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劫】(6-7)作者:lucylaw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1-12 16:46 已读685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玉兰花劫】(6)

作者:lucylaw 2026年1月12日首发于sis001 字数:10344              郑银玉的特殊考验

  入夜的兰州府,有着一种无形的对抗,穷苦百姓的黑灯瞎火跟富贵人家的灯 火通明形成了一种暗与明的对比。

  这种贫富冲突的典型代表,当然是金玉楼所在的街道,无人问津的暗巷所包 围的,是那条每天都灯红酒绿的街道。已经过了子时,而这里的好戏才却刚刚开 演。

  今天金玉楼来了个西域歌舞团,一群衣着暴露,金发碧眼的女人如同水蛇一 样的扭动,吸引了一大群人的围观。让本来就热闹的金玉楼,更加被堵得水泄不 通。以至于韩一飞几个人花了很多的功夫,才挤了进去。

  自古以来,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江湖的规矩,就是你拜会什么样的门派, 就得有什么样的规矩。金玉楼是风月场,那自然也有他的规矩。

  在风月场,无论你是来消遣的还是来办事儿的。都得现在一楼的赌场耍上两 把,这叫「开门红」。韩一飞夫妻二人久在江湖走,自然也是懂这种规矩的。他 一边将一个银瓜子随手扔在一个推牌九的牌桌钱,一边跟身边的孙少璁讨论着这 里的无边风月。几手下来,虽然输了几把,但却借机把这一楼赌坊的人员都扫了 一遍。

  在现场,他没有看到张宿戈所说的那种金袍推手,只有一个白袍,两个黑袍, 剩下的都是青袍。像他们一楼这种小赌局,若不是有那日林碗儿搅局那种局面, 这些人就已经足够应付这里的情况。真正的那些一掷千金的豪赌客,都有二楼的 专门场子。

  至于其他的妓女,陪玩,杂役和龟公,金玉楼除了质量更高,也都跟其他的 风月场区别不大。但唯有一类人的存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就是那些身穿宝蓝衣 服,胸前挂着一个大簸箕的小厮们,据张宿戈讲,这些小厮的簸箕里有客人要的 每一种东西。如果你饿了,里面有上好的羊肉卷子。如果你馋了,里面有金玉楼 招牌的胡辣蚕豆。

  而倘若你对这些都没兴趣,如果你想要的是更直接的快感,他们会给你一种 叫灵石散的东西。

  也就是义庄的曾老头吃过的那种东西,一包二两银子,就算虚弱的男人吃了 也可以连御两女。

  但是这玩意儿对人体有极大伤害,就拿义庄死得那个曾老头来说,他的整个 肝部有严重的病变。就算没有身遭横祸,长期服用灵石散的他也不会活太久。

  这东西在京城是禁售的,但是西北之地天高皇帝远,要查封会非常麻烦。这 就跟昆山玉的生意一样,就因为是在边关,管理起来才如此复杂。其实这一次林 碗儿秘密前来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让精通各种药物的苏希娇的门徒出马,韩一飞 料想,这多半会跟灵石散有点关系。

  就在遐思之间,假扮随从的郑银玉跟曹性也靠了过来小声说道:「二楼就是 赌玉的场子,不过去那里的得是赌场里面的老赌徒,新人要去需要有老赌徒的介 绍腰牌才行。那个腰牌,据说不那么容易搞。」

  「一个赌场,做好庄家收钱就是了,搞这么多故弄玄虚的干嘛。」孙少璁不 解的问道。

  「为了保护赌客,赌场的主要收入可不只是那些自己坐庄的进项。那些一掷 千金的大赌客的赌局抽红利,也是他们的重要收入。若人太杂,特别是对于那些 钱来得本来就不太干净的客人。若知道赌场放了他们的眼线进来,那对赌场的声 誉是极大的影响。」

  说实话,郑银玉有点惊异于孙少璁对这种三教九流的知识的缺乏,他们六扇 门办案是黑的白的都要来,不知道这个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反倒是刚才不怎么说 话的曹性,在跟他们去调查时候的言行,让她觉得这人能力机变都不错。

  「好了,先不说这个,先看看有没有路子去找个那个介绍牌。」韩一飞虽然 此番主要行动目的是接触鱼夫人,但是也不能像拜码头那样直接送上拜帖就去了, 他还是打算去二楼先看看再说。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 声音说道:「先生,这里的赌局太小,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小号招待不周,还请见 谅。」

  说话的是一个恭敬的站在韩一飞身后的人,带着一种笑眯眯的表情一边行李, 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围那些小打小闹的客人走开一些。

  而这时,韩一飞看清了来人,一件金色衣领的锦袍,长相也十分有特点。只 凭借几个细节的印证,韩一飞就知道,正主之一上门了,迎接他们的,正是那个 厉害的「李鬼手」。

  「既然如此客气,那我们也却之不恭了。」韩一飞也没有再故弄玄虚,跟着 李鬼手从一个专用楼梯往二楼走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一上二楼,只觉得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雅致的二 楼跟喧嚣的一楼完全不一样,这里被分成了一个个的隔间,无论是客人还是负责 热场子的推手声音都不大。大赌客赌的是心境,自然不会如此浮躁,至少表面上 是如此的。一二楼之间用上好丝绸做的隔帘不光隔开了喧闹的声音,也划分了两 者之间的阶级差异。

  「贵客临门,小号有失远迎。」李鬼手带着四人上楼时,已经有一个端着一 个木盘的小厮等候在楼楼梯口。随即,李鬼手示意此人将木盘承在了众人面前, 里面放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个排列的银锭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两。

  「这是何意?」

  「权当小号的一点心意,刚才在下面因为小号招待不周,贵客在赌桌上丢了 点银子,这些就权当小号的赔罪。」李鬼手说道:「我知道贵客是体面人,不会 在意那区区一点银子。所以这里的这些银子权当是客人拿去耍的耍子,赢了的部 分客人想怎么处理都行。而如果手气欠佳,那也权当小号自己的。」

  李鬼手果然会做人,倘若直接送银子给韩一飞,那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贿赂官 员的嫌疑。但如果说这五百两银子只是用来玩的,赢了的钱自然跟他们没啥关系, 而就算输了,五百两买个韩一飞高兴几把,那也值。

  「既然如此,那掌柜的不如带我们耍上几把?」韩一飞说道:「这二楼又有 什么玩法。」

  「什么都能玩,」李鬼手笑着说道:「在这里,只要是能分个输赢的东西, 都能用来下注。」说罢,李鬼手指了指左侧人头耸动的地方道:「这里赌的是孩 子的亲生父亲。」说罢,李鬼手帮韩一飞等人推开了一条路,而此时,赌桌的一 头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岁上下的小姑娘。而她们的两边,有两个男人此时正挽 着袖子,正在等一个郎中打扮的人从他们的手指上用铜针取出鲜血。

  「这也能赌?」郑银玉看着那个在众人环视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里有所 不忍。

  「当然能,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这个女人都能得到一百两银子。」李鬼手 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玩法之一,叫落子无悔。我们会找那种不知道生父 是谁的母女来,然后根据女方的线索跟我们的调查,找来他们可能的父亲。接着, 让赌客们下注,再滴血认亲来帮小孩子找出亲生父亲。」

