雪也有机会参与到对话中。

  「旧港后山的紫斑铜矿,品相确是上佳。从我陈家窃取技术失败,他可能也
死心了,自己只能作原料供应商。像「青霜引」这类关键配方,现在阖府上下,
统共只有陈卓、陈汉庭和老爷三人知道。将来若是与王府共同发开北固山矿,也
须得小心。」

  「将来若是双方合作,催化淬火和热轧退火都可以在旧港进行,我们只须控
制住青霜引和离汞水,他便永远摆脱不了我们。在我看来,最好连炼出来的云青
铜也不用给他们,所有的作坊都须放在新宋。」

  「我们保他拿着我们现成的情丝轻袜、器具军械、丝绸瓷器,去赚西洋人满
船金银。旧港的命运,便永远与新宋捆绑在一起!」

  她这番非常富有远见的思考,本应赢得晋霄的掌声的,可是室内两个男子却
同时静默无语。

  郑瑜轩早已经觉察到不对——晚雪,这番话你何故一直对着我一介穷书生言
说?你说话时好歹也要转脸看看你相公啊!

  李晋霄因为倍感冷落,面色更是铁青,妒火灼心,气得手脚都发冰冷。

  「相公,说了这半晌,不饮口茶么?茶快要凉了。」

  哼,我看你接不接「蓝颜奉茶」!晚雪含笑将茶盏轻轻推至他面前,李晋霄
指节已攥得发白,生生抑住烦躁的心绪,还得强撑出一副洒然姿态:「清茶一盏
岂足尽兴,瑜轩兄以为然否?当浮一大白才是!晚雪,去取你家那坛顶级的乌衣
红来,今日定要尽欢方休。」

  晋霄这般反应,晚雪心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满满的甜蜜:他到底是在乎
自己的!

  她自认不过是老爷在娶凝彤时给晋霄「陪宿」的,容貌至多称得上耐看,莫
说与凝彤那般绝色相比,便是陈卓、陈薇,她也自觉不及。何况又是以妇人之身
跟了他,本不敢奢求几分深爱,未来无非是两家合作的一环牵系。

  可这三日短如浮梦,梦里这个人好得近乎虚幻:他的慷慨里藏着担当,温存
中带着细腻,胸襟间自有丘壑,谈笑时似有星辰。

  然而,就这一点欢喜,只敢在心头轻轻一荡,便被她自己悄然按捺。

  她终究是私嫁之身,纵使日光再暖,她也需要以一种最诱人的姿态舒展枝叶,
把那片耀眼的天光吸引过来。

  用蓝颜来激发他的占有欲,自然是最直接的固宠之法,但还是远远不够,必
须要让他爱上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酒坛启封时,满室浮起琥珀般的暖香。

  郑瑜轩渐褪拘谨,言辞间抱负峥嵘,书生意气,胸中磊块,喷薄而出,才华
见识远胜秋霁,谈吐犀利时溅火花。

  李晋霄暗忖:用解二郎便涉及到念蕾,而这个郑瑜轩却是贱籍,除了智识机
敏,更有一种他很欣赏的激进对外主张,将来与他岳父共事,也能同心共事,不
会有立场上的大对立。

  既然已经定下了宾主关系,晋霄后来又问起他爱读的书籍、走过的水路、平
时的爱好、家中何人,甚至幼时临的是哪本帖,有的问题还故意问了两遍,心中
暗自对照口径上有什么不同……

  那三盏早已凉透的茶,不知何时已被晚雪悄悄移到了窗边小几上,红丝线却
故意留在桌案上。

  喝得宾主尽兴,酒过数巡,窗外的天光渐渐柔成一抹蟹青。

  晚雪酒意上头,刚想再提奉茶之事,李晋霄却佯作无意地一挥衣袖,袖角精
准地扫过桌沿——那根红线便轻飘飘地坠了下去。他旋即端起酒盏,借着仰头饮
酒的间隙,朝晚雪得意洋洋地斜斜瞥去一眼。

  晚雪怎好低头去捡,一时无语,玩性高涨起来,也不顾郑瑜轩疯狂使眼色,
仗着宠爱,将身子一歪,褪了鞋袜,一只脚曲着压在臀下,另一只却从案几下探
过去,纤巧精致的雪足先是似有若无地点了点郑瑜轩的脚背,见他脊背微微一僵,
她竟得寸进尺地将那玉雕一般的白嫩脚丫子搁在了他膝头。

  她的脚背肌肤细嫩如初雪,脚趾圆润如贝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
泽,出现一时冷场,却是两个青年男子都在看着那支鲜嫩雪足直咽口水。

  借着这个空档,晚雪斜睨着李晋霄:「相公呀,正事已经聊完,郑郎的祖上
三代,孩提琐事,七大姑八大姨,你也都问遍了,却一点都不想知道妾身和郑郎
的旧事?」

  李晋霄要面子,不得已只好别别扭扭地问了一句。

  他俩的故事还真是……不在一起,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

  晚雪在县城窄巷遭人纠缠,路过的穷秀才郑瑜轩挺身相护。送她归家后叩门,
方知郑父原是晚雪父亲经商途中结识的莫逆之交,后来因故断了音讯。

  数日后,两人更发觉彼此竟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

  情缘生根则在「琰玊之夜」那天。清晨,两人同在城东流芳市买兰花,撞见
之后还互相打了招呼;晌午,又相继于慈恩寺大殿祈福再次重逢,便觉得有些太
巧了;待到夜景在紫山上观赏红绿双月,又在汹涌的人潮迎面撞个正着!

  晚雪早已从他口中得知他身系贱籍,可一日三遇,如天意执线,当夜拉着他
去买了一只梅花香囊,放入他手中,只说:「你若不要,便扔进河里。」

  他最终,握紧了香囊。

  晚雪的爹爹看在故交的面子上,允他们往来,但婚嫁之事,却是想都不用想
的。

  李晋霄口中应景似地啧啧称奇,其实更想问她:钟晚雪,你还记得初识之时
的那对玉带凤蝶吗?

  一只停在她的肩部,另一只则在他的头顶上方翩跹振翅。她说「若是落在你
头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俩了!」

  那对蝴蝶儿愣是不如她的意,她就非要捉住它们。

  他恨恨地想:钟晚雪,你既这么信天意,我们的缘分自是比不得和你与这姓
郑的,那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跟我相爱?便从此撂开手好了……

  可是,她身上的「妻子气息」是多么令他迷恋啊!

  这个和烟儿相貌中上、谈不上绝色的商人之女,明明生着小家碧玉的温婉眉
目,偏在眼波流转间渗出一缕勾人的暗潮;分明长了张清冷的脸,却又最懂察言
观色、知冷知热,堪称一朵解语的花。他是真将她当作正妻来待的。

  相处这几天下来,他发现晚雪除了长得耐看,最打动他的是她特别生动的眼
神,一双单眼皮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是有些清冷的底子,偏生
那层薄薄的眼皮格外灵巧,像是会说话。

  她使性子或撒娇时,便会斜睨着他,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带着三分恼、三分
挑衅,还有四分恃宠而骄的勾魂媚态。可若他真沉下脸,那锋利的眼尾便会软下
来,眸光也跟着水润起来,清冷的脸庞配上这委屈又讨饶的眼神,反差得让人心
尖发痒。

  记得他俩和陈汉庭同居一室时,对陈汉庭她的眼皮都懒得抬,可是自己一说
话,那眼皮便倏地一撩,瞳仁亮晶晶地瞅着他,好像自己的每句话都是机锋妙语。

  晚雪的唇角,生得精巧而克制。

  不笑时,是两片淡绯色的、线条清晰的薄唇,嘴角天然地收着一缕向下微抿
的弧度,像一弯初七八的月牙儿,安静地悬在她清冷的脸庞上,透出一种不自知
的、略带疏离的矜持。

  可一笑时,那两片淡绯色的薄唇便倏然活了。嘴角先是轻轻一牵,将那缕天
生的、向下的弧度柔柔抻平,继而如新雪初霁,云破月来,一点点向上晕开、漾
开。那笑意并不肆意,而是极有分寸地停在将绽未绽的刹那,他每次与她相爱时,
最爱亲吻的便是她的唇角。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还有她琢磨事情时候的专注,还有她使小性子时的……

  现在倒过个来了,他成了外人!

