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12-13) 作者:xxwjlcdbd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1-17 17:28 已读384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12) 

作者:xxwjlcdbd 2026/1/18首发:第一会所

***********************************

  并不满意后半段的肉戏,感觉没写出不和拍的感觉……但是转念一想,真正 的矛盾并不在于合不合拍,所以就这样吧。

  下一章视点又要切到男主角那边去了。总之尽量写快一点吧。

***********************************

  (12)投石碰壁

  自从那天之后,妮芙丝便再也没有收到过侍寝的命令。那一晚的事似乎让冬 神改变了作息习惯,每天回来得更早且花费更多时间和艾尔瑟里恩在一起了。从 嘴碎的精灵女仆们谈话中偷听到的信息来看,他每晚都要去楼顶陪这位妹妹直到 她睡着,之后才会在半夜回到房间里独自就寝。

  本来,免于侍寝的任务算是减轻负担,但龙女对此并没有感到开心——既然 已经打定主意要讨好冬神,夜晚的床上时间就是最适合的机会了。现在一来,失 去了名正言顺接触埃拉里昂的机会之后,平时再想接近他可就麻烦了。

  这几日的观察下来,她已经发现了几位亚神的作息规律:冬神埃拉里昂会在 一大早起床,然后离开城堡去处理怨魂的问题,直到下午才会回来;徙鸟之神艾 格斯缇娜没有固定的出没时间,不过白天总会找个时间段出门一次;牧羊女神奈 芙洛姆则是偶尔会在午饭之后下楼,此外就很难看到她的身影了。这种情况下, 冬神每次回到西风堡就都会上楼去找两位女神或是表妹,更是没有留给自己去与 他遭遇的机会了——对于负责杂活的奴隶而言,没有得到许可就随便靠近亚神们 居住的楼层可是被禁止的行为。

  看来,唯一能够主动制造对话场景的机会就是在埃拉里昂回到城堡时堵住他 了。少女并非没有这么做的勇气,可问题在于,堵住之后要说些什么呢?她姑且 能够预见这种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没有妥善地考虑好话题与对话的走向, 贸然行事僭越了奴隶的本分反而会对自己接下来在城堡内的行动产生负面影响。

  ……果然还是想不出来。

  也许是一边干活一边思考的效率太低,也许是自己本就不擅长解决这种和人 而非物有关的难题。妮芙丝将扫拢起来的厨余垃圾用手撮起,装进了铺着布的篮 子里。再过一会儿,忙碌的奴隶和仆人们就要回到厨房开始准备城堡的晚饭了, 在此之前的打扫工作就是自己的任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篮子垃圾运出去扔 掉——她稍稍停歇了一下,立在原地叹了口气。

  真正过上了奴隶该有的生活之后,之前在圣都的那段日子有多惬意才总算后 知后觉地明白了。倒不是说清扫厕所或厨房这种简单的体力活有什么麻烦的,毕 竟这种身体上的辛苦劳累对自己而言并不算什么。问题在于和那些同住的室友们 的人际关系上——明明在那一晚之前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可侍寝结束的第二天, 屋内的女奴隶们便又变回了那副无视自己的模样,就算是曾经建立过对话的莱娜 也摆出了躲避的态度。理论上讲,这里的大部分女奴隶都很年轻,不应该与看起 来是同一年龄段的自己之间有这么大的隔阂吧……

  要说没有任何隔阂也不尽然。仅仅观察穿着,也能清晰明白两方的生活水平 不在一个层面上。为了消除这种能够显而易见引起不平等感的差别,那之后妮芙 丝就把那件黑白二色的日常服饰收进了包裹,穿上了更加简单朴素的衣裙。只是, 这份小心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小屋内的女奴隶们依旧没有将这位外来 的新奴隶视为同伴,依旧默契地避开了她所栖身的那个角落,只留下一片孤零零 的铺位,被排挤在了奴隶的群体之外。