  「那如果他们的父亲不认怎么办?」郑银玉好奇的问到。

  「那我们只能小小的用一点方法好了。」李鬼手的意思,众人自然明白。此 时少女身前的桌子上,两摞银锭子和银票竟已经有数千两之巨。为了这个赌盘,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应该都能把那两个男的搞来。更何况,此时看那两个 男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他们能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说话间,那个郎中已经把两个男人的血取出来,分别放到一个装满了水的碗 里。然后,又拿出一根小号的铜针,伸手去够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自然是噤若寒蝉的把手缩回来。

  「麦儿不怕哈,他是大夫,大夫在帮你找爹爹。」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 的拽过小姑娘的手指,让郎中用铜针在她的手指上刺了下去。而此时,一旁的那 个弓腰驼背的推官还不断招呼着众人最后的下注。赌客对小孩子的哭喊自然是视 若无睹,甚至还连声催促她娘亲和郎中快些动手。

  小姑娘的抗拒的声,推官的吆喝声,赌徒的喧闹声,让这个小房间异常的热 闹。赌坊做的是让人上头的生意,自然知道怎么让人疯狂。甚至还有的人,身边 拿着铜管吸食着灵石散,然后重重的拿了一张千两银票砸在桌上。

  心生怜悯的郑银玉,自然对这样的场面新生方案。但在那些赌徒耳朵里,小 姑娘手指被铜针扎入喉的哭喊确像是战歌。更多的银两和银票被放到了面前,然 后,就是静静的揭晓时刻,就连那个小姑娘的声音,也被她的娘亲捂嘴阻止了。

  几滴血液,分别滴入了碗里,而慢慢的,左边的碗里的血液,最终融合在了 一起。碗前站着的那个男人,就是小姑娘的亲生父亲。

  押中的赌徒,一下爆发出来了如同尖叫般的欢呼。他们这边押的少,最后的 赔率让他们手里的银子多了接近一倍半。尤其是那个砸出千两银票的大客,这一 笔瞅准机会的重注让他直接盆满钵满。

  而那个女孩子的生父,此时也同样开心,只是他此时开心的并不是因为自己 与女儿父女团员。他的眼里,只有眼前那两只属于自己的百两银锭子。

  一手一个,那个看着很干瘦柔弱的男人,此时却有力气将那两只足足百重银 锭子高高的举过头顶。贪婪的恶鬼,此时跟眼前的赌客一起欢呼着,看上去一点 都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此时还被吓着在哭泣着。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就在他很兴奋的时候,那个驼背推官突然 手腕一闪,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尖刀。而此时,那个男人才发现,尖刀的目标是 自己,而自己,已经被当众被两个壮汉扒了裤子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肮脏的画面,让郑银玉立马下意识转过头去。她显然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 什么,随着男人的一声哀嚎般的惨叫。空气中立即弥散过来一阵连金玉楼独特的 熏香都压不住的血腥和骚臭。

  而这边,韩一飞毫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男人的下体被那把快刀割下,然后扔进 了一个狗盆里。似乎对这个男人来说最残忍的不光是自己被当众阉了下体,而且 自己的卵子还要被拿去喂狗。

  只是韩一飞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那些赌客不光没有觉得厌恶,反而更加的兴 奋。包括那些输了钱的赌客,此时也哄笑起来,看着那个女人从晕过去的男人手 里拿走了那两锭元宝装进了自己的衣兜。

  「客人不必厌恶,」李鬼手对郑银玉说道:「那个男人对女子始乱终弃,一 听说来认亲可以拿银子后,立马就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因此,我们当家的才要我 们如此处理他,也算是替女子报了仇。那几百两银子,也够那个女子跟她的女娃 好好过几年饱暖日子了。」

  言下之意,金玉楼这惨无人道的赌局,还成了替天行道了。

  「私设公堂,有违王法。」韩一飞知道对方早已经看出他们的来路,当下也 不再掩饰了,直接用六扇门座首的语气回应到了李鬼手。

  李鬼手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说:「我带客人去晚点儿干净高雅的东西吧。」

  说罢,李鬼手带着韩一飞等人,穿过一众各式各样的房间,来到了最里处推 开了房门。而那里只有几个人,围着一个白袍推官和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精壮汉 子。而那些汉子的周围,是一堆黄白黄白的石头。此时,众人已经一眼认出,这 些都是昆山玉的原石。

  旁边的一块挂满竹牌的墙板上,还记录着最近不同级别昆山玉雕品的市场价 格。让韩一飞没有想到的是,最差一级满工满料的昆山玉镯子,市场价已经到了 至少白银二十两起的价格了,而半年前,还是大概七八两银子的样子。

  「这是赌石吧,」深谙金玉之道的郑银玉和曹性二人,自然知道这东西。

  「算是,不过小号这里的的玩法有点不一样。」李鬼手指了指此时正激战犹 酣的几人桌前说到:「小号这里跟那些一刀贫两刀富的玩法不同,我们这里为了 防止那些玉石高手来欺负不懂的客人,所以我们这里客人在这里只能隔着一丈远 看石头,不近观不上手。下注压的石头无论好坏,自己带走,纯粹比运气,而每 一轮,我们会拿出三成竞拍者的银两分给前面三轮竞拍成功的客人。怎么,几位 贵客有没有兴趣来一手?」

  韩一飞笑了笑,知道这显然是鱼夫人给他们的考验。对方有此安排,多半已 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既然要经办昆山玉有关的案子,如果没有几下,恐怕要见 鱼夫人也没那么容易。于是,扭头看了郑银玉和曹性,果然这二人也已经踌躇满 志的准备坐下了。

  很快,这一轮竞拍又结束了。那块三斤左右的原石被最左边的一个白须老者 拍中,随即,两个精壮男子立即拿起一旁的切割工具开始切割起石头。昆山玉本 身质地较软,所以很快就切开了一个缺口,而随即露出的那种白的发亮的材质表 示,那个老者拍中了一块至好的美玉。

  「这老头有两下子,」曹性小声给郑银玉说道:「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虽 然隔得远,但是他看得准。他出手的几块材料跟我相中的都是一致的。等下夫人 要多注意这个人,虽说金玉楼这种法子保护那些不怎么懂玉石的新手,但是真正 的高手还是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那就拿他开刀。」郑银玉看上去信心满满。

  「看起来是有贵客临门,李掌柜,这把你要来推吗?」那个白袍的推手见到 几人是李鬼手带进来的,知道都是有分量的客人,当即想要让位。

  「术业有专攻,还是栾先生继续吧。」说着,李鬼手在郑银玉等人旁边坐下 说道:「我来提客人推牌就好。」

  见李鬼手如此说,那个姓栾的推官对其他客人唱喏了一句,然后又拿出来了 一块石头,将上下左右各个面给众人展示了一遍后说道:「各位客官,我们继续, 这一次,还是五十两起。」

  「一百两,」那个老头趾高气昂的想要乘胜追击,而此时其他几个客人在他 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下也好胜心起,那块石头很快被加到了三百二十两。