  妻子的眼神全绕着那个姓郑的打转,她的唇角只为他绽开微笑,在这方寸之
地绽放的璀璨芳华、风情万种,全给了他!

  空气里的茶香早已被酒气与这无声的旖旎搅散,一种更为私密粘稠的暖昧,
像无形无质的丝线,将三人悄然缠绕。谁也没再说话。

  郑瑜轩起初一直绷着,三人说笑之时,拘谨渐渐化开,当他看到李晋霄那副
分明妒火中烧却又强自按捺的神情,他长期在底层磋磨的敏感心思,很快就悟出
来一点门道,相信晚雪会把控好节奏,他只需乐享其成就是了!

  晚雪弯腰捡起方才褪下的那只素罗袜,团了团,竟笑吟吟地朝李晋霄脸上轻
轻掷了过去。

  「喏,赏你的!」她腮泛桃红,一副恃宠而骄、吃定了他的模样。

  她当然能感受到自己相公内心的熊熊妒火——晋霄那种绝望的眼神让她确信,
他对自己不止是占有欲,确有她所期待的深深眷恋。

  罗袜携着女子肌肤特有的暖香与一丝极淡的汗意,软软落在李晋霄鼻尖。

  李晋霄一把将爱妻的罗袜攥入掌心,那轻薄的织物还裹着她足踝的余温与轮
廓,甚至能依稀触到微微汗润的湿痕,他垂下头,再挺不起一丝筋骨,只能将脸
埋进那团微潮的素罗里,深吸一口气,一时差点失控:一股熟悉而温润的气息漫
入鼻腔,是她肌肤常有的淡香,混着今日走动后极隐秘的汗意,满满吸进他肺腑。

  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将嘴唇抿得死死的。方才的智略比拼、
言辞机锋带来的那点优越感,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李晋霄那副失魂落魄、连眼眶都隐隐泛红的模样,让晚雪既心疼又好笑。她
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娇嗔:「前儿十二娘与老爷圆房,你这正夫可是从头到尾
在边上伺候的。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你倒说说,咱们家……究竟许不许我有蓝
颜?」

  一个「许」字轻轻出口之后,李晋霄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晚雪那双浑圆紧致的小腿,此刻在暧昧的光线下,
竟显得无比美好。肌肤细腻如浸过月光的羊脂,微微透出淡青的脉络,曲线玲珑
似名家一笔勾勒而成的工笔,自纤细脚踝一路蜿蜒而上,隐入裙裾的阴影里。

  而郑瑜轩骨节分明的手,正顺着那优美的弧线,以极慢、极稳的速度向上探
去。至膝窝处,指节微妙地一顿,随即又没入布料之下——那是李晋霄的领土,
是这几日他怀着珍重与忐忑,小心翼翼探索、拥抱过的每一寸温热与柔软。此刻
却像一个被悄然撬开的宝匣,任人观赏,甚至把玩。

  李晋霄的目光死死锁在晚雪脸上——那双令他着迷的唇,原本矜持抿着的唇
角,被一股陌生的欢愉浸透,竟不受控地微微松开、上扬,像熟透的浆果绽开了
细缝,无声邀人品尝。

  当郑瑜轩的指节微曲,将要触向大腿内侧最娇嫩敏感的那处时,晚雪喉间溢
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哦」。

  李晋霄胸腔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咔」地一声裂开了缝,一股热血冲上头
顶,猛地站起身来:「瑜轩兄,在你来之前,我听闻晚雪说,你自己说的,「若
得我提携,便愿与我爱妻划清界限」。此言……你可要收回?」

  这话要反过来听:你若不划清界线,那就对不起了。

  李晋霄腆着脸说完这番赤裸裸的要胁之辞之后,勇气泄了一半,心虚地扫了
一眼一脸愕然的晚雪,慌乱地低下了头。

  晚雪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来这一招,用嘴形比划了一个鄙视的「
嘁」字,不过心里却是快活极了:晋霄那几乎无赖式的拒不放手,像一颗小小的
火柴,点燃了她心中的无限爱意——他不仅在意自己的,而且在意得藏不住。

  郑瑜轩此刻固然深爱晚雪,却更知深浅进退,哪里会为一段旧情误了大好前
程,便接口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心中敬她爱她,却不希望贤伉俪……」

  晚雪马上轻咳一声,指尖在郑瑜轩手背上捏了一下:这情郎太懂得「进退」,
反而不是好事。这番漂亮话底下,是将她当作可权衡、可割舍之物的清醒,此刻
的「拱手相让」,未必换来他日后的赏识,也不合她想谋划的局。

  可这个小动作却把李晋霄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庭暴走,当即沉着脸沉声道
:「《五契谱》自有章法,你们有旧情,第五阶「联榻观书」我便不计较了。可
这第四阶「红袖添香——准你和我爱妻赤裸相拥,却需谨守玉门关。非五次幽会,
不得逾矩——明白么?」

  说罢便气急败坏地走到窗边小几,端起茶盏一仰脖,灌了一口茶水。

  晚雪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福身时衣领微松,露出一段雪腻脖颈,脸上似笑
非笑的表情:「谨尊相公之命,晚上我只会与郑郎同榻讨教切磋文章,你若不信,
明早上来看我们有没有污了你的被褥便是。现在,晚雪和郑郎叙个旧,你要在边
上听着吗?」

  说罢便歪倒在郑瑜轩怀中,朝自己相公流眄一笑,便媚眼如丝地看向自己的
情郎。哼,论起情商,眼前这两个男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一根小手指头。

  李晋霄天灵盖轰然一响,手指颤抖地指着晚雪,冷笑道:「竟开始轰人了?
好,好!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他心中一片惨然,面子上却不能认输,昂道阔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心
底存着一点渺茫的期盼,回头看了一眼晚雪,却见爱妻沉默地望着自己,眼神幽
深。

  李晋霄只能狼狈地「哼」了一声,反手将门掩上,那一刻,他虚弱得几乎快
要站不直了:从子歆到凝彤,不算烟儿、苗苗那些情事,他分明已被绿过两次,
早该有些麻木。可为何唯独眼前这一幕,像钝刀子割肉,痛得如此清醒而具体?
那种丧家犬般的失落沮丧,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与子歆有过夫妻生活的体验,却还没有体验到娇妻红杏出墙的滋味,那时
只是隔岸观火,现在,晚雪不过掀开帷幕一角,那未来婚姻里娇红与惨绿交织的
图景,已让他溃不成军。

  他眼角含泪,仰着望天:前夜梦中之所经历,如果全都是真的,我当如何是
好?

