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淫梦压星河】(3-5)作者:militai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1-12 21:49 已读8778次 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满船淫梦压星河】(3-5)

作者:militai
2026年/1月/1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第三章 盛夏将逝

  莫斯科的夏夜来得并不急。

  距秋分还有些时日,北地的昼依然长得很,约摸八九点钟才堪堪降下。八月
底的天气最是温柔,踩着夏天的尾巴。多晴,微风。

  怀里的小苏同学睡得迷迷瞪瞪,看起来异常美味。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起床了,月亮晒屁股了。」

  「唔……」她不满地哼唧一声,把我的手推开,把脸在枕头上蹭蹭,声音闷
闷的。

  「再睡五块钱……」

  「再睡就抢不到饭了。」

  听到「饭」字,她的眉毛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开眼皮,迷茫地盯着
我看。眼神失焦,显得格外呆萌。

  「我眼镜呢……」

  「床头柜。你昨天头槌我的事倒是一点不记得了?」

  「嘿嘿,忘了。」她黏糊糊地笑,「另外,是今天,不是昨天~ 」

  ……

  简单洗漱,穿戴整齐。

  苏鸿珺不知何时脱掉皱巴巴的衬衣,换了套我没见她穿过的碎花裙。裙子底
色是淡青的,上面开着大朵云一样的白花。

  天分两色。西边是明亮的余晖,不见太阳,却分明映得半条天空是亮的。东
边是寂静的蓝,一路变深,直到坠在地平线上,或是被街道的新古典建筑斩断。
头顶正上方是歪歪的、暧昧的青,不深不浅。

  苏鸿珺倒是兴奋得很,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挽着我的胳膊,对异国他乡的
街道充满好奇。

  「玉哥玉哥,我们吃什么呀~ 」

  「附近有一家出名的日料,你想吃吗?」

  「可以呀,我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吃胡萝卜、芹菜、苦瓜、西蓝花……」

  「呃……」

  我们要去的是一家叫「Тоттори」(Tottori )的日料店,就在离酒
店不远的「卢比扬卡站」附近。

  「妥妥里?」苏鸿珺费劲地拼着招牌上的字母,「这名字念起来好呆。」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可以查查。」我拉开厚重的木门,「这家店在莫
斯科挺火的,我看地图上评分5.0 呢。哦说到评分,你猜猜我们学校宿舍多少分?」

  「3 分?」

  「没那么高,2.1.」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那么低啊,因为蟑螂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散步嘛?」

  「……」

  「对不起……」

  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壁纸,
空气飘着一股淡淡的味增汤和炸物的香气。

  苏鸿珺眼睛滴溜溜地转。

  「好多毛子哥拿筷子的姿势好奇怪……」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吐槽,「像在反
手着拿刀子。」

  「我大俄自有国情在此嘛,你一会儿不准去挑衅他们。」

  「哦。」

  菜单和酒水单是厚厚的一本,着日式服装的服务员提醒我们扫码有中文菜单。

  「你挑,服务员来了我帮你说。」

  「啊,那我要……豚骨味增拉面……再来个日式炸鸡?」苏鸿珺皱着眉翻菜
谱,「我最喜欢乌冬面,竟然没有!」

  「怎么这么坏啊,竟敢惹我们大小姐动怒!」

  「别贫啦,该你点!」

  「嗯,那就,牛丼饭,日式凯撒沙拉?再给你来个主厨手打梅酒冰激凌?」

  「诶这个可以,简在帝心嘛小顾!」听到冰激凌,苏鸿珺眼睛直接眯成小月
牙。

  我转头跟服务员交代,又看看苏鸿珺,「够吃吗?」

  「我又不是猪!」她瞪我一眼,随即又咽了咽口水,「不过……要是好吃,
也不是不能多吃点。」

  「嗯。要是不好吃。」她话锋一转,平静地继续说,「我就到后厨去。把面
汤。浇在。厨师脸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我怎么没拍下来你的表情!你也太可爱了吧!」

  等待的时间总相当漫长的,好在苏鸿珺心情很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喂顾珏,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
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算吧。」我给她倒了杯热茶,「如果不算四年级你约我去肯德基陪你抄暑
假作业那次?」

  「那不一样!」她反驳道,「那时候是『革命友谊』,何况,我根本就没抄
到!!」

  我忍不住笑起来。

  「那,跟这次不一样!现在是……」

  「是什么?」

  「是『腐败生活』!」她理直气壮地接道,然后自己也笑了。

  其实当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样的第一次,的确是第一次。

  菜上得很不怎么快。

  不是一道道上的,而是凑齐了一起端上来。

  日式凯撒沙拉,不同于传统的凯撒,加了三个圆圆的馃篦儿,还有坚果碎。
其他的区别就看不出来了。

  苏鸿珺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脆得掉渣的馃篦:「顾珏你瞅瞅,介似嘛呀~ 馃篦
儿!」

  「哈哈哈哈你学得是一点也不像!」

  「直男提供的情绪价值是零。」她愤愤地夹起一大块生菜塞进嘴里,「唔…
…酱的味道还挺奇妙的,有点好吃。」

  「讲一个冷知识,沙皇这个词就是来自于拉丁语的凯撒。」

  「那日式凯撒是不是天皇的意思?天闹萨拉达?」

  「多吃少问,小苏同学。」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热气腾腾的豚骨味增拉面被端上桌,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霸占了嗅觉。奶黄
的汤底上铺着厚厚的叉烧、翠绿的葱花和两瓣颤巍巍的溏心蛋。

  苏鸿珺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快快,趁热吃。」我把勺子递给她。

  她先给我盘里夹了一筷子叉烧,然后迫不及待地挑起面,吹了吹,小心翼翼
地送进嘴里。

  「啊呀,这个一般般!」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睛眯起来,「面不劲道,叉
烧没啥味儿,汤也怪怪的,像有人宿醉吐里面了……但是既然点了就要吃完……」

  「……没必要用这么狠的比喻……不好吃可以剩……」我无语。

  「那不行(嗦)浪费了(嚼)我心疼(咽)……」

  「那尝尝这个炸鸡吧。」我夹起一块刚刚出锅的日式炸鸡,金黄酥脆,还滋
滋冒油。

  她很乖巧地把脑袋凑过来,张开嘴:「说鸡不说吧,啊——」

  我失笑,把炸鸡喂进她嘴里。

  「烂梗王。小心烫。」

  「咔滋」一声,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苏鸿珺一边呼着热气,一
边竖起大拇指:「震撼美味,外酥里嫩!里面还有肉汁!!这个真的好吃,顾珏,
你在莫斯科平时吃得挺好啊,亏我还担心你吃苦。」

  「那是为了迎接苏大小姐莅临指导。」我帮她擦蹭掉嘴角的渣屑,「平日里
我啃列巴度日。」

  「嗯,我非常相信。」

  牛丼饭分量很足,牛腮肉铺满了整个碗面,洋葱煮得软烂入味,中间还窝着
一颗半生的鸡蛋。

  我把鸡蛋拌开,让蛋液均匀地包裹住每一粒米饭和牛肉,然后推到她面前:
「拌好了,请品鉴。」

  「劳顾少费心。这牛肉闻着就好吃~ 」她愉快地扬扬下巴,挖了一小勺送进
嘴里。

  ……

  食客熙熙,人流攘攘。菜过了五味,餐厅的歌单也循环了又一遍。店内空调
舒适,我们面对面坐着,投喂食物,聊些有的没的。

  「顾珏。」

  「嗯?」

  「其实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一起来莫斯科会是什么样。」她捧着大
麦茶,温柔地看着我,「我想过去红场,去克里姆林宫,去大剧院看芭蕾……但
没想到,最让我觉得开心的,竟然是和你坐在这儿吃拉面。」

  我愣了一下,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旅程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拉面比红场还有魅力?」

  「不是拉面,拉面还没牛丼饭好吃呢。」她摇摇头,隔着桌子伸出手,轻轻
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却让我手心发烫,「是因为……不用再隔着屏幕和时差
想你了。你在我对面,伸手就能碰到,看到你我就好开心。」