  「五百两。」

  郑银玉看到众人开始拉扯的时候,喊出来了一个让其他人都侧目的价格。而 那个老头见郑银玉喊出了五百两的价格,当下嘴角忍不住发出一下冷笑。他有十 足的把握,这块石头从他看来,跟前一块他花二百两拿下的材质差不多,若不是 刚才自己露的一手让其他人眼红来跟注,这块石头无论如何也不会过三百两的线。

  但眼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男人,一开口就是五百两,而他身边的正主还一 点都不在意。难不成,这个小子是戏园班子里男人的禁脔,花了这冤大头的钱男 人也不在意,既然这样,自己干脆多吃点儿这个小子的水钱。

  说罢,老头收回了自己的牌票,而其他人看着老头撤了,于是也跟着放弃。 于是乎,郑银玉坐下来第一把,就拿下了这块石头。

  此时在房中,众人应该是把她当成一个待宰的小肥羊,就连那个姓栾的推官, 担心李鬼手的客人吃亏了玩不高兴,一直给李鬼手打颜色。但李鬼手却并不以为 然,从面前那个装了白银的盘子里拿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分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姓栾的没法,只好吩咐那两个汉子把石头切开。但是如他所想,第一刀下去, 完全没有看到玉石。

  众人立即发出一阵哄笑,他们笑郑银玉如果这个开到个哑蛋,就丢大人了。 不过这边,郑银玉却一点都不以为意,只是用下巴动了动示意那两个汉子继续。

  于是乎,两个汉子又切了一刀,而众人的笑声更大。

  「继续,」郑银玉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而这第三刀下去,在场一下安静了。石头的切面,出现了一抹如同羊奶一样 雪白,又像是米汤一样滋润的铜钱大小的材质。当这块材料一暴露,众人立时明 白,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赚大了。

  这是最好一个品级的昆山玉。

  即使里面的成分只够开上一两个镯子,那一个也是至少能卖个七八百两的价 格。再加上取消的小样,这里面的东西至少能值个一千五百两。

  「厉害,」这下,连李鬼手都惊讶了,他本身以为女人只是随意耍两把,没 想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眼力。

  「贵客,这石头是自行带走还是小号给您送到府上。」同样惊讶的姓栾的, 按照规矩接着问到。说实话,他能做这行的推官,看玉的能力自然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跟其他人相比,他是可以上手近观的。但这一次,他发现他也走眼了,原 来这块耗不起眼的石材,里面竟有如此值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运气好蒙的。

  「随意,要不请李掌柜帮我收着吧。」郑银玉此时还是面无表情道:「继续 吧。」

  然而接下来,郑银玉的行为再次让其他人没有想到。后面连续两把,她都只 是观望没有出手。两块石头一块让一个已经有些面红耳赤的胖子用八十两拿了去, 切开不错,能值个百八十两,不过由于没有迟到前面的水钱,只能说不亏。而那 个老头拿下了第二轮的东西,依然是个不错的材料,一百五十两的石头,开个两 百多两问题不大。

  但此时,众人关注的焦点并不在此,他们想知道,郑银玉会什么时候再度出 手。这个小子视乎真的有点眼力,那种普品,还真入不了她的法眼。

  然而第三轮,郑银玉却爆发了。

  当姓栾的推官展示完手中那块石头的时候,郑银玉直接将面前的一千五百两 银子,连同收到的几十两水钱,一起推了出去。

  现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就连曹性都为之色变。

  这块玉石材料是极好的东西,他也能看出。

  但是以他的判断,这东西绝对卡不出来刚才的那种极品。按照现如今的市场 价格来看,也就是开个七八百两的东西出来。夫人一下子把价格放到这个高度, 是真的能看出其中的不同吗。

  曹性在思考,而同样拿不准的是那个老者。自从刚才输给郑银玉一回合后, 他就一直耿耿于怀。这块石料,他也看得上,如果能力压郑银玉拿下,就算哪怕 亏上个两三百两,对他来说也问题不大。

  但此时,郑银玉一下加了比他语气高八百两的银子,用他极为讨厌的一种咄 咄逼人的气势。

  「一千五百六十两一次、一千五百六十两两次……『』

  就在姓栾的要喊出第三次的时候,那个老者用战栗的声音喊道:「一千六百 两。」

  他在赌,每个豪赌客都会有想要压上一切的时候。而他也是如此,他觉得, 无论如何要压住郑银玉,从台面上看,对方银子已经尽了,而这一千六百两也是 自己的全部家当。既然如此,那就赌上一切吧。

  「先生,可以开了吗?」当姓栾的第二次询问那个老者是否能开石头的时候, 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但很快,他会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当了郑银玉的当。

  那块石头被切开,然后发现,根本是徒有其表。

  论尺寸,论品级,这块石头里面的玉石不过只价值两三百两。而自己,为此 付出了一千六百两银子的巨额赌注。以及自己自封的兰州府第一玉石鉴定士的名 头。

  而这边,韩一飞、李鬼手和曹性三人,已经在老者的粗重的喘息声中明白了 过来。从一开始,郑银玉的目标就不是那些玉石,她盯着的,一直是老头桌上那 些银子。按照计算,无论品相如何,这些原石只要拍出去,他们就能平均一块有 个一百几十两的利润。

  而郑银玉抬的这几手,精准的在自己一点不亏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让金玉 楼把送给自己这边的那两千两银子的见面礼赚了回去。只不过,是亏的其他的赌 客。

  心思之深,算计之准竟然到如此地步,这一下,就连李鬼手都不得不为之叹 服。

  老者知道自己吃了亏,气得胡子倒竖,重重的扣了自己的牌票要离场,一下 子,还不小心砸坏了旁边的那个价值不菲的茶盏。

  「怎么,要我赔不是?」老者恨恨的问道。

  「不用不用,客人言重了。」李鬼手此时只觉得有趣,笑嘻嘻的看着老头头 也不回,却还是拿走了那几块有些分量的原石,然后转头对韩一飞和郑银玉说道: 「几位贵客果然是出手不凡,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主人的小玩一局啊?」

  韩一飞知道,等着他们的,就是此行的第一个难关鱼夫人。

  「既然贵主人有兴致,我们自然愿意奉陪。」

  然而没想到的是,李鬼手却拱了拱手说道:许是「有一事十分抱歉,就是来 前我们当家的特别叮嘱,她想单独邀请夫人前往,还请各位见谅。」

  「这……」韩一飞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有些迟疑。纵然对自己妻子的能力 没有怀疑,但在这龙潭虎穴,一不留神就会着道不说,少一双眼睛,就可能会错 过很多细节。

  但这一次,是郑银玉主动说道:「也好,料贵主人也是有礼之人,不至于欺 负我们这一个远来客。」说罢,悄悄扯了下韩一飞的衣袖,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 的手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此等待片刻吧。」说罢,韩一飞领着曹性和孙少骢 准备退出房间。

  「带三位贵客去天字号厢房休息。」李鬼手招呼了旁边的一个小厮后,这才 带着郑银玉,从屋外的一个有专人把守的楼梯上了三楼。一块女宾止步的牌子, 让这里多了一种一样的气氛。