  正要凄惶离开,屋内忽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未及回头,门轴「吱呀」一
声又被推开。

  晚雪立在门内,眼眶已然通红,泪光盈盈欲坠。

  「你怎不和他——」

  「你方才走向门口时,每走一步,我的心便跟着荡悠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

  晚雪边说边抹着眼泪,倏地转身面向墙壁,声音细细地哽咽起来,「晚雪错
了……」

  李晋霄难掩心中惊喜,紧紧抱住晚雪,失而复得之下心情激荡,一时失态,
说话也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再给我点时间,眼下我……还是有点舍不得……舍
不得你!」

  郑瑜轩走到一旁,轻声说道:「雪儿,你的心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夫妇的情
我也领了,男子在世,当立一番事业,我又是贱籍之身,得遇你家相公,这颗功
名心此时灼热得像块烧红的木炭一般,若是强行复合,反倒给我们以往的爱蒙上
污垢!」

  李晋霄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向郑瑜轩,语气已恢复平静:「你将来随我去京
都。眼下有几桩事务需人奔走。瑜轩,前程我无法担保,但贱籍我这几天便可为
你脱去。再往前,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郑瑜轩浑身猛地一颤,怔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张了张,眼眶倏地红了。他忽
地后退半步,深深、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毫无保留的、近乎卑微的大礼:
「此恩郑某没齿不忘。往后但有驱使,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过了一会儿,李晋霄才惊觉自己或做了一件蠢事:自己早不说晚不说,偏偏
现在说这个,晚雪会不会以为他这是以脱贱籍为条件,换郑瑜轩与她一刀两断?!

  大娘说:「任你有多聪明,也经不起一个女子用一辈子光阴,在记忆里反复
淘洗你此刻的每个眼神、每寸迟疑。」

  她还说:「世上最难熬的从不是刀剑,是把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亲手捧出去,
还得笑着看它被人接过去。这份煎熬若能熬成通透,将来你的「赤诚」才是真金。」

  晚雪刚想和晋霄说点什么,却看见他眸光倏地定在某处虚空中,失了焦距,
连半张的唇也忘了合上,须臾之后悄声问:「这是什么怪样子?被谁施了定身法
了吗?」

  李晋霄此时再思及晚雪嫁入陈家的种种不得已,和她思恋情郎,午夜梦回、
泪湿枕巾的伤痛倾诉……

  回过神来,李晋霄深吸一口气,握紧娇妻的玉手:「是我不好。既给过你承
诺,事到临头却又退缩。方才听郑兄谈论海上破袭战略,我心生激赏。可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从肺腑里艰难掏出:「一瞧见你望他的眼神,妒火便
烧得我面目全非。我这等狭窄心胸,实在不堪,……面对二位。」

  「我对你,有情,有欲,有霸占之念,却独独缺了一样——成全你的幸福!
我太自私了!」

  「不,相公……我不许你这么说!」

  晚雪惊住了,泪珠连成了线,在朦胧水光中拼命摇头,「你这般尊贵身份,
岂能为我说这种折辱身份的话……」

  换成自己原来的夫君陈老爷,她是决计没有胆量像刚才那样明示郑郎什么的,
可在晋霄面前,她可以嗔,可以闹,可以故意撩拨,可以任性欺负。那份自在安
然,恍如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所有心思皆可坦然安放。

  「新宋风流第一人」的诗名,那令人仰视的声名与财富,于他,反倒成了最
轻的附饰。真正重的,是他望向她时,眼里那份完整的接纳。在朦胧的泪光中,
她蓦地生出一股清晰的自豪: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不过三日晨昏,自己竟已离不开他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刚才的表现却让
她失望……

  她一头扎进他怀中,侧耳贴上他的胸膛。那心跳沉稳有力,一声一声,成了
此刻世间最动人的韵律。

  晋霄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缓:「我的小爱妻,今日郑郎既来了,又聊得
投契,你便代我好好款待。今夜之事——你无须说,我亦不会问。缘分不必强求,
若来了……也别错过。」

  晚雪扭了扭身子,香腮顿时飞上红霞,这话语像羽毛搔过心尖,当真激起了
层层情欲,她抬起眼帘,心念轻快地跃动:好,那我便再试试你!

  随即便伸出双臂,柔柔地环住郑瑜轩的脖颈。

  郑瑜轩已是手足无措,目光在她酡红的容颜上停留片刻,迟疑了一下,终于
伸出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将她稳稳抱起,安放在床沿坐好。接着半跪下来,
握住她一只赤裸的纤足,极耐心地从她羊脂白玉般的足踝亲起,一直亲到她的脚
背和脚心。

  李晋霄似乎连呼吸都滞住了,看着爱妻的雪足不时弓起一道柔美的弧线,五
颗珍珠似的脚趾沾上了他人的口水,透着害羞的淡粉色。

  「相公……」她有些紧张,向晋霄吐了吐丁香小舌,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在。」李晋霄应着,声音沙哑。他转向郑瑜轩,目光落在他正在为妻子
脱衣,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一件一件接住了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衣物。

  罗裙都已经褪去了,郑瑜轩深深吸了口气,将脸埋进她分开的双腿中间,最
后那件近乎透明的云霓修身小绡裤,中间已经有些了湿意,在饱满的阴阜之下,
隐隐可见萋萋春草和一条鲜红的肉缝。

  晚雪仰起脖颈,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一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李晋霄的衣袖,
抓得指节发白。李晋霄反手将她的手握入掌心,另一只手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
抚上她的腰侧,隔着衣衫,拇指轻轻摩挲她滚烫的肉体。

  当郑瑜轩搂着晚雪开始热吻之时,他替她将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轻柔地别到
耳后。

  郑瑜轩又吻到她的小腹,那最是敏感怕痒的所在,晚雪忍不住笑着扭动,身
子向后倒去,正好倒入李晋霄及时伸臂揽住的怀抱。

  郑瑜轩不再犹豫,倾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温柔的触碰,随即在晚雪一声嘤咛的回应中,骤然加深。气
息交缠,唇舌相接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细微地响起,夹杂着晚雪越来越急促的喘
息。

  李晋霄闭上眼睛,听着他们交换吞咽着对方中的津液,手臂却将她环得更紧,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另一个男人的亲吻下逐渐酥软、发热,像一株在春雨中舒展
开的幽兰。

  郑瑜轩的手滑到了晚雪的衣襟,摸索着那繁复的盘扣。他解得有些笨拙,或
许是紧张,李晋霄察觉到他的迟疑,深吸一口气,一颗一颗,解开了晚雪衫子前
襟的纽襻。

  靛青色的外衫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主腰,紧紧裹着起伏的曲线。
郑瑜轩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的手从下面探进那层薄薄的肚兜之中,一面吻上
她的锁骨,手掌覆上那一方柔软,热烈地揉抚起来。

  晚雪整个人仿佛化成了水,软软地靠在李晋霄胸前,仰着头承受着两人的爱
抚与亲吻。她迷蒙地睁开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相公的脸,突然主动寻到李晋霄的
唇,带着深深的眷恋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吻,充满了安慰与怜惜,李晋霄对上她水光潋滟
的眸子,那里面的情欲之火烫得他也亢奋起来,一面狂热地回应着她的吻,一面
伸出手来,解开了脖后肚兜的系带。

  月白色的绸缎滑落,看到两峰晶莹剔透的温香软玉正在郑瑜轩的双掌中起伏
着,两颗嫣红的樱桃,也在他的指缝夹动中慢慢地硬了起来。

  当郑瑜轩俯下身子、含住其中一颗乳蕾大力地吮吸之时,晚雪猛地弓起身子,
手指插入郑瑜轩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李晋霄除掉爱妻下身最后一丝屏障,把身子完全让开,郑瑜轩缓缓地压上晚
雪那具令人血脉贲张的绝美肉体,沿着她雪白平滑的小腹向下吻去,留下一串湿
热的痕迹。