  看着她的眼睛,我一下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鸿珺. 」

  「有。」

  「多吃饭,少说情话。」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揪揪头发,「害我消化
不良。」

  「哈!你也害羞了!」她笑着轻轻踢了我一下,「顾老师,你得练啊~ 」

  「吃你的炸鸡吧。」我夹起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她嘴里。她嚼着炸鸡,眉眼弯
弯,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莫斯科短暂凉爽的夏末,也火热起来。毕竟,有个小
太阳,跨越了六千公里,落在了我身边。

  结账付款。我潇洒地刷了卡,偷偷看眼小票——这顿饭,换算下来得600 块
钱。

  有点心疼,莫村物价越来越恐怖了。

  「吃饱了吗?」

  「其实已经撑到了……嗝。」她打了个小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都
怪你,点这么多!」

  「怪我怪我。」我笑着起身,「走吧,消消食,带你逛一逛?」

  「背我?」她挤挤眼,张开双臂。

  「刚吃饱会顶得吐出来的。」

  「哼!真没劲!」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走出店门时,她还是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抓得紧紧的。

  雨似乎下过又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树叶的味道。

  「顾珏。」

  「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无聊。」

  「顾珏顾珏顾珏!」

  「啊,在在在。」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

  游人常说,莫斯科没有夜生活——这也容易理解,莫斯科的夜里总是极有压
迫感的。夜一旦降临,苏维埃混着巴洛克的铿锵华丽随之一转,披上硬冷的纱。

  出了日料店,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我们就顺着库兹涅茨基桥街漫无目的
地游荡。

  这条街我也不熟,临时查了地图。

  刚下过雨的石板路黑亮黑亮的,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贪婪地吞噬路旁橱窗
里的暖光,再把它们揉碎了吐出来。空气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潮湿的柏油、
落叶的腐殖气,混杂着路边咖啡店飘来的咖啡香。

  现在不是喝咖啡的时候,倘若在大晚上喝了一杯咖啡,半夜是决计睡不着的。

  苏鸿珺的手乖巧地卧在我的手里,还得寸进尺地把那一侧的半个身子都贴过
来。路也不好好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踩地上的影子。

  「小路灯真是好看。」她抬头看,「很有岁月的痕迹,我看到上面有刻着镰
刀锤子啦。」

  「是呢,算下来也得有至少三四十年啦。」

  「有一种史诗感。」她掐了我的手心一下,「这时候你要说,『几十年前的
路灯仍为几十年后的情侣照明道路』之类的。」

  「又红又专,但是好土。」

  「你堕落了顾珏。」

  前面的街角聚了一小波人。

  先声夺人。

  还没走近,先听到了吉他的声音。

  粗粝的、带有颗粒感的扫弦,节奏很快。配合着贝斯略带阴郁的低音线,在
湿润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我脚步一顿。

  「怎么啦?」苏鸿珺察觉到我的停驻。

  「等一下,让朕品鉴一下。」我拉着她挤进人群。

  「……Яждуответа,большенадежднету。

  (我在等你回信,却不再抱有希望)

  Скорокончитсялето。Это……

  (夏天快要结束了。这……)「

  是维克多·崔的《Кончитсялето》(盛夏将逝)。在这个夏天
的尾巴,在莫斯科的街头听到这首歌,简直是一种宿命般的巧合。

  「这首歌叫什么?」苏鸿珺凑到我耳边,大声问道。周围的合唱和乐器声很
吵,她的气息热乎乎地钻进我耳朵里。

  「官方译名叫《夏日将尽》,我喜欢叫《盛夏将逝》,更文艺一点。」我看
着那个主唱,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我第一次完整听这首歌……」她歪着头,温柔地看着我。「其实我只花了
五秒,就听出来是你微信电话的铃声……不过你每次都不等我听完前奏就接了。」

  我给她翻译歌词:「不知不觉年复一年,时光之轮滚滚向前

          三明治上的黄油抹了不知多少次

            但能不能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小时也好,让我们从不幸的泥沼脱身……「

  苏鸿珺听着听着,不再说话了。她静静站着,轻轻靠在我的身上。

  「节奏很欢快。」

  「可是又能听到里面的悲伤,虽然我一个词也听不懂……」

  那是关于离别、关于结束、关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因为夏天真的要结束了。」我转头看着苏鸿珺,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眸子里似有倒影,或许是我,也可能是路边的烨烨星火,我看不清。于是便索性
不管那倒影,只是轻轻抱住她。

  歌里唱着「不再抱有希望」,可我的希望就在我手边,在我的掌心里,跟我
十指相扣。

  歌里唱着「夏天快要结束了」,可是某个「热烈」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我突然就很想给她买一束花。

  「等我一下。」

  我突然停下脚步,把手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来。

  「诶?干嘛去?」苏鸿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新抓住我的胳膊。

  「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嗯,惊喜,回来再告诉你。数
三十个数我就回来了。」

  我转身快步走向街对面,那里有一个花店。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浓郁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为了保存鲜花,需要把冷气开得很足。

  是植物被剪切后的青涩汁液味、潮湿的泥土味,还有冷柜特有的难以描述的
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店员大概是个在上大学的俄罗斯姑娘,正戴着耳机百无
聊赖地刷着洋抖,见我进来,懒洋洋地问了声好。

  我视线扫过一周。

  红玫瑰,最是经典,可多少有点俗,何况这家店里的并不怎么新鲜。百合?
还有这些是什么花,紫的粉的,不认识,尴尬。

  我更喜欢香槟玫瑰,找了一圈,竟然也没有。视线扫过冷柜,最后定格在角
落里的一桶向日葵上。

  送女孩子一朵大大的向日葵吗?感觉怪怪的,有点不浪漫。不过苏鸿珺也是
个很有点抽象在身上的小姑娘,她大概能懂我吧?

  凑过去仔细看。花盘大得惊人,花瓣金黄得嚣张,像是一团团暖洋洋的火。
盛夏已至,剩夏将逝。不如买朵向日葵送给我的小太阳吧。

  付完钱,手里捏着这支包裹好的向日葵走出店门。

  外面的空气湿中微凉,而手里的花还带着冷柜里的冷意和植物特有的触感。

  苏鸿珺确实很听话,她正对着一个垃圾桶,低头用鞋尖去蹭地砖缝隙里的积
水,数数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四八……四九……」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五十。」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绕过去,把那支向日葵带到了她面前,还用凉丝
丝、柔软、带着细微绒毛的花瓣,轻轻扫过她的侧脸。

  「呀!」

  苏鸿珺被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吓得一缩脖子,猛地转过身来。

  视线撞上一团盛大的金黄。在这个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莫斯科夏夜,这抹明亮
的黄色最是霸道。

  我颇有些得意地转动着手里的花茎,让那张金灿灿的花盘蹭了蹭她的脸颊,
看着她惊愕又惊喜的表情:「珺,你看。」

  苏鸿珺呆呆地看着那支向日葵,又看看我。

  那花太大了,几乎比她的脸还要大。粗糙的绿色茎秆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花芯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葵花籽和阳光混合的生涩香气。

  这种香气并不精致,但在这个湿漉漉的夜晚,竟然让人意外地安心。

  「顾珏……我要生你的气了,我都数了五十个数了,你刚刚就这么把我丢在
大街上!」

  她伸手接过那支沉甸甸的花。

  然后,这姑娘突然踮起脚,把脸埋进那巨大的花盘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的狡黠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水光。她
用鼻尖,轻轻蹭一下花瓣上的露水。

  「嗯。」

  她眯起眼睛,像只小猫,声音轻得像气声,却在我心头炸开:「甜甜的。」

  我喉结滚了滚。

  这也太可爱。

  「小苏同学这招太狠了。」我狠咽一口口水,揽过她的肩膀,「咱们回去吧?」

  「我又不是故意撩你~ 」她抱着那支巨大的向日葵,愉快地贴挂在我身上,
「明明是你先。」

  回去的路上,我们沿着莫斯科河的堤岸走回酒店。

  风有点大,吹得河面波光粼粼。苏鸿珺一只手紧紧抱着那轮「太阳」,另一
只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那支向日葵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金黄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流淌着蜜一样的
光泽。

