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晓光姑娘】(8) 作者:iswa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1-12 16:45 已读315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我的晓光姑娘】(8) 

作者:iswan

  跨年夜那场大雪后的宿醉感,似乎在校园里持续了整整一周。

  我和苏晓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算长,满打满算刚过一个月。如果说恋爱是一
场化学反应,那我们现在正处于最剧烈的「放热阶段」。跨年夜那天,我们在江
边的烟火下拥吻,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许下了那些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誓言。

  等回到学校,生活被期末考的阴云笼罩时,那种落差感格外的明显。

  一月的校园,原本郁郁葱葱的法桐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枯手
一样伸向灰蒙蒙的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大家行色匆匆,原本在操场散步的小
情侣全缩进了奶茶店和图书馆。

  「林然,我觉得我得了『跨年遗迹综合症』。」

  苏晓坐在食堂的长凳上,手里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那碗温热的紫
薯粥。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显得整个人小小的,
特别激发人的保护欲。

  「什么症状?」我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煎饺。

  「就是……不想看书,不想刷题,只想和你一直待在那个江边的车里,看窗
外的雪。」她抬头看我,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恋爱脑特有的娇嗔,「期末考
试为什么要存在啊?它简直是爱情的杀手。」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种「戒断反应」不只是她有,我更严重。每晚送她回宿舍,看着她走进楼
道的那一刻,我心里都会升起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尤其是看到宿舍楼下那些已经
开始打包行李、商量着哪天回家的同学,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寒假要来了。

  这意味着,我们要面临长达一个月的异地。

  决定性的转折点出现在考完《近代史》的那个傍晚。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是我们固定的「秘密基地」。这里的暖气管偶尔发出咯
吱咯吱的声响,周围全是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晓突然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卢浮
宫和威尼斯水道。

  「我妈刚发的,」她托着腮,声音闷闷不乐,「他们今年想去欧洲过年。巴
黎、罗马、威尼斯,说是要去感受异国风情。机票都订好了,豪华团。」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要去?」我试探着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杆。

  「我不想去。」她撇撇嘴,语气里全是抗拒,「那么远,还要倒时差。最主
要的是,那边现在也冷得要命,还要跟在一群大爷大妈后面拍那种『到此一游』
的照片,想想就窒息。」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落寞地看着窗外路灯下的残雪:「但我爸妈说,如果我
不去,他们就把我一个人留在租的那套房子里。他们忙着二人世界,我只能独守
空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宿舍也要关门了,我到时候可能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带点「不怀好意」的念头,像决堤的水一样漫了上来。

  其实早在三天前,我妈就给我打过电话。她在电话里语气暧昧地问:「然然,
老张发朋友圈说你谈恋爱了?照片我看了,小姑娘挺灵气的。今年……是一个人
回来,还是多带一张嘴啊?」

  当时我还没敢接话,只说「再说吧」。但现在,看着苏晓那副委屈巴巴的模
样,我觉得时机熟透了。

  我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我的大腿上。隔着卫衣的布
料,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

  「苏晓,」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温柔,「一个人过年确
实挺惨的。家里冷冰冰的,连春联都没人帮你扶,电视里的春晚估计你都看不下
去。」

  她听得眼眶都有点红了,顺势靠在我肩膀上:「对啊,我妈还说让我自己订
外卖,大年三十哪有外卖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换个地方过年?
不需要倒时差,也不需要跟团,有热腾腾的饺子,有长辈给的红包,最重要的是
——有人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苏晓愣了一下,从我肩膀上支起身子,疑惑地看着我:「换个地方?去哪?
住酒店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跟我回家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苏晓的表情非常精彩。先是迷茫,接着是惊讶,最后那种后知后觉的羞涩像
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啊?那不就是……见家长了?!」

  她这一声惊呼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好几个低头复习的男生都抬
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真行」的敬佩。

  苏晓赶紧捂住嘴,整个人缩成一团,小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连脖颈都
透着粉。

  「林然!你……你怎么敢想的!」她压低声音,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我的腰,
语气又羞又恼,「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一个月多一点!这就见家长,你爸妈会怎
么看我?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女孩子太不自爱了,随随便便就跟男生回家过年?」

  我忍着腰间的剧痛,嘿嘿一笑,趁势把她搂得更紧。

  「这叫什么话?这叫『深思熟虑后的双赢方案』。」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
八道。

  「你看啊,第一,你爸妈要去欧洲,这是客观不可抗力。第二,你一个人在
租房里不安全,作为男朋友我绝对不放心。第三,我妈已经发话了,她现在的目
标根本不是我,是见见那个能把她儿子『迷』住的女孩。她甚至连给你的见面礼
红包都准备好了,要是你不去,那钱估计就被我爸拿去买烟了,你忍心吗?」

  苏晓挣扎的动作小了一点,但还是咬着唇:「可是……我怕。我万一表现不
好怎么办?我不会做饭,我起床还晚,我见到长辈就嘴笨……」

  「我妈厨艺也不咋地,她就喜欢有人陪她聊天。至于起床晚,那更好办了,
我妈也爱睡懒觉,我爸才是那个负责买早餐的人。」我继续加大剂量,「而且,
我家离这儿不远,高铁两个小时。要是你待得不习惯,咱们随时可以买票回来,
我陪你在学校门口住酒店,这总行了吧?」

  苏晓不说话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防线正在崩塌。对于一个正处于热恋期、又面临着孤独假期
的少女来说,「有人陪着过年」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而且……」我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你不想看看我
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我带你去翻我初中的日记本,带你去钻我小时候常去的防
空洞,还有……我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单人床,其实挤挤也挺暖和的。」