  李晋霄侧躺在她身边,吻着她的肩头、手臂,指尖在她腰间流连。

  当郑瑜轩轻轻分开她的双腿,更热烈地亲吻她已经泛滥成灾的花穴之时,晚
雪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化作一声拉长的、颤抖的娇吟。

  李晋霄看着这一切,酸涩之情又再次压倒了亢奋,吻着她的头发,对她耳语
道:「以后与你情郎行房,不许遮遮掩掩的,床上被褥不许收拾,我死也要死个
痛快!」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一番很寻常的话竟能逆转这小妇人的心思。晚雪突
然坚决地推开郑瑜轩,扑到晋霄怀里,一阵令人心荡神怡的腻笑之后,一句话把
他吃得死死的:「你想死个痛快?没门,我偏喜欢凌迟你呢!」

              (69)

  在晚雪嘱咐郑瑜轩「出去时将门带上」时,李晋霄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郑瑜轩悄然退出门外,将门轻合之后,夫妻二人此番盘肠大战,较之往日愈
加酣畅。

  李晋霄格外卖力,不仅因爱妻最终的选择,更因她在缠绵之际那全然投入的
凝望——那目光穿透皮相,直抵他的魂灵,予他一种灵肉彻底相融的颤栗。

  「相公……晚雪是你一个人的……」她音调软糯,似叹似吟,「你要好好疼
我,永远这般疼我……」

  李晋霄俯身压下,双手游走在她的全身敏感之处,一手覆上那巍巍颤动的雪
峰,拇指寻得顶端悄然挺立的嫣红蓓蕾,极富耐心地揉捻抚弄,感受它在指尖下
逐渐绽放的硬度与生命力;另一手则探向隐秘的幽谷,指尖轻蘸着潺潺春水,试
探着滑入那紧致温润的甬道,缓慢搅动,引出一片撩人心弦的淅沥水声。

  晚雪朱唇微启,娇吟婉转,身子如风中细柳般颤栗不止。他低头以口衔住那
枚战栗的嫣红,温柔而又贪婪地吮吸舔舐,舌尖绕着乳晕画圈,时而轻啜,时而
深含。她难以自持地浪吟出声:「嗯……相公……别……别吸得这般狠……晚雪
受不住了……」

  每当他腰身沉下,将那灼热的阳具深深楔入,她修长的双腿便会猛然绷直,
大腿内侧肌理收紧,似要绞住那怒张的巨物,抵挡被全然撑开的、饱胀而酥麻的
侵袭。

  待他抽离时,那双腿又似失了力气般微软,幽谷翕张间,蜜液汩汩涌出,将
两人紧密相连处浸得一片湿滑晶亮。

  如此反复抽送数百余下,晚雪在高潮的浪尖上接连抛坠了五六回,每一次极
致欢愉的余波都令她娇躯剧颤,吟哦不绝。

  李晋霄低吼一声,紧紧箍住她的纤腰,开始了新一轮更为凶猛的攻伐。此番
再无克制,每一次深入都结结实实地撞上最柔软的花心,顶得她娇躯乱颤,蜜汁
如泉淋漓,她除了一浪高过一浪地泄身,以温润滑腻的春潮迎合他更悍然的侵入,
已别无他念。

  他忽而变换角度,从侧旁深深贯入,晚雪尖叫一声,身子被撞得歪斜,花心
处传来一阵酸麻炽热的饱胀感。她贝齿轻咬下唇,媚眼如丝半阖,羞意与极乐交
织,春潮愈发汹涌,腿根颤栗不止,细声求饶:「……太深了……晚雪受不住这
般……」

  李晋霄攻势愈急,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神魂摇曳,内里嫩肉紧紧绞吸。花心被
反复碾磨,汁水丰沛横流。倏然间,一股热流失控般涌出——她竟在极乐巅峰小
便失禁,淅淅沥沥,透明的液体混着蜜液洒落,浸湿身下锦褥,也溅湿她兀自颤
抖的腿根。

  她羞极了,将滚烫的脸埋入他肩颈:「啊……丢死人了……相公……不许看
……」

  李晋霄用力箍紧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冲刺愈发狂野,低喘着在她耳边催促:
「爱妻……做我的女人……,我……我要射了……」

  晚雪媚眼迷离,脸蛋酡红如醉,周身香汗淋漓,肌肤泛着一层珍珠般的莹润
光泽。她身子如患疟疾般哆嗦不停,呻吟软糯绵长,爽利得连玉腿都酥软如泥。

  花心在他巨硕冠首的持续研磨下终于彻底失守,宫口微张,竟将那烫人的顶
端悄然吸纳了几分。

  「好烫!美死了……啊!相公……相公……晚雪的花心要被你浇透了……晚
雪随你一同丢!」

  李晋霄喉间滚出两声低沉嘶吼,囊袋紧缩,双丸在胯下急促颤动,开始了火
热的喷射。

  晚雪同时也发出一声近乎泣鸣的尖叫:「相公!晚雪也丢了!啊——!」那
声音糅杂着极乐与泣音,攀至顶峰。

  满室只余两人粗重交织的喘息,与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旖旎芬芳。

  二人缠绵良久,此时心扉打开,晚雪笑着问他:「你今天这般神勇,是不是
看到他摸我的乳房,又亲我那里,受到了很大刺激?」

  又借着他俩的关系,宽解了李晋霄几句:「就把老爷当成我的平夫,你看,
你不还是这么爱我?他还故意未和我玊石证婚,将来我羞穴也都你一人享用。」

  「薇儿的事,你也看开一点。你这人最在乎是对方的心!薇儿摊上那样的不
堪之人,年纪又小,佳期那五天,房事上也未必尽兴如意,你要是想得到她的心,
那五天一定要想尽办法,别让那个恶霸胡来,鼓励薇儿好好享受。」

  「你也不要太吃味,看这次你急慌慌的!就你那套「灵泉探骊」指法——你
下次得给我补上,一旦用上了,哪个女人床上都会对你死心踏地的!别人我不知
道,反正我是又想又怕!妾身这里有些闲钱,等去了京都,要买一对「生死契阔
怜心豆」,碰了之后你再不用嫉妒我和别人那个了,十二娘告诉我,心连心之后,
一次行房顶得上与别人一百次……」

  「哪里有这么多,至多是一比一!」李晋霄连忙澄清。数量比质量更重要!

