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奔赴 离开北京了。 坐在飞驰的G151列车上,我掏出手机,开始啪啪啪地给芮敲字。一开始,我 想质问她,为什么突然找我;后来想想,人家小姑娘找我是她的自由——再说了 我也期待她主动找我。 于是我改发了这么一条:「你怎么睡了那么久?」 「爽完了我一般就喜欢睡很久啊,很香。」 车窗外,深秋光秃秃的枝丫止不住地倒退。我出神地望了会窗外,然后回道: 「有这么夸张?你那个了……不止一把?」 「嘻嘻,对啊。怎么啦,你有意见?」 我的脑海里又忍不住地出现她叉着腿或者夹着手的画面。还不止自慰了一把, 真的病的不轻啊。 「没意见,你好点儿了就行。」 「切,装什么清高正经,你撸了也不止一把吧?」 我无语。这聊的也太……色情了。之前和小张闲聊的时候,00后小姑娘说过 一个词:「聊骚」;我那会儿还不太懂,此刻才彻底理解了。我把手机扭了个角 度,整个人窝在座位和车窗的夹角里,做贼心虚似的接着和她回复:「嗯。你怎 么就这么有自信?」 「必须的啊。有的人学习好,有的人工作好,我长得好,为什么不能有自信? 我的脚好看吗?」 我也不想昧着良心。「还不错。」 刚刚在振山那边,我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抄在怀里,收了起来——我根本不能 点开芮发的那条微信,因为只要一点开,振山就会看到女孩给我发的玉足照片—— 基本上就是在同一页。我后面对付了几句,就草草和他告了别。毕竟今天还得赶 高铁回上海。 「呵……男人……你就不能说很!好!看!非!常!好!看!吗?」 无缘无故地被她怼了下,我有点郁闷。「你就这么缺被人夸吗?」 「是又怎么样?我有病,你忘了?」 时而娇蛮任性,时而装病卖疯;我心里给芮下了这十二字考评。 「好吧。那你今天到现在是好点了?」我问道。 「托你的福,今天好多了。」 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一觉睡到中午,不用上班的么?」 「我么?自由职业呀。」 一丝苦涩涌上我的心头。自由职业……加上她这么开放的态度……果然是我 想的那种吗? 「那你这会儿起床了没?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忍着心里的刺痛,我有一搭 没一搭地问。 「安排嘛,倒是没什么。要不,我再去你那儿看看,挂个号,你再给我开点 药?」 「今天不行啊,我还在高铁上。」 「嗯?你是出差了?」她问道。 「出差回来了。去了趟北京。」不知道为啥,和她聊天,我会不自觉地多透 露一些信息。 「啊?你居然去了北京?那昨天晚上你和我语音的时候,难不成也在北京?」 北京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当然。」我说。 她似乎很遗憾:「哎~啧啧,我还以为你在家呢~背着你老婆,偷偷给我发 语音~」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困惑了。 生命里遇到过各种女人;有的文静,有的单纯;有的知性,有的成熟;也有 像小张那种没什么特别性格,天然呆的;但是我真的没有遇到过像芮这样,一上 来就刻意挑逗撩拨我的。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我有点闷着气地问。 「我怎么了?」 「和我撩骚。」我用上了00后的用词。 「哈哈~」对面仿佛是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笑信息,先是发了一个很夸张 的兔子大笑的表情;「怎么了,有小姐姐和你撩骚,你还不喜欢?」 「不喜欢。而且我想不通,你图我什么?」我直来直去地问。 「图你……你人长得不赖,声音也很好听啊。」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声音好听。」我根本不信她胡诌的那一套。她一定是有 所图——可是,我一个男的,没权没势,有什么好图的? 「害!你这就不懂了!」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给我科普:「你要知道,人的声 音是从头骨传回自己耳朵的,但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是通过空气。介质不一样, 所以,自己觉得不好听不一定代表别人觉得不好听。」 「你别扯远了。」我也敲了一条回复:「你到底图啥?」 「刺激~很刺激啊~你不觉得?」 「勾引有妇之夫你觉得很刺激?」 「你也知道自己是有妇之夫?」她反怼。 我哑口无言。我不知道怎么回了。我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投向一帧帧 闪过的窗外。 车早就过了廊坊;也就5点半过一点的时间,天色已经眼瞅着要暗了。一轮红 日静止着,在飞速倒退着的低矮民居和苍茫耕地上空。 周围有些喧闹:列车员从前往后走着,提醒着下一站将要到站的旅人;三三 两两穿着笔挺的上班族,打开电脑处理着文档;后面几排有个聒噪的小孩,妈妈、 妈妈地一直叫唤着;最后一排有个打扮抽象的黄头发小伙,开着手机外放在听歌。 但我,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缩进去,就像乌龟受惊了要回壳那般。我需要好 好理下我自己的思绪。 是啊,我是个有妇之夫。有温柔可人的妻子,乖巧懂事的女儿。最重要的, 我拥有一个温馨的正常的家。 就像一个肌理正常的人,正值当打之年。 但有病,病灶在我。是我自己想出轨。 或者说,想追求刺激的,其实不是芮,而是我。 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就像我们医生平时接诊一样,如果这个人是长期酗酒导 致的肝脏问题,那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活该。但偏偏有那么一些人,他健身,节食, 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循规蹈矩定期体检——按某些标准,甚至是活得有些无 趣——但偏偏也会突然查出病。 是癌。癌细胞会一个一个的,把不属于自己的细胞吞噬掉。一旦有了病灶, 就不眠不休,再也不能停止。 芮,就是我的癌。 仅仅认识了两三周,但我就预感到,这个年轻的、炽烈的、活泼的、魅惑的 女人,会一点一点吞噬我过往三十多年累积的岁月静好。一旦开了头,就不眠不 休,再也不会停止。 癌,就得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想起静还在家系着围裙,氤氲中忙忙碌碌;我想起痘痘每天摆在鞋柜上迎 接我回来的乐高小人;我想起振山在送我出包厢时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努力挺直了腰,手犹豫着,拖着拇指选中了芮的头像,点开右上角,然后 移向了最下方鲜红的四个字「删除好友」。 删了她,一了百了。我想。 恰在此时,她的一条回复进来,弹在屏幕顶端。不容我看不见。 「喂~到哪一站了?中间选一站,我来找你吧。」依旧是那个带着大大黑框 眼镜的玩偶头像。头像在笑,一如既往的干脆真诚。 中间……选一站? 她……要来找我? 在这风驰的京沪线上? 现在?她要现在,从上海出发,来寻找风驰电掣的我? 北京,上海,1300公里。是的,她让我选择在中间的某个点,双向奔赴。 我颓然,重重地倒在椅背上。旁边的乘客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窗外夜色已浓。廊坊之后,是德州。德州之后,是济南、徐州、蚌埠、定远…… 这里面的许许多多地名,我都没去过。别说去过,我甚至有些都没听说过。 未知。 浓重暮色里,神秘的未知;悸动的未知;撩人心弦的未知。 「好吧。我下一站就下,德州东。」我取消了删除页面,回复她道。 短短的几个字发出去,心里感到莫名的轻松。 …… 德州东很快就到了。我收了收行李,推着拉杆箱往后走——从我这排,倒是 离后门更近些。 最后一排的精神小伙还在大声放着歌。刚刚我只觉得很吵,此刻我终于听清 了歌词。 那是一首调子很平旋律很熟的曲子,可我偏偏记不起来是谁唱的。 「~像我这样庸俗的人 从不喜欢装深沉 怎么偶尔听到老歌时 忽然也晃了神? ~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几分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想过奋不顾身?」 第七章:撸串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想过奋不顾身?」 念着这句歌词,我从出站口走出来,转身扶梯上了二楼,在候车大厅等着芮。 深秋浅夜,晚上六七点的空气,干涩,清冽。很久违的感觉啊,我想。很多 年,没有这么痴心地等过一个女人了。 在认识近静之前,读老家高中的时候,我也有过一个女友。说起来,那个女 友,和芮的性格有点类似。都是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性格,再加上一丢丢离经叛 道的逆反。 高二高三的时候,我对那个女友非常上头,事后回过头来看,她长得并不好 看。但是活泼,大方,敢爱敢恨——最重要的,她也喜欢性。 我还记得她在自行车后座笼着我腰时的包裹感;我记得怕被老师抓,躲在桥 洞下接吻时她嘴唇的润;我记得第一次开小旅馆时摸到异性羊脂般白皙胸脯的指 尖触感。 可惜最终我们还是没敢做爱。 时至今日,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就是静。 …… 工作日的晚上,准备从德州东出发的旅客并不多。我很容易地找到了一个座 坐下,想给静打个电话,因为原来跟她说的是晚上回到家的;但是转念一想,如 果她听出来我是在高铁站,可怎么解释?又想,如果高铁站里播报站名,岂不是 雪上加霜?思来想去,我就先不准备打电话;并且决定如果静主动来查岗,也先 给她摁掉。 坐了一会儿,我有点后悔——其实上海到德州东蛮远的。我不应该选择在德 州东下车,既然是「双向」奔赴,我这个数学应该要算得更妥帖点儿,考虑到双 方出发的位置和时间,济南可能都不合适。徐州,乃至南京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了一会儿心事,又刷了一会儿手机;结果手机果然没电歇菜了。这我倒无 所谓,从那会儿下车开始,芮就没有回复过我微信,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手机 没电,反而是搪塞静的一个好借口:和老同学们聚会到太晚,导致手机没电关机 了。 时间倒还是能看的,候车室大厅有个钟。不知不觉,都快十点了。从下车到 现在,我已经等了超过3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我拢了拢衣服,琢磨着要不先睡一 会儿,等会儿再去弄个共享充电宝,问问芮到哪儿了。 如此想着,我就真的睡着了。本来候车室普通的椅子是硬邦邦的,很难讲有 多舒适。但是今天一天下来我多少有点疲惫,居然睡着了,也没做任何梦。只是 睡,只是进入那种什么也不想的感觉中……直到睡醒了,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真 的睡了过去。 直到睡醒了……我其实是被芮拍醒的。 「嗨!」 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见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杵在眼帘前。再接下来两三秒, 我看清楚了,是她,上身是一件雪白却短短的羽绒服,内衬比外套长了一丢丢的 红色格子衬衫;下半身却穿着渐变黑色、松松垮垮的裤子,搭着有点蠢萌的黑色 大头皮鞋——她整个是很休闲很女大学生的打扮,脸上神情却是很神气。 「等好久了喔?」又是她在说话,笑语嫣然。 我说什么呢?我本来期待着,能在出站口迎到她——也许可以牵她的手?也 许像拍电影一样,拥她在怀里? 这样多少有点浪漫,但没有发生。那些我提前准备好的,有点浪漫的话语, 现在也说不出口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见面,实在不像一场婚外恋该有的开端。 「几点了?」我模模糊糊地问。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她举起手表给我看;细细的手腕很白。 「这么晚了啊……」 「那么,我们走吧?」她很有精神头地说。是啊,我想起来了,毕竟她睡到 了中午。 「去哪儿?」我问道。 她一把抄起我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先迈开步子。我连忙站起来,推着行李 箱跟着她。我这才发现,她也带了一个颇大的黑色旅行包。 「去撸串?」她说,「等我等饿了吧?」 我点点头,跟在她后面半步,亦步亦趋,顶着寒风,闻到她发梢丝丝的薰衣 草香,心里却涌出了期待:撸完串,然后呢? 我们排队上了出租车,一左一右分两边坐着。我既有点刚睡醒的迷糊,又有 点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像昨晚那种百无禁忌的对话,直奔主题的话题,此 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昏黄的后排座里,她看起来更青春,更迷人了。 而我,只是一个三十多的中年男人。她真的愿意……和我发生那种关系吗? 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居然也不说话。该死!这个女人就是个谜,我永远 都猜不到她下一刻想干什么。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呀,不好。你有充电宝吗?」我问芮。 「有。」她翻开偌大的黑包,掏出一个小巧的磁吸充电宝。(小米金沙江, 啊啊啊好精致好薄,谁用谁知道……雷布斯给我打钱~) 我接过来,给手机充上电,赶紧重新开机。 果然,从10点开始,三个静的未接来电。 哎,还好还好,现在才11点多,没让静担心太久。我稍稍放了点儿心,随即 我跟司机师傅说:「师傅我打个电话,您别出声。」 司机点点头;随即我又转过来小声跟芮说:「你也别说话,好不好?」 芮捂着嘴笑,也点点头。 我拨通了静的电话。嘟了两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静有点急切的声音。 「安……怎么还没到家?你在哪儿呢?」妻子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我还在北京呢。本来都要走了,几个老同学说聚一聚,今天就没回来。」 我违心地编着谎话。「你陪逗逗睡了?她几点睡的?」 「十点多就睡了,本来她还说要等你回来的。结果你老不回来。」静的语气 有点责备,却没有质疑。「那你今天不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刚刚电话都打不 通。」 我刚想解释,左边脸颊却微微一凉,肩膀上靠过来一个娇憨的脑袋。是芮! 她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哦……咳咳,下午忘了跟你说了。刚刚嘛几个人喝了点酒,手机没电了也 没注意到。」 「哪几个人啊?」 「就……原来我们宿舍,处得好的那几个,振山他们……」我话一说出口, 就心想不好,待会儿得马上跟振山串通好口供。 「振山啊……那你没喝多吧?」静和振山是一个班的,知道振山是混金融口 的,很能喝。 「没喝多,这不是已经散场了,回酒店了嘛。」 「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哦。明天也不用太早,坐中午的车回来吧?」静似 乎已经相信了我整套说辞。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回答,却感觉到左耳边贴上来一个嘴唇,呵气如兰地小 声说:「后天,说你后天才回去。」 我心念甫动,连忙改口道:「嗯……他们明天还说带我回学校转转,再看看 导师啥的。估计得再住一晚,后天才能回去。」 静嘟囔着:「后天啊,那也成。衣服够吗?」 「够的。」 「好。那你早点睡吧,我也不聊了,别吵醒逗逗。」 「好,晚安。」 我挂了电话。芮却马上像弹簧一样坐正了,一秒也没在我的肩头多呆。 「呦,挺恩爱嘛。」她像是得了手的小偷,得意洋洋地说。 我有点反感她这种又挑逗又揶揄,管杀不管埋的态度,鼻子里哼了一声: 「嗯。感情好得很。」 「那安医生,为什么你肯听我的,骗静老师……啊?」她刻意拖长了尾音。 我没理她,扭头看着窗外。很奇怪,似乎在这个别扭的环境里,我从始至终, 不是个主动者。