  原本,那间小屋的保暖效果就不好,也不像城堡内一样有着壁炉供暖。随着 近些天与断续降雪一并而来的天气的进一步转冷,夜间的寒意也愈加能够穿透单 薄的毯子传达到身体上来了。龙类有着对抗炎热演化而来的身体素质,身为半龙 的自己似乎也继承了这样的天分,但寒冷就是另一码事了。同屋的女奴隶们都在 进行字面意义上的抱团取暖,只有剩下被排挤的自己独自耐受着寒夜。不过,好 消息是布置了大量壁炉的城堡内相当暖和,收拾完厨房之后更是利用火炉稍微偷 懒的好时机……也许之后得把衣服也都拿出来盖着当被子用,嗯。

  复杂的思考总是很快就会被迫在眉睫的饱暖困局所替代——这是符合马洛斯 的理论的。妮芙丝对自己的懈怠稍感惊觉,下一秒就找出解释的理由松了口气。 她提起篮子准备离开厨房去倒垃圾,正好看到了这几天刚认识的熟人走了进来。

  「下午好,婆婆。」

  大家都称呼这位厨房里的老仆人为婆婆,于是龙女也入乡随俗地跟着这么做 了。老人的性格相当和蔼,即使身为精灵也从来没有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过其 他种族的奴隶,这让少女对她相当敬重。也正是如此,被安排了收拾厨余清洗餐 具这些肮脏杂活的妮芙丝并没有抱怨——对于奴隶们而言,这是一种屈辱、恶心 且繁重的贱役,但在她看来倒是还好。体力上的消耗并不沉重,就算接触了脏污 之后也能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清洗,只要保持卫生就不用像其他奴隶一样害怕疾病。 更重要的是,能够待在婆婆的附近,会让少女委屈的心好转不少。

  她像往常一样对婆婆打了招呼。但今天似乎有所不同,老人投来的目光好像 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看到少女后的动作也有些僵硬。接下来她说出的话,更是 古怪得让妮芙丝摸不着头脑。

  「收拾完了吗?」

  「嗯,把这些垃圾丢了就结束了。」

  「那就出去吧。」她说,「把钥匙还给我吧,下次你要再来干活的时候,喊 我开门就行了。」

  明明婆婆昨天才为了方便而把厨房的钥匙给了自己,怎么今天又把它要回去 了呢?虽然想不明白个中缘由,龙女还是依言将口袋里的钥匙交还给了老人。精 灵婆婆并没有急着将钥匙放回之前所在的柜子顶上,而是将它攥在手中,语重心 长地说出了劝告。

  「孩子,不管你之前多么散漫,到了西风堡里就要好好遵守规矩——这里可 不是你以前待的地方,犯了错的奴隶可是会受到严惩的。哪怕是小偷小摸。被发 现了可都要受到鞭打和禁闭……」

  这我都知道啊,刚来的时候就听管家叮嘱过了……妮芙丝有些无语,敷衍着 点了点头。但婆婆看穿了少女的心不在焉,焦急地继续劝说道。

  「不要这么不当一回事!你听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被西德林大人 知道了什么小偷小摸的动作,他可能会把你赶出城堡去——外面可是还在下雪呢!」

  直到这时,妮芙丝才意识到了老人究竟在说什么。初次碰到这种情况,她只 是诧异地瞪大了眼,指着自己毫不遮掩地问出了疑惑。

  「您觉得我在偷东西?」

  「诶诶,我看孩子你人也不坏,要是悄悄地把东西还回去的话……」

  「我偷啥东西了啊!您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这显然不是心虚或想要遮掩的反应。精灵老人也感到了惊讶,迟疑片刻之后 便说出了谣言的来源。

  「……是朱妮娅那姑娘在打水的时候告诉我的。」

  这正是自己的那群新室友中的一位,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错愕感只是 持续了一瞬,随后涌上少女脑海的是来自本能的愤怒。只是这阵怒火也很快被理 智所压制,冷静下来的妮芙丝立刻行动了起来,直指这位谣言的源头。

  「我去找她问问清楚。」

  她提起篮子,快步走出了厨房。在做自己的私事之前,还是要先把每天的任 务做完——所以少女先来到了花园角落的堆肥坑,拿起铲子把厨余垃圾都倒入进 去埋好,将篮子放回了杂物间并把脏布扔进了桶里,来到井边打水洗手之后,这 才转头杀向了正在清扫城堡储藏室的罪魁祸首。