  看来平婚燕尔先于新婚嘉禧,确有它的道理。人类于「得」与「失」之间,
未曾拥有的,也无所谓失去,三五天之后便麻木了。

  而得而复失的,却会让人内在崩塌:会开始怀疑过往每一个耳鬓厮磨的日夜、
每一次信誓旦旦的告白,是否都蒙着一层自欺的纱。枕边人的体温与誓言越是真
切,背叛的证据降临时,那深情错付的幻灭感便越是彻骨。

  子歆与凝彤未曾真正以「妻子」的名分属于他,那种失去,更像被夺走一个
纯真的梦;而晚雪却是他已经开始夜夜同衾的爱妻。失去她,某种程度上,是失
去了一部分已被照见、已被接纳的自我。

  晚雪又继续逗他,侧过脸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陈卓这两天都在城里,
也不知薇儿何时回来给你暖床,我要是想请郑郎过来同眠一宿,你可要自己另找
地方歇息。」

  「不急于一时!钟晚雪,你听我说,男人总是如此,得手前千般好,得手后
便少了珍重。你若想与你那郑郎天长地久,晚一些,再晚一些,再把自己身子给
他!」

  李晋霄语重心长地叮咛,似乎处处在为晚雪考虑。

  晚雪心中暗笑,却作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漾着全然
信赖的光:「相公是为我好。我理应慢慢吊着他的胃口才是,」她眼波一荡,贴
上他耳边,「可妾身与他方才那样,已经差不多是他的人了,很有些对不住你。
要不,你今晚便和郑郎给我来一次「香刑」做为惩罚?」

  「什么「香刑」?」

  晚雪跟他大致上解释了一下。

  香刑的正式名称是「廊桥捼体之礼」,又名「捼体香刑」,李晋霄还是第一
次听说此仪(捼:用手搓揉使物品软化)。

  新宋开国八百载,平婚制度下最是枝繁叶茂的,反倒是蓝颜风俗——各地各
时的深闺里,妻子与情郎不知演绎过多少香艳入骨、暧昧蚀魂的缠绵戏码。

  这「廊桥香刑」便是闽西之地所特有的一种情趣游戏:相公邀妻子相中的蓝
颜上廊桥之前,要提前准备数种催情香露,妻子与蓝颜共商后择定其调制比例,
相公亲手调制好后,蓝颜手推香露,周身按摩。

  此礼又被视为夫妻相互折磨的一种香艳之刑。

  礼前,相公须亲手为妻子披上一袭素纱。那纱薄如蝉翼,雾蒙蒙地笼下,使
得其下凹凸起伏的曲线、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甚至私处那一抹令人血脉贲张
的嫣红肉缝,皆在昏光里若隐若现。

  相公所受之刑,是当面目睹的背叛:眼见妻子双颊飞红,与蓝颜挨肩低语,
细细比较哪种催情香露的调制,更能让她情欲丛生,更能让她丢盔弃甲,更能让
她一泄如注,两人气息交缠,调情之时眼光如漆似胶,双手相握时十指相扣,每
一个隐晦的笑靥与低语,都如细针,精准刺入他勉力维持的镇定里。

  而他,成了不相关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妻与情郎无比投入地准备
一场即将到来的衾枕之乐,连空气中浮动的妻子体香都成了对他嗅觉的凌迟。

  妻子所受之刑,则是将肉身全然献祭于这场缓慢的焚烧。相公亲手脱去素纱
之后,妻子便须一丝不挂地平躺在床上,四个盛放香露的碟子分别置于胳膊和大
腿上,在香刑过程中,绝对不能滑落。

  过程中,妻子只能任情郎蘸着香露的指腹,将她高耸肉峰上的两颗蓓蕾揉捻
硬挺,将她花穴之处的每一寸鲜嫩按摩到充血,催情香露渗入体内,热力与酥麻
钻入骨髓,欲念如潮翻涌,她雪白的肌肤渐次透出煎熬的粉色,花穴处早已泥泞
不堪,身子却必须如祭品般静卧!

  身体所有的渴求,只能化作口鼻中溢出的呢喃与眼中莹莹的水光,仰赖于相
公的「恩典」。

  尤其当她和情郎选择了那催情最烈的香露时,相公若存心「报复」,只需和
蓝颜海阔天空、谈笑风生,便能将这场「廊桥香刑」延长,让贪恋野食的小爱妻
在情潮灭顶的崩溃边缘苦苦地等待。

  真正心疼妻子的,最多也就是两柱香左右,看妻子皮肤泛起粉色光泽,下面
已经湿成沼泽,眼神迷离,口中发出含糊呓语,便会嘱咐蓝颜一句:「我妻今夜
托付于君。既可指尖唇舌,探其幽深;亦可阴阳合和,行周公之礼。莫负良辰,
但凭君心。」

  又与爱妻戏言:「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凡事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妻子含羞颌首,眼波却已黏在情郎身上,拉出缠绵的丝。相公转身之时,身
后四支碟子顷刻落地,随着一声酥媚入骨的呻吟——

  那声音满足得仿佛从骨髓深处溢出,带着濒死般的欢愉与彻底放浪的形骸,
不必亲眼目睹,情郎的肉棒正长驱直入地探访本属于他的幽秘禁地,而她正敞开
花径,热烈地迎合着一场酣畅浇灌。

  晋霄听罢梗概,下体当即挺得高高的:「你这里……有什么催情药物?」

  晚雪嘴角含着娇羞的微笑:「我这里没有,九娘那里有几种,一种是兑了「
玉腰酥」的,让女子爱液流得更多一些。一种加了少量的「玄圃宝穴花」,让女
子花心更敏感,一种是激发情欲的「暖情花」,还有一种是加了比较名贵的「缠
心碱」,男女交欢之时灵肉相融,可能会再也分不开了……」

  「那,那你们会选些什么……咱们今夜便上廊桥?」

  「不须廊桥,在自家最是方便,」晚雪一笑:「调制香露,晚上我和郑郎商
议此事,当着你的面,可能到时会冷落你了……」

  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轻轻握住晋霄的手,脸颊上浅浅地透出一层薄红:「相
公,妾身总要有自己的体面,那陈汉庭生得异于常人,实在牵不出去。」

  念蕾、凝彤她们谁的蓝颜都不会少,自己总不能一世限制她吧!

  李晋霄再无退路了,神差鬼使地想起多宝阁后面的密室,不行就过过干瘾吧,
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我一听便喜欢这个,可以。贞操重如山,背叛天有眼,
要警钟长鸣!」

  晚雪一时百感交集,亲见他无处遁形的仓惶,想着他天人交战的酸楚,有些
后悔,可谁也抵不过男多女少的平婚之世的规矩与风俗,迟早都要有这样一天,
她只能狠狠心,将那些柔软的念头压下去:「一般捼体一个时辰左右,你到门口
时听一听,若屋子里动静歇了,你再回来……」

  她突然鼻子一酸,扭过身去。

  其实晚雪心中哪里还装得下别人,郑郎只是锦上添花的情趣点缀,眼前这个
打死不肯松手、为她挣扎、为她让步的男人才是深深在她心中扎了根的。

  李晋霄从她的声音中也听出挣扎与无奈,对晚雪之爱更甚从前,伸臂将她紧
紧搂住,淤塞的心结在这一刻豁然打通:

  「我大约会在你忍无可忍之时,恩准你俩成好事,晚雪,你是我的爱妻,不
管你和他如何淫浪,我对你爱意不会有一丝减少!对了,闽西这里,妻子与蓝颜
相爱之后,次日有什么讲究吗?京都那里,会在庭院中有一个仪式,相公戴冠,
妻子与蓝颜共饮合欢酒。」

  晚雪抿嘴一笑,红着脸,纤纤玉指点着他的额头:「这会儿你来劲了!这里
是头戴青鸾让贤冠,给众人分发一些「启户米」,在咱们门上来一个「丹砂点绛」,
大喊一声:丹砂启玉户,朱粮散春风。」

  夫妻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时十娘带着下人过来,隔着门说老爷
有急事,要晋霄即刻过去。

  在路上,十娘低声告知:宋家送来一张「瓜瓞垫」,宋嗣良今日已抵西水县
城,欲夜宿陈府,并传话洞房时要与正夫行一场「骨血代寄礼」。

  「他要与薇儿同房前,由你亲手从垫中抽取两茎瓜瓞草,跪于他们夫妻面前,
将草分别系于二人足踝……」十娘语气微沉,「按说这礼节也不算过分,可薇儿
身子尚未长成,将来生产恐怕有风险。」

  她略顿,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说,须得你以正夫的身份和他交涉了,老爷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不敢见他,……你先想想怎么应付这个恶霸。」

  藏春楼二楼书房。

  老地主与李晋霄闭门密议了半个时辰,徐徐长出一口气:「此计甚妙!」

  李晋霄开头便一语道破:众人皆是当局者迷!