  此时,如果韩一飞知道郑银玉被带到了三楼的话,也许他会选择阻止这一场 比试。

  因为三楼,是那些男人们享受美酒歌姬的地方,也是那些妓女们伺候男人的 地方。

  与二楼不同,三楼都是门户紧闭的厢房。虽然像金玉楼这种地方自然懂得在 门户上多装绒布,以阻隔那些莺声燕语相互干扰,但那些兴头上的女人,又怎么 不知道那些虚情假意的撕喊,正是男人们为她们一掷千金的关键。

  面对这样羞耻的环境,郑银玉只是用余光偷看着每个厢房门口的画作来转移 注意力。这些画作都是出色的画师手作,尤其是每个门户上的娟画,竟然还有当 朝八大才子其中的两三人的落款。

  金玉楼真的很大,三楼的厢房算下来足足有三十间之众。郑银玉跟着李鬼手 穿梭其中,只觉得双颊微红,虽然结婚多年,而且六扇门对女捕头,尤其是已婚 的女捕头,都要进行类似的脱敏训练。但此时只身前往之处,她却知道,那里应 该是最奢华,最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女人跟着李鬼手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然后李鬼手恭敬的替她推开了房门 后又撩起门帘说道:「夫人请。」说罢,就侧身在后,示意是让对方一个人进去。

  郑银玉没有说什么,低头暗扣了一枚独门暗器飞燕银梭在手心后走了进去。 而进去后她才发现,这个房间里并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东西。不过只有两张桌案 和两个蒲团的房间,甚至光线有些昏暗。但她当然也很快注意到,其中一个蒲团 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

  她就是鱼夫人?金玉楼的楼主,让六扇门一直头疼的亦正亦邪的女人?

  不,她当然不是鱼夫人。因为郑银玉知道,鱼夫人是一个很丑的女人,她毁 过容,在一次悲剧的江湖恩怨中毁了容。所以眼前这个青春少女,并不是鱼夫人。

  她只是替鱼夫人来跟郑银玉比试一场的人。

  比的是定力。

  待郑银玉坐下后,那个少女从自己的桌案上拿起了两样东西,一根圆棍竹子, 一个青瓷酒杯。然后,把那根圆竹的一端含在了嘴里,然后又端起那个酒杯,放 在了圆竹的另外一个上面。

  而此时,郑银玉面前也放着这两个东西。她知道,这个比试的玩法是一个酒 桌间行酒令的玩法,两个人各衔一个竹片之类,然后在另外一边放上一样东西, 或是一片豚肉,或是一块酥饼。二人对面而坐,谁定力不足东西先掉下来谁就算 输。

  但是显然,对方是个高手。此时用的并非是臀肉或者酥饼这样的轻便之物, 那一个酒杯连杯带酒,怎么也有个几钱的分量。放在竹端,那普通人衔起都有困 难。

  而更夸张的是,当郑银玉拿起那根圆竹的时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竹片。 这圆竹的两头,都有一个比鸡蛋小一点的圆球,这玩儿意,竟然是女子闺房春宫 自慰所用的角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银玉心中暗骂着。她虽然成婚多年,但是房事方面异常 克制。就拿这次来说,虽然自己跟韩一飞久别重逢,但两人还没有行房过。

  但此时,郑银玉知道,如果不通过这个比试,她见不到鱼夫人。对面那个少 女已经先行开始了,自己倘若再迟疑,已经算占对方便宜,就算最后自己赢了, 那也赢得不算光彩。所以短暂的犹豫后,郑银玉也依得那少女的样子,一张嘴把 那个圆蛋衔进嘴里用力咬住,然后将酒杯放了上去。

  时间流逝,郑银玉却信息十足。虽然她这口唇肌肉能力没法跟那些青楼女子 相比,但是内功修为却非寻常江湖人物能有所企及。她只需要稍微将内力调动用 在下颚之上,别说是这一两柱香,就算是半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至于那个少女嘛,郑银玉不觉得她的内力修为会在自己之上。

  但是很快,郑银玉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不是错在她对少女的判断上,而是她 忽略了自己自什么地方。

  她此时在金玉楼,而且是在金玉楼的那个莺声燕语环伺的地方。

  当她一专注起来,听力就更加的灵敏,那些男宾女妓欢好的呻吟声,不断进 入她的耳朵。一丝丝,一缕缕。从一开始如同小溪流水,到后面似乎是江河大潮 一般。郑银玉发现她越是抗拒,这些声音似乎越发清晰。

  这种声音,如果是个男人,定然会扰乱心智。而女人,其实则更甚。郑银玉 一直觉得那种猥亵人所说的床笫交欢呻吟是假的,但此时她却觉得,好像从没听 过这么婉转,这么弥浪的声音。她甚至一瞬间会去想,自己在跟韩一飞温存的时 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而就是这一转念,让她面前的杯子晃了晃。女人急忙口齿用力收敛心神,让 杯子不至于坠落。但也就是在这狼狈的一瞬间,一股子晶莹的唾液从她的嘴里流 出,淌到了胸前的衣襟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昏暗的房 间的灯火彻底熄灭了。而也是这一熄灭,隔壁厢房的浪荡场景的倒影,竟然清晰 的印在了少女身后那用丝绢做成的墙板上。

  此时,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体上不断 地驰骋着。女人并非跪坐,而是下蹲着。她的身体起伏的动作很大,以至于身下 男人发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嚎叫,那种极度亢奋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利 刃一样钻进郑银玉的耳朵。而这种感觉,就像是箭中红心,蛇打七寸一样,让郑 银玉只觉得是自己的要害被人擒住了。

  女人拼命的运动着自己的内力,本来衔着角先生的嘴已经变成了银牙紧咬,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双颊开始酸痛,唾液已经从一开始的少许几滴飞溅变成如 同细丝一样,让自己那起伏的胸膛开始变得湿润。似乎那为了掩盖性别而紧紧包 裹双乳的布带,此时也是要崩裂开来。

  此时,隔壁的欢好已经到了自后关头,而似乎还有更多房间的呻吟,正在隐 隐约约的传来。郑银玉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汗湿,本身垂在两侧的双手只能 扶着桌案才能保持最后的平衡。

  但很快,女人发现这也是徒劳。当她的内力终究抵不过双颊的酸痛,当她的 定力终于被那些莺声燕语撩拨得气血翻腾的时候,她知道她要输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酒杯掉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而这时候郑 银玉材发现,就在自己以为要输了的一刻,面前少女嘴里的酒杯,却先摔落了。

  她赢了,以极其微弱的方式,赢了这一场似色非色,却却诡异异常的比试。

  房间的灯,像是有感应一样亮起,比一开始的昏暗样子凉了许多。随着灯光 的亮起,隔壁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胴体也消失在了光线中。此时,她只看到了一 个正襟起身,想要离开的少女,跟她对面,那个面色通红,微微气喘的自己。

  「你非要折腾我这一下才满意是吧。」郑银玉突然这样说了一句,然后,看 着那个从墙壁上打开的暗门里面,走出来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

  「几年不见,进步不少嘛,」那个女人说话的嗓音并不太好听,却有一种很 特别的韵味。只是此时,没有人会去体会她的音色,因为她下一句话说出来,如 果在场有第三个人,不管是谁,都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好久不见,师妹。」