  ……

  回到房间。厚重的房门隔绝开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还留着下午离开时的甜意。

  苏鸿珺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水瓶里——那是她把酒店免
费气泡水喝空后临时制作的「花瓶」。

  那团乱糟糟的小太阳,竟然和这奢华复古的房间意外地搭调。

  「好看吗?」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看。」其实人比花好看。

  她转过身,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顾珏,今天听到的那首歌,最后一句是
什么?」

  我想了想:「『夏天就要过去了,而我不知所措……』」

  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好像能让人读出里面的坦诚。

  「夏天永远不会结束,你也永远不准不知所措。」

  她轻声说。

  然后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并没有急着吻上来,而是用双臂环住我的脖颈,
让身体的重量大半挂在我身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像是要融化掉的笑
意。

  「低头呀,笨蛋。」

  我乖乖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温温软软。不像初吻那样青涩,也不像上次那样急切,而是…
…汁水丰沛,绵长甜腻。

  苏鸿珺显然是想掌握主动权的,她笨拙地试图引导节奏,却在换气的间隙乱
了阵脚。我们在昏黄的灯光下踉踉跄跄地后退,直到膝弯撞上了床沿。

  天旋地转。

  两个人一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那件为了约会特意换上的碎花裙,此刻像盛
开的花瓣一样铺散在床单上,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不得不尴尬地卷到了大腿根部。

  「顾珏……」她甜滋滋地叫道,手指胡乱在我胸口画圈,「你心跳吵到我了。」

  「因为有个女妖精趴在我身上吸阳气。」

  「呸。」

  她轻啐一口,脸上挂着诱人的红晕,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扑很有气势。
她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既然你冤枉我是妖精……」她眼珠一转,忽然坏心眼地压低了身子,膝盖
有意无意地蹭过我的腰侧,隔着布料,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那我可
要做一些妖精该做的事了?」

  她明明在发抖,却还在逞强。

  温热的小手顺着胸膛一路向下滑,指尖隔着T 恤划过我的腹肌,还顺手戳了
戳,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在腰带处猛地停住了。

  僵在那儿了。

  真到了「重兵把守」的关隘,这姑娘可怜的勇气瞬间见底。她咬着嘴唇,进
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红得不敢看我。

  「怎么不继续了?」我看着她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握住她
纤细的腰肢,「小苏,苏同学,苏鸿珺同学?转人工。」

  「我……我手酸了!」她紧急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然
后身子一软,趴在我胸口装死,「而且……而且这裙子穿着不方便,太勒。」

  「那我帮你?」

  我不等她回答,便揽着她的腰,调转了位置。

  苏鸿珺惊呼一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却被我挤进了双腿之间。

  碎花裙的布料很轻薄,此刻堆叠在她的腰间。皮肤微凉,触感滑腻。一双修
长笔直的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指腹沿着丝滑匀称的美腿缓缓上行,直到大腿内侧
的娇嫩软肉。

  「嗯……」

  苏鸿珺仰起脖颈,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鼻音。她的腿紧紧并拢,却也夹住了我
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和挽留。

  「太痒了,别……别往里了……」她声音都在抖,带着点哭腔,「先,先停
一下……」

  我停下动作,手掌却依然贴着那是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细微的战栗。

  「好,不往里。」我俯下身,在她颤抖的睫毛上亲了一下,「那帮你把裙子
脱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翻过身去,背对着我,把脸埋进枕头
里,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司马昭之心……那你,只准脱裙子。」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伸手拉下裙子背后的隐形拉链。

  随着「滋啦」一声细微的声响,布料向两边滑落。

  原本被遮掩的风景,一寸寸地在我眼前铺陈开来。

  她的背极美,脊柱沟有着优美的弧度,两片蝴蝶骨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
伏,振翅欲飞。在那片洁白之中,白色的内衣显得格外惹眼。

  扣带勒进肉里,挤出一点点柔软的弧度。

  我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光洁的后背。

  「呀!」苏鸿珺浑身一激灵,背脊猛地弓起。

  「嘘。」我轻声说,吻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下,直到停在腰窝的
位置。

  她抖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抱着被子。

  「顾珏……你是属狗的吗……」她带着喘息骂道,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我直起身,手指搭上她内衣的排扣。

  「这个也勒,帮你解开?」

  这次她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一声细若游丝的「嗯」。

  「咔」。

  束缚解开。

  她飞快地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蚕宝宝一样缩在床角。

  「好了!服务结束!」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水汪
汪地瞪着我,「我……我先去洗澡!然后你洗!我要换睡衣了!」

  「一起洗?」我故意逗她。

  「不行!!!」

  一个枕头砸在我的脸上。

  ……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我在酒店的豪华古典浴室里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等我洗完澡出来,苏鸿珺已经换好了一套长袖睡衣,正乖乖地躺在被窝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我出来,她立刻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半位置。

  我关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这次她没有躲,反而很顺从地向后靠了靠,让后背紧紧贴着我的胸膛,抓着
我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我知道她没睡。

  我的手顺势撩开衣服下摆,一路向上,畅通无阻地握住了那团柔软。

  侧着身子的姿势下,那对玉乳似乎更加挺翘和有弹性,爱不释手。

  苏鸿珺轻轻颤了一下,但是没有动。

  「顾珏。」

  「嗯?」

  「刚才……」她犹豫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导给她。这姑娘,脑子里都
在想什么。

  「好看。」我凑到她耳边,一边揉搓她的乳尖,一边诚实地回答,「好看得
我差点没忍住犯错了。」

  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在被窝里轻轻地扭了一下身子,哼了一声:「你
已经在犯错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拨开我肆意妄为的手,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我
的脸。

  手心滚烫,呼吸喷洒在我的唇边。

  「顾珏。」

  「怎么了?」

  「今天太累了,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非常认真,又带着点羞
涩地说道,「睡吧,明天……你别催我,好不好?」

  这算是预告吗?

  我心头一热,也不免有点紧张,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明天。」

  「谁……谁说明天就要……」她虚张声势地反驳,然后把头埋进我的颈窝,
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睡觉!不准捏了,要是害我明天起晚了,我就……我就咬
你。」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一条腿故意压在我的腿
上。

  窗外的莫斯科河静静流淌,不同白日喧嚣。

  满室旖旎。

  花瓶里的向日葵在夜色中低垂着头。

  满室花香,一夜好眠。

第四章 红墙绮梦

  我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鬼压床」感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喘不动气,第二反应是好热,第三反应是——
我正处于早晨最蓬勃的时刻,而被子里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死死地压在这个
要命的位置上。

  眼睛涩涩的,不想睁开,于是凭本能抻了抻腿。

  身上的那个家伙瞬间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停滞了半拍,随后又极其刻意地放
松下来,甚至还要欲盖弥彰地发出两声软软的梦呓声。

  这么有意思?

  我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是苏鸿珺那件领口微敞的睡衣,以及大片雪白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只趴窝的小母鸡,面对面骑跨在我的腰腹上。两条长腿分得很开,
膝盖跪在我的身体两侧,上半身却软塌塌地趴在我的胸口,脸埋在我的胸口装死。

  关键是那个要命的接触点。

  她明明趴着不动,可腰臀却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轻磨蹭。

  隔着我和她两层薄薄的睡裤面料,那处柔软潮湿,有意无意地在那根梆硬的
肉棒上碾过。

  一下,两下。

  随着我抻这两下腿,她又一动不敢动了。

  这姑娘大概早就醒了,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想体验一把那种黄色小说里
的「晨间叫醒服务」?