而是被芮,引导着,一点点地滑向深渊;或者说,一点点的上钩? 「听我弟说,静老师可凶了。也不知道她在家凶不凶啊?」她又接着揶揄。 我依然没理她。心里却一直想着:为什么她要我后天才回去。难道,她想和 我一起度过两晚? 但是接下来的画风,依旧不是我想的浪漫向。我不想继续被她揶揄,于是她 也就抿嘴不说话。我俩都相顾无言。出租车在黑暗中穿行,很快到了一家满是烟 火气的烧烤店,装修非常古早,是那种八十年代的长条凳,围着矮矮的四方桌。 我坐在一边,芮邻着我在侧面坐着。大半夜的,人居然还很多,周围居然有点闹 哄哄的感觉。 她似乎是来过这家店的。因为看她点菜啊,拿餐具啊,都熟门熟路。 「你来过这儿啊?德州?」我疑惑着问。 「嗯,来过。」她用茶水涮着白瓷餐具,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来这儿干嘛?」 「工作呗。」 工作?在德州?我更加纳闷了。「芮……你方便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吗?」 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是戛然而止,而是慢慢地干完了才停下。然后, 她转过脸来,两抹目光像秋风一样清冷地扫着我:「不是说过吗?自由职业。」 「那……到底是什么职业?」我急了:「你又为什么跟我……聊骚,还约我 来这里。」 店家伙计给我们这桌上了炭火,随后又离开了。 炭火正旺,压在桌子中央,橘黄色火苗马上蹭的起来,舔着铁丝网;羊肉串、 牛肉筋、羊肝也上来了,在铁签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时激起阵阵白烟。 芮盯着桌子中间的火苗,双手撑腮,幽幽地说:「你想问,我是不是那种…… 出来卖的,是也不是?」 我如鲠在喉,但又没法否认。我点点头。 她侧着头望着我,橙色的火苗映在她的瞳孔里,她的眼睛很亮。「如果我说 不是,你信吗?」 我盯着她看:说实话,她很有气质,刚刚进店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几个男人 侧目。不笑的时候,她又冷若冰霜,颇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如果单从外表 看,说她是那种女人,我死也不信。 但是她的行为,尤其是她挑逗我的行为,实在是太像了…… 我犹豫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信不信。」还没等我回答,她倒是先开了口。 「那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呢?」我脱口而出。 「你真的想知道?」她一边问,一边很老道地用嘴将铁签子上的羊肉顺下来。 我点点头。 「那安医生,你赶紧吃。」她递给我一根牛板筋,说道:「吃饱了,姐姐带 你见识见识。」 第八章:两个男人 德州——山东德州,而不是美国德州——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酒店。我和芮 入住的是一家叫富豪康博的酒店;名字很土,装修倒还算有格调,有千禧年五星 级酒店的水准,价格嘛倒也不贵。只不过,芮要求开了两间房。 我也不好说什么。事已至此,能开一间房当然最好,开两间房嘛……也未必 就不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她先进自己房间时,特意叮嘱了我一句:「安医生, 过半小时后来找我。」 我喜滋滋地回房间。酒店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我所有的脚步 声,只有我的心跳。 邦、邦、邦; 是真的可以感受到它的脉动。很多年没有像此刻这样了:期待,又夹杂着强 烈的偷感。 就像是高中时骑自行车载着初恋女孩。在冬天人烟稀少的郊区游荡——终于 找到了一处更加人迹罕至的桥底——随即我就期待着湿吻。对,就是那种偷情和 青春勃发的感觉,穿越十几年的岁月,又一次上身了。我年轻多了。 当然也有愧疚。我进了房间,把手机充了电;随即想了想,还是关了机。静 当然是睡了。但防止她起夜找我,最好还是关机。这样好解释。 我哼着小调,洗了个澡,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想撸,很想撸。但是我终究 还是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呀。 看看手表,还有5分钟就要赴约了。我又琢磨起穿什么衣服去赴约——穿白天 那套风尘仆仆的藏青色厚外套吗?太不合适了,而且没有必要;北方冬天的酒店, 暖气很足。于是我自作主张地穿了浴袍,里面只有短裤和棉内衣——这样才像是 正经办事的嘛! 我提前一分钟去找芮;准时敲响了她的门。厚厚的木门无声地开了,是芮。 她看到我穿着浴袍,下半身露着两条毛腿,噗嗤一声笑了。 「啊呀,安医生,你干嘛呀?」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都过半夜了,她依然 显得很精神,眼睛亮亮的,活像昼伏夜出的兔子:「穿成这样,哈哈,真的是想…… 我呀?」 那个粗俗的字她没说出口,倒是笑吟吟地拉着我的大袖子,把我拉进了屋。 这下轮到我惊诧了。 芮已经换掉了那身学生气的休闲装扮,现在身上是一套剪裁极度贴身的漆皮 连体衣,黑色的光泽像是在流动的石油,紧紧包裹着她的每一寸曲线,领口开得 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黑色的皮质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她明显重新化 了妆,妆容冷艳到了极致,眼尾上挑的黑色眼线带着生人勿近的杀气,嘴唇上的 口红虽然不鲜艳,但是她的嘴……原本就是极性感的。 我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一来没见识过这种场面,二来深更半夜的,脑子转的 更慢了。 她背对着我,从床上那个大黑包里扒拉着什么。女孩的翘臀撅起,黑色连体 衣在大腿根部收敛成V字,随即又高高地如蜜桃般凸在我的视线里;更诱人的是, 肥硕健美的大腿,被10D极品黑丝包裹着,薄如蝉翼,透着一种朦胧的肉色。再往 下,是她蹦得笔直的修长小腿;最后,是一双红底黑漆皮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太性感,太诱惑了……我忍不住走上前,从后面怀住了芮的腰肢——从那最 纤细的地方牢牢箍住她,然后双手不安分地往她的酥胸摸去…… 「哎~停~安医生,别闹。一会儿有正经事。」她嘤咛了一声,随即呵呵笑 着跳出我的臂弯,然后递过来一个N95口罩和……一个Dji运动相机? 「嘻嘻,别猴急嘛!你先戴上口罩,拿上这个(相机),一会儿呢,他问起 来,你就说你是摄影师……」 我?他?摄影师? 我正纳闷呢。门铃响了。 「记住啊!你是摄影师~」她丢下这句话,抄起包里的另一只黑色口罩,也 飞速戴上,然后奔向房门。房门开了,是一个长相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大男 人,约莫四十多岁。 我吃了一惊。那个男人先是看到了衣着性感无比的芮,目光流连一番,随即 也看到了我——他也吃了一惊。就此刻的惊诧程度来说,我觉得我和他半斤八两。 芮却很镇定;哦不,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她非常不耐烦地对那个男人说: 「你看什么看?进不进来?」 那个男人穿着得体,头发虽然略有银丝,但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方下巴上 留着寸过的山羊胡,显然也是精心裁剪过的——一看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却 丝毫没有因为芮不客气的语气而气恼。他低着头进来,甚至没有和戴着口罩的芮 对视。随即,压低声音说道:「K……K姐,他是谁?」 我懵了。他叫芮「K姐?」他是谁,和芮什么关系?我又是谁,我今天晚上, 又和芮是什么关系? 「摄影师。怎么那么多问题!」芮戴着口罩,瓮声瓮气,却依然是极不耐烦 地口气。她微微顿了下,又说:「嗯~跪下吧!」 她用手抄起一个枕头扔在地毯上。顺着她的目光,我震惊地看见:那个男人…… 二话不说,真的跪下了。 跪在芮……和我的面前。 「我……需要脱衣服吗?」那个男人颤抖着抬起头,犹豫着说。 「让你脱你再脱。」芮不带一丝感情地命令道,声音冷冽得像混着冰渣。随 即,她瞟向我,说道:「你开始录像吧!」 妈的,这个死丫头,绝对是妖精下凡。和刚刚那高冷的姿态不同,我看到, 她瞟向我时,分明是得意的眼神,我甚至能猜到她口罩下的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但下一秒,她转回去,又是眼神凌厉冷若冰霜。 紧接着,芮走到那个男人身后,不知道从哪儿变魔术般地,掏出一副黑色的 漆皮手铐;咔哒一声,那是金属扣住的声音,她不容置疑地将男人的双手反剪在 背后。那个男人像囚犯一样,手铐勒紧了他的手腕,那种无法挣脱的束缚感似乎 瞬间击碎了作为男性的最后一点尊严。接着,芮又从黑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硅胶 口球,粗暴地捏开男人的下颌,将口球塞了进去,皮带在脑后扣紧。 然后,那个男人只能发出像狗一样的呜咽声。 看着芮驾轻就熟的操作,我的呼吸开始紊乱,我有点知道芮的身份了。也有 点猜到芮接下来要干嘛了。 我看到……芮抬起纤细修长的右腿,那只有着10厘米细跟的黑色漆皮高跟鞋, 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悬停在男人两腿之间。透过西裤的布料,能看到那里已经 可耻地挺立着。 「想要吗?贱狗。」芮嘲弄地勾起嘴角,鞋尖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唔——!」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弓起,却因为手铐的束缚而无法逃 离。 那可是尖锐的金属鞋跟!我甚至都要惊呼出来——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但 随即,我发现了,芮看似狠劲儿十足,实际上鞋跟只是浅浅地压在了男人的那话 儿上面……也许陷下去了三五公分,但隔着裤子,我看到,男人脸上露出的,与 其说是痛苦,而不如说是……兴奋和享受。 芮呢……从她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丝毫怜悯,甚至也没有丝毫兴奋。她看上 去面无表情,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圣母一样,但偏生又在做……如此淫荡 和变态的事情? 我感觉到自己的下体也在充血。顶着内裤,不,现在是隔着睡袍也能看出来 我的勃起。我目不转睛地看,芮正慢慢地把身体的重心转移到右脚鞋底。鞋底没 有鞋跟那么尖锐,但她明显踩得更用力了,隔着布料狠狠地碾压着男人那根脆弱 而坚硬的阳具。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我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下那团肉块在疯狂地跳动、充血。 我看到,芮偶尔还微微转动脚踝,让尖锐的鞋面在男人的视线里换着角度打转, 却始终把他想要昂然挺立的鸡巴压在鞋底。 像是在碾碎一只恶心的虫子。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眼神涣散,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爽吗?贱狗?」芮冷冷地羞辱着他,加大了脚下的力度。 男人呜呜呜地悲鸣,痛苦挣扎却又拼命挺腰迎合着高跟鞋。 芮眼里的轻蔑更甚。她收回脚,让男人得到短暂的释放。然后,她坐到了床 上。 「爬过来。」她说。 男人双手被反绑着呢!我瞠目结舌地看到,这个刚刚还一表人才的男人,用 双膝,疯狂地像床边挪了过去;他原来跪在枕头上,此刻无法逾越,反而是跪着 挪动,顺带着把枕头也推向前,颇为滑稽。 一时间,我有点出神。妈的,这个男的,少说也有妻子孩子吧。甚至,搞不 好是当地什么领导,或者某个大企业里面的管理者。平时人五人六,一呼百应, 此时,却在这个小妖女面前,狗一般的下贱屈辱…… 在我出神的当儿,芮已经解开了男人的口球,然后,将满是灰尘的鞋底伸到 了他的面前。 「舔干净。用你的舌头,舔干净这双踩爆你的鞋」 男人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水源,疯狂地凑过来,伸出舌头,卑微地舔舐着漆 皮鞋面。他似乎要舔过每一寸冰冷的皮革,舔过那尖锐的鞋跟,甚至要在用舌尖 去清理鞋底花纹里的污垢。我看着他那副贪婪而下贱的模样,不知为啥,心里也 涌起了一阵扭曲的渴望。 那个被束缚着双臂的男人,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急切的呜咽,像是一只濒死的 野兽在祈求最后的解脱。他什么也没说,但我从那双充血混乱的眼睛里读懂了他 的渴望——他在乞求那层包裹着芮双足的阻隔消失,他在幻想那双属于女王的玉 足能毫无保留地直接蹂躏他的肉体与尊严。他甚至试图用那张已经被口水浸湿的 脸颊去蹭芮的脚踝,那是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而我,也情不自禁地把相机交到左手,右手缓缓地撩开浴袍,伸入了内裤里…… 芮回过头,看到我的丑态,轻蔑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 外刺耳。 「摄影师,你干什么呀?过来拍特写~」 我走上前去拍,但是却没有从内裤里抽出手。 男人的舌头还在贪婪地舔舐着芮那双漆皮红底高跟鞋,唾液混合着鞋底的灰 尘,拉出一条条银色的细丝,粘在鞋底上,恶心又淫靡。 「唔……唔唔……」 现在他的嘴虽然没被口球塞住,但却贴在芮的鞋面上,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声。他努力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卑微的祈求。他蠕动着膝盖,试图离 芮更近一点,嘴角流淌着口水,像个智障一样拼命把脸往女孩的鞋面上贴去。 「怎么?还没被踩够?」芮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然后故意抬起一 只脚,鞋尖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想要更多的赏赐?你也配?」 「既然你这么想当狗……那我就成全你。」 芮慢条斯理地躺倒在床上,双腿交叠,优雅而傲慢。她微微翘起脚尖,轻轻 甩动脚踝,那双让男人舔遍了的高跟鞋便松动了。「嗒」的一声轻响,右脚的高 跟鞋坠落在厚重的地毯上,紧接着是左脚。 现在,展现在屋子里我和那个男人面前的,是一双被黑色极薄丝袜包裹着的 完美双足。 那是一双极细腻的10D超薄连裤丝袜,映着足部的冷白皮,显的几乎是灰色。 黑色的丝线勾勒出芮脚部骨骼的精致线条,足弓绷紧时呈现出一种让人窒息的优 雅弧度,却又极为诱惑,超薄丝袜下,我甚至可以看清她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五根玉葱般的脚趾在丝袜的束缚下若隐若现,那种禁欲与诱惑并存的视觉冲击, 比直接赤裸更加致命。 下一秒,芮伸出一只丝袜脚,踩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舔吧,这是给你这只贱狗的恩赐。」 很诡异也很淫靡的场景。女孩柔若无骨的小巧丝袜,却瞬间覆盖了男人的五 官。他发了疯一样用脸颊磨蹭着芮的脚心,隔着薄薄的尼龙丝,疯狂地舔舐着, 深深地吸气,像是个瘾君子在吸食毒品一样,贪婪地嗅闻着黑丝包裹下的气息—— 而我也闻到了——那是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沐浴露、皮革味道以及女孩香汗所酝酿 出的,属于女王的独特气息。 「唔唔!!!」 镜头里,男人在呜咽,嘴被芮的玉足堵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男人那根被 西裤紧紧勒住的肉棒正在疯狂地抽搐跳动,渴望着更进一步的虐待。 「别急,这才是开始。」 芮轻笑一声,双手探入皮衣下方,指尖勾住大腿根部的丝袜边缘。