       第七章 要合作就开个好条件

  江湖的含义,就在于如同广袤大地上纵横的沟壑湖泊一般,你永远不知道人 与人背后有什么纽带关系。郑银玉跟鱼夫人是同门师姐妹,这个事情别说韩一飞 不知道,就连在六扇门多年的一些老人都不知道。

  「二十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师门了。」在进六扇门之前,郑银玉的师 门叫清水小筑,江湖上一个已经快被淡忘的门派。

  二十年前,太湖的清水小筑是江湖上一个很特别的门派。有很多人知道这个 门派的存在,却鲜有人物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甚至极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太 湖的什么位置。关于他们的门派,江湖上所知晓的只有三个传闻。

  清一色的漂亮女弟子们,江湖有名的暗器和机簧功夫,以及那个一夜之间倾 覆的传说。

  关于她们门派覆灭的原因,江湖上有不同的说法,一般比较多的说法认为, 她们是因为门派至宝位置泄露,遭到了歹人袭击所致。

  不过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却没有人在乎。在这个纷繁的江湖中,一个已经消 失的门派,很容易被人忘记。即使在六扇门内部,如今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六扇 门中最擅长各种机簧之术的老前辈铁仙子和她的郑银玉,就是清水小筑那场灾难 的幸存者。劫后余生的师徒,选择加入六扇门来寻求庇护和复仇,那一年,郑银 玉十五岁。

  师门的悲剧也许会被记忆掩藏,却从来不会被忘记。

  郑银玉清楚的记得师门被一群高手袭击的那个夜晚,自己记忆中那个精美的 湖心院落一下陷入祸害的样子。从小玩机簧见惯了的金钩轻羽箭,如同雨点一样 从天上掉下来。

  那一夜,她的很多师姐妹们永远留在了太湖之滨,只有自己的师父,自己, 和一个年纪更小的小童儿活了下来。也是那一天,她第一次看到一向刚毅不让须 眉的师父第一次落泪,她还记得师父哭着跟她说,如果她的大师姐还在的话,她 们的师门不至如此。而她的大师姐,就是鱼夫人。

  她从未说出过这个秘密,因为她知道,鱼夫人的经历是六扇门的禁忌。师父 死后,也许师姐是她对师门的唯一记忆。即使这个师姐,是叛出师门之人。

  「你多久没去给师父上香了。」鱼夫人此时身穿一袭华丽的金丝袍服,跟她 平日在外大相径庭。而那张让人厌恶的脸上,此时也戴上了一个面具。好像经过 这样一打扮,至少不会让人看到她就想把脸转走了。

  房间已经不是那个被靡靡之音环伺的地方,明亮的烛火跟温热的香茗让这场 多年后的师门聚会有了它本该有的温馨画面。

  「我每年清明都会去给师父上香,即使不在京城,也会委托人去。」

  「这样也好,至少师父在下面还有点香火。」鱼夫人说道:「这些年,我一 直没有查到当年那批人的来历。」

  「我也没有。」郑银玉说道:「如果利用六扇门的资源都找不到的话,也许 这事真的就如同泥牛入海了。二十年了,师姐,稍微休息下吧。」

  「怎么休息,去六扇门自首?然后让你们一件一件查那些我手里的案子?」

  郑银玉沉默了,她从不说出自己跟鱼夫人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个昔日的师姐 手里的案子太多。但是此行在她看来,六扇门的任务却正好是给鱼夫人洗脱罪名 的一个机会,她希望说服师姐跟自己合作。

  「有想过跟我们合作吗?」郑银玉问道。

  「是不是看上我昆山玉的生意了?」鱼夫人怎能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当她知 道郑银玉和韩一飞同时经办此案,就知道只有昆山玉的事情,会专门让他们两联 手办理。

  「你知道,如今的昆山玉市场庞大,但交易紊乱。」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只是一时的风头。」

  郑银玉的话,鱼夫人是承认的。

  「但如此一来,不说别的,就朝廷的税收一项,一年就要少大约三百万两, 几乎等同于一个州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了。」

  「但你要知道,这些逃税的银子,最终是流进那些收税人自己的仓库。」

  鱼夫人的反驳,郑银玉同样也没有否认。

  「表面上,我金玉楼控制着兰州一带第二大的昆山玉生意,但实际上,我每 年用来打点各路官员关系的银子,几乎要把我在昆山玉上赚的利润消耗殆尽。要 不然,你觉得我这金玉楼你以为开的下去吗?」

  「你可以把那些官员的名单给我。」郑银玉说道。

  「你抓的完吗?」

  鱼夫人的反问,很简单的把郑银玉的话堵了回去。昆山玉之所以管理起来如 此困难,就是因为这笔交易其中卷入了大量的政府官员。就拿此行来说,她们固 然要整顿昆山玉交易,但核心目的是挖掘其境外势力,而对于国内朝局腐败之处, 估计到后面的结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她们双方都心照不宣,昆山玉的生意本质上只是被一群腐败的市场控制 者所抬起来的虚假繁荣。事实上,从开始大规模投入昆山玉生意的同时,鱼夫人 也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她是个出色的商人,所以在有些问题上,也有着出色 的判断力。

  「但是,我们可以考虑合作一下,我们可以让金玉楼成为朝廷官授的昆山玉 交易代理。而且兰州府唯一的一家」郑银玉知道,不给一点实质性的许诺,今晚 的见面不会有什么结果。见自己的话似乎让鱼夫人来了一点兴趣,于是又补充道: 「你知道,我们也需要盟友的。」

  官营招牌,光是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昆山玉的市场固然很乱,如果朝廷真的要下力气整治,哪怕就只是做一点表 面功夫,也会直接影响到昆山玉的市场定价。

  如今,昆山玉的浮动因素更多是由市场上的各大金主联手决定,但无论如何, 得有民间大量的消费人士参与到买卖,价格才会浮动。如果没有了交易,一潭死 水的声音是不会产生任何利润的。

  因此,如果能拿到朝廷专营的许可,至少如果这个市场被朝廷削弱时,她还 有法子保证自己这盘子生意的利润不被较大影响。退一万步来说,朝廷要的是规 范的税收和安全的交易,如果真的把这盘子生意搞死了,那些金流也不会流入到 朝廷财政收入。朝廷要的,当然是双方共赢的结局。

  早加入,早吃肉。

  也许一开始,替朝廷做事要放弃一些短期的混沌市场的利益,但长期来说, 一定是受益者。

  「说说你们的具体方案吧。」鱼夫人似乎有些动心。

  「朝廷会在今年的玲珑赛会之后,颁布一条昆山玉专售令。对昆山玉进行精 确的分级,从而将昆山玉的交易先实现精确的等级化。这意味着,市场将得到最 大限度的规范。然后,再在兰州,凉州,凤州等地增设专营的鉴定机构,任何交 易的玉石都可以到这些机构进行评级。后面不需要我说了吧,师姐应该知道会是 什么的结果了。」

  郑银玉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掌握了这评级的能力,就算民间的那些交易想 私下不经过鉴定分级,也很快会被在交易中处于弱势的买方所抛弃。而一旦这些 玉石开始在朝廷专营的机构评级,那整个西北一带昆山玉的交易都逃不过朝廷的 眼皮子。