  「流氓!」苏晓轻声骂了一句,但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了。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卫衣上的线头,沉默了好久。

  「那……我要是去了,你得全程护着我。你妈要是问起我们的进度,你不许
乱说!」

  「保证完成任务!」我心里狂喜,面上却装得极稳。

  接下来的几天,苏晓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她每天在宿舍里跟我发微信,讨论该带什么衣服,该买什么礼物。她甚至在
网上买了一本《如何第一次见家长表现得体》的电子书看。

  最难的一关是她父母。

  那天晚上,她在微信上跟我直播:苏晓:【[ 惊恐] 我正在跟我妈摊牌…
…心跳快到140 了。】林然:【稳住,按计划说。】苏晓:【我说我想跟几个要
好的女同学去南方的古镇散散心,顺便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年味,不去欧洲了。】
林然:【你妈什么反应?】苏晓:【[ 哭笑不得] 我妈居然沉默了一会儿,说:
「晓晓长大了,想独立过年了。行吧,只要不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孩子出去就
行,记得每天给我视频通话。『】看到「乱七八糟的男孩子」这几个字,我摸了
摸鼻子,心虚得不行。

  但我还是回复:【那你妈真英明。放心,我绝对不是乱七八糟的,我是你名
正言顺的准家属。】苏晓:【[ 大红脸] 谁是你家属!票订了吗?要是没票了,
我就刚好不用去了。】我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直接截图了订票信息发过去。

  两张商务座,连号,为了让她舒服和我一起回家,真是层层批示啊,下了血
本了QAQ.那几天,校园里的风似乎都没那么冷了。我看着宿舍里那群为了抢票和
异地恋发愁的哥们儿,心里升起一种近乎卑鄙的优越感。

  老张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臭袜子,一边看着我问:「林然,你这几天魂不守舍
的,买好回家的年货了?」

  我拍了拍胸口,神秘一笑:「买好了,今年带件『大礼』回家。」

  老张那双眯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卧槽,你不会是真要把苏晓带回去吧?
兄弟,你这是在玩火啊,刚在一起一个月就见家长,你也不怕后院起火?」

  「起什么火?」我拎起书包往外走,「这叫先入为主,你不懂。」

               

  出发那天,天降大雪。

  整个城市被一层厚厚的银装包裹,由于积雪,公交车开得很慢。我提前到她
宿舍楼下等她,生怕她路上摔跤什么的。

  当她拉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出现在视野里
时,我真的觉得她像个走丢的白色精灵。

  她看起来昨晚完全没睡好,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眼睛却格外的亮。

  「林然,我后悔了行不行?」她一上车,就抓着我的胳膊发抖,「我刚才在
楼下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特别不讨喜,你妈万一喜欢那种圆脸喜庆的怎么办?」

  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帮她把围巾重新裹好:「放心,我妈喜欢长得好看的,
你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到了高铁站,候车厅里满是泡面的味道和嘈杂的人声。苏晓紧紧抓着我的袖
子,一刻也不敢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在这场名为「见家长」的冒险中
走丢。

  「车来了。」我拉起行李箱。

  「林然,」她在踏进车厢的前一刻,突然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这可是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撒这么大的谎跟人走。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在高铁上跳下
去。」

  我没说话,只是扣紧了她的手指。

  那两个小时的高铁旅程,苏晓一直处于一种「应激状态」。她不停地问我:
「你家吃什么?」「你妈爱喝什么茶?」「你爸抽烟吗?」

  直到列车进入了我的家乡境内,窗外出现了那些熟悉的红色屋顶。

  我看着窗玻璃上倒映着的,她那张充满焦虑却又写满期待的小脸。我突然意
识到,这个怂恿,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别紧张,」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到站了。」

  窗外,白雪皑皑,家乡的站台就在前方。一场关于青春、谎言与初心的博弈,
终于要进入真正的主战场。

  高铁广播里响起「列车即将到达XX站,请乘客们拿好行李准备下车」的提示
音时,苏晓一下子从我肩上坐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揪住我大衣袖子,眼睛盯
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站台。

  高铁缓缓滑入XX站的站台,这儿不比一线城市的高铁站那般宏伟,带着一种
小城特有的陈旧与亲切。

  苏晓从座位上站起来时,脚尖不小心踢到了行李箱,发出一声闷响。她像是
被惊着的鹿,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汗意隔着毛衣透过来。

  「林然,我……我现在的发型乱吗?口红是不是刚才喝水喝没了?」她一边
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手抖得拿不稳。

  我顺手接过她的镜子,塞回包里,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别折腾了,现在
的你就像个剥了壳的鸡蛋,白白嫩嫩的,我妈看了一眼准得夸我眼光好。」

  下车时,一股凌冽却干净的北方冷空气猛地灌进领口,苏晓缩了缩脖子,把
半张脸埋进围巾。我们随着春运的人流往出站口挪,越接近出口,她的脚步就越
沉。

  「看,那是我爸。」

  我一眼就瞄到了人群里的老林。他穿着件穿了好几年的深蓝色羽绒服,这种
老旧的款式在年轻人看来可能有点土气,但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扎实。老林长得不
算高,身材有些微胖,站在出站口的围栏外,正踮着脚尖往里瞅。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举着个硬纸壳,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歪歪斜斜的四个大
字: 欢迎苏晓. 「噗……」苏晓在看到那个纸牌的一瞬间,原本紧绷的
肩膀猛地一垮,没忍住笑出了声,「叔叔也太……太实在了吧。」

  「他这人就这样,仪式感强得莫名其妙。」我无奈地招招手。

  老林看到我们,眼睛亮得跟路灯似的,大步流星走过来。他没先理我,而是
直接停在苏晓面前,嘿嘿直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长辈特有的、又惊喜又局促的
热诚。