那种布料 摩擦肌肤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层黑 色的「皮肤」褪去。随着丝袜像蛇皮一样从我的小腿、脚踝滑落,最后从脚尖脱 离,那双一直被包裹着的玉足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赤裸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啊~」我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怎样的一双玉足啊。 虽然我见过它的照片;虽然我刚刚在丝袜的掩映下已然凝视它良久,但真的 当它出现在我面前时…… 没有了丝袜的遮掩,那种惊心动魄的白嫩简直要直直映入人的眼睛。皮肤细 腻得如同刚剥壳的荔枝,泛着一种健康的、诱人的粉白色泽。足弓高高隆起,那 是一道优雅到极致的抛物线,连接着圆润精致的脚后跟和纤细修长的脚趾。每一 根脚趾都像是玉雕的艺术品,趾关节微微泛红,带着一种天然的娇憨与性感。而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十个脚趾甲上涂抹的深红蔻丹——那是如同成熟樱桃般 饱满、欲滴的深红色,在这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现出一种妖冶、堕落的美感, 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彼岸花,带着剧毒,却让人甘愿为此赴死。 这双赤足,和刚才黑丝包裹时的神秘诱惑完全不同。赤足是原始的、赤裸的、 充满生命力的。我能看到脚背上每一丝纹理褶皱,每一根若隐若现的青筋血管, 那代表着鲜活的生命;我能看到脚底那层薄薄的软肉,那是只有常年被精心呵护 才能拥有的娇嫩。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从高贵冷艳的黑丝女王到赤裸纯粹 的肉体支配者,足以让任何一个恋足癖瞬间崩溃。 「看清楚了吗?」芮晃了晃赤裸的脚丫,脚趾灵活地张开又合拢,那涂着蔻 丹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现在,赏给你了。」 芮再次站起身,赤脚踩上了那厚重的地毯。没有了高跟鞋的阻隔,她脚心直 接踩着柔软的羊毛。但她没有停留,接着直接一脚踩在了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啊……K姐~」那个男人终于呜咽着发出了一声悲鸣。紧接着,他的头急剧 地往下别着,别着,滑稽得像个伸长脖子的乌龟,仿佛再伸长一点点,舌头就能 舔到芮的玉足似的。 芮慢慢加力,赤裸的脚掌在男人得体昂贵的外套上碾过:肋骨、心脏、然后, 顺着他的小腹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那处鼓胀得快要爆炸的部位。 「K姐……让我出来……我要掏鸡巴……」男人抖抖索索地讨饶。 芮不言语,只是冷哼一声。随即从黑包里又掏出一双白色蕾丝手套,戴上了。 天,怪不得她带了那么大一个包!天知道她包里装了多少那种玩意儿? 紧接着,她把那个男人的阳具,揪了出来。 不,用揪并不恰当;她解开男人西装裤子拉链,轻轻拨开内裤,那个男人的 鸡巴,就自己蹦了出来。尺寸很平常,但立得很直,带着浓烈的荷尔蒙麝香气息。 芮微微皱眉。但她还是赤足踩上去了。 赤足踩上去的视觉冲击感,和刚才穿着高跟鞋完全不同。 高跟鞋是尖锐的、刺痛的、集中一点的暴力;而赤足,是温热的、柔软的、 全面的包容与碾压。芮用脚心紧贴着那一坨硬肉块,反复地摩挲挤压着:这场景 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联想:就像高中物理书里复杂的几何体连接在一起那 样,浑然天成,这么美的足,就是该给男人足交的。 「嗬嗬嗬~」男人像野兽般地低吼,话不成言。 「舒服吗?姐姐的脚让你舒服吗?」 芮一反常态,温柔地轻声低语,脚趾灵活地动了起来。大拇指和食指夹住那 团被已经挺立至极的肉柱,像是夹着一支烟一样轻松。接着,她用力收缩脚趾, 狠狠地掐住肉棒,一上一下地套弄着——甚至比手还灵活。 「唔唔唔!!!」 那个男人依旧是跪在地上,他抖着身子,剧烈地抽搐着,眼球暴突。这种赤 裸肌肤带来的触感刺激,比冷硬的鞋跟更加直击灵魂。似乎芮的脚趾腹那种细腻 Q弹正在摩擦他的敏感部位,似乎那种柔软中带着力量的挤压,让他处于一种随时 都会崩溃射精的边缘,却又被芮,这个女王,死死控制着。 「不许射。」她冷冷地命令道,脚下猛地用力一踩,「给我忍着。」 她开始用一种羞辱性的姿势折磨那个男人。她用脚趾深深地踩入他的胯下, 用那涂着深红蔻丹的脚指甲,几乎要把男人的鸡巴踩平,整个压弯了90度。那种 强烈压迫到几乎要踩断的羞耻感,让男人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毯上疯狂扭动。 「看着我的脚。」 芮又抬起另一只脚,伸到他眼前,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是彻底的赤足骑脸。 温暖、柔软、甚至带着微微汗意的脚掌完全覆盖了男人的面部。芮用脚趾抵 住他的鼻子,用脚心堵住他的嘴巴。 「闻闻看,是什么味道?」芮恶趣味地扭动脚踝,让脚底在男人的五官上用 力摩擦,「是香?还是臭?对于你这种变态来说,这应该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了 吧?」 「香……香……K姐,我是变态……K姐脚当然是香的」 那个男人在芮的脚下拼命点头,舌头甚至试图挤进脚趾的缝隙来舔舐。那是 一种毫无尊严的顺从。 芮冷笑一声,站起来,赤着脚,踢翻了那个男人。男人向后仰去,死鱼一般 地躺在地毯上。我连忙跟过去录像——我原本就纳闷,他怎么能跪那么久。紧接 着我录到,芮的双脚交替地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行走。从大腿踩到腹部,再踩回胸 膛。每一步,她都故意用脚去踢他,踩他,去抓挠他的皮肤,留下红色的印记。 她像是把那个男人的身体当成了专属地毯,肆意地蹂躏,毫不在意他会不会受伤。 最后,芮停在他张开的大腿之间,一只脚踩着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另一只脚抬起,用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大拇指,精准地抵住了那个被勒得发紫的 龟头顶端——也就是马眼的位置。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芮居高临下,宛如神祗审判罪人。 「求我。求我用这只脚,送你上路。」 男人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在剧烈的快感和窒息的痛苦中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的眼神空洞而狂乱,只剩下对那只玉足的绝对崇拜。他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 嘶吼,拼命地挺动腰身,主动把最脆弱的地方往芮的脚趾上送。 赤足与阳具,圣洁与污秽,支配与臣服,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堕落的画卷。 那鲜红的指甲油和他青紫色的肉棒形成的鲜明对比,然后,我听到芮说: 「真乖。」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脚趾猛地用力一碾。 在那一瞬间,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听到男人低低的哀嚎和更低微微的液 体喷射声,以及……芮赤足踩踏在他身上发出的、沉闷而充满肉欲的声响。 男人射了;芮却灵巧地在最后一刻躲开,熟练得像是芭蕾舞演员;一大摊子 精液,都「噗噗」地射在男人自己的衣服上。 「好了,射完就滚吧!」芮马上又回复了高冷;她先是劈手从我手上夺过Dj i运动相机,开始「审阅」;然后自顾自地踱进了卫生间,嘭地一声把门戴上了。 卧室里,只留下了我,面红耳赤,右手还塞在内裤里拨弄着下体。 还有那个男人;他想刚蜕完皮的蛇一样,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三四分钟后, 终于蠕动着起来——看起来毫无尊严,极为狼狈;胸前的灰黑色呢子外套,白花 花了好大一块,不知道的以为是洒了牛奶,谁能想到是他自己的精液? 他佝偻着背站起来,也没收拾,而是眼神极为复杂地望了我一眼;我有点慌,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我也是带着口罩的。 「谢谢兄弟。」他低低地说;「也帮我谢谢K姐。再会!」 然后,他就转身走出房门离开了。 他就这么离开了??? 芮帮他足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应该……要么认识,要么是赤裸裸的金钱交 易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情况?芮就这么让他走了?而他,居然丢下两句 「谢谢」,就真的走了? 正当我纳闷,甚至都忘了撸的时候,芮从卫生间房门里探出脑袋:「走了?」 她问。 「嗯。」我回答道。我看到她随即走出了卫生间,口罩已经摘了,笑靥如花, 依旧穿着那身性感的连体皮衣——脚却似乎洗了,径直向我走来。 「怎么样?安医生,我跟你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离我很近了, 在笑,呵气如兰。 「我看……也差不多……」我呼哧着气,说道。「你没有帮他那个……但这个也 差不多……」 下一秒,她却冷不丁地握住我的右手(就是在撸的那只),把它猛地抽了 出来。 「撸多了对身体不好。而且,我说不是就不是。」她笑着说。随后,她把我 用力一推。 天,她力气好大。我被她一下子推倒在床上。芮马上翻身上来,像个熟练的 骑手一般,跨坐在我腰间,压得我一动也不能动;然后,女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似笑非笑地说: 「那……接下来轮到你了哦……安医生~」 第九章:离开 芮的大腿雪白,光洁如玉。想必小腿也很白。 从我现在的角度,却看不见她的小腿。我努力地把脖子仰着,也只能看到她 带着一丝戏谑的笑脸,两个皮衣托着的鼓鼓囊囊的肉球,还有……V字皮衣末端, 紧紧压着我下体坐在我身上的平坦小腹; 那股属于她的幽香,混合着刚才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情欲气息,像是有毒的 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我。她的重量压在我的腿上,鸡巴上,那种柔软、温热的 触感透过西裤布料传导进来,直击我那根早就不安分的神经。反而让我勃起得更 疯狂了。 「安医生,怎么不说话?」芮的手指尖尖的,轻轻地划过我的脸颊,带着一 丝挑逗,「刚才的那场面……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我喉咙发干,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也没经 历过这样的场面。我是个医生,见过无数的女人(病人),但在这一刻,我只觉 得眼前这个女孩是如此陌生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我想推开她,告诉她这不合 适,告诉她我有妻子有孩子有我的职业操守,可是我的身体却像是背叛了大脑, 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那双赤裸的脚上。那是一双完美的玉足,脚趾圆 润可爱,指甲上涂着深红色的蔻丹,像是十颗饱满的樱桃。刚才就是这双脚,把 那个男人的尊严踩得粉碎。此时,这双脚正不安分地在我的小腿肚旁边上蹭动, 那种细腻的摩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窜遍我的全身。 我说不出话来。却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一只脚踝。入手是一片细腻温 软,那种触感好得让人想要叹息。芮的足踝,堪称盈盈一握,果然细得可以。 芮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大胆,但她也没有把脚抽回去,只是 挑了挑眉,似乎在看我会做什么。我的手掌顺着那纤细的脚踝慢慢上滑,抚摸过 她紧致的小腿肚,感受着那里肌肉的弹性。我的掌心全是汗,动作笨拙而生涩,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男人那种熟练而卑微的姿态,甚至因为紧张而稍微有些用力过 度。我虽然笨拙,但不讨好。因为我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在追求着我自己的 欲望。 「嘶……你摸得我好痒,笨手笨脚的。」芮抱怨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 少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被她这么一说,我更慌了,手掌慌乱地继续向上,滑过了她曲着的腿弯子, 触碰到了那片毫无遮挡的大腿背部肌肤。那里热得惊人,皮肤嫩滑得像是刚剥壳 的鸡蛋。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那种强烈的雄性本能让我想要更多。 「芮……我……我有点忍不住了……」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大实话,眼神里满 是恳求,「你太……太迷人了……」 芮显然被我这种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意外,她刚想嘲笑我两句,我却突然像 是着了魔一样,猛地直起上半身,双手怀着她的腰,笨拙地凑过去想要吻她。 「喂!你干嘛——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但我太急切了,嘴唇擦过她的脸颊,最后胡乱地 印在了她的嘴角。那柔软的触感让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我 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然后我开始饥不择食地亲吻,舔舐着她的脖子。哪怕她在我的怀里激烈地挣 扎也无所谓,哪怕我的整个人此刻变扭地半坐着也所谓。芮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马上被我吻得红一块,白一块;口水遇到氧气,沾染在女孩的皮肤上,那是淫靡 刺鼻的气息,但能催情。 我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气息急促了起来。她当然是很意外,突然不知怎地, 她乖巧地把脖子偏向另一侧,无防备地把这一侧脖子细腻的皮肤拉长了,完完全 全地暴露在我的亲吻之下;就像一个被狮子叼着脖子的瞪羚。但她嘴里依然不依 不饶。 「安!你疯了!放开我!」芮开始挣扎,她的手推着我的肩膀,指甲甚至掐 进了我的肉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言语。她却「啊!」的一声,猛地痉挛了起来。 因为我顺着脖子,舔上了她的侧脸,舔上了她的耳垂。像含着糖那样,我把 那一方小小的嫩肉,细细地嘓在嘴里,或吸吮,或轻咬,或用舌头挑逗。 真的太有趣了。过去我不知道这里会是女人的敏感点,我和静也从不进行这 种细致的前戏。但此刻,我感受着怀里软糯女体的轻轻颤抖,以及温度的急剧身 高——芮瘫醉得像是没了骨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叱咤风云的女王样子。 「舒服?」我在女孩的耳边呢喃,「这里很敏感?」 「呀!安~臭男人,你把我放下来……啊……嗯……」芮胡言乱语,肢体上 的挣扎却几乎没有:「姐姐……原谅你……啊……啊呀……」 接着她几乎是讨饶了:「不要啊……别……不要那里……啊啊……啊……好 恶心……你的口水……」 是的,我的口水,黏答答湿乎乎地沾在她的耳垂上,那钻有一个不起眼耳孔 的,小巧粉嫩耳垂上。 我不等她说完,双臂猛地用力,直接把她从我腿上抱了起来。芮惊呼一声, 双腿下意识地夹住了我的腰。