  这个笨蛋。虽然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更不怕恐怖片,似乎是胆量很
大的一个人。但这些胆量仅限于做正事。真要让她把手伸进去或者坐起来,借她
两个胆子也不敢。

  于是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蹭蹭,还要伪装成「我睡相竟然这么差」、「嘿嘿
原来我在梦游」的样子。

  又菜又爱玩。

  既然小苏同学这么有兴致演「睡美人」,那顾老师好配合演一出「采花贼」
了。

  我也趁势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双手却很自然地扶上
了她的腰。

  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她的睫毛颤抖,但就是不敢抬头看我,甚至不睁眼。
她肯定知道我被她弄醒了。

  但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睡着了」似的,还故意往我怀里拱了拱。

  羊入虎口啊苏鸿珺同学。

  我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流畅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包住了那
两瓣挺翘的臀肉。圆润挺翘,手感惊人。

  臀肉很软。稍微用点力气,指腹陷进那团软肉里,像揉面团一样把玩,时而
向中间挤压,时而向两边揉开。

  「唔……」

  苏鸿珺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哼唧。但她依然
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仿佛正在做什么令人困扰的梦。

  「竟然还在睡?那我可要开动了……」

  我故意贴着她的耳廓,低声细语。

  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我有点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只手继续
揉捏着她的半边屁股,另一只手顺着臀缝的中线,狡猾地滑了过去。

  虽然隔着睡裤,但神秘的轮廓一触便知。

  因为骑跨的姿势,那两瓣羞涩的花唇被迫微微张开,毫无保留地贴在睡裤上。

  布料已被浸湿,变得深了一度,摸上去濡湿黏腻,紧紧地附在皮肤上。

  「咦,珺珺竟然出了这么多汗吗。」

  我轻笑,中指隔着湿哒哒的布料,轻轻顺着唇缝一划,继而慢慢绕着圈揉搓,
逐级而上——最后,按在了那颗藏在褶皱里的小珍珠上。

  这层粗糙的棉质布料反而成了绝佳的帮凶。我用指腹压着那一点,不轻不重
地画着圈。

  苏鸿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随着我恶劣地一按——「哈啊!」

  苏鸿珺猛地仰起头,差点就要从我身上弹起来,但最后还是那股「我要装到
底」的倔强占了上风。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双腿却不
受控制地死死夹紧了我的腰。

  「咦,怎么汗越擦越多了?」

  我不依不饶,食指和中指顺着湿润的沟壑上下滑动,隔着布料一点点探索那
片诱人的狭缝。

  「呼,珺珺竟然还没醒嘛~ 」

  我坏心眼地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不仅仅按压,还利用睡裤那一条凸起的缝合线,在那处敏感的花唇上快速摩
擦。

  「呜……顾……不,嗯……呀啊~ 」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那种如电流般乱窜的快感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战栗,
原本只是微弱的耸动,此刻变成了难耐的扭动——她的小穴在我手里无助地把玩,
既想逃离这种灭顶的刺激,又忍不住想要压得更紧,去索求更多的摩擦。

  「啊,啊哈……太……太快了……」

  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细碎地从小嘴里流露出来,眼角甚至沁出泪水,但那双
眼睛依然死死闭着,还在掩耳盗铃。

  我也有些气喘吁吁,被她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刺激得眼红。

  我把手掌整个覆上去,掌心抵住那湿透的一块,向上一顶,同时配合指尖快
速揉搓。

  「啊——!!」

  苏鸿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僵住,继而软绵绵地瘫倒在我身上。

  一股温热的潮意瞬间在我的掌心里炸开,甚至透过了睡裤,弄湿了我的手。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尘埃落定。

  她趴在我胸口,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浑身都在发红,连眼皮都在微
微发抖。

  过了好半天,怀里的人才平静下来。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我正低头盯着她。

  「终于醒了?」我那只作乱的手一直没动,此时才恶趣味地拨了拨某人彻底
湿透的睡裤,「苏同学的梦游症,看起来病情很严重啊?流这么多汗?」

  苏鸿珺又是一抖,僵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顾珏我要杀了你!!!」

  她发出了一声羞愤的尖叫,抓起旁边的枕头按在我的脸上,然后把自己连头
带脚卷进了被子里,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寿司卷。

  「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看!把这一段记忆给我忘掉!!」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我笑着把那团寿司抱进怀里,隔着被子拍了拍:「好,我都彻底删掉啦。那
请问苏同学,还要不要再去洗个澡?起码要换条裤子……」

  「闭嘴,啊啊啊啊!!!」

  ……

  推开酒店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不见别的房客。

  苏鸿珺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她推了推眼
镜,侧过头冲我笑:「玉哥,我们正式的第二次约会,期不期待?」

  「期待得要跳起来了。」

  「嘿嘿,我也是。」她眼睛弯弯,「感觉每个细胞都在雀跃~ 」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们走进去。

  「诶,珺.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考考你。」

  「你问!」

  「我们第一次『广义的』约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广义的』?」苏鸿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
…呃,想不起来。」

  「不及格。」我拧了拧她的胳膊,「三年级寒假,你说要跟我学吹笛子。」

  「哦!我记得!」苏鸿珺夸张地拍了下脑袋,「后来两个人小屁孩碰了头,
才发现双方都忘了带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课什么时候补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记性还可以吧,给你个及格。这课嘛,早晚是要给你上的。」

  「谢谢顾老师~ 」苏鸿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气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温度并不高。有太阳的地方晒得发烫,没太阳的地
方又有点凉。

  两只手很自然地贴在一起,接着十指扣紧。

  身边是心爱的人,前面是通向美食的路,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抬头问我:「顾珏,早饭吃什么呀?我好饿~ 」

  「你是贵宾,」我故意卖关子,「肯定不能带你吃御三家吧?」

  「御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我笑,「大老远的,得带你吃点特色菜。
比如,吮指俄味鸡,麦辣俄腿堡?」

  「一点儿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说正经的,我们吃什么?俄罗斯有什么
特色美食适合上午吃吗?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了……」

  我没揭穿她为什么「起得晚」。

  「煎饼就不错。」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错,我其实
早就计划好了。」

  「Tere……什么?」苏鸿珺皱着眉,努力模仿我发音,「叽里嗝馍?」

  「嗯,可以,还是学得一点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记住
也无所谓,有我牵着你。」

  「哼,知道了~ 」

  店不很小,装修却很经典——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套娃和装饰画,空气里混
着煎饼和黄油的香气,让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空着肚子闻这个香味,真是酣畅啊!」苏鸿珺美美地感叹。

  「你知道我有个理论吗,」我也跟着她深吸一口,「闻起来香,是吃起来香
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皱眉想了两秒,「嗯,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
臭豆腐……」

  我们站到柜台前。菜单是俄文加英文的。

  苏鸿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问我:「这个……Potato and Turkey
……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吗?」

  「对。」我认真点点头,「煎得喷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这家伙还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这个!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只知道外国人感恩节吃火鸡,不知道
啥味呢?」

  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毕竟每个人都有当冤大头的权利。

  「还有这个……Mushroom and Pork with Cheese ?」她继续研究,「蘑菇
芝士猪肉?听起来也不错诶~ 」

  「那就点这两份。」我说,「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尝尝。」

  「好呀!」

  我用俄语和店员点了餐,又加了两杯格瓦斯。

  「『磕袜子』是什么呀?」她像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特色小甜水,用面包发酵做的,有点像啤酒,不过没酒精。」我解释,
「甜甜的,你先尝尝能不能喝得惯。」

  「不爱喝就给我,我再给你拿可乐。」我补充道。

  「哦~ 那我继续期待!」

  毕竟是快餐。没多久,煎饼和饮料就上桌了。

  煎饼被折成规整的方块装在盘子里,饼皮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
的焦色,看着就很诱人。刀子轻轻一划,露出里面的馅儿,热气夹着香味一股脑
往外冒——土豆泥火鸡肉那份看着朴素,蘑菇芝士猪肉那份则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看起来丰富很多。

  「哇,好香好香!」苏鸿珺馋眯了,「才两盘,够我们吃吗……」

  「不够吃再点。」我说,「我看旁边那樱桃草莓馅的煎饼也不错。」

  「什么东西?」她大惊失色,「什么都往里包吗?能好吃嘛!」

  「想不想试试?」

  「不要!我只想尝尝我的小火鸡!」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喂给我,然后又切一块塞
进自己嘴里。

  我看着她,耐心等反应。

  她认真地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缓缓转变为「微妙」。

  「怎么样?」我忍笑。

  「唔……」苏鸿珺把煎饼咽下去,犹豫几秒才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
…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