  「哎呀,这就是苏晓吧?一路上辛苦了,辛苦了!我们这冷吧?比你们那边
冷多了。」老林说着就要去接苏晓手里的包。

  「叔叔好!我不辛苦,谢谢叔叔来接。」苏晓赶紧微微鞠躬,声音甜得像浸
了蜜。

  老林抢过行李箱,大手一挥:「走,车在停车场。林然,你这小子磨蹭什么
呢?赶紧拎着剩下的包!」

  停车场里,老林那辆洗得锃亮的黑色大众捷达静静停在雪地里。这车有些年
头了,内饰还是那种老派的塑料感,后视镜上挂着个有些褪色的平安扣。

  「车有点挤,苏晓你多包涵啊。」老林一边开后备箱一边念叨。

  「不会的叔叔,这车看着特别踏实。」苏晓乖巧地坐在后排。

  我坐在副驾,老林发动了车,捷达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一路上,老林
的话匣子就没关过。他一边熟练地单手打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瞅苏晓。

  「苏晓啊,林然这小子在学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这人,从小就闷,有什
么心思也不爱说,也就你脾气好能忍他。」

  「没有的叔叔,林然对我特别好,特别细心。」苏晓坐在后面,两只手规规
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老林哈哈大笑:「那是他装的!他在家连碗都不洗一个,到你面前就开始现
原形了。你可别被他骗了,该使唤的时候就得使唤。」

  捷达穿过县城熟悉的老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红灯笼,年味儿在这些普通的
小巷里特别浓郁。苏晓看着窗外,眼神里那种最初的惊恐,终于被这种小城的市
井温情慢慢抚平了。

  我家住在一个普通的老式楼里,没有电梯,楼道里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
小广告。

  「到了,四楼,不高。」老林拎着箱子走在前面,步履矫健。

  还没走到门口,防盗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我妈穿着件暗红色的围裙,手里
还攥着半个剥开的蒜头,直接冲到了楼梯口。

  「哎呀,来了来了!」我妈的嗓音清亮,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

  苏晓站在楼梯拐角,仰头看着我妈,那一刻她又屏住了呼吸。我轻轻推了推
她的后腰,小声说:「叫人啊。」

  「阿姨好!」苏晓的声音清脆,脸颊因为爬楼梯和害羞,红扑扑的。

  「快进来快进来!这姑娘,怎么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真秀气!」我妈一
把拉住苏晓的手,直接把她拽进了屋,完全把我这个亲儿子晾在了一边。

  屋子不大,三室一厅,是那种典型的现代家庭装修:米色的皮沙发盖着蕾丝
垫子,电视柜上摆着发财树,阳台上挂着几块咸肉。

  但这小小的空间里,此时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勾人的香味。那是文火
炖出来的牛腩,夹杂着八角、桂皮和某种独属于「家」的调料味。

  「苏晓啊,你先坐。阿姨给你泡了蜂蜜水,先暖暖手。林然,你傻站着干嘛?
去把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再收拾一下,别让苏晓见了笑话!」我妈一边指挥一
边笑眯眯地盯着苏晓看,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苏晓看出一朵花来。

  苏晓坐在沙发边上,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水汽升腾起来,润湿了她的睫毛。
她偷偷环视了一圈这个普通的家,最后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 这就是你
长大的地方呀. 中午十二点,阳光隔着落了灰的窗玻璃洒在餐桌上。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腩,汤汁浓稠得发亮;一盘白
灼基围虾,虾线挑得干干净净;还有清炒的时蔬、凉拌的蜇头,中间甚至还有一
小锅一直温着的鸡汤。

  「来来来,苏晓,坐这儿。」我妈热情地把苏晓按在正位上。

  开饭前,老林拿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红酒,笑呵呵地说:「咱们今天不整那
些白的,苏晓在这儿,咱们喝点甜的,应应景。」

  第一口牛腩塞进嘴里,苏晓的眼睛瞬间亮了:「阿姨,这牛腩炖得真软糯,
比我们学校后门那家好吃多了!」

  我妈一听,乐得合不拢嘴,手里的公筷就没停过,不停地往苏晓碗里堆。

  「好吃就多吃点!阿姨别的本事没有,做饭绝对管饱。苏晓啊,你家里几个
孩子啊?爸妈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果然,这种「家长式问话」虽迟但到。

  苏晓握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乖巧地回答:「阿姨,我
是独生女。我爸在设计公司工作,我妈在医院行政部,平时都挺忙的。」

  「哎哟,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啊,难怪这气质不一样。」我妈点了点头,又紧
接着追问,「那你爸妈对你谈恋爱这事儿……知道吗?他们对男孩子有什么要求
没?你看我们林然,虽然在外面看着挺懂事,其实……」

  我知道我妈接下来的话肯定要涉及到「什么时候带林然见你家长」这种送命
题,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老林一脚。

  老林秒懂,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哎,我说老李,你这查户口的劲头能
不能收收?人家苏晓第一次来,你让人家安安稳稳吃顿饭。」

  我妈横了老林一眼:「我这不是关心孩子们嘛!」

  老林哈哈一笑,转头冲苏晓说:「苏晓,你别理她。她这人就是操心的命。
其实林然这小子能把你带回来,我是最惊讶的。你不知道,他高中那会儿,闷得
跟个葫芦似的。」

  老林这一开口,成功带偏了话题。

  「他高中那会儿啊,天天就知道对着那几本物理书发呆。有次期中考考差了,
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我敲门进去一看,你猜他在干嘛?他在给自己写
『忏悔录』,写了整整十页纸,全是分析自己为什么粗心,把自己说得跟罪人似
的,哈哈哈哈!」