这个姿势让我们的下半身紧紧贴合在一起,我那根 早已硬得发痛的肉棒正死死地抵着她的臀缝,哪怕隔着皮制连体衣,那种滚烫的 硬度也足以让她噤声。 我踉踉跄跄地抱着她往旁边的大床走去;很奇怪,她看上去瘦,真的抱着的 时候,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她个子比较高。之前我抱过 静,总觉得很轻松。而芮,她得有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感觉像是抱着一个大 姑娘,而非一个年下的小丫头。 是的,她很沉,但我心目中是满满当当的征服感,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云 端。芮还在挣扎,但她的挣扎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扭动,她的身体其实并没有真 的发力去抗拒我的怀抱。我甚至是在床边多走了两步,才把她扔在了床上。床垫 弹动了几下,芮还没来及爬起身来,我就已经压了上去。 然后我掏出了鸡巴。那肉棒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了,加上刚刚她双腿夹腰, 臀部抵住的姿势,我的那话儿,此刻被催发得前所未有的长,更带着满满侵略性 的狰狞。 芮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轻呼一声,一只手捂住嘴;似乎是恢复了点点神志, 她惊恐地叫了起来: 「不!不要!安医生~你这是强奸!」 接着,随着我俯下身来,她一只手抵住了我的肩:「我……我从来不和男人…… 这个的……」 「我给你……足……给你撸好不好……」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安 医生……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用手,用脚,都可以……好不好……」 「芮……对不起,原谅我吧……我真的……好想要你……从第一次见你,我 就被你迷住了……」我把她压得死死的,一只手逮住了她两只细细的手腕,扣得 死死的,另一只手开始在她的身上胡乱地摸索。隔着衣服,我感受着她的颤抖, 紧致而挺拔的酥胸,弹性十足的小腹,以及小腹下方,火炉一般热腾起来的伊甸 园。 芮终于意识到,在今天的这第二段游戏里,她完全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她至少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我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窝囊;第二,她也没有把我的 手反铐在身后。 于是现在就是男上女下的经典体位了。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 看着她。此时的芮,发丝凌乱,脸颊绯红,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被压制的恐 惧,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被点燃的情欲。这副模样简直美得让人窒息。「你走开! 不然我真的喊人了!」芮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她抬起脚想要踹我,但我眼疾手快 地抓住了她的脚腕,把她的腿拉开,整个人顺势挤进了她两腿之间。 「别喊……芮,求你了,就一次……我会很温柔的……」我近乎哀求地说着, 低下头,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狗一样,在她的锁骨处胡乱地亲吻着。 我的嘴唇触碰到她锁骨的那一瞬间,芮整个人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了一声极 短促的呻吟:「嗯……」 看来她真的很敏感。我不懂什么调情技巧,只是遵循本能,伸出舌头笨拙地 舔舐着那精致的锁骨窝,牙齿轻轻啃咬着那一小块皮肤。 「别……那里痒……混蛋……起开啊……」芮的手抓着我的头发,似乎想把 我拉开,但手指却并没有用力,反而在我加重力道吸吮的时候,无意识地收紧了。 我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上,又吻上了她修长的脖颈。那里是她的要害,皮肤 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跳动的脉搏似乎在向我传递着她内心的慌乱。我张开嘴, 含住那一块软肉,用力吮吸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啊……又来……全是你的口水,好脏……好恶心……你是狗吗……」芮的 骂声变得有些软绵绵的,她的头向后仰去,露出了优美的颈部线条,身体不自觉 地弓起,似乎在迎合我的动作。 我有种受到鼓励的错觉,胆子更大了些。我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隔着那 层紧身漆皮衣,揉捏着她柔软的腰肢,然后慢慢向上,覆盖住了那团饱满的柔软。 「唔!」芮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别碰那里!安…… 求你……别……」 她的拒绝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我的手指伸入皮衣,找到了她那颗已然硬 挺的乳头;接着,我笨拙地用指腹打圈揉搓。每一次转动,女孩的呼吸都会加重 几分,双腿也不自觉地夹紧了我的腰。 「芮,你的身体……好热……」我喘息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嘴唇却一路向 下,代替了手指,亲吻上了她依然暴露在外的右乳乳头。 静的乳头很敏感。果然,芮也一样。 我含住了那小巧圆润的乳头,舌尖轻轻扫过那小小的凸起,然后轻轻地咬住, 吸吮,像婴儿在吃妈妈的奶。 「啊——!不……不要舔那里!别咬了啊……啊……呜呜……你还吸?!…… 我不行了……啊……」 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声带着哭腔的高亢呻吟。她的手无力 地垂落在床上,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本来那床单是被压紧进床垫的,此刻都抽皱 了好大一片。 她的反应太大了,大到让我更加兴奋。我一遍遍地舔舐着她的乳头,听着她 在我耳边语无伦次地求饶和咒骂。 「你这个……臭男人……变态啊……变态医生……强奸犯……呜呜……感觉 好奇怪……别舔了……」 「芮,你也想要的,对不对?」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颤抖,「你湿了…… 我感觉到了……」我的下体紧紧贴着她的私处,虽然还隔着衣物,但我能清晰地 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湿热感。芮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羞愤地别过脸去,眼角 渗出了泪水。 「闭嘴!才没有……那只是……那是生理反应!你这种小白懂什么!」她还 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直起身子,双手颤抖着去解开她皮衣的拉链。金属拉链 拉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芮被我摆弄着,几乎没有反抗了。她 的身体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真正的慌乱。 「安……求求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过我好吗?我不是……不 是出来卖的。我只是喜欢和他们,和你,玩那种女王的调教游戏……」 「我是个男人,芮。」我打断了她,眼神坚定而炽热,「而且……我喜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芮愣住了。趁着她发呆的空档,我已经完全解开了她 紧身衣下面的拉链。我略微直起腰,那根狰狞挺立的肉棒弹了出来,直直地指着 她。 芮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落在那上面,瞳孔微微收缩。她见过很多男人的那 话儿,甚至玩弄过不少,但面对此刻我凑到她面前的真枪实弹,尤其是在这种被 压制的情况下,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强奸,我会报警的……」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但身后 就是床头板,退无可退。「而且……妈的,你的也太大了……」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我俯下身,一只手探入她紧身衣的下摆,向 那个神秘的湿地摸去。 手指触碰到芮雪白大腿中央的那一片泥泞时,我惊呆了。她真的湿得一塌糊 涂,爱液顺着大腿根部流淌,把那里的布料都浸透了。 「芮……你好湿……」我忍不住感叹道。 「闭嘴!不许说!」芮羞耻得满脸通红,抬手捂住眼睛,不想面对这尴尬的 一幕。 我不再说话,手指试探性地在那湿润的穴口徘徊,感受着那里的热度和微微 的收缩。她的身体在我的手指触碰下轻轻颤抖,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我要进去了……芮……」我低声预告着,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那个正 在吐露蜜液的入口。 「不……不行!安……别……啊!」 我不等她拒绝,腰部微微用力,龟头挤开了那层层叠叠的软肉,缓缓地、一 点点地撑开了那个紧致的小口。 那种紧致感简直要了我的命。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张小嘴紧紧吸住,每进 一步都艰难无比,却又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当然不是处女。但论起小穴那层层叠叠软肉褶子的包裹吸吮,却比我能想 象得到的,最青涩的处女阴道,更加紧致。酥爽感从我的龟头一直顺着脊椎骨, 直冲天灵感。 她性爱的次数极少。我心想。 「疼……好疼……死人……强奸犯!呜呜……太大了……真的进不去的……」 芮哭喊着,双手用力推着我的胸膛,双腿乱蹬,试图把我踢开。 「忍一忍……芮……放松点……」我满头大汗,强忍着想要一口气冲到底的 冲动,停下来耐心地亲吻她的嘴唇,试图安抚她的情绪,「马上就好了……」她 在我的亲吻下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身体依然紧绷着。我趁机再次发力,借着那充 沛的爱液,一点点地往里挤。 那种被异物强行入侵的感觉让芮崩溃了。也许她调教过性虐过很多男人;但 作为女人,我明显感觉到,她很少体验过这种被填满的充实感——她的下体,此 刻被淫水润滑得不像样; 「啊……啊……安……你要杀了我吗……呜呜……坏蛋……轻一点,慢一点 啊……」 当我终于完全埋入她体内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感觉到她体内的媚肉在疯狂地收缩,紧紧地包裹着我,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 「芮……你是我的了……」我喘息着,看着身下那个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女 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芮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她双手无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眼神迷离,泪 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混蛋……真的进来了……就……不许动啊……」她带着一丝哭腔,说着不 许动的话,在我看来,却是淫荡的催促。 这句话彻底点燃并摧毁了我最后的理智。我不再犹豫,开始在她的体内大开 大合地抽送起来。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淫水飞溅的「啪啪」声,伴 随着芮高亢而又压抑的呻吟,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啊……啊!慢点……太快了……安……我受不了了……那里……啊啊啊……」 刚刚这间屋子里高高在上的女王荡然无存。此刻在这张床上的,只有一个刚 刚被男人插入,旋即就被征服,旋即就婉转承欢的小女人,被最原始的欲望支配, 沉沦在这场笨拙却又激烈的性爱之中。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要燃烧起来,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一 下下敲击着理智的边缘。几十次深浅不一的抽插之后,芮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体 开始出现了那种无法掩饰的崩溃迹象。 是了。正如我所知道的,她有性瘾,而此刻,性瘾已经被激发了。 她体内的淫欲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彻底接管了她的感官。芮的皮肤泛起 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血液在皮下疯狂奔涌的证明。原本因为抗拒而略显冰 凉的四肢,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滚烫地缠绕在我的腰间,双腿死死地勾 住我的后背,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嵌进她的身体里。 「唔……嗯……啊……」 在抽插的当儿,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紧咬着下唇,试图把即将 冲口而出的呻吟压回去,但那种被填满、被摩擦的极致快感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带着一种压抑的、甜腻的鼻音。她的眼神已经 完全涣散,迷离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没有任何焦距,只有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 打转。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唔——啊!!!」 一股强烈的高潮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尖叫求饶,而是死 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那即将溢出的羞耻叫声。可即便如此,那一连 串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她体内的媚肉像是疯了一样 绞紧我的肉棒,那种吸吮的力度大得惊人,那是她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哪怕理 智在拒绝,身体却在贪婪地索取。 高潮过后的芮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 着气,眼神空洞。 「芮,高潮了?」我停下动作,喘息着问她,试图逼出一句实话:「你…… 感觉怎么样?」 芮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头偏向一边,避开我的视线,脸上红得像是要滴血, 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哪怕到了这一步,哪怕身体已经 爽到了极致,她依然倔强地紧闭双唇,不肯吐露半个字。那种沉默的抗拒,是她 作为曾经的上位者最后的遮羞布。 「舒服吗?」我还没有射,鸡巴紧梆梆地在她已经泛滥成灾的小穴里,很缓 慢地动着。 