  「失望了?」

  「有一点点……」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火鸡肉会非常不一样呢,结
果……没滋味嘛,而且有点柴……」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她凶凶地瞪我,「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这么期待吗?」我摊摊手,「那你岂不是错过第一口
品尝的期待。」

  「哼!」她鼓起脸,又立刻泄气,「不过说实话,煎饼还真挺好吃的,饼皮
很香,土豆泥也不错,有股黄油和奶香。」

  「那就好。」我把蘑菇芝士猪肉煎饼切了一块递过去,「尝尝这个?」

  「好~ 」她毫不客气地张嘴接过,「唔……这个好吃!芝士好香,蘑菇也很
鲜……比火鸡肉好吃一点点!」

  「那你吃这个?」

  「不要!」她立刻护住自己的盘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火鸡肉虽然没那么
……惊艳,但还是很好吃的。」

  「……好吧。那等你吃腻了再换。」这姑娘怎么那么可爱呢。

  她哼哼两声,继续专心对付煎饼,又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

  「嗯——!」她惊喜地眨了眨眼,「这个我喜欢!甜甜的,一点点一点点酸,
有点像……像小时候小卖部的散装可乐?不对,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味道……」

  「那是面包发酵的味道。」我补充。

  「嗯嗯,我喜欢!」她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看着她一脸满足,我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啦?」她察觉到,警惕地摸摸自己的脸,「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我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很可爱?」

  「……」苏鸿珺矜持地眨眨眼,「不准干扰我吃饭!」

  她低头,装作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煎饼。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和她坐在这样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里,
吃一顿香香的早午餐,的确很幸福。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高大的建筑和厚实的行道树。路边有鸽子慢悠悠
地走来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懒得避开。

  苏鸿珺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过去吓一吓那些鸽子,但碍于形象,还在犹豫。

  「诶,顾珏,」她忽然指着前方一个雕像,「那是谁啊?」

  「普希金。」我说,「你看他那一头卷毛和络腮胡子,很标志性的。」

  「哦~ 」她眼睛一亮,「俄罗诗歌的太阳?」

  「对的。你读过?」

  「当然!」她得意洋洋,「虽然是翻译版,但我很喜欢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经爱过您: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未完全消亡
……』」

  「还以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呢。」我顿了顿,「这首诗,《我曾
经爱过您》?」

  「那首太大众了,不适合装。」她随即笑眯眯地抱紧我的胳膊,「记性不错
嘛。」

  「当然,好歹俄区留子。文学常识这一块。」我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地铁站入口并不起眼,看起来只是一个上面挂着大大「M 」字母的普通地下
通道。

  走进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电动扶梯,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底。

  「好深,」苏鸿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觉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铁确实深。」我说,「当年好像是考虑到可以当防空洞用的。」

  「似乎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你说,它能防住核弹嘛?」

  「关键是根本来不及跑到地铁站吧。」

  「那核弹来了怎么办?」

  「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扶梯慢慢往下移动,等抵达站台层时,苏鸿珺已经激动得左顾右盼了。

  「名不虚传!」她睁大眼睛,「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站台的顶部是高高的拱顶,画着精致的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不太明
亮,更衬出历史的风韵。墙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着苏联时代特有的花纹。要不
是有铁轨和列车,你很难意识到这是个地铁站。

  「地铁站也装修得这么好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听你说过,我还完
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铁站都挺有设计感的。」我说,「每一站、每条线主题都不一
样。」

  「太美了……」她已经掏出手机到处拍照。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侧墙上的一排雕像——有战士,有狗,还有一只大公鸡。让人忍俊不
禁的是,战士的膝盖、狗的嘴筒子、公鸡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铜黄锃亮,和周围
暗沉的旧铜色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说法?」她懵懵地看着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摸的吧,」我说,「但有人能忍住走过路过不
摸一下吗?」

  「哦,说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实地上去挨个盘了盘。

  我们在雕像前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弯弯
的,在华丽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灵动。

  两分钟,列车进站了。

  车厢内部和外面的华丽简直是两个世界——旧旧的黄色车厢,硬邦邦的座椅,
墙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有种……」苏鸿珺小声评价,「用银餐具吃粑粑的感觉……」

  「幸好老毛子听不懂中文。」我说,「不过你的奇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味。」

  「谢谢贬低。」

  列车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什么?」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喊。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同样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她继续喊。

  「……」我放弃语言交流,拉过她的手,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她看完笑弯了眼睛,顺势靠在我胸口,不再说话。

  车厢有点挤,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
墙壁在飞快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苏鸿珺抬头看我,嘴型无声地说:我喜欢你,*** 顾珏。

  我能读出来是在偷摸骂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我胸口。

  几站之后,我们在猎人商店站下车,穿过地下通道,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起
来。

  红场就在眼前——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石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标志
性的洋葱头,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是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城墙,庄
严又冷峻。

  「真好看……」苏鸿珺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
的好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仿佛也被那些尖顶和颜色点亮
了。

  「玉哥……」她小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做什么梦呢?」

  「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做梦……说回来,这些地方我以前只在媒体照片里
见过,」她转头看我一眼,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了,还
是跟你一起来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要忍不住讲很肉麻的话了。我们还有很多
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拍照吧。」

  红场上人不少,游客、本地人、街头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
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āo xiǎ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 souzand 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
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
「No, thank you. 」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点可惜……」苏鸿珺小声嘀咕,「那只鸽子好可爱……」

  「没关系,我们抓只鸽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机,「看镜头。你说,咕咕咕。」

  「咕咕……哈?差点中你的计。」她立刻调整表情,比了个「耶」。

  走着走着,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在发传单。

  其中一个老奶奶看到我们,立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

  传单上全是俄文,还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标志。

  「咦,这是什么呀?」苏鸿珺好奇地凑过来。

  「呃……」我扫了一眼,「是一些怀旧的宣传单。」

  「哦——那你看看,没用的话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苍老但温柔的歌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们在唱什么?」苏鸿珺问。

  「《喀秋莎》。」我说,「挺有名的吧,没听过吗?」

  「哦,当然听过!」她眼睛一亮,「咳,那个……『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

  词全对,调全错。我差点笑出来。

  「你唱的是什么歌?」

  「滚啊,」她虚踢我一脚,「你好强的攻击性……先别走,听一会儿。」

  ……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圣瓦西里大教堂前。

  这座教堂近看更夸张——好几个洋葱头,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花纹,
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苏鸿珺看得心里冒泡泡,「顾珏,给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个角度,让教堂刚好在背景里。

  「你要从下往上拍,这样显得我腿长,脸小。」

  「尖顶拍进来没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线的这条线……」

  我头有点大。

  「诶好吧不压力你了,过来!」她忽然招手,「我们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边,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来,笑~ 」

  咔嚓。

  照片里,她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在旁边,笑容不自
觉地柔软了不少。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洋葱头。

  「嘻嘻,这张好好看~ 」她满意地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啄了一
下。

  「诶?」我愣了愣。

  「偷袭成功~ 」她美滋滋地乐。

  「你这个……」我哭笑不得,「公共场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进尺,「那我再亲一下。」

  说完就又凑过来。

  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阴影下,在莫斯科的阳光里,我们拥吻。

  周围有人走过,管他们呢。

  之后,往克里姆林宫走去。

  红色的城墙高大庄严,塔楼尖尖。

  「好像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过,但是没印象。」苏鸿珺仰着头,「这里就是你
说的,普大帝在里面?」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很不乖了。」她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忽然邪邪一笑,「顾珏,你说,如
果我们现在翻墙溜进去——」

  「闭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让他们的人听到计划!」

  「哈哈哈,开玩笑啦~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才不敢。」

  「打成筛子的人是来不及给自己辩护的……」我无奈。

  「嘻嘻~ 」

  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苏鸿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
到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塔叫什么呀?」

  「救世主塔,上面有钟。」

  「那边那个呢?」

  「布芝道塔。」

  「这个墙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用的是红砖。」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红砖?」