  没有任何废话,妮芙丝直接对着正坐在木凳上偷懒的奴隶说明了来意。

  「你为什么要对婆婆说那种话,朱妮娅!」

  这个邋遢的人类姑娘看起来因为龙女的到来吓坏了。她的身体随着妮芙丝的 靠近而后仰,话语中也带着慌乱的颤音。

  「什、什么话?你可不要胡言乱语!」

  「就是说我是小偷的事。这是你告诉婆婆的,对吧。」

  这直来直去的兴师问罪让朱妮娅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她嗫喏了半晌,才支 支吾吾地推卸了责任。

  「这、这……这是我从拉蒙娜那里听来的,也有可能是她在胡说——」

  既然是谣言,传播几次之后再到达自己耳中也并不奇怪。询问了听到谣言的 时间和地点并得到毫不迟疑的回答后,妮芙丝姑且相信了她的说法,放过了这个 战战兢兢的女奴隶。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中稍微复杂一些。

  「——都是卡西娅说的,和我没关系啊!」

  「……真的?」

  「千真万确!我在上厕所时碰到她的时候听她说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在马厩门口堵住了名为拉蒙娜的女奴隶后,龙女又听到了第三个新室友的名 字。她几乎都有些怀疑这是在把自己当球踢来踢去了。不过,除了一步步向上溯 源之外,确实没有好的办法来确认谣言的源头。她再次放过了眼前的女奴隶,抱 着一肚子的烦躁感踏上了寻找下一个名字的路。

  这个时候,卡西娅应该在照看花园。于是妮芙丝便折返回去,找到了这个有 些跛脚的中年人类妇女。这一次,面前的女奴隶没有因为龙女的到来而惊讶。她 只是和往常一样,像是没看到妮芙丝一样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或许是异常的冬 天持续太久了,这块本该被播种的花园一角依旧空荡荡的,所以卡西娅也只是反 复用铲子翻挖着土壤,不时敲碎土块进行松土。

  这份冷漠是拒绝对话的信号,但少女并不理会,走到了女奴隶面前径自对她 发话。

  「是你告诉拉蒙娜我在偷东西吗?」

  「不知道。」

  回答干脆利落而斩钉截铁。但,既然答案是「不知道」而非「不是」,那这 份断绝显然只是在切断二人的对话。妮芙丝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差别,也意识到这 回答几乎是承认了指控。她心平气和地站在卡西娅面前,继续对她说道。

  「告诉我,我究竟偷了什么东西呢?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小偷呢。难道我 是被不存在的赃物定罪了吗?」

  既然有了关于偷窃的谣言,偷窃的对象总该是存在的,弄清楚这一点会有利 于自己辟谣。只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了妮芙丝的意料——中断劳动直起身来的 卡西娅挑起了眉,竟然露出了不耐烦的怒意。

  「我都说了不知道,你烦不烦呐!」她露出看到了恶心东西的生气模样, 「不就是被冬神大人临幸过了么,装模作样什么呢!你不过就是个长着尾巴的丑 八怪,张开双腿都能流出脓来的妓女,怎么能有脸在这里向我问话的啊?」

  龙女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既视感。明明是自己正在被谣言侵害,可面前女子 的语气与神态却仿佛在说她才是受害者。倘若这时候有旁人在,很难不因为表面 的情势而站到对方的那一边去。她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发出那么吵闹而密集的声音 的呢?