她终于斜着眼看了我一眼。眼睛细细长长地眯着,平时是那么有英气,此刻 却只是加倍的妩媚而已。 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换个姿势?」我急切地问。 芮不言语,但缓慢地又点了点头。 她屈服了。 我开心极了,不容分说地把她翻了过来,大掌拍在她挺翘的臀肉上,发出清 脆的响声:「跪好。」 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依然是一声不吭。 但在我强硬地把她的腰提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她顺 从地摆出了那个屈辱的姿势——双膝跪地,屁股高高撅起,像是一条等待交配的 母狗。 此刻,她身上那件黑色漆皮紧身衣依旧没脱,和腰间大腿以及屁股上白里透 红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右边的雪臀上,甚至开始泛起一个绯红的男人掌印。女 孩打开的紧身衣拉链处,是那个红肿不堪、还在微微抽搐的私处。 我扶着肉棒,再次对准那个湿润的入口,狠狠地顶了进去。 「唔!」芮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双手胡乱地一 张一合,最后捏成拳头。 抽插了几下后,我故意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动。有点坏心思,也确实有点累。 「我累了,芮。」我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丝恶劣的命令,「你自己动。」 芮似乎对这种精神上的羞辱,挺敏感。她的身体又猛地痉挛了一下。接着, 她没有回头骂我,也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 的死寂,只有空调的风声。 过了半分钟,她居然……真的动了。 那是一种带着极度屈辱和纠结的动作。她咬着牙,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 看我,但腰肢却开始慢慢地、生涩地扭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向后坐,吞吐着我 的巨物,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不肯开口求我,也不肯说一句软话。她只是用行 动,用这种沉默的顺从,来向她的欲望低头。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的征服欲达到了顶点。这种无声的迎合,比任何淫 词浪语都更能刺激男人的神经。 这个娇蛮慵懒的,又性感高冷的女王御姐,此刻,正无比屈辱无比臣服地, 用她丰腴的雪臀和淫荡的小穴,主动套弄着我的鸡巴。 我大受鼓舞,于是不再让她主导,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最后的疯狂 冲刺。 「啪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变得密集而狂暴。我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发都狠狠 地凿进她的最深处。 「唔……嗯……啊……」 芮再也压抑不住了,随着我的撞击,她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 控制。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是被彻底征服后的哀鸣。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剧 烈起伏,像是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安……慢一点……求你……啊啊啊……我受不了……啊……受不了了啊……」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憋不住了,混杂着泪水,混杂着呻吟,向我讨饶。 「要射了!」我一声低低的怒吼。 随着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我感觉一股热流冲破了关卡。我根本顾不上什么 安全措施,所有浓稠的憋了好几天的精液,直接一股脑地全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的深处。芮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身体 剧烈地痉挛着,被我的精液,再次烫上了剧烈的高潮。但即便是在这种濒死的快 感中,她依然没有喊出一个字,只是死死地抓着床单,把所有的悲鸣都咽进了肚 子里。 …… 良久。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她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并排躺在凌乱的大床上。芮依然穿着那件拉链半开的黑色漆皮紧身衣, 只是此刻显得极为狼狈不堪。她的双腿无力地张开着,那个被蹂躏得红肿的私处 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白浊浓稠的精液混合着爱液,正「咕叽咕叽」地往外冒, 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溅在黑色的皮质紧身衣上。 「你强奸了我。」突然间,芮开了口。听得出来,她努力想让语气显得平静, 但其中的声调,颤抖依旧。 我一直以为「强奸」「不要」之类的说法,是她在性爱过程中的调情话儿。 当然,这一次是她意料之外的性爱,但是……我和她本来要做的事情,不也差不 多吗?她会用脚或者用手让我射出来,和现在有多大区别呢……我只是附赠了一 次她应得的高潮啊? 难道,她默认的模式就是,只能她玩弄男人,男人不能玩弄她? 「芮……你听我解释……」我忙不迭地转过身子,态度恳切,试图让她的态 度软一点儿。 「你强奸了我。」她直接没有看我,却又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这一次,她 的语气真的是冷冰冰的了。 我惶恐。我看到她坐了起来——身下的床单立刻被夹杂着精液和淫水的可疑 流质濡染了一大片——我试图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开。 我以为她要起身去洗澡。结果她居然直接开始穿起了衣服,在那已经污浊不 堪的紧身皮衣外面,直接套上了高领毛衣和绒裤,随即是来时穿的外套。紧接着 她胡乱地收拾了几样必需品,就径直走向了房门。 她收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留下了一堆自己带来的乱 七八糟调教物品,以及坐在床上愈发惶恐的我。 「你他妈的混蛋,大混蛋。」她打开房门离开前,恨恨地说道:「等着瞧吧!」 第十章:惶恐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酒店倒是没来催我,因为这间 房原本是芮开的,开了2个晚上。 头略微有点疼。前一天晚上实在是太长,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想了想,我先是给振山打了个电话,想跟他对好给静的口供。 振山挺意外,他先是说,这么多年,静从来没有给过他电话,让我不要担心。 他又问我,什么情况,那个芮是谁?怎么这么猖狂,一下子就明目张胆地偷整整 两天的情? 芮是谁?我苦笑。我他妈也不知道芮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像抽了一样,我把芮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跟振山说了。 从她来看病,到公交车的偶遇,到聊骚,再到……昨天的事情,包括上下两 场大战。只不过,我略过了芮说我是「强奸」的细节。 振山在……玩女人……这个方面还挺有经验的。他人长得不怎么样,头大身 子瘦,但从大学那会儿,就女友不断;根据我的描述,振山沉吟了一会儿,然后 给出了他的解释: 芮肯定就是那种开直播或者擦边的Up主;而昨晚头一个看似体面的男人,实 则是她的榜一大哥。榜一大哥看似没给钱,其实早给过了我,这是其一。 其二,芮的第二场和我,振山是这么判断的:她本来还是希望我给她钱,或 者是为她提供某些便利(例如开药之类?);但是玩脱了,被我强上了。这导致 她很不爽。但问题不大。她还是会回来找我的。 我跟振山聊了蛮久。挂了电话,我又琢磨了下,不得不说,我觉得振山说的, 很有道理。 芮当然不是那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女人。因此,她生气归生气,但也不 会把我怎么样。更不会去报警。 但她会不会回来找我,不好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本来都有点模糊了;但随 着我一点一滴掰开了揉碎了跟振山讲,每一个细节又清晰了起来。芮一开始肯定 是不想和我有性爱关系的;她似乎就很少有真刀真枪的性爱。但后来,她似乎又 很享受,接连高潮了两次,后背位愿意自己动就是明证。 啊呀,想得头疼。我走出酒店,在小城市中心熙熙攘攘的午后,随意地转了 转。北方的冬天比不得上海,树上叶子都掉光了,绿化带里的草也半死不活地蔫 着。只有穿梭的人群,却格外蓬勃有生气。 我试着给芮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却被提示:「对方已经不是您的好友」。 我被她删除了?我苦涩地想。这下好了,更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了。 还是呆到明天再回上海吧。否则在静那边,还得额外解释。 ……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玄关处的一双平底鞋和一只亮粉色的小拖鞋,像两个安 静的句点,把我这几天在德州那种悬浮的心态强行拽回了地面。 周日正午的阳光,是上海冬日里难得的慷慨,透过南阳台的大落地窗,毫无 保留地平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晚香玉味,那是静一直喜欢的香氛牌子。厨房里小火煨着 的排骨汤散发出阵阵氤氲的肉香,混合着冬日特有的清爽气息,构成了一种独属 于「家」的、粘稠而厚实的氛围。 静和逗逗正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乐高积木。静穿了一 件领口略显松垮的灰色针织衫,头发随手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质感。 「爸爸回来了!」逗逗先发现了站在玄关的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 而是兴奋地摇晃着手里一个小小的乐高人偶,「爸爸你快看,这是长发公主,她 在云朵上面盖了一个透明的滑梯,这样她就不用等王子爬头发,可以直接滑下来 买冰淇淋了!」 我放下行李箱,脱掉沾满北方寒气的呢子大衣,只穿着衬衫走过去。地毯很 软,积木硌在脚底的感觉很清晰。 静抬起头,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更多的是一种「你 本就该在那儿」的笃定。她自然地往后蹭了蹭,后背松松地抵住我的小腿,仿佛 我就是沙发的一个靠垫。 「北京冷坏了吧?」静一边帮逗逗拼凑着滑梯的底座,一边轻声问。 「干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坐下来,盘起腿,笑着回答,试图让 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生硬。 「我就说,看天气预报那边都降到零下十度了。给你塞在箱子侧袋里的那件 加厚保暖衣穿了吗?」她问得顺口,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穿了,不然真扛不住。」我撒了谎。那件保暖衣一直躺在箱子最底层,因 为在北京的那些夜晚,我大多待在暖气充足的恒温酒店里,在德州也是;根本用 不上这么笨重的东西。 「振山他们呢?这次聚全了吗?」静又问,眼神专注地盯着一块红色的长条 积木。 「聚全了。振山还是老样子,头还是那么大,身子也没胖,酒量倒是退步了。 还有几个老同学,大家聊了聊以前在学校的事。」我继续撒了谎。 「导师呢?看望了吗?」静把拼好的底座递给逗逗。 「导师那边……有点错不开,这次也没带什么特产,就没去。」我当然不可 能让导师替我圆谎,于是就说没去。 静听了,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有些怀旧的笑意:「哎那也没关 系。你们导师不是刚退休嘛,年纪又不大。等明年暑假,咱们全家一起去北京玩, 顺便带逗逗去看看他。」 我喉咙动了顿,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啊。」 这时候,逗逗凑了过来,把一个小小的黄色安全帽戴在我的手指上,仰着头, 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也加入我们!你是城堡的建筑队长,你要负责建那个 最高的塔尖,因为龙马上就要飞过来了。」 我接过那些细碎的塑料方块。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暖烘烘的,甚至能看清 皮肤上细微的纹路。静就坐在我身边,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像 一张细密无形的网,把我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看着这个被阳光填满的、平凡得近乎庸俗的午后。这种 温馨是如此的有分量,它不是那种激烈的、跳动的情绪,而是一种像空气一样无 处不在的秩序感。这种秩序感告诉我,几点该喝汤,几点该陪孩子玩积木,几点 该和妻子讨论明年的旅游计划。 而在我的心里,却藏着另一张完全不同的地图。那是一张通往某种无法宣之 于口的危险关系的地图。在那里,我是自由的,也是危险的,支离破碎的。 此时此刻,手里这块冰冷而坚硬的乐高积木,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感。这种冲击不是来自责备,而是来自这种极端的「正常」。 静偶尔侧过头跟我说话,谈起邻居家换了新的窗帘,谈起逗逗下周的钢琴课。 她对我完全不设防,那种信任感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没去翻看我的手 机,没去质疑我为什么在这几天里老是关机。在她眼里,我依然是那个在北京寒 风中奔波、为了家庭前途去拜访导师和老同学的可靠丈夫。 我低下头,开始笨拙地搭建那个「最高的塔尖」。 「爸爸,你搭歪了!」逗逗在一旁嚷嚷着纠正我。 「哦,是吗?爸爸重新来。」我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平稳。 我的目光落在地板的影子上。阳光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 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画面看起来是那么完整,那么不可分割。 然而,我内心的那种惴惴不安——那种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对那个神秘女 人的念想,甚至是,对她可能报复的不安——就像是乐高模型里一块放错了位置 的积木。表面上,整个模型依然巍峨挺拔,只有我自己知道,核心的某个地方已 经出现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空洞。 这种「岁月静好」对我来说,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凌迟。它越是温暖,就越是 反衬出我的阴暗;它越是纯粹,就越是显得我的那些秘密卑微且肮脏。 我真的属于这里吗?或者说,这个完美的家,其实只是我用来掩盖内心荒原 的一张华丽墙纸? 有点荒谬。为什么在芮走入我的生活之后,短短的一个月不到,我就仿佛完 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呢? 