  「因为……呃……因为红场好听。黑厂/ 绿厂/ 黄厂听着都不太正经。」

  「不信。」

  逛到后半程,我们俩都有点累了。

  「顾珏……」苏鸿珺揉了揉小腿,「我脚有点酸……」

  「找个地方坐坐?」

  「嗯……随便吃点小吃吧?」她撇撇嘴,小声说:「早午餐其实吃了又饿了
……」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那就去吃,想吃什么?」

  她眨眨眼,「不重要,关键是想回去躺着,和你抱抱……」说着,又犹犹豫
豫地补充,「我、我还想买点伏特加喝。」

  听到抱抱,我心头一热。但是喝酒——「你疯啦?小苏同学,你以前不是连
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样,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带我去买!」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红场身后的街道延展出去,阳光慢慢往下沉,离落日还早。

第五章 桃源问

  亚历山大花园的夕阳很慢,像舍不得落下去。

  夕阳把克里姆林宫的红墙染成更深的赭,鸽子在碎石路上踱步,金发小孩的
笑声脆生生地撞在风里。苏鸿珺靠在我肩上,发丝蹭着我的脖颈,带着一点甜味

  「真好啊。」苏鸿珺靠在我肩膀上,轻声感叹:「玉哥,你说要是我们能一
直这样,不用回去面对微分流形、泛函分析这些东西,该多好。我其实不怎么喜
欢写论文。」

  我笑了一声:「想得美。你回去还得考研呢。」

  「啊!你别破坏气氛行不行!」她气得掐我的大腿,「你就不能骗骗我!」

  「骗你干嘛。」我搂着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红色的宫墙,「就算回去面对那
些,有我这个网恋对象陪着你努力,不也挺好的吗?」

  她愣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眯起眼睛笑笑:「回去了
呀……那,那……起码还是有盼头的。」

  「是我说错话了珺。」我有点后知后觉地心疼,握了握她的手。

  风掠过树梢,吹起她裙角的一角。我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我大概再也没
办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经过红场、坐地铁、在这张长椅上发呆了。

  唉,愈发后悔不动脑子说的那句话。

  晚饭是在一家俄餐厅快速解决的。

  吃过饭,苏鸿珺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我去商店:「玉哥,带我去买酒嘛。哪一
个是商店?」

  我故意考她:「别急,答对三道题才可以买酒。」

  「无聊!!」

  我清清嗓子,完全忽视那只正在捏我胳膊的小手。

  「第一题,满多少岁才可以饮酒?」

  「18!」

  「那你满18岁了嘛?」

  「废话!」

  「咳,第二题。买酒需要出示哪些证件?」

  「护照!」

  「最后一题,莫斯科地区的夜间禁售时间是?」

  「诶,这是什么意思?晚上不给卖?」她歪头想了想。

  「不知道了吧,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严禁出售酒精饮品。」

  「反正现在还早。快去快去!」

  ……

  「不知道哪个好喝,一个字母都不认识……」苏鸿珺在琳琅满目的酒柜前踱
来踱去,「这个?这个好看。」

  她指着高处一个酒瓶,「够不到,你拿!」

  我凑过去一看——Beluga,白鲸伏特加。

  「还挺会挑,选了个大牌儿。」

  她小声问:「贵吗?」

  「喝一口就不贵了。不过真要买?伏特加可是40度的烈酒。」

  苏鸿珺坚毅道,「都来战斗民族的地盘了,不喝一口伏特加算怎么回事?而
且……而且俗话说得好,那什么……」

  她突然卡壳了,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什么?」

  「酒……酒壮怂人胆!」

  我大概懂了。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鸿珺手里提着那瓶伏特加,还有在楼下超市买的一包酸黄瓜和几根香肠。
下酒菜是我挑的,喝伏特加一定要配酸黄瓜。

  「煮酒论英雄!」

  她把酒瓶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豪气干云地喊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顾珏,坐!今晚咱兄弟俩咱俩必须倒一个!」

  我笑着坐下,找了两个玻璃杯,倒了两小杯清澈见底的液体。

  「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先说好,不准耍酒疯。」

  「谁耍酒疯!我酒品很好的!」

  「确定没有酒精过敏吧?」

  「没有没有,我在家比我爸能喝。」

  她端起酒杯,深嗅一口气,「呸,纯酒精味。嗯,这个酸黄瓜怎么吃?」

  「据我所知,要一手拿酒杯,一手拿酸黄瓜。」我一边演示一边说,「然后
把肺里的气吐出干净,闻一下自己的腋下,再一口把酒灌进去,最后趁着酒气还
没反上来,咬一口酸黄瓜。」

  她嫌弃地看我一眼:「一定要闻腋下?」

  「……我也不知道,反正老毛子好像是这个动作。」我有点尴尬地把杯子放
在桌子上。

  「那,那那,不管了。」苏鸿珺义薄云天地又给自己杯子里添了一点点酒,
清清嗓唱道:「临行喝妈一碗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
献春秋——干杯!」

  碰完,极豪迈地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就被那呛得眼泪直流,张着嘴拼命哈气。

  「啊,顾珏,谁、谁说的优质伏特加像水一样丝滑的!喉咙辣辣……」

  我赶紧递给她一根酸黄瓜:「压一压,你喝得也太急了吧。」

  她嚼着酸黄瓜,缓了好半天,才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不是你说的要一口闷
嘛……」

  「笨蛋。」

  「坏蛋!」

  「不对,你刚刚唱的那两句,你自己寻思一下,这是一出戏里的嘛?」我无
奈。

  「嘿嘿,不知道!那是我发明的《饮酒歌》~」

  她雀跃地打了个小嗝,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小时候还学过黄梅戏呢!你
要听嘛?」

  还没等我拒绝,她就美滋滋地唱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青……诶,下
一句是什么?」

  看来纯饮伏特加的劲还是很大的。

  第二杯还没喝完,她脸颊就烧得通红,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整个人软软地挂
到我身上,鼻尖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

  「顾珏……」

  她扔掉手里的黄瓜,双手摸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小小小杯,举着向我爬
过来。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带着一种毫无防备
的诱惑。

  「怎么啦?某人这就喝倒了?」我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没倒呢……早着呢。」

  她嘟囔着,爬到我面前,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不过,我应该最多只能再喝一点点了……不然真的要醉了。」

  「唔,慢点……」

  「顾珏!」

  「诶?」

  「我飘了……好开心……」

  她把脸贴在我的颈窝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

  「酒壮怂人胆……」她小声念叨着那句话。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嘴
角勾起一抹傻乎乎的笑:

  「顾老师,我想……我想做坏事。」

  我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俯身吻她,手指摸索着裙子背后的拉链。

  「……关灯。你关灯。」

  她哼哼唧唧地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我故意逗她。

  「倒数三个数!」她在我怀里扭了扭,「你关不关?」

  「啊呀,知道了,关关关。」

  黑暗降临。

  「抱紧。」

  她顺从地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两条腿也缠得更紧。

  一个残留着伏特加味的吻。在酒精的催化下,苏鸿珺似乎放开了许多,动情
地吮吸我的舌尖、嘴唇,蔓延出「啵啵啧啧」的水声。

  突然,她又好像是想到什么,喘着气把我推开。

  「嗯?」

  「啊,坏了,忘记买……那个了……你也不提醒我!」

  但是,她又深吸一口气,恶声恶气地说:「算了!不管了!那就不用了!但
是……不准弄在里面!听见没有!」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凶,她又软下来,温柔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也
不喜欢那个东西……隔着一层……膈应。」

  说完不敢看我。

  我继续吻她,「都听珺珺的。」

  衣物一件件落地,被子被拉过头顶,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和体温,温暖又
暧昧。她光滑的大腿贴着我的腿,柔软的胸脯挤压在我胸口上,而我胀硬的雄物
抵在她小腹上,留下一点点湿润。

  苏鸿珺的呼吸很烫,喷洒在我锁骨上。

  「突然想起来一个说法,」我笑一下,「不知你看过没有……」敦伟大友谊
「?」

  苏鸿珺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黄金时代》?放屁,咱俩
的」伟大友谊「早就变质了!」