  「今早大娘告诉我一句话——男子疼儿子,从来都有个前提,得先看「肖与
不肖」。」

  宋侍郎当年只做了宋三郎生母短短数月的平夫,之后便游学出仕,重获提拔
之后,整整两年未归闽西看望寄居宋公之处的寡母——这般行事,足见其天性寡
淡。

  宋三郎名分上的父亲,是宋家家主宋书园。那位远在朝堂的宋侍郎,对这根
多年前留下的孽种,能有几分舐犊之情,很不好说。

  「宋家早年亏待过宋侍郎母子,宋嗣良幼时在家中也倍受冷落,如今便需在
外人面前做足姿态,好彰显自家出了朝堂重臣,宋侍郎早就不计前嫌。」

  「他们宠爱此子,多半是做给闽西人看的:「宋嗣良如此离经叛道,欺男霸
女,忤逆不孝,我们都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什么?他可是中书省侍郎的亲骨血」,
若我猜得没错,他如此作恶,甚至有宋家暗地纵容的成分!」

  他再谈到宋三郎本性:此人既能修习琴艺武功,又能使各种阴坏招数,绝不
是疯癫有心症,只是他的狂悖暴戾早已浸入骨子里,寻常手段如同隔靴搔痒。非
得下狠手、用猛药,才能去去他心中的邪火。

  总而言之,只要不伤及其性命,「中书省重臣血脉」这层光环根本就是不存
在的。

  他在十二娘的新婚之夜体验过「蚀魂痒骨指」,那种销魂滋味,多半人要崩
溃,是矫治这宋家子不良之行的最佳手段。

  凝彤告诉他:常人对「蚀魂痒骨指」的承受极限是一日十次,每次不能超一
炷香。她遇到过军旅出身、体魄极健、意志顽强的辽国老间细,能撑过两炷香,
但至多三五日,非疯即傻。

  宋嗣良虽然也习过武,不过武功已废,天天声色犬马,估计身子早就被酒色
掏空,初次绝不能超过半炷香,她会在旁细察其反应。

  每次施刑之后,再对他进行巧妙的矫治:做一些编织之类的活儿,背点诗词
文章,表现好的话,可以晚两刻钟再次审问——再次施刑。

  否则,若任其胡来,以这厮一贯的做派,平婚这五日,必会将陈府搅得天翻
地覆,还会伤到薇儿的身子。

  「对他的这一套惩罚,总须得有一个由头。」

  接着李晋霄讲了他对付宋三郎的「釜底抽薪之计」,老地主一听便大为叹服,
又把夏管事叫了进来:「府内地牢,一会儿派人清扫一下。把宋嗣良弄来的瓜瓞
垫也送下去。」

  李晋霄补充道,「另备纸烛笔墨,对了,还要再多备些熏香,否则屎尿污秽,
气味难当。」

  老地主又问夏管事:「你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宋三郎引到地牢?」

  夏管事偏着头想了一下:「听说他在以前曾将十几名女子囚于祠堂之中,日
日凌辱,我便说老爷知道他喜好,离大婚还有五日,怕他冷清,给他寻了几个女
子。」

  老地主点点头:「还算你有歪才,这几日我便不揍你了。晋霄救了你了,你
得跟他道声谢。」

  夏管事吸了一下鼻子:「可小人真不会说话,早上实心实意地恭喜过李公子,
反莫名遭他下毒手暗算,老奴这把年纪,就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李晋霄闻言心里不悦。这夏管事不止一张嘴便不饶人,模样也难让人生出什
么好感。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一身赭色绸袍被臃肿的肚腩绷得发紧。他生着一对三
角眼,那眼皮却最是耐人寻味——时而沉沉耷拉着,将眼神掩去大半,只从缝隙
里漏出点世故的浑浊;时而又忽地挑起半边,露出底下精明的锐光;大多时候则
是懒懒地半阖着,连带着整个人的神态都透出一股散漫的怠惰。

  眼皮这么一掀一阖之间,脸上松垮的皮肉仿佛也跟着活络起来,连带那软塌
的鼻子、习惯性撇着的嘴角,都成了这幅神情的注脚。

  这般模样,竟也能采下十娘那朵带刺的娇花?岳父还以为心腹……

  夏管事揉着肩膀,一脸勉强地跟李晋霄道了个谢,还带出一堆废话:「别动
不动就难为下人,您这暴脾气,知道的说是耍主子威风,不知道的,还当是城隍
庙里逃出来的急脚鬼,赶着去投胎呢!」

  李晋霄正因为上午的灵异联想而心里不得劲,便给这油盐不浸的老货一个不
算轻的爆栗:「十二属相怕是都得为你单开一栏——驴。」

  「老爷!您这女婿可太不讲武德了!」夏管事被弹得眼冒金星,又惊又恼,
捂着额头直抽凉气。见老地主眼皮都不抬,他只好悻悻然朝李晋霄脚边啐了一口,
活像个受气撒泼的妇道人家。

  老地主把这几天要修理宋三郎的事简略地告诉夏管事,又问他如何安抚好宋
三郎的亲随。

  「把宋三郎弄昏一次,到时我把他亲随领下去,让十二娘做个刚刚和他交媾
后的样子,后面几天我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们觉得不对头。」

  「此事就怕反噬,要是矫治不成功,他将来必会对知情者疯狂报复,不能让
更多人知道,」李晋霄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夏管事,「老夏,你皮糙肉厚不用怕
他,他既是你引下来的,便送佛送到西。这几日的饭食,有劳你亲自送去地牢。」

  夏管事似乎被吓到了,「噗通」一声瘫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常言道宁
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我这是把小人祖宗给开罪了啊!李公子,李大爷,我再
不敢胡吣了!您和十二娘办完事抬脚便走了,可宋三郎他会记得我这张脸啊!他
是真能要了小人性命的!」

  说到动情之处,一把抱住李晋霄的腿,涕泪横流,还扯着他的裤角擤了一大
串鼻涕,发出很大的动静,把李晋霄给恶心得一脚踢开了他。

  老地主见状,终于出声喝止:「够了!」他目光在夏管事与李晋霄之间打量
几个来回,忽而笑了笑:「老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实在受够你了。今日
起,我把你的卖身契转给我女婿,往后你就好好跟着他吧。」

  夏管事抬手抹了把脸,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褪去,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一抹古
怪笑意:「我自是没问题。只不过——得加钱。李公子是真大户,薪俸,怕得再
添一倍。」

  「老夏这嘴是腌臜了些,但有些小伎俩却是你将来用得着的。」老地主语气
中似有深意。

  李晋霄倒也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向夏管事微微颔首,心里想:看我以后怎么
收拾你!

  夏管事耷拉着嘴角,毫不示弱地也向他重重颔首: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的心上人!