她真的会去……报警吗? 那静会怎么看我?逗逗……逗逗的生活里,会没有了爸爸?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静伸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 「没,在想这个塔尖怎么才能更稳一点。」我随口答道。 「骗人。哼,是不是又在想病人的事情了。别想工作了,今天休息。」静顺 势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长舒了一口气,「你一回来,总觉得这屋子里才像个家啊。 逗逗,是不是?」 「是!爸爸是建筑队长!」逗逗拍着小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病人的事情……我脑袋里有点迷糊。我确实在想病人的事情,因为芮确实算 是我的病人。 可是,她又算是哪门子病人? 我看,芮不是病人。我才是。我是一个比她还严重的精神病人。我现在病得 一点儿也不轻。 我强奸了她?我是一个罪犯?像芮呻吟出的那样,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强奸犯? 我机械地移动着手指,把那块红色的积木紧紧扣在塔尖上。那一刻,我感觉 到一种潜移默化的恐惧。这种恐惧既是担心被静发现,亦或是担心自己会沉溺在 这种双重人格的撕裂中——也是来自于芮,担心她临走前恶狠狠的样子,以及扔 下的那一句话:等着瞧吧! 太奇怪了。我怎么就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狈呢? 生命里,唯二和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两个同样美丽,同样可爱,却风格各 异的漂亮女人,如今却成了我心灵深处最恐惧的来源? 阳光渐渐偏移,客厅里的光影开始发生奇妙的转折。那一瞬间,我看着眼前 的妻女,突然觉得她们离我好远。虽然我们就坐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 温,但我知道,我已经在那场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背叛中,把原本属于这个家的一 部分灵魂,永远地丢在了那个干燥的、充满秘密的北方夜晚。 「好了,塔尖建好了。」我轻声说。 「真漂亮!」逗逗欢呼着。 我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乐高城堡,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它看起来是那 么坚固,那么完美,就像我努力维持的这段生活一样。 但我亦知道,这看似坚固的积木城堡,一旦从桌子上摔下去,是多么容易摔 得粉碎。 …… 周一上班,天气不好。 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早上的天空像是被刷上了一层厚重的、洗不掉的铅灰 色。冷空气跋山涉水而来,把这座城市的湿气冻成了某种尖利伤人的利器。清晨 的北风在精神科住院部狭长的走廊里穿堂而过,发出一阵阵尖厉的哨音,仿佛要 把那些本就支离破碎的神经吹得更加凌乱。 病房里的气味在低温下显得愈发复杂: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长久不 晒太阳的陈旧被褥味,还有一种独属于精神病房的、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木然气息。 暖气片虽然在工作,却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一种不至于冻僵的温度,让空气变得既 干燥又污浊。 我步入诊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长期住院的病人开始机械地踱步。他们穿 着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枯瘦而灰白的脖颈。在这个季节, 他们的眼神显得比往常更加空洞,像是一口口干涸的深井,偶尔看向我时,那目 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迟钝。 而我,也完全地心不在焉。 上午很忙,我虽然脑子里稀里糊涂地装着一大堆事情,但好在病人不断,逼 得我没精力也没闲暇去胡思乱想。 中午,从12点到1点半是医生的休息时间,不会有病人来叨扰。小张坐在我对 面,打个呵欠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我,却完全地睡不着。抖抖索索地,我打开 了Bing(对,是个人都不应该用百度),开始搜索:「强奸一般会判几年?」 鬼鬼祟祟地,我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按照Bing的说法,强奸分基础刑 期和加重刑期——而单论基础刑期,强奸妇女一人,就得判三年至六年有期徒刑。 我的心咯噔一下。说实话,如果不是芮在被我进入时,喊出的那句话,我是 不觉得自己是强奸的。最多算……半推半就? 是她要和我双向奔赴的。是她要和我开房的;虽然开了两间房,可是,是她 让我半个小时后到她房间的。 哦不对。她让我半个小时过去,是在酒店走廊口头跟我说的。我没有证据啊。 那么……当天晚上先进屋的那个体面中年人,是可以做我的证人吧?他看到 我和芮在一起,大家又在一起做了……那么羞耻的事情,他应该可以为我作证, 我和芮发生一点……那种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对。妈的,不对不对。 首先我和芮都戴着口罩的。 其次,如果按照振山的判断,那个男人,应该是认识芮的。他认识芮,但不 认识我。他肯定站芮那一边啊。 再者说,他在芮身上花了大价钱,都没有得到芮。我却……强迫女孩和我发 生了关系。怎么想,他都一定很不爽吧?怎么可能为我作证呢?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可能为我作证,我也完全没办法找到他啊? 啊!妈的!感觉太他么扯了。这是个坑啊,天坑,甚至是,我自己给自己挖 的坑。 怎么才算强奸,我这种,能算强奸吗?我细细地读着条文和定义,强奸是「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那么,我有暴力吗? 多少还是有的吧。我把芮压在身下,我用手箍住她的胳膊,我甚至还在她屁 股上扇了一巴掌。 册那,指纹老清爽了。 我又不耐烦地翻了翻案例,然后悲哀地发现,这种所谓强奸立案,只要女方 报警,几乎是一立一个准。 鼠标滑轮疯狂地转动着,网页上一行行黑体字像密集的弹雨朝我砸过来。三 年、五年、加重情节、违背妇女意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那点 残存的侥幸心理上。 我感觉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白大褂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 糊糊地贴在背上,像一层揭不掉的蛇皮。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得要命,却 根本不敢闭眼。 「妈的,怎么办?」我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想起静。想起昨天中午她靠在我腿边的样子,想起她说有我才有家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炸开了,静会怎么样?她那么爱干净,那么体面的人,要是知道自己 的丈夫是个强奸犯,是个在酒店里强暴女病人的畜生,她会疯掉的。她会和我离 婚吧?我想。 还有逗逗,她以后的简历上会写着「父亲曾服刑」…… ……想到这,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 过气。 我是个精神科医生啊!我是教别人怎么控制情绪、怎么回归理性的医生!现 在我却像个落水狗一样,在办公室里查这种肮脏的条文。 那个男人,那个看似体面的中年男人,他那张模糊的脸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 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已经在帮芮录口供了?或者他正配合着警方在看酒店的监 控? 我要不要试着回一趟德州?去找找芮或者那个男人?哪怕大海捞针? 或者,我是应该……先和静坦白这一切? 我突然恨死自己了。为什么要主动给芮发消息?为什么要贪图那点新鲜感?芮 是个病人,她本身就有双相;我是个医生,仅此而已。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哗啦啦一声巨响。对面睡着的小张动了动,睡眼蓬松地坐了起来,嘟囔了一 句:「安大,吵到我啦~」 我连忙关掉网页。果然,年轻人动作就是快,上一秒她还在伸懒腰,下一秒 她就闪现到了我座椅后面。 「切~安大,您干嘛这么紧张,上班看……嘿嘿嘿,嘿嘿嘿……那种网站呢? 」小丫头没大没小地说。 我心情很糟糕,脑子里嗡嗡的,根本没心思和她开玩笑。 「小张,你要不再睡一会儿?还……还没到一点呢。」我慌乱地说。 「额~不啦~」她又打了个呵欠,圆圆的脸上稚气未脱:「被您吵醒了,再 也睡不着了。怎么办?安大请我喝奶茶吧?」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对啊!我虽然被芮删除好友了,但小张,她之前不是加过芮吗?她一定还是 芮的微信好友呀! 「没……问题。哎,小张,最近那几个病人的诊后记录,你有做吗?」我试 探着把话题往芮的方向引。 精神病医生会加精神病人的微信,对病人日常的问题进行回答,并且周期性 地问询病人的近况。这种诊外接触的情况,在大部分科室是不允许的。但精神病 科因为其特殊性,是鼓励,甚至是强制要求做的。而这种日常动作,一般不会由 我这种主任医生做,而是由新来的规培研究生——比如小张来做。 「做了啊~啊呀,工作的事情能不能上班再说啊……」小张无力地抗议着。 「就上次那个老头,还有前两周那个自杀的未成年人,还有……还有……上 次你加微信的那个女的……」 「女的?哪个女的啊?」小张显然不记得芮了。当然,从各种方面来看,芮 的病情都算轻的。 「就是……」我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有性瘾的。」 「啊?哈哈哈,你说那个」塞满姐「啊?」小张一下子恍然大悟,看起来她 对芮第一次问诊时说过的惊世骇俗的话,印象很深。 「嗯,她……你不是加了她的微信了吗?后来她有问诊吗?」 「等下吼,我看看。」小张掏出手机,半蹲着在我的身边刷着微信。我也想 看,因此我头也凑过去了,甚至小张的长发擦到了我的脸颊,我也没有在意。小 张看我意外地凑得如此近,脸微微发烫,她转过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并 不在意,就没有躲开。 「安大,你看……就是好几周前,她问过我,为什么她发抑郁症的时候,还 是很想性爱……」小张脸更红了,因为离我很近,她声音变小了,几乎是呢喃: 「那会儿我记得我问过你嘛,你说那说明病人不是真的抑郁。我就这么跟她说的, 她后来就没理我了欸……」 我其实根本不关注这一段对话。我紧着急切地问:「那后来她就没找过你? 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找过?这两天也没找过?」 小张更加奇怪了,说道:「没有啊。您看,聊天记录在这儿呢,没了呀。」 「你能点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吗?」 「噢!」虽然有点疑惑,小张还是点开了芮的朋友圈。芮的头像还是那个带 黑框眼镜的卡通公仔,朋友圈里却一无所有,除了这句话:「您的朋友,只显示 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哎,安大,咋了呀?这个病人,出什么事了?」 我连忙摆摆手:「啊?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突然,有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撕开了我的脑海。 三天。三天了。 我是周五晚上,哦不,周六凌晨和芮发生的关系。而今天是周一。 如果芮真的报案了的话,三天了,无论如何,警察早就受理,早就立案,早 就找上门了吧? 如果三天之内她都没有报案,那么,是否说明,她后面……也未必会报案呢? 那么,也许,她就咽下了这口气? 又或者,她会愿意和我私了? 我就是一个穷医生,能够给她提供什么,帮她什么忙呢? 但只要能私了,就能谈。只要能谈,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如此地想着,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踏踏实实地靠在了后椅背上。 直到我听到了小张在喊我的名字。 「安大!喂~哎~安医生!」 「啊?怎么了?」 「奶茶啊奶茶,」小丫头眼神里面透露着不豫,「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脸 色红一阵白一阵儿的,该不会是想赖了我这杯奶茶吧?」 「呀哪里哪里。我请我请。你想喝Coco还是一点点?」 「呸,您这种身份,就不能请我喝权威一点的吗?我要喝喜茶。」 「好好好,没问题。」我笑着,给小丫头点了一杯,甚至还给我自己点了一 杯。 我们这个科室,在门诊大楼的裙楼。奶茶啊外卖啊一般送不进来;门卫会打 电话通知,然后我们自己去主楼一楼外卖柜去取。 过了二十来分钟,约莫快到下午上班的点了。「叮铃铃~」一个电话进来。 小张笑着吐了个舌头:「总算到啦!再晚我就得翘班去取啦!」 她飞速地接起电话——说来也怪,感觉这个小丫头是练过功夫的,步伐闪现 很快,关键时刻手速也很快——她劈手拿起听筒,语速也飞快地说:「哎是我是 我,是我的。我马上来拿……」 这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啊?哦……是的……是的……他在,他在的……」 随即,小丫头满脸困惑地把听筒递向了我这边。 「安大,找你的。派出所打来的。」 第十一章:失踪 以前我没进过派出所。按我的想象,针对我这种「强奸犯」的,应该是港片 里的那种刑讯室吧?隔壁还能隔着毛玻璃观摩的那种。实际上,我在大厅接待处 取了号,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个女民警把我接到了大厅背后的一个办公室。有桌 有椅有电脑——倒有点像教导室。 「你最后一次见到芮,是什么时候?」说话的是那个干练的短发女警。她戴 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先翻了一叠打印材料,随即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 极快,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嗒嗒」声。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这种公事公办 的冷漠让我更加局促不安。 没错,接到了那通派出所电话之后,我没有在电话里和民警多说,而是立马 让小张帮我请了半天的假,来到了派出所。 与其等他们带人冲进我的诊室、或者在家里,在静和逗逗的面前把我拷走, 还不如我现在就表现出配合的姿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想,这或许能算 作「自动投案」或者「主动自首」? 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那张坚硬的木椅上,脊椎僵直,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 惨烈的博弈。我在脑海里飞快地排列组合着解释的词句,试图把那晚的事情诠释 成你情我愿,只不过可能是感情有点失控,有点过火,从而引发的纠葛。 然而,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时,短发女警停下了 手中的动作。 她皱着眉,终于从镜片后抬起眼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审视和疑惑:「周 六凌晨两点半之后,芮女士的手机定位就消失了。