  苏晓听得入神,忍不住笑问:「真的吗?林然现在可没那么认真。」

  「还有更逗的。」老林越说越来劲,「高二那年,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
说多吃鱼能变聪明。他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清蒸鱼,最后见到鱼眼珠子就想吐。结
果期末考,数学还是扣了那十分粗心分。」

  我坐在旁边,一边剥虾一边翻白眼:「爸,您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面子值几个钱?」我妈也被老林逗乐了,刚才那种严厉的询问气氛消散了
不少,「苏晓,你别看他现在长得高高大大的,小时候被隔壁家的小胖子抢了玩
具,只会蹲在那儿画圈圈。后来还是我帮他抢回来的。」

  苏晓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调皮:「原来林然小时候是这
种性格啊,阿姨,多跟我讲讲呗。」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融洽,虽然还是逃不掉一些琐碎的询问,但在老林一
个接一个的黑历史大放送中,苏晓终于放松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看着我被爸妈轮番「处刑」,时不时发出一阵银铃
般的笑声。

  外面的雪还在静静地下,但这间普通的民居里,热气腾腾。我看着苏晓渐渐
松弛的神态,心里那个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这顿饭吃得极慢,但也吃得极暖。

  我妈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哪怕苏晓的碗里已经堆得像座小山,她还能精准地
寻觅到空隙,再塞进去一只剥好的虾仁。苏晓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最后的
「负重前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还得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眼看着我妈放下了筷子,眼神开始变得深邃,语气也从「多吃菜」转向了
「晓晓啊,你们学校离林然宿舍远不远呀?平时谁照顾谁多一点?」这种深层挖
掘。

  我心道不好,老妈这是要开启第二轮全方位盘问了。

  「妈,牛腩真好吃,我待会把锅刷了。」我猛地站起身,手在桌子底下悄悄
勾了勾苏晓的手指,「那个……苏晓吃太撑了,小姑娘家家的容易积食,我带她
下楼去湖边晃悠晃悠,消消食,顺便带她看看咱这儿的『著名景点』。」

  老林在旁边剔着牙,斜了我一眼,嘿嘿一笑:「去吧去吧,年轻人待在屋里
确实闷得慌。记得给人家苏晓把围巾围好,外面风大。」

  我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平时林然早起给你买早餐不」这个关键问题,我
就已经像劫后余生般拉着苏晓闪到了玄关。

  「阿姨,那我们先出去转转,一会儿回来帮您收拾。」苏晓礼貌地打招呼,
声音里透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如释重负。

  「不用不用,碗有林然他爸呢!快去吧,注意安全啊!」我妈的声音从门缝
里追出来,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空气清冷得让人精神一振。雪后的阳光并不刺眼,只是
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天呐,林然,阿姨这也太热情了。」苏晓长舒一口气,对着手心哈了一口
气,白雾瞬间散开,「我感觉我要是再多待十分钟,连我幼儿园有没有拿过小红
花都要被问出来了。」

  我笑着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两只手在暖和的兜里十指相扣。

  「我妈那是太满意你了。她平时对我也没这么温柔,估计是觉得我这棵铁树
能开花太不容易。」

  我们顺着长满干枯芦苇的小道往湖边走。那是一个人工湖,水面并没有结冰,
只是显得比夏天深沉了许多,蓝得有些发暗。倒映在水里的枯树影随波晃动,两
旁的路灯还没亮,有一种宁静而萧瑟的美感。

  「这就是你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苏晓歪着头看我,围巾绕得她只剩一双
大眼睛在外面,亮晶晶的。

  「对啊,夏天在这儿钓鱼,秋天在这儿背单词。」我指着远处一排朱红色的
建筑,「看那边,那是我的母校,也是全县最『折磨人』的地方。」

  我们边走边聊,苏晓似乎对我的过去有着无穷的好奇心。

  走着走着,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些青涩的往事。

  「林然,」苏晓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那么
一点藏不住的酸溜溜,「你爸刚才在饭桌上说,你高中那会儿闷得像葫芦,但我
看你带我混的架势挺熟练的呀。老实交代,那时候是不是也带别的女孩子在这湖
边压过马路?」

  我心头一紧,求生欲瞬间拉满:「哪能啊!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物理大题和
年级排名。再说了,你看看我那时候的审美,估计也就知道给女生讲讲牛顿三大
定律。」

  「骗人。」她撇撇嘴,手在口袋里报复性地捏了我一下,「叔叔刚才可是说
了,你高中谈过一个小女朋友,结果嫌你游戏打得太菜分手了。怎么,到了我这
就成『满脑子物理』了?」

  我苦笑一声,停下来正对着她,语气认真了些:「那个啊……那哪能算谈恋
爱啊。那时候大家都小,懂个啥?就是课间多传了两张纸条,放学的时候故意走
得慢点,想听听对方的声音。连手都没敢牵过一下,真的。那时候的喜欢,就像
这湖面上的水汽,看着挺浓,风一吹就散了,啥都不明白。」

  我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不像现在。现在我是真懂了,懂
了什么叫心疼,懂了什么叫想一辈子赖着一个人。」

  苏晓脸红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嘀咕:「算你会说……」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伸缩门,门卫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电视机的声音从里
面传出来。大爷正裹着一件军大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大爷,还忙着呢?」我走上前,隔着窗户敲了敲。

  大爷推开窗户,眯着眼看了我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哟,这不是那个…
…那个林然吗?怎么,大学放假回来啦?」

  「是啊大爷,带朋友回来转转。」我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烟递
了过去。

  大爷接过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有些局促的苏晓,露出一个深
谙此道的笑容:「带对象回来认门啊?行啊你小子,长出息了,这闺女比你照片
上那些同学水灵多了。」