  她于是用脑袋蹭我,一边学着阿Q的腔调,憨声憨气地故意拖长音:「我和
你困觉~我和你困觉!」

  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得浑身发抖,胸前的柔软跟着乱颤。

  黑暗里,她的手一路向下,指尖划过我的胸膛、腹肌,最后握住了我傲然挺
立的肉棒。

  又热又软的小手让我浑身一震。

  「喔……」她小小惊叹一句,「比我想象中的……要……嗯,不好描述。」

  一只手手握不住整根,两只手叠起来还差不多。她好奇地上下摸索着,从根
部到顶端,揪了揪旁边的萋萋荒草,又轻轻蘸了蘸顶端渗出的液体。

  「我知道这个,这个叫前列腺液……我厉害吧?」苏鸿珺不无得意地压低嗓
音炫耀道。

  「呃你在得意什么,小苏同学?」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哼,我聪明呗!」苏鸿珺得意道,「你平时……怎么弄?」

  我听出来她在强装镇定,实际上无论是声音还是手指,都有点发抖:「教我
嘛。不会你自己平时都不用它的吧?」

  「……怎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有点冤枉。

  「那,那啥的时候想着谁?」她话锋一转,娇娇地追问。

  「……你。」我没招了。

  「嘻~」苏鸿珺凑到我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别废话,把手艺活的秘
诀交出来!」

  这句话说得又娇又媚,让人很难把持住。

  我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软软的小手在我的肉棒上下撸动起来。

  「这样……对吗?」

  「嗯……再快一点。」

  「这样?」

  「……对。」

  她一开始动作生涩,但很快就得心应手,似乎抓到诀窍了。

  嗬,可不是抓住「诀窍」了嘛?灵魂都被她抓在手里。

  「这里……是不是很……好?」她的拇指按在龟头顶端的缝隙上。

  「嗯……有点。」

  「那这里呢?」她的指甲轻轻刮过冠状沟。

  「……珺!」我咬着牙。

  这种感觉和平时用手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温温热热,又完全陌生的感觉,何
况是被喜欢的女孩子卖力服务着。

  「嘻嘻,找到了~」她得意地笑,动作却更加卖力,「顾珏,你……是不是
快了?我感觉到它在跳呢。」

  「……慢点,你再这样,我真的要……」

  「嗯?要什么?」她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射在她手里?那可太丢人了。我于是不甘示弱地在她柔软洁白的翘乳上下其
手,揉捏,轻轻拉扯细嫩的乳尖,感受着她因为情动而颤抖的身体。

  「啊……嗯……你、你别……」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准干扰我、学习…
…」

  黑暗下,她赤裸的身体美得让人窒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乳房,修长的
大腿。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因为刚刚的吮吸而微微泛红。

  「你……你盯着我看什么……」她别扭地扭了扭。

  「好看。」

  「……讲点我不知道的。」她红着脸哼了一声,「那……」

  她没说完。

  我把她翻身放倒,她轻呼一声,眼里闪过明知故问的惊讶和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

  「珺……」

  「嗯?」她疑惑地看着我,眼里还带着情欲的迷离。

  「我想……先好好看看你。」

  「看、看什么……」她立刻别过脸去,「不是已经……都看过了吗……」

  「不一样。」我轻轻分开她并拢的双腿,「有些,我还没有好好看过。」

  「你!」苏鸿珺羞得想要夹紧腿,却被我按住了膝盖。

  「别动。珺珺乖哦。」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只是把手臂遮在眼睛上,不敢看
我。

  微光下,她的蜜穴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花唇是嫩粉的,刚才的情动下,穴口微微起伏还沾着晶亮的爱液。小缝紧密
地闭合著,只有顶端的小小珍珠若隐若现地探出来。

  大腿内侧的肌肤白皙细腻。再往上是略微隆起的耻丘,上面覆着稀疏柔软的
细毛,颜色很淡。

  整个画面……纯洁又淫靡。

  「你……你看够了没有……」苏鸿珺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还没有。」

  我用手指轻轻触碰花瓣,她立刻浑身一颤。

  「啊……」

  「好软。」我轻轻揉按,感受着少女私处湿润柔软的触感。

  「别、闭嘴……」

  「为什么?」我坏心眼地继续,「明明很可爱啊。」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外层娇嫩的阴唇,里面更加娇嫩的小唇就露了出来—
—更湿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珺……好漂亮。」

  「……闭嘴!要死啦……」她哼哼唧唧地说。

  我继续往里探索。花径入口小小的,周围的嫩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我用
指尖轻轻按压,能感觉到里面温热又紧致。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珺珺流了这么好多水……」

  「唔!」

  我用手指轻轻探入穴口,只进去指尖的一点点。

  「嘶……」她倒吸一口气。

  「疼吗?」

  「不疼……就是……很奇怪……」

  我继续缓慢地深入。

  「啊……慢、慢点……」

  「还好吗?」

  「……嗯。可以……」

  手指再前进一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壁层层叠叠的褶皱,温热柔软,紧紧
地吸附着我的手指。

  「珺……」

  「怎、怎么了?」

  「摸到了……」

  「……笨蛋。」她小声骂我,却没有反驳。

  我小心翼翼地在那层膜前停下,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在前端的敏感带轻轻摩
擦、打圈。

  「啊……嗯……那里……」

  「这里吗?」

  「对……就是那里……啊呀……」

  我一边磨蹭她最敏感的地方,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爱液也越来越多,把我的手指都彻底蘸湿了。甬道不
自觉地收缩,轻轻吮吸着我的手指。

  我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有点腥,还有苏鸿珺的独特气息。

  「你你你……!!」她抬起头「你在干什么……」

  「闻闻珺珺的味道嘛。」我认真地说。

  「……变态。」她小声嘀咕,「大变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呼吸也更加急促了。

  「珺,能……亲这里吗?」

  「啊?!」她惊呼,「那、那我……绝对不可以!」

  「怎么不行嘛~」我俯下身。

  「不行就是不行!」她试图夹紧腿,「太羞耻了,我真的……」

  「好吧。」我妥协了,「那下次?」

  「……再说。」

  「珺……」

  「嗯?」她用手臂挡着眼睛,声音从臂弯下闷闷地传来。

  「你准备好了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臂,露出那双既紧张又期待的眼睛。

  「你……要温柔一点。」她小声说,「都交给你了。」

  「好。」我俯身吻她的额头,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我保证,会在乎你
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来吧。」

  我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掌心都有些潮湿。然后,扶着自己那根早已
硬得发胀的肉棒,将滚烫的顶端,抵在了她湿润的穴口。

  那一瞬间的触感,几乎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滚烫,湿滑、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包裹住了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只
是轻轻一抵,她就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嘶……好紧……」我听到自己说。

  「废、废话……」苏鸿珺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我……啊!」

  我缓缓地、试探性地往里推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棒是如何被她接
纳的——那狭窄的甬道,温热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紧得不可思议,仿
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既抗拒又吸吮。每深入一分,阻力就大一分,但那销魂的紧
致感也强烈一分。

  然后我不得不再退出去一点,茎身蘸上她滑溜溜的爱液,再一点点插进去。

  再然后,我感觉到了那层薄膜的阻碍。

  「放松,珺。深呼吸。」我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忍一下,我会很慢的。」

  「嗯……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加油……我……用力
一点也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抓握着她的胸脯,然后轻轻抽插起来,最后腰部猛地向前一
沉——

  「嘶——啊呀!!」

  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惊愕的尖叫,苏鸿珺浑身僵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后
背。

  我感觉到那层薄膜被我捅破的瞬间,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触感,紧接着,肉
棒便长驱直入,被她阴道最深处的温热紧紧吮吸。

  「疼……好疼……」她泪流出来,「你、你先别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心猛地一揪,怜惜与占有的快感交织。我停下所
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埋在她体内,抚去她眼角的泪,「不动,不动了。珺珺~」

  我抱着她,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软肉因为疼痛而收缩,紧紧地绞
着我,那感觉既难耐又销魂。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与一
丝淡淡的血腥味。我只是不停地吻她的脸颊、眼睛、鼻尖,用最温柔的方式安抚
她。