我们查了酒店监控,她最后出 现的画面是周六凌晨两点一刻左右离开她的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共探 头里露过面。」 我愣住了,刚到嘴边的那些关于「强奸」的忏悔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你是说,她……失踪了?」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有些尖锐。 「对。」女警把一份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的时间节点,「家属周六早上报 案说她一直没回家。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一起人员失踪案。安医生,你是她的主治 医生,同时呢,我们查到了酒店和12306 的记录,都显示你们两个在山东德州有 过接触,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是否有自杀倾向,或者有没有 提到要去见什么人?」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们调查的,竟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芮失踪了。那个被我按在身下挣扎呻吟的女孩,从我们发生性关系后不久, 彻底消失在了北方那场凄冷的冬夜里。 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脏。 「就是……那天夜里。」我的语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我开始担心起芮。 「她……怎么了?」 「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短发女警手指尖微微地叩着桌子的玻璃台面: 「我们查到你和她当晚都是在德州东出的高铁;又开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虽然 你们开了两间,但监控发现,你先是进了她的房间。第二天凌晨,她又出了 自己的房间。而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房间——她的房间。」 女警顿了顿,在期待着我的解释。 但是我在犹豫。有些事情如何解释?又要说到什么程度? 也许是看穿了我的慌乱,也许是办案多年的敏锐观察,女警勉强挤出了一丝 笑容,说道:「你不要有太多负担。我们确定这件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我看过 了:第一,是芮女士给你开的房门。第二,她是自己出的房间。第三,你如果有 嫌疑,不可能安安心心地睡到第二天快中午。」 接着,她又略微颔首,凑近了说道:「你们……医生和病人……已婚男和未 婚女……有些什么事情,我们民警不管。当务之急,我们希望能尽快找到芮女士。」 我半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胸腔里。然后,我想起了什么:「请问,是谁来报警, 说她失踪的啊?」 「她的弟弟,芮小龙。她弟弟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那她从周六开始没有联系家人,到周一……时间也不算长啊?」从内心深 处,我对民警介入这件事,还是有抵触。 「嗯……她弟弟说芮女士有抑郁症;她的症状,想来你也应该知道。她弟弟 说,周六怎么也联系不上芮女士,担心她抑郁症发作,会轻生。于是就报了警。 嗯……到现在已经超过48小时了,满足了立案条件。所以我们就立了案,找 你来了解情况。」 所以,按这么说,我和芮周六凌晨分开。她弟弟芮小龙,在周六当天就报了 警?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她会轻生吗?」我问。 短发女警哑然失笑:「你是医生啊,应该你告诉我。」随即,她又换了一种 很轻松的口吻,说道:「不过,按照我们的经验,她应该没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说?」我疑惑。 「因为她出门时,还算井井有条——也带着随身的包。如果轻生的人,是不 会顾及这些细节的吧。」短发女警微笑着说:「好了,扯远了,现在,我需要你 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当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和她约在德州见面,你们原计划 是什么,实际发生了什么;在你之后进去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好了,你准备从什 么地方说起?」 …… 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跨出白墙蓝底的大门,站在路边光 秃秃的梧桐树下,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忘不了那个短发女警最后看我的鄙夷眼神。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已婚已育, 却利用女患者病情乘虚而入的渣男医生吧! 我也忘不了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安医生,你真的不知道芮女士是什么人?」 很奇怪啊,芮是什么人?虽然她的气质很对我的口味,性格古灵精怪,但也 不是那种模特般的大美女。她是什么人啊?一个普通人而已吧。否则怎么会到我 们这种普通三甲医院看病呢? 我反问那个女警。那个女警却摇摇头笑而不语了。 真的是奇怪的问题。 不过,芮的的确确失踪了。也许我不用承担任何刑事上的责任(如果芮不坚 持说我强奸的话);但我对于她的失踪,的确负有无可推卸的道义上的责任。 我应该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 我先是联系上了芮小龙。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报警?他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事 情?我想问清楚。 说起来,找到芮小龙并不难。我回家打开电脑,那里可以登陆妻子的微信。 我找到那个男孩的微信,加了他,然后,约了他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在学校 附近的某个星巴克见面。 …… 冬日傍晚六点,高中门口的星巴克并无想象中的喧闹。考卷与校服被隔绝在 冷雨之外,店内流淌着低低的轻音乐,与磨豆机的低吼交织。星巴克入口处,一 颗不大的墨绿色圣诞树上,装饰已然挂起,暖黄色的灯光在深棕色木桌上晕开, 倒映着窗外连绵的车灯。客人们多是神色疲惫的上班族,或是对着笔记本紧锁眉 头的自由职业者,偶尔有家长在此枯坐,眼神空洞地望着学校校门,在咖啡氤氲 的苦涩蒸汽中,消磨着陪读前最后的片刻静谧。 此刻,我和芮小龙面对面坐着。我要了一杯拿铁;而他要了一杯星冰乐。 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这个男孩身高几乎和我差不多,足足有一米八出头。 脸上稚气未脱,但他努力摆出沉稳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麻烦要快点。我六点四十五还要赶回去晚读。」 「好。」来之前,我想了很多问题。但一时间,他一催,我不知道先问哪个。 「我听民警说,你是和你姐两个人住?」 「嗯。怎么了?」 「那你父母呢?」我问道。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男孩冷冰冰地怼了回来。「你是姐姐的主治医生? 民警找过你了?」 看来民警并没有把山东德州那些事情告诉这个男孩。我松了一口气。「对, 我今天找你,也是想和你聊聊你姐姐。」 「好。」他的回答很简短。不得不说,他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冷静。 「周六你是什么时候联系的芮?为什么你一联系不上你姐,就马上报警了呢?」 他放下那杯星冰乐,靠在椅背上,目光几乎和我齐平:「这是我和我姐的约 定。我们每天会通至少一个微信电话。再说了,你不是她的医生嘛,她的病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 芮有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但并不严重啊。我摇摇头,还是不太理解为 什么小龙会这么在意姐姐失联这件事。虽然芮现在的确失踪了。 我接着问:「那你觉得,你姐有可能去哪儿啊?老家,或者什么亲戚朋友家 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民警的。」 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好吧,那下一个问题。 「那你姐,平时是干什么的啊?」 我觉得这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平平无奇的话题。就好像间谍会在一堆人畜无害 的话题中,夹杂一个高明的机密打探。 但芮小龙似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他看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笑了, 是那种复杂的笑,玩味的笑,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安医生,我姐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你不应该不知道吧?」他又重新拿 起那杯冰冷的饮料,嘬了一口:「你是我姐的医生——但应该只是医生而已。民 警去找了你,你又巴巴地过来找我,呵呵,你跟我姐的关系,不会仅仅是医生病 人那么简单吧?」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他猜到了我对芮的情愫?又或者…… 他知道芮做的那些事情!芮对那个男人做的那种事情…… 难道芮是经常做那种事情?以至于她的弟弟都知道? 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 一种让人眩晕的撕裂感。 真相就像手术刀下的烂肉,避无可避。难道她真的是那种有钱就可以上,全 国可飞做皮肉生意的外围女吗? 沉默。我不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芮小龙的问题。他依旧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安医生,没事。喜欢我姐的男人很多的。放心,我不会告诉静老师的。」 静……噢! 男孩提到妻子的名字,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我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头,在 桌子上「呯」的敲了一下:「这件事,跟静没关系!我只是……你姐的主治医生, 关心你姐而已!」 这一声有点大有点突兀。隔壁几桌都侧脸来看我们。 「你姐现在微信联系不上,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找到她吗?」我又问道。 「她就不想让我……让我们找到她。她电话也不接的,后来直接关机了。」 芮小龙苦笑着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也许可以在平台 上留言,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平台?什么平台?」 「哎,你跟我姐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啊,就是X ,或者是OnlyFans那些网 站。」 他盯着我看。我依然是有点懵的样子。X ,OnlyFans. 这些是什么平台啊? 于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芮小龙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安医生,你……到底 和我姐是什么关系啊?」 随即,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五六秒。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那细眯 的长长的眼神,几乎和芮摔门而出时一模一样。 「难道,把我姐给睡了的人,是你?!」 第十二章:禾木 十二月深处的新疆禾木,世界被一场又一场不知疲倦的大雪彻底接管,静谧 得近乎神圣。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挪动一下,都能 听到脚下雪层发出的清脆断裂声,那是冰晶之间细碎而绵长的私语。天蓝得有些 不真实,也高远得不真实;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最纯净的墨水,在那极高极远的 地方晕染开来,把所有的灰尘都洗净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排排由粗犷桦木垒成的尖顶木屋错落有致,那是雪地里生 长的森林。三角形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得发腻的白雪,像是涂了一层又一层浓郁的 奶油,边缘处垂下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偶尔漏下的阳光里折射出寒冷而 细碎的光。木屋顶部的烟囱里,正慢悠悠地晃出一缕缕青色的烟气,打着旋儿升 入高空。那烟气里大概带着松木燃烧的微苦和炉火旁主人的呵欠,在这冻结的时 空里,是唯一的、流动的生机。 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头或是黑白,或是深黄色的牛正呆立着,像是在这场盛 大的严寒中石化了。它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白霜,任由 积雪埋过腿肚。它们就那样平和而固执地待在那里,不挪窝,也不言语,仿佛在 与这苍茫的大地一同忍受着某种漫长的寂寞。 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对身旁的蒙古大叔图瓦说道:「这些牛, 冬天就这样在外面放牧呀?不冷吗?」 「不冷,牛皮结实得很。」图瓦大叔脸红红的,冻的厉害,主要靠大胡子保 暖:「牛嘛,会自己翻雪下面的草吃。」 「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不远了嘛,就是前面那间。那个小姑娘,住四天了嘛。也不出来吃饭,都 做不到她生意。」图瓦大叔手指着前面,一方小小的木栅栏院子,院子里虽然简 陋,但也有个垒着雪的木头秋千,和被雪几乎全部掩映的烧烤台。内侧是一排小 木屋,几乎有十几栋。显然都是为了五一十一黄金周远到而来的游客准备的民宿。 但此刻是寒冬,仅有一间住了客人。 在那唯一住人的屋子里,我找到了芮。 …… 我是怎么找到芮的呢? 那天和芮小龙聊完,立马我注册了X 和OnlyFans,这是当天唯一也是最有价 值的情报。我不仅能找到芮失踪的线索,甚至,我还能确切地知道,芮是干什么 的。 我在两个网站上,疯狂寻找一个以K 开头的年轻中国女孩——女王的打扮, 专门调教男M ;不到半个下午,我就找到了她。 过去的两年多里,她一共上传了四十多个视频:视频里的内容,基本上和那 天发生的事情大差不差,有些甚至更为过火;亦有一些,调教的对象是女生。虽 然在每个视频里,她都戴着口罩,但从身材和眉眼,我一眼能确定是芮。 更何况,她甚至还上传了周六凌晨和那个男人的视频——也就是我亲手拍的 那个。 她在两个平台,加起来有六十多万粉丝。算是一个蛮成功的Up主了。她从不 露点,每次只会用鞋,用脚,或者最多戴着手套,帮男M 撸出来。我不知道这种 该怎么定义?她也没有……和那些男人发生真的性关系吧?那么算擦边?算福利 姬? 