  苏晓红着脸,乖巧地打招呼:「大爷好。」

  「进去吧进去吧,别待太久啊,一会儿天黑了路滑。」大爷按了一下按钮,
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缓缓裂开一条缝。

  「谢谢大爷!」

  进了校门,校园里空荡荡的,那种独属于高中的紧张感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我们走在熟悉的操场跑道上,雪被踩实了,走上去咯吱作响。

  「你以前就在这儿跑操?」苏晓新奇地看着那一排排单双杠。

  「对,那时候最讨厌跑操,每次都想方设法请假,结果每次都被班主任抓个
现行。」

  苏晓转过头,看着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有些肃穆的教学楼,突然幽幽地问了一
句:「那那个『游戏打得菜』的女孩子,是在哪个班啊?」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头一热,直接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

  「苏晓,你这醋劲儿还没过去呢?我发誓,从那扇大门到这间教室,我心里
装过的真实存在的人,今天就站在我怀里。至于以前那些朦朦胧胧的影子,在遇
到你之后,全变成背景板了。」

  我搂着她,慢慢走向那座承载了我三年青春、也即将见证我们新篇章的教学
楼。

  我先拉着苏晓去教学楼前面的小足球场,指着看台下面:「这儿我高三以前
天天踢球,夏天一身汗,冬天冻得鼻涕直流。」

  又带她去教学楼后那排银杏树下:「秋天这儿黄得特别好看,我以前复习累
了就跑来这儿发呆,想着以后要找个温柔的女朋友。」

  苏晓听着听着就笑,踮脚亲了我一下:「现在找到了,满意不?」

  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超满意。」

  教学楼的走廊里回荡着我们沉闷的脚步声,声控灯因年久失修,亮得迟缓而
昏黄。苏晓一直紧紧攥着我的袖口,掌心的温热在这个空旷幽冷的建筑里显得格
外清晰。

  「林然,我觉得我们像在做贼。」她小声说着,声音在走廊里泛起细微的回
响。

  「在自己母校这不叫做贼,这叫巡视领地。」我带着她穿过二楼的转角,停
在了高三(2 )班的后门。

  锁头已经松动了,我熟练地用手肘往上一顶,配合着肩膀的撞击,「咔哒」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惊心动魄。苏晓吓得缩了缩脖子,却在进
门的一瞬间被月光夺去了呼吸。

  那是冬日傍晚独有的清冷月色,斜斜地切过一排排空荡荡的课桌椅。空气中
漂浮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淡淡的冷香。我拉着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手
掌抚过粗糙的木质桌面,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当年用圆规刻下的凌乱划痕。

  「坐这儿。」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在旁边的窗台上。

  苏晓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腿,裙摆在空气里带起一阵小小的微风。她看着窗外
寂静的操场,眼神有些迷离:「你就这样坐了三年啊?」

  「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看着湖,想着未来,或者……」我低下头,近距离
地凝视着她,「或者在脑子里勾勒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现在补上了。你站在我高中教室前,雪天,阳光正好,温柔又可爱——我
高中白月光,补位成功。」

  苏晓脸红红的,转头亲了我脸一下,小声说:「那我以后……就是你一辈子
的白月光了。」

  我抱紧她,低头吻住她。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黑板上残留的粉笔字和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我们从窗
下吻到课桌边,又从课桌边吻到讲台旁,越吻越收不住,像要把高中三年所有没
谈恋爱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苏晓被我吻得喘不过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得要
命:「林然……这里是教室……万一有人来……」

  我低头咬她耳垂,声音哑哑的:「寒假没人来的,你放心。」

  她没再说话,只是抱紧我脖子,踮脚回应。

  吻着吻着,我突然想起高中柜子里还有没拿走的旧校服——以前冬天穿的蓝
色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教室后排柜子里。我松开她一点,走到柜子那儿
翻出来,抖开外套给她披上。

  校服外套有点大,套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松的,露出里面毛衣和
一小截锁骨。她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你……让
我穿校服?」

  我笑着把她拉回怀里,从后面环住她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对啊,想看你
穿我校服的样子。高中时候就幻想过,要是有个女朋友,穿我的校服,坐在我位
置上……」

  苏晓脸更红了,转头亲了我一下,小声说:「那我现在……就是你高中女朋
友了?」

  我低头吻住她:「对,现在补上。」

  校服外套下,她身体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味。我手从外套下摆伸进去,贴
着她腰侧的皮肤往上,她轻轻颤了一下,没推开,反而往我怀里靠得更紧。

  吻得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乱。

  就在我手往上探索时,突然摸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校服外套内袋里,有
什么软软的,鼓鼓的。

  我停下来,从内袋里掏出来一看。

  是一包……草莓味的杜蕾斯。

  我愣住,苏晓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脸红到爆炸。

  苏晓先反应过来,盯着我看,我结结巴巴:「这、这不是我准备的!肯定是
以前哪个学长藏在这儿的……」

  我把那包东西举到她眼前:「不过这真是意外之喜啊……高中柜子里的前辈
遗产。」

  苏晓「啊」地一声把脸埋进我胸口,锤我肩膀:「不许笑!好尴尬……」

  我笑着把东西塞回她口袋,低头吻她:「不尴尬,挺好的。说明这教室…
…以前也有人补过遗憾。」

  苏晓抬头瞪我,但眼睛里全是笑:「那我们……要不要也……」

  我吻住她,没让她把后半句说出来。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俩的呼吸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阳光从窗户斜
斜地洒进来,落在旧课桌上,照得尘粒浮浮沉沉。