  她紧紧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珏……」

  「嗯。」

  「你……」她斟酌着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感觉……要被撑开了……疼…
…」

  「……我慢一点。习惯我的就好了。」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甬道,正和我的
肉棒一起跳动。

  「真的吗……听着好奇怪。」

  「好像是有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小穴的收缩也没那么剧烈了,
开始有一种温顺的包裹感。

  「好点了吗?」

  「……嗯。还是疼,但是……你动一动吧。」

  「我动了?」

  她咬着下唇,在我怀里轻轻点点头。

  我开始极其缓慢地抽动,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一下都是用我最敏
感的龟头,去研磨她最深处的娇嫩内壁。我能感觉到花径的褶皱随着我的动作被
抚平又重新聚拢,湿滑的甬道让每一次进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

  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眉头微微皱着,但那不再是纯粹痛苦的表情,而是一
种新奇的、混杂着羞耻与快感的迷茫。

  「怎么样?」

  「有点……有点奇怪……」她小声说,「但是……好像……还可以……」

  「那我继续了?」

  「……嗯。」

  我保持着缓慢的节奏,让她渐渐适应。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从最开始
的僵硬抗拒,到现在的柔软接纳。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着动情的潮红。
她的手在我背上无意识地游走,时而抓紧,时而放松。

  「珏……」

  「嗯?」

  「你……你可以……」

  「可以什么?」

  「……快一点。」她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确定吗?」

  「嗯……我想……我觉得可以……」

  我加快了一点速度,也稍微深入了一些,每一次都顶到深处。

  「啊……嗯……」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带着一丝甜腻的颤音,「好、好深
……到肚子里了呜呜……」

  「还好吗?」

  「嗯……舒服,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坏心眼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我忽然停下动作。

  「啊……?」苏鸿珺迷离的眼神里闪过疑惑,「怎、怎么了……」

  「珺,」我俯身在她耳边,用最蛊惑的声音低语,「背一段《桃花源记》给
我听。」

  「……啊?」她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桃花源记。」我坏心眼地在她体内浅浅地、折磨人地律动,却不肯深入,
「从」林尽水源「开始。背出来,我就继续。」

  「你……!」苏鸿珺又羞又恼,身体因为我的动作而轻颤,「你有病啊!!
这种时候……你让我背课文?!」

  「嗯。」我吻她的锁骨,舌尖舔过那里的汗珠,「江南大学学霸女神,不会
连高中课文都忘了吧?」

  「……啊啊啊啊,你好讨厌,我要死了~」她咬着下唇,脸红得像要滴出血
来。

  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让我体内的野兽彻底苏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着
她甜美干净的嗓音发出这样娇媚的呻吟,这样的满足感让我不断膨胀。

  「嗯,继续。」我奖励性地深入了一点,感受着她瞬间收紧的嫩穴,轻轻抽
插。

  「啊……!山有、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很好。」我又深入一些,在她深处缓缓地研磨。

  「嗯……便舍、舍船……从口入……」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你故意的!」

  「我怎么了?」我装无辜,一边说一边用肉棒的顶端在她小穴里轻轻搅动,
「是你自己说的」从口入「。」

  「……」苏鸿珺羞得想要钻进被子里,却被我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继续背。」

  「初极狭……才、才通人……」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
内刚刚被人开辟的甬道随着我的动作,一收一缩地绞着我,「嗯嗯呜呜……复行
数十步……啊……!」

  我故意在「通人」的时候用力顶了一下。

  「怎么停了?」

  「哈你……你别闹……让我、让我背完……」她哭笑不得,身体却诚实地迎
合著我的每一次撞击。

  「好,你背。」

  苏鸿珺咬着牙继续:「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啊
啊……!」

  我又动了,每一次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你、你说不动的……!」

  「我说不动了吗?」我笑着吻她,舌头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我只是说」好「。」

  「……骗子……」

  我们结合处正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黏腻又淫靡。

  苏鸿珺终于忍不住,搂住我的脖子:「不背了……你、你继续吧……求你了
……别折磨我了……」

  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哭腔,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这就放弃了?」

  「嗯……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你……只有你在
这里……」她在我怀里蹭了蹭,身体烫得惊人。

  「那好吧。」我不再戏弄她,加快了速度,「既然找到」桃花源「了……那
我就……」

  「啊啊……深入探索……?」苏鸿珺喘着气,居然还能接上我的话。

  「对。」我握住她的腰,用力地、狠狠地插入,「深入探索。」

  「嗯嗯,舒服……那、那……」阡陌交通「……是不是……啊啊……是不是
我们现在……」

  「嗯。」

  「」往来种作「……是不是……嗯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迷离的眼神看我。

  「对。」我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地说,「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好坏……哈……!」

  苏鸿珺紧紧抱住我的脖颈。

  「不过……」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并怡然自乐「……这
个倒是……很贴切……」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浑身发颤,蜜穴也跟着一阵阵地收缩。

  「那」此中人语云「,嗯」语「念四声,名词作动词?」我继续逗她。

  「嗯」不足为外人道也「……」她接上,然后认真地看着我,「顾珏……不
能跟别人说……」

  「当然。」我郑重地吻她的额头。

  「嗯……」

  她满足地笑了,然后主动抬起腿环住我的腰,将我锁得更紧。

  「那……渔人」既出「……还想不想……」寻向所志「……再来一次……?

  这个邀请太过诱人。

  「当然想。」

  「那就……」欣然规往「吧……」

  我加快速度,更加卖力地冲撞她最深处。感觉自己顶在了一处奇异的凸起上
,每一次撞击,她都会轻轻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

  「哈啊……顾珏……慢点……我要死了……」

  苏鸿珺终于憋不住,从小声软糯的哼唧变成大声的娇喘。

  「顾珏……嗯……用力一点……哦,太好了……」

  「哪里?这里吗?」我找准了那个让她浑身发抖的点,卖力抽插。

  「啊啊啊……对……就是……就是那里……啊,啊……啊~」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夹杂着哭腔,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我能感觉到她体内
的温度越来越高,淫水越来越多,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晶亮的丝线。

  「顾珏……嗯啊……顾珏……我……我不行了……太舒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也绷得越来越紧,甬道痉挛般地收缩,疯狂地绞着
我。太紧致了,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

  「我……我好像……要……要去了……」

  「来吧。」我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不用忍,叫出来。」

  「可、可是……啊啊……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太大声……」

  「没关系。」我加快速度,用尽全力地冲撞,「隔音很好的。我想听你叫。

  「真、真的……?」

  「真的。」

  「那、那我……呀啊啊啊——!!」

  一声尖锐而满足的划破了房间的寂静,苏鸿珺再也忍不住,浑身剧烈地痉挛
,甬道紧紧地箍住我,一阵阵地收缩。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她深处涌出,
浇在我的顶端。她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身体在我身下弓成一道美丽的弧线。

  「顾珏~啊啊……!!」

  看着心爱的女孩在身下高潮的样子,感受着她体内销魂的紧绞,我也到了极
限。

  「珺……我要……要出来了……」

  「要不……别出去……」她气喘吁吁地说,眼神迷离,「第一次,我想要…
…完完整整的……你的……」说着用一双长腿紧紧缠住我的腰,似乎是想把我的
肉棒牢牢锁在她的小穴内。

  「不行,太危险了……」

  内射苏鸿珺?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或者说,是我曾经很多个春梦里所期待
的。可是……我咬着牙,试图在最后关头猛地拔出来。然而她的腿牢牢夹住我的
腰,一下子竟然抽不出来。刚刚高潮过的小穴用力收缩,柔软湿滑的内壁紧紧含
住龟头,我再也忍不住。

  按在床上,一顶到底。

  白浊喷涌而出,凶猛地浇灌在跳动的甬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

  「呀啊!」身下苏鸿珺一下子绷紧,脚趾都拧在一起,但下身还下意识地一
下一下耸动。

  「……怎么这么烫……但是~」

  我恋恋不舍地用半软的肉棒再抽插几下,俯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揽
住我,汗湿的发丝黏在额头和脖颈上。我们的身上到处都是汗水,黏腻又暧昧。

  「顾珏……」

  「嗯?」

  「……开心……」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偶尔有车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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