  「不管朝廷后续决议如何,这一步一走,如果你还想好好留着这盘子生意, 就只能选择跟我们合作。」郑银玉知道,鱼夫人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虽然是同门师姐妹,但毕竟自己代表的是朝廷。所以什么话可以说明白一些, 什么话只能点到为止,郑银玉心里还是有分寸。

  「但是,你们不会凭空让我占这个好处吧,」鱼夫人当然也知道,这样的条 件不会白来,「你们要的是什么。」

  「开门见山的讲,我们需要的这家得是当地昆山玉交易的最有权力的一方, 比如在兰州,我们必须要跟昆山玉交易的龙头,也就是下一届玲珑赛会的优胜者 合作。我们同样需要参与到你们的堪价权的使用。」

  「可是,这一次玲珑赛会我们胜算很小。」鱼夫人坦诚的说道:「首先,这 一年我虽然控制着大量玉石的开采,却已经前几年的过度挖掘,我到现在都还没 有得到顶级的玉石原材料。」

  「这个好办,我们手里有一些顶级的原石。」

  「哦?你们从哪儿弄来的,我天天拿捏着各优质矿脉的出产记录都找不到 ……哦,明白了」鱼夫人突然明白了郑银玉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是从 长虹镖局弄来的。」

  郑银玉没有否认,这已经等同于承认了。

  「但第二点,」虽然玉石的问题解决了,但鱼夫人的声音依然不够兴奋: 「我们的玉雕师父,自从去年参赛输了后,就身有所患,几个月前他已经因此突 然恶疾拿不了刀了。」

  「这个也好说,我们会尝试说服朱二爷出手。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朱二爷不 愿意,我们也会从京城密调工部给皇家专门做雕刻的顶级匠人前来,不止一个。」

  「这个嘛……不是我否定你,师妹你不懂,那些匠人固然是技术一流,但长 期困身于宫闱之中,他们对于玉雕的理解已经收到了皇家标准的极大限制,造型 能力和思想空间都极其匮乏。这些人出手的东西,是不可能在玲珑赛会上有能力 夺魁的。」

  鱼夫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继续说道:「而朱二爷嘛,且不说已经公开表示 对昆山玉毫无兴趣的他是否能够被你们说动,就算他愿意,但是师妹你真的低估 了昆山玉和和田玉材质区别对一个雕刻师的影响。高手对决,往往胜负就是在一 个细节上,这个世上能够精通昆山玉的和田玉玉雕大师寥寥无几。即使是金玉三 圣排名第二的莫千山也未必能做到,更何况三人中排名最末的朱二爷。」

  鱼夫人的反驳,郑银玉无法辩解,其中的道理她当然明白。不过很快,她就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突然笑着说道:「既然师姐这么说,那想必你是有自己的目 标人选了吧。」

  「是」鱼夫人承认的很爽快:「而且他就在你们手上。」

  「我要白月王」鱼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楚说出了这句话。

  而鱼夫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这一次,轮到郑银玉的表情变了。

  白月王,金石三圣之首,据说到了他的手里,哪怕是一块合理的鹅卵石也会 变成美轮美奂的艺术品。据说他雕的飞鸟会飞,走兽会跑,乐伶会唱曲,役士会 舞剑。江湖上据说见过他雕刻的都说,他的雕刻能力,是莫千山和朱二爷加起来 都比不了的。

  而此时,这人的确是在他们的手上,距离此处并不远。

  凉州府,那个让天下人都闻之色变的铁血大牢的地字号监牢里面。

  郑银玉没有答应鱼夫人的要求,她也不可能答应。因为这个白月王被关押在 铁血大牢,是圣上的直接下旨。此人为什么会冒犯圣颜而至下天牢,她并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把他关在铁血大牢却并不赐死他,因该是此人在朝局争斗中有极大 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他在我们手上?」

  「要跟六扇门打交道,我有岂能不消息灵通一点?」

  鱼夫人说的是实话,普天之下知道白月王去处的人并不多,而为了这个消息, 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但事实却是,要调用一个天牢的侵犯,就算是六扇门的郑银玉也不行。除非 层层报到刑部尚书手里,否则这事儿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可能性。于是乎,谈判 很快就陷入了僵局,并且在几句没有意义的讨价还价之后,以第一次接触,以没 有任何实质性结果告终。

  回到驿馆后,郑银玉把见到鱼夫人之后的每一个细节都跟韩一飞讲了一遍。 当然,除了关于鱼夫人和自己是同门的事情。

  「看起来,也许我们要寻找更多的可能性。」郑银玉虽然心里也会挂念着自 己的师姐,却对跟金玉楼合成的成行并不乐观。在六扇门多年,她当然也明白, 事情要两全其美有多困难。

  但此时,韩一飞却对着灯火在思考什么,并没有回应她所说的话。

  一夜过去。

  然后又是一个昼夜。

  到第三天清晨的辰时三刻,长虹镖局终于等到了近几日难得的好消息。黄胜 言的镖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绝大多数的昆山玉原石。虽然龙甲卫雁过拔毛,克 扣了他们最值钱的几块。但长虹镖局要用在玲珑赛会的石材早就准备好了,这件 事情就当吃个哑巴亏,当下也只能作罢。

  只是有一事,虽然镖队回来了,但是黄胜言自己却没有回来。

  一个被黄胜言任命为代理镖头,但说话却有些口齿不清的镖师,在温八方等 人的连番盘问下,才勉强算是说清楚了那日的事情。原来那日在黄胜言就要准备 离开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少女自称给众人下了毒,用这个法子拦住下了镖队,然 后黄胜言自己又被盘问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让其他人没想到的是,那之后黄胜言却安排其他人带着镖车回镖局,然 后他自己跟着那个少女,还有一个和尚,一个书生一起匆匆离开了。

  黄胜言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原因,只是他依稀记得几个人的对话中,好像提到 了什么诀,还有昆仑派什么的。

  此话一出,众人立时心道不好,尤其是温八方,他知道黄胜言对于镖局的感 情和价值。最近江湖上关于长虹镖局私藏《金玉诀》的传闻越来越广,一旦镖局 陷于如此舆论漩涡,他肯定会去调查一番。

  但实际上,黄胜言知道的关于镖局和昆仑派以及《金玉诀》之间的很多事情 并不真实。此时他形单影只,而那几个人又来路不明。此次行动对他来说真的结 果殊难预料。

  而且实话实说,无论是武功还是临敌机变能力,他也不是镖局上乘人选,他 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回镖局搬救兵才对。不知道他如此操切,甚至不愿意回镖局 遣人,是何用意。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危机所在。

  「黄镖头有说要我们做什么吗?」

  「没有,黄镖头只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尽快将所知之事设法传回。」 那个镖师想了想说道:「哦,分别的时候那个姑娘要我们多喝野栀子泡水,除此 之外就没有什么信息了。」

  说道这里,张宿戈早已经听出来那个少女就是林碗儿了,而所谓的多喝野栀 子水,是因为她给众人下的是一种六扇门特质的泻药。其实这玩儿意根本没有任 何毒性,只不过会让人拉几天肚子而已。喝点野栀子水就能保证药效祛除干净。