  苏晓穿着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领口松松的,露出里面毛衣和一小截白皙的
锁骨。她坐在我高三时的位置上,后排靠窗,我站在她面前,低头吻她。

  吻着吻着,就收不住了。

  两条时间线在这一刻奇怪地交织在一起。

  一边是现在——她坐在我面前,脸颊粉红,眼睛水汪汪的,校服外套滑到肩
膀下面,露出圆润的肩线。我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贴着皮肤往上,感受到她因
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她轻哼了一声,手指抓紧我的衣角,声音软得像化了:
「林然……这里是教室……」

  另一边却是高中时的幻想——我无数次坐在这个位置,盯着湖面发呆,脑子
里想象过一个模糊的女朋友身影:她会坐在我腿上,穿着我的校服,我们偷偷亲
吻,阳光洒进来,尘粒浮动,像电影一样浪漫。

  现在,这个幻想成真了,而且比幻想更真实、更热烈。

  我低头咬她耳垂,手指在她后背游走,解开毛衣下的扣子。她身子一颤,呼
吸乱了,腿不自觉地缠上来一点。我们笨拙地调整姿势,她坐在课桌上,我站在
她面前,校服外套彻底滑下去,堆在腰间。

  进入的那一刻,她皱着眉,眼角又泛起一点泪,我停下来亲她眼睛:「疼就
说。」

  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带着笑:「不疼……就是太满了……」

  两条时间线重叠得更厉害。

  高中的我坐在这个位置,幻想中的女朋友温柔地叫我名字。

  现在的我听着她叫「林然」,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

  我扶着她的腰,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律动。

  每一次撞击,课桌都会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苏晓坐在桌面上,身
体随着我的动作起伏,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这种视觉上的反差——神圣的教室与原始的交欢,让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
乎疯狂的迷乱。

  「看着我,苏晓。」我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对视。

  她眼神迷离,双颊绯红,因为生理性的快感,眼角挂着一粒晶莹的泪珠。她
张开嘴呼吸,声音断断续续:「林……林然……我好像……要坏掉了……」

  我加快了频率。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滴在她的锁骨上,又滑进那道深邃的沟壑。
在这个瞬间,窗外的湖泊、学校的围墙、甚至远方父母的期待都消失了。世界缩
减成了这张窄窄的课桌,和我们紧密结合的躯体。

  我感受着她内部剧烈的收缩,那是一种如获至宝的紧致与温润。苏晓突然紧
紧缠住我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贴在我怀里,牙齿死死咬着我的肩膀,以此抑
制住最后那一刻的尖叫。

  那一瞬间,我仿佛真的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高三午后,坐在窗边发呆的
自己。那个少年在草稿纸上乱画着,而现在的我,正真实地占有着他梦里最美的
那个身影。

  最后的一刻来得格外凶猛。苏晓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一股温热的洪流将我们
淹没。我伏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直到那股如雷的心跳慢慢平
息。

  我抱着她,低头吻掉她的泪。

  两条时间线终于彻底融合。

  高中时的遗憾,在这一刻被补全。

  甚至,被填得满满的。

  校服外套掉在地上。

  阳光洒在我们赤裸的皮肤上。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我们俩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
落在散乱的校服外套和课桌上,像给这一切镀了一层柔光。

  苏晓趴在我胸口,头发乱乱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额头还带着细细的
汗。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哭过后的鼻音,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笑:「第二次
……竟然是在这。」

  我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发顶,手指轻轻抚着她后背,声音哑哑的:「嗯,第
二次,就在我的高中教室。」

  苏晓把脸埋进我脖颈,闷闷地笑:「你高中时候……是不是幻想过这种场景?」

  我老实点头,下巴蹭着她肩膀:「幻想过,但没敢想这么详细。幻想里最多
就是牵手亲亲,没想到现实这么……刺激。」

  她轻锤我胸口一下,脸更红了:「都怪你!说带我逛教室,结果一进来就亲
个没完……还把校服给我套上,说什么『想看我穿校服的样子』……」

  我笑着抱紧她:「谁让你穿上真好看,像把我所有少年幻想都实现了。」

  苏晓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害羞又带着点小得意:「那……你现在
满意了?高中白月光,补位成功?」

  我低头吻了吻她还肿着的嘴唇,很轻:「超额完成。不光补位,还直接升级
成一辈子都要的那个。」

  她「哼」了一声,假装生气,但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小声嘀咕:「流
氓……在这儿做这种事,万一被人发现……」

  我亲她耳垂:「寒假没人来,窗户我拉了帘子。放心,只有我们。」

  苏晓把脸又埋回去,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下次不许选这么刺激的地方
了,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低笑:「行,下次换软和的地方,比如……我家床?」

  她一下子抬头瞪我,脸红得要滴血:「林然!你又不正经!」

  我笑着把她抱紧,让她趴在我胸口听心跳:「好,不说了。抱着你多躺会儿。」

  苏晓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手指在我腰侧轻轻画圈。

  教室里阳光暖暖的,尘粒在光柱里浮沉。

  我亲着她头发,小声说:「苏晓,谢谢你,让我高中所有遗憾,都变成了现
在最甜的回忆。」

  她没出声,只是抱紧我。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还凝固着刚才那种湿热而胶着的暧昧,直到一缕并不算暖
和的夕阳彻底穿透窗帘的缝隙,垂直地落在苏晓那张近乎透明的脸庞上。

  我率先从那场跨越时空的迷乱中抽离出来,胸腔里的心跳依然沉重且急促。
低头看去,苏晓正有些脱力地靠在我的胸前,原本整齐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散在课
桌上,几缕发丝被细汗粘在鬓角。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灵气的眼睛,此刻水
汽氤氲,失神地望着窗外,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际,露出大片被揉红的细
腻肌肤,像是一朵被急风骤雨摧残过却又愈发娇艳的白玉兰。