  她感到有些难堪,幸好女人的骂街没有持续太久。说完了一大通咒骂的脏话 之后,卡西娅丢下了铲子,气呼呼地离开了花园。言语虽然消失了,但其留下的 影响却没法这么简单抹平。心中的无名火让妮芙丝憋屈极了,却又找不到什么发 泄的途径。她想要张口叫住卡西娅,喉咙却终究犹豫了半响没能挤出声音,只是 僵直在原地陷入了进退未决的迟疑之中。

  果然,自己还是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方面的问题。和以往站在上位者的身 份发号施令不同,作为奴隶进行社会交际竟然如此艰难。而且,线索就这样中断 了,要是放任辛西娅走人,难道要让追查流言的行动在这里结束吗?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够帮忙给出建议,他会怎么说呢?少女不由自主地开始 期盼起某人的声音。对于陷入了窘境的自己而言,以前肯定会得到讥讽的风凉话 ——「为什么要去管底层奴隶的想法呢?明明你要做的事是去接近亚神,干嘛要 在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女奴身上浪费时间呢?你完全可以……」

  就好像那个恼人的家伙就在身边一样,她的耳边出现了那个熟悉声音的幻听, 甚至下一刻就要给出模拟自某人思考风格的「建议」。妮芙丝摇摇头,将脑内这 蛊惑人心的话音赶走。不,这并非自己的处事方式,即使看起来笨拙可笑也不能 过于功利而放弃团结他人的尝试……来自心中的杂念反而让少女重新看清了道路, 找到了突破当下局面的办法。

  回去吧。

  回到小屋里去,等人都聚集起来再当众辩解。这大概听起来很蠢,但确实要 比孤身一人去寻根溯源要方便得多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对峙的话,谣言的 传播者之间没法提前串联沟通,自己再稍微表现得强硬一点,她们应该就会像 「囚徒困境」里的双方一样难以达成互相掩饰的共识了吧。正好,这样也能确保 澄清的事实能够一口气传达到所有人那里……

  即便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疏远,妮芙丝依旧认定这些奴隶是能够讲道理的对象, 只要找到针对自己的谣言制造者就能让情况好转,但她毕竟已经感到了些许厌倦。 下午并没有其他的安排,要做的事也只有晚餐之后的收拾工作,那就回到小屋里 去吧。虽然此刻里面理所当然谁也不在,但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这并不是个多么困难的愿望,可即使如此事情也未能如少女所愿。

  推开木门踏入小屋,明晃晃出现在眼前的异常让妮芙丝气血上涌——被她当 做枕头使用的包裹不知道被谁翻动了,里面的衣服都被拽了出来,胡乱地散落在 铺位上。有生以来第一次,边界被侵犯的不安让龙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难 道不经允许就能触碰别人的私人物品吗!难道这些奴隶们不知道尊重别人吗!

  她迈着僵硬的脚步来到铺盖边,心中的委屈感满溢而出。不仅仅是曾经穿着 的那套女仆裙,就连冬神赠送的狐狸皮草都被扔在地上。看着这抹展开来的火红, 少女的心中突然生出了古怪的念头。

  该不会,所谓的赃物就是指这套衣服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要是女奴隶们不知道这是冬神送给自己 的礼物,那就肯定会猜测这套华丽的皮草出现在自己包裹里的原因,将其导向盗 窃的结论也就不奇怪了。这样看来,扰乱自己心态的源头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误 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知晓了真相之后,妮芙丝心中的气愤感开始渐渐消退。错误的信息会导致错 误的判断,这也是人之常情——她这么安慰自己,心中的波澜也由于为别人找到 开脱的理由而平复下来。

  一旦对他人的行为产生了理解,触及迥异思维模式的不安便得到了消解。

  既然事出有因而非存心污蔑,那么这些陌生的同居者也许并不是怀有什么恶 意。往好处想,等到误会解开之后,自己在人际关系上的窘境应该就能得到好转。 或许,那些女奴隶们已经去找管家打小报告了——那样甚至省去了自己澄清的力 气,毕竟当时就是西德林本人把衣服递给自己的。推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并不复 杂,已经不再懊恼的龙女默默地将杂乱的衣物重新整理收拾好,掩上房门离开了 小屋。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这时候,妮芙丝听见身后传来了口哨声。她回身望去,看到背后不远处是个 年轻的卫兵。卫兵们是除了冬神和管家之外城堡内仅有的男性,其数量相比于奴 隶与精灵女仆实在过于少了,似乎总共也只有四五位的样子。正常来说,像城堡 这样的军事设施不该只有这么点聊胜于无的武装人员,但考虑到这里已经被废弃 了,或许这也是所谓的衰败的迹象吧。