  只是那日,林碗儿跟自己分别后到底干什么去了,张宿戈也猜不到。从对方 的描述来看,她应该是去跟踪《金玉诀》的传闻去了。但前日夜里,严淑贞等人 已经跟他坦诚相告所谓的《金玉诀》,不过只是一本不甚有价值,却引起了多方 误会的东西。倘若这个消息不传递给她,那自己这个被师父硬塞的未婚妻又要瞎 折腾了。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我们也只能先等待一下了,希望黄镖头能一切顺遂。」 严淑贞对黄胜言的事情并不太关心,她此时想知道的,还是张宿戈这两天的调查 有没有什么进展。

  「对了,张兄弟昨日检查洪镖头跟秦镖师的居所,可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物,是今晨我从洪镖头的房间里面找到的,是什么,还要请夫人和温 总管替我看看。」说罢,张宿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而里面,是一块墨黑色的 玉佩。

  「啊,这个是许多年前镖局的信物腰牌。镖局走镖,除了镖旗和镖号,这个 腰牌也是用来给道上兄弟们亮明身份的证物。」温八方拿着那块玉佩一边翻看一 边说道:「但是这个玉佩是很多很多镖局用的东西,当时,家兄都还不是当家的, 这玉佩在家父执掌镖局期间就停用了。没想到洪镖头房间里还有这个,我的那个 玉佩早就扔不见了。」

  「想是洪镖头念旧留着了吧。」张宿戈说道:「那温总管可记得这个玉佩是 什么时候停用的吗。」

  「是……」听了张宿戈的问题,温八方突然脸色微变,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 信息。

  「这个玉佩,就是那次家兄跟昆仑派有了过节后回来,家父就宣布废弃使用 的。」

  「这么说来,秦镖头是在提示,昆仑派的事情?」

  「不好说,不过,如果张公子想知道关于这块玉佩的信息,也许有个人能讲 得比我们更清楚。」

  在兰州府里,如果还有谁能对随意的一块玉佩都能看出门道,那这个人当然 就是朱二爷,而碰巧的是,这块玉佩也是出自朱二爷之手。

  当张宿戈把那块墨玉玉佩给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只随便瞄了一眼就放下了, 然后继续坐回那个只有大壶春掌柜才能享受到的摇椅里面摇晃着,并没有正眼看 张宿戈一眼。他雕刻这块玉的时候手法还比较稚嫩,所以他并没有多愿意承认这 是他的作品。

  「要消息可以,不过,先把钱还了。」

  「这……」张宿戈知道朱二爷一定会有这么一出。

  当他还是那个金玉楼小厮的时候,他顺过朱二爷一饼上好的茶叶跟十两银子。 拿去跟钱三,还有那几个别的狐朋狗友一起吃喝。

  能发现他的手法的并不多,朱二爷是一个。只不过,跟小时候那个偷鸡摸狗 的小大王相比,张宿戈那次的目的,更多是在考验一下朱二爷。

  「我知道,你是想看看我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神,」朱二爷还是摇晃着椅子, 头也不抬的说道:「所以,你用了偷龙转凤的手法。说真的,如果你用的不是偷 龙转凤,而是别的手法,恐怕此时你的双手就没了。」

  张宿戈的偷龙转凤的手法是跟着奇侠霍青玉所学,而正好,朱二爷还是霍青 玉的好朋友。

  「行,我这就还你钱。」说着,张宿戈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道:「十 两银子,加上你那饼茶差不多值七八两的样子,这里这样东西,连本带利三十两 应该要值的。」

  张宿戈的手里,多了一直用金箔打成的小鸟腰牌,那是代表六扇门密使的信 物。

  「行,那就好好聊聊。」朱二爷见张宿戈拿出了亮明身份的东西,于是也不 再倚老卖老了,支撑着肥胖的身体从那个椅子上爬了起来。

  「你好像并不惊讶我的身份。」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都能是门里的人,你是有什么稀奇的。」朱二爷拿起 个腰牌看了一会儿道:「更何况,你是门里人我早就知道了。」

  「韩大哥告诉你的?」

  「更早之前,」朱二爷把腰牌放了下来,拿起茶壶给张宿戈倒了一杯茶水道: 「你跟你师父真是一个德行,什么都要问问。哦不,你比他还要啰嗦。」

  「那就先说说,这个牌子的历史吧。」

  「以前镖局佩戴这个牌子,作用可不止是用来证明身份。」朱二爷说着,从 一旁拿起了一个小刀,在玉佩下面一翘。那块玉佩竟然分成了整齐的两半,而中 间,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而凹槽里,是一些黑色的粉末。刚才张宿戈看玉 佩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光泽有点奇怪,没想到是有个这样的机关在这里。

  「这是当时镖局的规矩,这个暗槽里放的是剧毒的毒药,如果是走镖丢了镖, 或者是被人绑架了,就用这个毒药来自杀。」说着,朱二爷用指甲把那些都板结 了的药粉刮了下来,见张宿戈表情惊讶,于是说道:「放心,过了这么多年了, 早就变质了。」

  「我记得,你是不碰和田玉之外的玉石的。」

  「当时我欠李长瑞他爹一个人情,所以就破例给他雕了几块牌子。」说罢, 朱二爷把暗槽一面的那些坡棱形状的凸起给张宿戈看到:「夹层里面这几刀,可 以让玉佩看上去更加光泽通透,小子学着点儿,会这一手的师父不多的。」言语 之中,那玉佩虽然是早期作品,却依然有他的得意的地方。

  「但是后来,长虹镖局却不再使用这个玉牌了。」

  「是,这个事情后来李长瑞跟我还说起过,因为他自己那一块落在了昆仑山 上。」

  「丢失这个腰牌很严重吗?」

  「得具体看,其实镖局这种情况还好,无法证明身份对镖师来说不是太大的 问题。镖车,镖旗,文书,这些东西都是身份的记号。而所谓的这个腰牌,更多 是内部的身份象征。有了这个腰牌的人,在镖局内才算得上能说得起话的人。但 是要论实际作用,这个东西连你身上那个腰牌一成的价值都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么。」张宿戈笑了笑,朱二爷把这个腰牌跟六扇门的腰牌比, 那跟把六扇门的信物和金批令箭比有什么区别。

  「你还记得是哪些人有这个玉佩吗?」

  「这我哪里记得,反正长虹镖局当时几个重要的小子都有。」朱二爷顿了顿, 见张宿戈有些出神,于是问道:「我听说,有人给长虹镖局下了单子。」

  「是,这个箱子,装着七个排位。」

  「李长瑞、温八方、严淑贞加上三个镖头,还有一块空白的牌位。」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张宿戈突然觉得,这个朱二爷好像很有意思。

  「干我们这行,哪儿都有耳目。」 「既然这样,那再拜托你的耳目一件事 情。」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哦?六扇门的分内之事还要诚意?」

  「你是六扇门,而我只是个情报贩子而已。」朱二爷白了张宿戈一眼。

  「行,那我拿个东西给你换。」说罢,张宿戈低声在朱二爷耳朵边说了一句 话,这一次,话还没说完,朱二爷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怎么样,这个条件如何。」

  「还可以,不过,你要我干什么。」

  「你帮我查个人。」说罢,低声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

  却说另外一边,刚从勒叶城回来的那群镖师,今天早上早账房完成了所有的 交割后,就拿着各自的晌银出去了。对于他们来说,拿刚到手的银子先花天酒地 的花天酒地一番,是消除旅途疲劳最好的方法。即使现在还是上午,但他们已经 急不可耐的跑酒馆的跑酒馆,跑赌场的跑赌场,当然更多的,还是拿着钱去找自 己的相好的。