  之后,又把凝彤和郑瑜轩也叫了进来,将诸般细节一一敲定,众人皆赞叹这
个釜底抽薪之计甚妙。夏管事也难得说了句好话:「主人还是有三分见识的。」
说话间看向老地主,两人目光一触,彼此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待众人散去,房中只剩翁婿二人,老地主才缓声向李晋霄说起平婚燕尔的安
排。

  贾县尊想和多亲近亲近,他在城西有处清净宅子,可以充作薇儿和宋三郎的
洞房,那里庭院深窈,花木也齐整,平日少有人扰。平婚燕尔和新婚嘉禧两个喜
礼都不再请什么人了,免得那祸害生出什么是非……宅里一应布置、伺候的人手,
都会安排妥当。

  时近黄昏,暮色渐沉。老地主缓缓起身,踱了两步,又提起夏管事:「贤婿,
你可知我为何给这老货一个月5 银铢这么高的工钱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贱民,
……」

  夏管事本名夏生远,曾化名「夏不弃」。本是一个贱民,十九年前,杀害一
名平民,盗用其身份,修习了多个祝由术。后来东窗事发,若不是老地主花钱为
他打点疏通,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

  在新宋,贱民谋杀平民已属骇人听闻,而他并非出于自卫,纯为谋取私利下
手,足见其心性之狠厉。

  此人胆大妄为,好色贪欢,凡事爱逞强斗狠,沉迷口腹之欲,性情浮夸,爱
出风头、好显摆……可偏偏在这一身臭毛病之下,却藏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机谋与
洞见。

  当年老地主初涉云青铜生意,正是夏管事献上一策:建议岳父将《考工记》
与同行共享。此举一来可使业内团结协作,避免彼此恶性竞争;二来,藉由掌握
青霜引的供应,他实际上同时扮演了「掘金人」与「卖铲者」的双重角色——让
所有矿主都离不开他的提炼工艺,从而始终握紧产业链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祝由师,精通一项祝由术,是他岳父最为看重的:「慑
心禁恶咒」,可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人心中的恶意企图消弭于无形。

  「这些年,我由着他胡闹,府里下人却无一人背主,妻妾亦相安无事。宝珠
出事时,我头一个排除的便是家贼,那个自杀的林庄头如果一直住在我这里,也
绝不会叛主。将来,你的府上,第一要务便是恪守机密,这却不是家规森严就能
确保万无一失的。」

  「此术消弭不了寻常的脾气火气,也化不去深植人心的仇怨。咒语真正的关
键,是在人的恶意将发未发、将行未行之际,以其心底的种种禁忌、畏惧与敬畏
为枷锁,把那恶念生生压回、封存下去!」

  祝由术最大的缺点是时效有限。「慑心禁恶咒」只能管上十天左右。

  「他每月五银铢的工钱,说是因每十日行一次法,耗神费力,需得吃好穿好,
狗屁!就是为了吃喝玩乐,时不时地送女人一些心意!」

  老地主笑着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看向李晋霄:「贤婿,你怎么看老夏这人—
—这么多臭毛病?」

  李晋霄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对不上号。

  「其实,他是成心故意的。一个心机太深、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大祝由师,谁
敢长留身侧?弄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一些小毛病,方是他的自保之道。」

  李晋霄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心中暗叹岳父识人之深。

  「他是最清楚你的身份的,却故意在你面前这般行事,便是让你知道,他是
一个只计较于琐碎、而无害于大事的混账行子。他的为人秉性如何,自有我保荐。
最要紧的是,他这套「慑心禁恶咒」——寻常人家用不上,一般士绅也不需;唯
有高门深院、庭禁森严之所,才求之若渴。」

  「说来也挺讽刺,「破钵尊者」说我是大恶之人,端的没错,我行事只算利
害,冷酷无情,手段暴烈,手上有几十条的人命,自是怕有家贼暗中报复,才用
了他的咒语来镇着,结果,我自己这些年来也受了这咒语的影响,多了一层敬畏
之心,哈哈!」

  李晋霄也笑了起来,旋即收住了笑容:谁最需要敬畏之心?

  我自己……

  「好吧,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老地主摇摇头:「那倒不必,对他客气,反而让他不自在,而且面对这样的
混球,……你大约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管如何,夏生远身负人命,离了主人庇护便寸步难行,这十几年看过来,
他人品是可信的,也能忠字当头,也能守口如瓶,贤婿,永远不要随意低估最底
层之人,说不好十年前还是二流子,十年后便坐了金銮殿。粪叉子支棱起来,也
可顶门抵户,何况这柄粪叉子……是见过血、开过刃、生死混不吝的呢。」

  老地主絮叨了一会儿,又和他聊了会岳青宋家之事。

  晚膳时分,凝彤新婚以来头一次下楼用饭,身边陪着的人却是夏管事。

  方才出了东厢书房的门,他便像只苍蝇一样一路相随,亦步亦趋地随着凝彤
回到藏春楼。

  除了要传她「饲情鼎」的咒诀之外,他还说,「这楼里时有不干净的东西」,
明晚老爷要赴岳青宋家回礼,怕她独居怯惧,他想过来陪宿一宵。

  凝彤说已应了晋霄学诗,有些为难,那老货也没逼她什么。

  当凝彤念完「饲情鼎」咒语,再睁眼看向夏管事时,芳心深处却漫上一股陌
生的、温软的泉流。

  方才紧闭双眸时念诵的咒语,仿佛并非虚言,而是真的化作了有形之物——
像一滴浓稠的蜜,滴入她心湖原本只映着晋霄影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迥异的、
带着奇异暖意的涟漪。

  这张原本只觉得谄媚、甚至有些厌烦的平庸老脸,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与未散
的春情雾霭中,轮廓竟柔和起来。

  半耷拉的眼皮下,那总透着怠慢的目光深处,此刻竟映出两点幽微而沉静的
火光,仿佛能洞悉烛焰背后所有的阴影与秘密。就连面皮上那几道旧疤与参差的
胡须,也褪去了邋遢气味,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草莽江湖中磨砺出的、粗粝而真
实的生命力。

  凝彤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脸——他平庸的皮囊之下,或许始
终蛰伏着某种被世俗尘埃所掩盖的超凡智慧。

  「饲情鼎」当然不可能即刻让晋霄爱自己百倍,可凝彤对这老鬼的感情几乎
在瞬间就变了性质,再不是单纯男女生理上的愉悦快感,而是有了说不情的丝丝
缕缕的爱意。

  「饲情鼎」中可以加一个自己的寄望,凝彤心里默念的是:若是被相公撞破
自己与他人偷欢,「情金」当即返回他的灵台!

  她可不想再受一次「神之禁断」了!