  「起来吧宝贝,天快黑了,我帮你穿衣服。」我压低声音,嗓音里还带着未
散尽的暗哑。

  苏晓像是被惊醒的小兽,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紧接着那种火烧火燎的羞涩
便迅速占据了她的双颊。她甚至不敢与我对视,只是抿着嘴唇,微弱地「嗯」了
一声,声若蚊蝇。

  我动作轻柔地帮她把散落在课桌上的衣物一件件拾起。先是那件羊绒衫,带
着我的体温和她的馨香;然后是那件厚实的羽绒服。穿衣的过程中,她像个木偶
一样任由我摆弄,只是在我手指无意间划过她敏感的腰肢时,会发出一声抑制不
住的轻颤。

  我把那件承载了某种特殊契约的蓝色校服外套拿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它被
扯得有些褶皱的领口,然后慢慢叠好。我把它重新塞回那个偏僻柜子的最深处,
连同那包剩下的「前辈遗产」一起,深埋在那些旧书本和灰尘之间。这个动作像
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祭奠——将我过去的遗憾和今日的荒唐,一并封存在这个只
有我们知道的角落。

  「还能走吗?」我拉着她站起来。

  苏晓刚一落地,膝盖便微微一软,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她咬着牙,脸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低声控诉:「林然……我腿软得厉害,都怪你刚才……」

  我心里一荡,干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半挂在我身上,像是一对
连体婴般缓慢地挪出教室。我反手扣上那道有些松动的门锁,那一刻,我感觉到
一个时代的落幕。

  校园里的雪已经被踩得有些实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家属楼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苏晓把头深深地埋进我的大衣胸口,呼
吸着我身上的味道,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林然,我真的走不动了。要是被
门卫大爷看见我这副样子出校门,他肯定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了坏事。」

  「怕什么,大爷刚才都夸你水灵了。」我笑着调侃,却还是心疼地紧了紧胳
膊,「那要不我背你?反正这会儿没人。」

  「别!」她赶紧摇头,围巾蹭着我的下巴,「背着走更明显,你就这样搂着
我,咱们走慢点。」

  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城市上方那种深邃的
幽蓝色。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雪地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又在某个角度重叠成一个略显臃肿却又无比亲密的轮廓。

  苏晓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得像只餍足的小猫,随着我的步伐一晃
一晃的。冷风一吹,似乎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的一丝迷离。

  「林然……」她突然抬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
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就是你高中时候幻想的那个白月光?」

  我停下脚步,手在她的腰际轻轻捏了一下,低笑反问:「你说呢?我刚才那
个劲头,像是对着个普通同学吗?」

  「哼,谁知道呢。」她娇嗔地瞪我一眼,声音带着点刚经历过激战后的沙哑
和慵懒,「你肯定早就幻想过了。一进来就又是套校服又是锁门的,动作那么熟
练,肯定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诱拐』女同学的戏码。」

  「冤枉啊,小祖宗。」我搂着她继续往前走,脚底踩在薄冰上发出细碎的声
响,「我高中那会儿最多也就想想放学的时候能不能顺路送人家一段,或者能不
能在图书馆坐对面。在教室里做这种『限制级』的事,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今天
纯属被你穿校服的样子给『激』出来的。」

  苏晓脸一热,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羞赧的眼睛:「都怪那件校服
……我穿上之后,总觉得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你这三年的等待。」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其实……我
也挺期待的。在那张课桌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认识了十七岁的你。那
种偷偷摸摸又热烈得不行的感觉,比在酒店里要刺激一百倍。」

  我心里一软,停在路灯下,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眼神
里满是依赖和爱意。

  「那……现在梦想实现了,林然同学,你满意了吗?」她仰着头,俏皮地眨
了眨眼。

  「不满意。」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种事,一辈子都不可能
有满意的时候,只会越要越想。但我特别满足,满足于我的青春最后是以这种方
式结案的,满足于带我结案的人是你。」

  苏晓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她主动凑上来,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
一下。

  「那说好了,以后每年过年回来,咱们都来『巡视』一次。不过,下次可不
能在教室了,我真的怕心脏受不了。」

  「行,听你的。下次咱们去湖边,去操场,去任何一个你想留下印记的地方。」
我牵起她的手,揣进兜里,「反正这个小城,以后就是咱们俩的秘密领地了。」

  路灯将我们的身影彻底融合在一起。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一深一浅,
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延伸。我知道,在那扇普通的防盗门后面,还有热腾腾的剩
菜和父母的唠叨在等着我们,但此刻,在这片寂静的冬夜里,这方圆几公里的世
界只属于我和苏晓。

  「林然。」「嗯?」「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那就粘死在我身上,
这辈子都别想下船。」

  我们的影子在雪地上不断拉长,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
起来。

  暮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小城。

  我牵着苏晓的手,走在回家的那条老街上。脚下的积雪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
壳,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路灯是那种老旧的橘黄色,光晕晕染在冷空
气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被车轮碾出的黑泥印上。

  苏晓此时很安静,她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偶尔
转过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潮湿的媚意。我能感觉到她贴着
我手臂的体温,也能感觉到她走路时那种细微的、由于体力透支而产生的摇晃。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踏实,又极其荒诞的感慨。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那间充满了粉笔灰味和陈旧木头气息的高三教室里,我
亲手完成了一场对自己青春的「暴力拆迁」与「原地重建」。