应该不能算标准意义上的皮肉生意吧……但要说有多纯洁……那也好得有限? 我内心有点苦涩地想。 也许真的和振山说的一样。德州的那个男人,就是打赏最多的榜一大哥;芮 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于是我也注册了她的专属会员,甚至充值到了最高那档;然后在2 个平台都 给芮发私信。 「芮,你还好吗?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但在接诊的空隙,我几乎三分钟一刷手机。出乎意料 的,一个小时不到,我便收到了她的回复。 「安?」 短短的一个字,让我欣喜若狂。是芮。她在线。 自周六凌晨一别,其实短短几天而已。但这几天里,我经历了和她首次性爱 的甜蜜,立刻分别的痛苦,涉嫌犯罪的惶恐,被派出所找的惊疑,得知她失踪的 担忧,了解她身份后的苦涩——再到找到她的狂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每时每刻,我的感情就像波峰波谷里的一叶扁舟, 起伏不定,都是因为她。 「嗯,是我。你还好吗?」 「不太好。」芮又是很快地回答。 「你在哪儿?我现在就来找你。」 「不要。我还没想到对付你的好办法。」 她并不讨厌我! 我原本担心她会告我强奸,至少是对我有芥蒂——否则她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甚至,我用心写了一个备忘录,想发给她解释,想向她说明: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但她没有需要我的任何说明。她也没有准备任何的千言万语。 而是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俏皮而可爱地揭示了:她并不真的讨厌我。 过了半晌,她又补了一句:「好吧,你来吧。我在新疆的禾木村。」 我愣住了。新疆的禾木村,距离上海接近5000公里。几乎是国境线以内最远 的距离;几乎是地球仪上都可以拉出来的一段距离。山东一别后,这才几天,鬼 丫头怎么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好,你等我。我买最早的机票。」我马上回答道。 …… 顺着图瓦手指的方向,想着中间发生的短短插曲,我很快找到了芮住着的那 间客房。 依旧是小小的三角顶桦木屋;在一整排齐齐正正的旅游小屋中间,简陋得可 以。 我轻轻地敲了下门,没人应。 我又轻轻推了下门——是那种老式的搭扣锁。从门缝里,我能看出左墙边的 床上,严严实实的数层被子下面鼓鼓囊囊,是有人的。 「芮?」我叫唤了一声。被子动了动,又没动静了。是芮没错。我看到她挂 在床边的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黑色大头皮鞋了。 「我是安。我进来了?」我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应。 锁其实不难开——因为根本没上保险,只是简单搭扣上了而已。我掏出一张 信用卡,塞入门缝略微往上一台,门就开了。寒气裹着我进了屋,和屋里的温暖 相迎,腾起一团显而易见的白雾。阳光也跟着进来,斜斜的光线像在流动——夹 杂着平日里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我立马反手把房门扣上了。 「芮。」我唤着她的名字,走进了床。那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芮紧紧地 挤在靠墙的角落,被子笼着她,只露出了几缕黑色的秀发。 「芮?」我又温柔地唤了她一声。「怎么了?」 说着话,我轻轻地掀开了她的被子——我其实很担心,她是不是发烧了—— 被子下的她脸冲着墙,红璞璞的,但却不烫。只是明显是有点儿瘦,都有点儿脱 相了。 感知到我的触摸,她微微抽动了下身子。但是还是没有言语。 屋子里有点暖。我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回到了她的床前,半 蹲着,又把她的被子翻开多了一点点:女孩和着淡黄色的高领毛衣着。「芮,怎 么了啊?是不是不舒服?」 「饿。」她突然说了一句。依然是脸冲着墙,没有转过来。 我突然明白了。 她这是抑郁症发作了。 「你多久没吃饭了?」我焦急地问。病人就是这样的,会因为外在诱因导致 发病;发病后,生理上和心理上,会抗拒很多理所应当的事情,比如社交,比如 运动,甚至比如下床吃饭。 这并不是她不想吃饭。而是不能吃饭。有点类似于手脚的疾病;虽然,她手 脚没问题,但大脑中枢太弱势了,指挥不动手脚。只能一点一滴地挨饿着,一点 一滴地消瘦着。 我转过身打量了下屋子,显然没有任何食物,水都没有。「你等一下。」我 说道。随后我转身出了屋子,在村子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实际卖的东西有限,也就泡面,小面包,火腿肠之类的。我怕 芮不爱吃,各样都买了点,还买了一大桶农夫山泉纯净水。老板娘看我买的多, 以为我要靠泡面度日,「善意」地提醒我,她们家也提供现烧农家菜的服务。我 觉得芮此时的状态,恐怕还不能趟雪过来,于是谢绝了;提着泡面啥的急急往小 木屋赶。 回到小木屋,芮还是软瘫在床上。我用农夫山泉烧了点开水,一些泡了面, 一些兑了温水。 「来,起来。」不等芮答复(实际她也未必能有力气答复),我霸道地扶了 她起来——这时候我才完全地看到她的正脸,真的是瘦了,整个人都蔫,大眼睛 里也没有神采。她勉强地笑笑,不说话。 床的靠板很硬。我把她拢在怀里,端着泡面喂她——跟喂小孩子似的。 芮却比挑食的小孩子乖多了。叉子挑起面,她就乖乖地哧溜吸进去。再来, 再吸进去。吃了几口,她说:「水。」我又连忙喂她喝水。 又咕噜噜喝了好大一口水。她显然是好多了,开口问我:「安,有药吗?」 药,自然是抗抑郁的羟色胺等抑制剂。但问题是:我这次出门,是来找人的, 不是来当医生的。 我摇摇头,盯着她看,以为会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失望。 她却笑了,头很随意地靠过来,发梢正正巧顶着我的下巴。「什么烂医生。」 她笑着说。 像这样拢着她,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温暖。之前抱过她,她蛮重的,此刻却轻 盈地可以,像一朵软软的云那般,懒洋洋却又温驯地紧紧贴着我。 我不禁想,自打认识她,很少遇到她如此乖巧的时刻。也许在另外一个平行 时空里,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芮也是一个如此简单,如此温柔的女孩? 我没有说话,芮也没有说话。再喂几口,她就几乎把泡面吃完了。她摆摆手: 「让我躺下罢。」 我把吃剩的泡面摆回床头柜,轻轻地扶着她躺下了。她马上又自动切换回冲 墙睡的姿态。然后我把她的被子又重新盖好。 接着我听到她冲着墙噗嗤一笑:「傻死了。上来吧。」 我很开心,三下五除二脱了半湿的冲锋裤,也爬上了床,钻进被子里。 「抱着我。」她又开始命令。 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命令。我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摸索。先是她的背,再是臀, 最后顺着她的话,围住了她的腰。 芮的腰很细,我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此刻围着她的腰,和刚刚拢着她的 肩,又有不同。刚刚更多的是一种温馨和充实感,此刻,虽然隔着粗糙的毛衣, 我依然能感觉到怀中肉体的呼吸——从那一汪凹陷的谷地,往上摸去,是女孩丰 满圆润的胸脯;往下走,是她充盈弹性的臀部。我的手停在中间的腰上,但我感 觉到,女孩把肉体的一切都交给了我。 于是我从女孩的颈后凑进了,呼哧着热气,嘴唇找到了她晶莹雪嫩的耳垂。 我把那耳垂嘓在了嘴里——我知道那是她敏感带之一。 我把脸埋进她散乱在枕头上的发丝间,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她特有的味道—— 那是混杂着洗发水残留香气和因为几日卧床而产生的幽闭体味,奇怪的颓废气息, 莫名其妙的催情效果。我张开嘴,滚烫的呼吸先一步喷洒在她后颈那层细细的绒 毛上,看着那一小片皮肤迅速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紧接着,我含住了她那枚冰 凉剔透的耳垂,舌尖温柔在她的耳廓边缘湿漉漉地打转、吸吮,发出「滋滋」的 水声。 「啊——啊呀!」 芮似乎从抑郁中立马走出来了:她像是被高压电击穿了脊椎,喉咙里爆发出 一声呻吟。那不是普通的娇喘,而是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换气时的濒死尖叫, 带着一种绝望的放纵。她的身体在我怀里不是颤抖,而是剧烈地抽搐痉挛,仿佛 要把积压在身体里的抑郁痛苦通过这种方式排泄出去。我被她的呻吟和娇喘鼓舞, 用大手隔着粗糙起球的毛衣狠狠攀上了她丰盈的乳房,五指深陷进那团柔软的肉 里,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掌心下那两颗滚润乳房的软糯和驯服。 我的另一只手,顺着芮起伏玲珑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手指探入了她的大腿 根部。被窝里面,芮还穿着一条厚实的黑色加绒暖裤,外层是冰凉顺滑的化纤触 感,像是顺滑无比的黑丝质感;可当我粗暴地将手强行挤进裤腰,探入那层布料 之下时,世界瞬间变了。手背贴着的是温热的毛绒质感,如同一个小火炉;而在 那绒毛紧紧包裹之下的,是女孩大腿内侧那细腻得几乎能掐出水的嫩肉。那是女 孩身上最隐秘、最神圣的禁地,指腹划过时,我能感觉到她整条腿都在剧烈地哆 嗦,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嗯……啊……」芮忍不住地又叫了出来。 我刚才还有些拘谨,却被芮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急促喘息彻底点燃了欲望。我 不再犹豫,肆无忌惮地在她大腿内侧最敏感的软肉上反复揉搓、掐弄,感受着那 里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又因为快感而瘫软。终于,我不耐烦地一把扯下了那 条碍事的打底裤,连同她的纯棉内裤一起剥到了脚踝。 没有任何遮挡的私处瞬间暴露在被窝里浑浊的空气中。我伸手拨开芮的阴唇, 指尖轻轻地在两片阴唇里抽插数下,她就变得水灵灵的了。透明的淫水顺着她的 大腿根往下淌,简直湿得一塌糊涂。 我的中指弯曲,顶开她的小穴口,捅了进去。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能感 觉到里面那层层叠叠的媚肉在疯狂吸吮我的手指。 「呃……啊啊啊……停……疼!」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喊着疼,双腿 却又死死夹着我不放。 「嗯?疼吗?」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 她眼眶里含着泪:「嗯……疼……有点爽,但是指甲会刮到,刮到会疼。」 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于是我抽出手指,改为用食指指 腹在那颗已经肿胀挺立的阴蒂上快速画圈研磨。这一下简直是按到了开关,她的 反应快得惊人,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的呻吟不再是杂乱的哭喊,而是随着我手 指揉搓的频率,变成了极有节奏的低吟浅唱。「嗯……啊……嗯……啊……」那 声音在狭窄的小木屋里回荡,仿佛我手下玩弄的不是她的阴蒂,而是一架用芮的 肉体做成的六弦琴,每一次拨弄,都能弹奏出令我血脉偾张的淫靡娇喘。 说起来,我和妻子静没有这些前戏。往往我们就是接吻,然后抚摸,接着就 开始交公粮。也许是我的问题,对于静,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地去挑逗,侍 奉,乃至玩弄过。 此刻,很难说是我在玩弄芮,还是她在享受我的玩弄。我的手伸在她的下体, 她的双腿紧紧夹着我的手,她的右手还死命地攥着我的手腕——时而像是想要抗 拒过分的快感,试图把我的手推开;时而又像是怕我停下来,狠命地将我的手掌 往她那湿热的腿心深处按压。 很快的,芮原本紧绷的大腿开始剧烈地打摆子。和静高潮来临前一样,我知 道这是一种征兆。我心领神会,不再有丝毫怜香惜玉,指关节像不知疲倦的马达, 在那颗充血肿胀到了极限的阴蒂上疯狂地按压、揉捏、极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 像是在研磨一颗熟透的浆果。 「啊啊啊!」芮不是在呻吟,而是在悲鸣了。她努力挤出一句话:「安…… 慢点……啊……慢点……太快了啊……呜呜……就是那里……就是这种节奏 …… 啊!啊!」 她的呻吟和悲鸣瞬间拔高,变成了破碎的尖叫。整个人的后背猛地从床上弹 起,只有后脑勺和脚后跟支撑着床单,身体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像极了一条濒 死挣扎、跃出水面的鲤鱼。就在这痉挛达到顶点的刹那,她猛地屏住呼吸,紧接 着,下体像失控的水龙头一般,一股温热透明的爱液猛烈地喷涌而出,这一波接 着一波的潮吹直接浇灌在我的手指上手背上;连被子内侧和床单,估计都湿了一 大片。 …… 高潮过后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房间里只剩下我俩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 起。她爽到了,我却还没有。因此我依然是紧紧地搂着她。 本以为她会像刚才那样精疲力竭地安静睡去,没想到芮那具刚刚平复下来的 青春躯体只安分了片刻,便又开始躁动起来。她像一条贪吃的蛇,温热的身躯转 了过来,随后又主动贴了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片滚烫柔软的嘴唇就毫无 章法地印在了我的唇上。先是笨拙的吸吮,紧接着那条湿滑的小舌头便灵巧地撬 开我的牙关,带着一股子急切和刁蛮,疯狂地纠缠着我的舌头。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惊得浑身发热。还没等我从她这异常大胆的举动中回 过神来,她已经松开了我的嘴,双手捧起了我那只刚刚还在她下体兴风作浪,此 刻沾满淫液的右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看到满手都是亮晶晶的粘液, 那是她身体最深处的精华,散发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麝香味。 芮看着这只脏兮兮的手,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嫌弃,反而流露出一股令人心 惊的狂热与虔诚。她低下头,像是一只向主人乞怜的小狗,伸出红嫩的舌尖,从 我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一根一根地舔舐。舌苔刮过指腹,将那些属于她自己 的淫水贪婪地卷入口中,发出「滋滋」的吞咽声。她舔得那么仔细,那么卑微, 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甘露,甚至连指根间的残留都不放过。看着平日里高冷如 女王的她此刻这般淫乱顺从的模样,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喉咙发干。 「还……想要吗?」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芮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银丝,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极其 羞涩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吐出那句足以让她那数十万粉丝 发疯的邀请:「嗯。插进来,插我。」 (哈哈哈,让我看看有没有1W字;有了我就~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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