  凝彤垂着头,含羞走到床前,还未来得及扭过脸,便被他搂住了纤腰。

  她再未做任何反抗,任他宽衣解带、大施轻薄,把自己扒得一丝不挂,在过
程之中,两人的眼神也相互追逐,如漆似胶般地难以分开。

  待他的双手游弋至最私密的腿心处,凝彤只觉周身如火燎原。他指尖所及,
如捻花抚琴,勾挑轻旋,将那已泛滥成溪的春泉,一痕痕、一线线地引至她因情
热而娇挺颤动的雪峦之巅。酥痒与快意如电流窜过,她难耐地仰起颈,竟不由自
主地探出香舌,去寻他的手指——舌尖触及那微咸而清润的滋味,方知自身情动
之深,竟至于此。

  她感到一柱炽热的坚挺,如烙铁般轻抵在玉腿内侧湿滑的入口,逡巡徘徊,
若即若离。那巨物只借着泉水的滑润,在幽谷花径外缘轻点慢碾,每一次触碰都
激起更汹涌的空虚与渴望。凝彤娇躯难耐地一颤,纤腰本能地想向上迎合,却被
他双臂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情潮如沸,她终于难抑地抬起玉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身,献上香吻,发出一
声甜腻的呻吟:「若是你……实在忍不住……」

  她终究说不出更放浪的恳求,芳心深处自是希望他撕毁之前的承诺,将自己
彻底占有。

  随着她无意识的扭动,更多蜜露淋洒在那蓄势待发的凶器之上,幽谷口娇嫩
的肌理不时被烫人的顶端轻刮慢揩,酸痒与空虚交织成网。那硕大火热的冠首,
已借着十分的滑腻,一分一分地挤开紧窄的入口,向内探入——只消再进一寸,
便是彻底的沦陷,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偏偏在此停驻,只在门槛处缓缓旋磨,用灼人的热度煎熬着她每一寸神
经,还不时地低下头,以舌头不住地挑逗着娇挺的蓓蕾,间而以牙齿轻轻地磨擦
着,凝彤情动已极,幽谷之中春泉汹涌。

  「十二娘,」他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老奴还是想看你……双眼含泪,亲
口央求的模样。求我将你,完完整整地吃到一点渣都不留。」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凝彤整张脸烧得如晚霞浸染。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
的额角与嫣红的脸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眸光潋滟含水。她将发烫的额头抵在
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混着温热的喘息拂过他颈侧:「那样……也不是不可以
的……」

  恰在此时,晚膳的钟声遥遥传来,惊破了满室甜腻得化不开的暖昧。

  时间是来不及了,凝彤与他互视一笑,烛火在两个人的眸中跃动出暖融融的
光。她突然伏在他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蓄满所有勇气,仰起俏脸:「夏
生远,」她唤他名字时,尾音带着一点点娇憨的颤,「你明夜好好要我,想在我
体内出几次,都由得你!」

  「不想你相公来与你讲诗开课了?」老鬼咧嘴一笑,存心逗她。

  「你这欺主奴才,分明是存心报复。」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额上那个
尚未消尽的肿包。

  他连连摇头:「老奴各种坏毛病,只一点,不欺主,只欺主母……」

  说罢便翻了脸,恶狠狠地按住凝彤的头,将阳具送到她的嘴边:「贱婢,服
侍老子快活一下!」

  凝彤柔荑握住那烙铁般硬热的巨物,指尖爱怜地轻抚,面上却故意绷起恨恨
的神情:「瞧你这得意模样……明日便要美死你了!只可怜我的心上人……」

  随后樱唇轻启,将那灼热如烙铁的昂扬缓缓纳入口中。她臻首低垂,青丝如
瀑散落,随着韵律般的起伏微微摇曳,檀口化作温软湿润的幽谷,将那怒张的巨
物温柔包裹。粗硕的茎身在湿热的口腔内进出,带出缕缕晶亮银丝,蜿蜒滴落于
雪脂般的胸脯之间,在晃动的烛光下泛出诱人水泽。

  她舌尖灵巧如蝶,时而轻扫棱冠敏感的沟壑,时而缠绕柱身鼓胀的脉络,发
出细微而湿糯的吮啜声。一手虚握根处,随着吞吐的节奏轻轻捋动;另一手则托
住下方沉甸甸的囊袋,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会阴处的褶皱。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按
压,都引得夏生远腰身轻颤,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更深地送入那湿热紧窒的温柔乡。

  凝彤在呜咽未曾退缩,反而迎得更深。娇嫩的喉肉本能地收缩裹挟,仿佛要
将他每一寸灼热都吞融殆尽。鼻息间萦绕着男子特有的浑厚气息,混杂着她自己
甘甜的津液,蒸腾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暖雾。

  就在那昂扬颤动着濒临爆发的边缘,她舌尖忽地抵住顶端敏感的小孔,极轻、
极快地一掠——仿佛最后的星火坠入滚油。

  夏管事猛地绷紧脊背,滚烫的玉露如泉喷涌,一波接着一波,激射在她仰起
的娇颜上。白浊的琼浆与情潮浸染的酡红相互晕染,在摇曳的烛光下绘成一幅惊
心而动魄的艳色图景。

  膳堂内烛影摇红,暖融的空气里浮动着酒肴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七娘与八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她们从凝彤眉梢眼角那掩不住的
潋滟春情、额颊间未褪的桃花薄红,以及那副娇慵无力、仿佛被雨露浸透了的体
态中,早已窥见了所有秘密。

  十娘却朝那老鬼般精明的夏管事轻啐一口,笑骂道:「还不收敛些!这副模
样,若叫李公子瞧见了,仔细你的皮!」

  九娘见状,故意盈盈起身,将紧挨着凝彤的位子让了出来,眼波流转间满是
戏谑:「这个座儿,我可不敢占了,是该留给「新郎官」的。」她特意将那三个
字咬得又软又糯,惹得席间一阵低低的笑。

  凝彤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胭脂直染到雪白的颈子里。她垂着眼睫,盯着自
己裙上细微的缠枝花纹,羞得恨不得躲进地缝去,那模样却比盛放的海棠还要娇
艳动人。

  八娘饮了半盏酒,愈发放肆起来,斜睨着十娘问道:「好妹妹,除了东梢间
那张拔步床,就数你屋里的最宽敞了。你与你那「房里人」……」她拖长了调子,
「一回最多,试过几人呀?」

  十娘是正经与夏管事行过「随喜双俦」礼的,便笑着伸过乌木镶银的筷子,
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当家的,你与咱们十二娘,可曾量过「深浅」,
对过「尺寸」?」

  「妹妹……妹妹还未将身子给过他呢……」凝彤声如蚊蚋,羞得几乎化作一
缕轻烟。可桌案之下,她的绣鞋却悄悄褪了半截,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正与夏
管事的脚紧紧相抵。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碰蹭、摩挲,都似一股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直窜上心
尖,漾开一片湿漉漉、甜丝丝的快意。她的手指亦在桌下悄然游走,不时在他宽
厚的掌心轻轻一划,带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两人目光于喧闹的席间偶然相触,便如沾了蜜糖的丝线,黏缠着再也分拆不
开。虽未真个销魂,她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却早已是春水横流,从里到外,都认
定了这新主。

  李晋霄来膳堂寻郑瑜轩时,晚雪机灵地拿着碗筷,侧身挤入凝彤与夏管事之
间,夏管事也移了下椅子,与十娘坐在一侧,众人假意七嘴八舌地聊起别的事,
悄然为这对新成的情侣织起一道无声的屏障。

  新宋一朝,一直有这样的好传统:女子若与情郎之事尚未明朗,身边人自会
齐心遮掩。男子善妒,终究是违背《夫道》的。

  膳堂品字形摆放着三张八仙桌,凝彤与晚雪现在坐在品字中间的八仙桌一侧,
李晋霄不便走挤去,只好站在外面和她聊了几句话,凝彤面上含笑支应,桌案下
那只裹着罗袜的纤足,仍与夏管事的脚交叠磨蹭,心中却涌起一股百爪挠心般的
偷情刺激——仿佛暗夜中提灯潜入禁园的婢子,既怕惊动守园人,又被那满园未
曾见过的奇花勾得神魂摇曳,半步也舍不得退。

  看来,还真不用接什么「并蒂锁心咒」,这般滋味,已足以化去一道「命门
邪火」了!

  膳堂灯火昏昏,若再明亮些,定会照出凝彤颊上那抹异样浓艳的绯红。

  众人一面说笑着,一面眼神怪异地看看李晋霄,仿佛他这个正夫才是不速之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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