  其实男人这种生物,多多少少都有些「过去情节」。这种情节不是说忘不掉
某个人,而是忘不掉那个在特定年纪里、被压抑得甚至有些变形的自己。

  我高中那三年,在这座小城里活得像个定时的闹钟。每天清晨六点半路过校
门口的早点摊,晚上十点半骑着单车穿过没有路灯的弄堂,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
能够量化未来的分数。那时候的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卑微、很隐秘的情绪。我曾
经在无数个刷题刷到想吐的深夜,盯着窗外的人工湖发呆,脑子里勾勒过无数次
关于「女朋友」的轮廓。

  在那样的幻想里,我们会避开教导主任的视线,在实验楼的阴影里飞快地牵
一下手;或者在晚自习停电的瞬间,借着月光看一眼对方的侧脸。那时的我,连
「性」这个词都觉得带着某种不可亵渎的罪恶感,更遑论那种在课桌上放纵的疯
狂。

  可今天,苏晓就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穿着那件松垮的、甚至有点起球的旧校服,背景是那块写满了「高考倒计
时」残迹的黑板。当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当那种原始而剧烈的冲动在这个神
圣又压抑的空间里炸开时,我感觉自己像是亲手打碎了一个精美的瓷瓶。

  但这瓷瓶碎得让我觉得通体舒畅。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错过的青春遗憾,就像是长在心口的一块疤,虽然不疼
了,但永远在那儿提醒你:你曾经那么笨拙、那么胆怯。

  但刚才在那张课桌上的律动,在那包意外发现的「遗产」被撕开的瞬间,在
那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惊呼中,我突然明白,遗憾这玩意儿,其实是可以被「补位」
的。

  当苏晓在那片光影浮沉中叫着我的名字,当我感受到她全身心信赖地向我敞
开,那个在草稿纸上乱画、在湖边自言自语的十七岁的林然,终于在那一刻和现
在的我达成了和解。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旁观者,他成了这场盛大电影的男主角,
而且剧情比他敢想的还要大胆、还要热烈。

  苏晓扯了扯我的衣袖,把我从这种深沉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林然,你在笑什么?笑得特别……不怀好意。」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
带着点沙哑。

  「我在笑我爸。」我随口扯了个谎,「我在想,他要是知道他那辆捷达今天
拉回来一个能把学校教室『拆』了的儿媳妇,他那瓶红酒估计得一口闷了。」

  苏晓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羞恼地掐了我的手心一下:「你还说!还不都是你
带头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太荒唐了。万一真的被人撞见,咱们俩这
辈子都没脸回这儿了。」

  「荒唐吗?我觉得挺浪漫的。」我正色道。

  这种浪漫不是那种鲜花蜡烛的刻意,而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两个灵魂在禁忌
边缘试探后的归属感。

  这座小城太普通了,普通到街道上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记录着我曾经的
平庸和规矩。而苏晓的到来,像是一抹最浓郁的色彩,强行闯入了这个黑白影像
的世界。她坐在我家沙发上喝蜂蜜水的样子,她在饭桌上被我妈夸得局促不安的
样子,以及她在课桌上失神哭泣的样子,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真实
得近乎残酷,又美好得近乎梦幻的寒假。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老式单元门,三楼的那扇窗户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知道,我妈现在肯定已经把那锅牛腩热了又热,老林说不定还在纠结要不要再
开一瓶红酒。

  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

  温泉酒店内的疯狂,跨年夜的江边烟火下的克制只是一个药引子,它勾起了
我们这种「放热反应」。而此刻脚下的雪地、远处的钟声、以及身边这个正把手
揣进我兜里取暖的女孩子,才是反应后的生成物。

  我以前特别怕这种「带回家」的行为,觉得这意味着某种定型,意味着责任
的突然降临。但现在,感受着苏晓指尖的微凉,我突然觉得,责任这东西,其实
是和快感并生的。

  因为我想护着她,想让她在这座对我来说已经有些乏味的小城里,永远保持
这种像精灵一样的灵气。我想带她走遍我走过的每一条弯路,然后在每一条路上
都留下属于我们俩的、那种见不得人的、却又甜得发苦的印记。

  她说她离不开我了。

  其实我没告诉她,在那张课桌上,当我看着她穿校服的样子,我心里想的是:
哪怕以后这条路再难走,哪怕外面还有无数场期末考和生活难题,只要这个冬天
的火烧得够旺,我就有底气去对抗那些灰蒙蒙的天。

  青春不是一个时间段,而是一种状态。

  有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能在那张课桌上活出自我;而我们在那个落满灰尘
的下午,不仅补齐了遗憾,还提前预支了未来的某些勇气。

  「到了。」我停在单元门口。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努力想把那种「懒洋洋」的状态藏起来,
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又拍了拍脸蛋,转头问我:「林然,
我现在看起来正常吗?脸还红吗?」

  我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乱掉的一缕发丝,凑过去又亲了她一下,在那股还没
散尽的暧昧余韵里轻声说:「特别正常。你现在就是我妈最喜欢的儿媳妇,也是
我这辈子唯一的校友。」

  她抿嘴一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们并肩走进了那个昏暗的楼道,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我知
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无数琐碎的盘问、尴尬的寒暄,甚至可能会有关于
未来的各种迷茫。

  但此刻,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电视机声和切菜声,我牵着苏晓的手,心里没
由来地觉得,这一趟回来,真是下对了本钱。

  这场关于青春、谎言与初心的博弈,到目前为止,我们赢得很漂亮。不仅仅
是因为在身体上达成了某种极致的契合,更因为在这片白雪皑皑的故土上,我们
共同建立了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坐标点。

  那个坐标点,名字就叫「高三(2 )班,最后一排靠窗」。

  我扣紧了她的手指,迈向了那道透着饭香的家门。

  人生海海,但这小城里的这一抹烟火,和兜里这只柔软的手,够我回味很久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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