  那个被黄胜言委任的临时镖头叫杨开,每次走镖回来,她都回去找一个叫琼 儿的女人。琼儿只是一个暗娼,去一次金玉楼的花销足够找十次琼儿这样的女人。 所以,像她这样的女人,在兰州府是最不被人看得起的。

  但是杨开这么多年却只会在走镖回来去找琼儿,镖师本身收入也不算高,赚 的都是滚刀子的钱,他自然也不愿意把这钱花在那些他觉得没必要的地方。反正 是肏女人,奶子肥屁股大,再加上有个洞不就行了,更何况,琼儿这个女人是很 聪明的,至少他一直这么觉得。

  男人捧着女人的脚亲吻着,女人身上最大的妙处,就是这三寸金莲。男人喜 欢一边肏女人一边捧着女人的脚亲。而女人也喜欢男人的这股子劲头,而不是像 其他的老男人那样只要往床上一躺,就等着女人去伺候。

  所以她给了男人两个只有男人才会体会的好处,一个是男人跟她做,可以不 用带那腥臭的劳什子鱼肠套子,只要男人不在她体内泄精就行了。而另外一个, 就是男人是唯一一个可以解开她腰间那根红绳子的人。

  妓女是做下贱的皮肉生意的职业,所以他们伺候客人的时候,都会在自己腰 上绑一根红绳,表示自己不是绝对的一丝不挂。那些有名妓馆的女人用的红绳上 都有金主玉扣,她们这些贫穷的暗娼,就只有一根素绳。

  这根素绳,成了她们唯一的尊严。

  而此时,这根素绳却困在了女人的脖子上,女人,正在发出一种窒息的表情。

  但男人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依然在女人身上疯狂的冲刺着。似乎是在 将这一趟走镖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窒息的表情越强,他的动作 就越大,这种样子,似乎比起女人那对还在不断跳动的肥大奶子还要让他兴奋。

  男人似乎想要勒死女人,而女人却没有反抗。她甚至是在男人用双手代替红 绳掐住她脖子的时候,用自己的双腿缠住了男人的腰杆。

  一阵子冲刺之后,男人突然放开了女人,将自己的下体从女人那被他捣得如 同烂泥的下体拔出来,然后塞入了女人的嘴里。而此时,女人终于从窒息的感觉 里面得救了,虽然还在咳嗽,却张大了嘴将男人的阳精用力的吸入了嘴里。

  女人,喜欢这种狂野而窒息的快感,这是她独有的性癖。这种奇怪的批号让 每个人知道了都会咋舌。

  兴奋之后的两人,享用着躺在床上,享受着午后阳光特有的温存。

  「哦,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男人每次走镖回来,都会给女人带个小东西。 而女人每次在男人出门的时候,也都会等着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呀,」琼儿翻看着手里的那个用玉石雕刻的精致的小棍一样的东 西。

  「这叫金刚杵,是菩萨庙的东西。据说这东西可以镇邪,你这里阴气重,你 把它放在屋里压压。」

  「呸,我这里天天都是臭男人,不是阳气过剩么,哪里来的阴气啊。」

  「哎,还不是镖局那些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的,我担心那些事情也影响到你。」

  「我不准你胡说,」女人心里一阵子莫名的感动,虽然是婊子,却也有她的 情之所在。本来这次男人来找她,她就能看出男人心中的苦闷。而这番话一说, 却又多了几分酸楚:「只要你没事,我这里就不会有阴气。」

  杨开看女人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哈哈一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别在 意。」

  「冤家,这次你出门我是真的担心你回不来。」

  「放心吧,我就算人回不来,魂儿也要回来找你。」

  「那你还让我拿着这个,也不怕到时候把你的鬼混弄跑了。」琼儿一边说道, 一边却满心欢喜的拿着那个金刚杵说道:「这东西,雕得真好看,你从哪里搞来 的。」虽然不过是一寸长的物件,但却是十分的精细。

  「是好看,」男人接过那个金刚杵,用它逗弄起女人胸前凸起的乳首来。

  女人的双乳,立即在冰冷的玉石面前又开始膨胀起来。

  春风二度,男人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东西是他路过那个王陀先生家里,乘着 黄胜言去拜访王陀的时候,从他的家里顺手偷来的。他虽然对女人用情,但还不 至于在她身上用太多自己看得比命还要值钱的银子。

  而另外一边。去完了朱二爷那里,张宿戈去找钱三要了本最新的《刑律通案》 后才回到长虹镖局。一刀镖局,他发现严淑贞跟温八方等人,却在正厅里一副一 筹莫展的样子。

  「是在为了那日接的镖如何押送的事情是吧。」

  温八方点了点头,明明知道此行凶多吉少,镖局里面哪有人会真的愿意貌似。 就算有对镖局忠心耿耿的老镖师或者趟子手,但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如果贸然前 往着了道,那不等于自己把肉送进虎口么。

  此时,黄胜言尚未归还,而洪成已经殒命,本来按照镖局的座次,应该是赵 飞走这一趟。但是面对那个让他此时还心惊胆寒的牌位,他哪里敢走这一趟镖。

  「我的意思是,花重金请江湖的朋友出面,来走这趟镖,哪怕赔钱都行,重 赏之下必有永夫。」严淑贞说道:「但是,温总管似乎想法不同。」

  「花钱买不来忠诚,」温八方说着:「什么事镖局的名声,如果不是有让雇 主绝对放心的走镖能力,那所谓的镖局招牌不过就是一块刷了金漆的烂木头而已。 这一趟,我们应该借机去勒叶城查一下,大哥去世之前最后一单生意,到底有没 有玄机。」

  温八方虽然说话声音有些阴损,但这番话却说的掷地有声。

  自从李长瑞死后,镖局的事情都太过于被动。这样下去天天提心吊胆,镖局 迟早也会被耗垮。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不如主动出击。

  然而此时玲珑赛会在即,镖局又那有人手能分离出去,更何况,如果要用自 己人,还不需要是有足够能力的人。

  「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走这一趟。」温八方说的是实话,周青青等人必须 要留下准备玲珑赛会的东西,这里除了自己就只有要么等黄胜言回来,要么自己 去,总不能让严淑贞一介女流去远赴西域吧。

  「嗯……我有个想法」张宿戈打断了温八方的话语道:「前几天,两位托我 以官家的身份将《金玉诀》,送回昆仑派去是吧。」

  「是,不知道张兄弟会有什么难处吗?」

  「昆仑派距离勒叶城距离如何。」

  「不在一个方向,不过相隔倒是不远,大概四百多里吧。」

  「既然如此,」张宿戈突然说道:「不如我替各位走上一趟如何?」

  「你?」众人表情有点惊讶。

  但此时,张宿戈却径直走到了尚且堆在前厅一侧的那七口箱子,然后打开了 最后一口道:「反正都是个无字的牌位,那说明,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说罢,拿起了一旁的毛笔,在那个空牌位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宿戈,成了这镖局排位上的第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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