  「呦!这不是新来的漂亮小妞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呀?」

  少女知道这是轻浮的搭讪行径。但她稍微感到了一阵恍惚——之前在圣都的 时候,也有那么一群精灵男青年做过这样的事。妮芙丝定了定神,把不必要的记 忆从脑海中赶走。按照城堡里女奴隶们的普遍反应,应对这种卫兵的搭讪无非是 示以白眼或回以勾引。但龙女两样都没选,而是伸出手指向了男人脚底下的柴捆。

  「你在搬东西么?需要我来帮忙吗?」

  「用不着!」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这可不是女孩子能搬得动的分量」。但从这位年轻精灵 脸上的汗水来看,这对他而言也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负担。妮芙丝走近过来,单 手就提起了这团由四五捆柴火绑起来的臃肿柴捆。意料之内地,她的举动收获了 卫兵惊讶的目光。

  「哇!你这是——」

  「很正常。我是混血儿,人类之外的那一半本来就是以力量著称的种族。」

  这么解释相当省力,算是妮芙丝经历了太多这种情况之后总结出的最佳方案。 卫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眼见少女能够拎着这么一大捆柴火都能健步如飞,最后 也还是接受了她的举手之劳。

  「这些木头是做什么用的?」

  「是取暖用的木柴。最近不是越来越冷了嘛,守卫室里存着的柴火都用光了, 所以要去仓库拿。」

  城堡的岗哨设立在城墙和门楼上,不过对于目前只有个位数还要轮班的守卫 数量来说,这种岗哨能起到的效果非常可疑。再加上守卫们都更愿意窝在门楼里 的守卫室内烤火休息,其效率更是低到近乎于无了——根据边走边聊时听到的信 息,城堡的警戒系统似乎就是这样一副现状。

  「……那要是有敌人来袭击了,岂不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哎呀,怎么可能会有谁敢来袭击西风堡呢?这儿可是有三位亚神大人在呢! 再说了,咱们这种小地方多少年没有战事了,就连上次碰到强盗都是快一百年前 的事了,平时除了羊角村里的村民来找西德林大人仲裁之外根本不会有访客,完 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起来这份懈怠不无道理,既然出事的概率和后果可以小到忽略不计,那么 节省成本似乎就显得理所当然。只是这样一来,所谓的守卫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呢?对于妮芙丝的疑问,当事人给出了足以解惑的答案。

  「唔,总有些事只有我们能做吧。」年轻的守卫想了想答道,「处理村子里 的争端,陪西德林大人去收租金税金,维修塔楼门闸和照料马匹……还有搬东西! 如果没了我们,光靠城堡里的女人们岂不是要累死?哦,既然你来城堡了,似乎 也不需要我们来帮女人们搬东西了。」

  要说谁是这个城堡里最强壮的人,似乎就是这位新来的怪异女奴了。卫兵毫 不怀疑,这个娇小的白发姑娘能够扛着两头牛犁地。妮芙丝对此也很有自觉,点 点头接受了新信息。

  「我知道,本地的各类种族中都是雄性力量比雌性要大得多。既然我有超常 的力气,确实适合承担体力活……」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守卫吐槽道,「倒也不是说干活有多累——但是 和城堡里的这些女人相处可真是件麻烦事,尤其是冬神大人来了之后,她们的态 度就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了。要我说,我宁可去讨好村里的女孩,也不想和这里的 女仆与女奴隶扯来扯去……」

  「唔……」

  龙女对此深有同感。她以前也不是没有与其他的女性群体相处过,可是唯有 这一次是实打实地感到了心力憔悴。下一刻,古怪的灵感让她问出了奇怪的问题。

  「你说的这个,包括那两位亚神客人吗?」

  这是极其冒犯神明的问题,刚一出口妮芙丝就发觉了不妥。幸好谈话的另一 方并没有因此感到气愤,而是紧张地环视了一圈后,才压低音量进行了回答。

  「要我说,我感觉她们有的时候和普通的女性没什么两样。」他看起来有些 沮丧,「我听说通过了试炼的亚神们都是经受母树祝福的超凡存在,可是她们抢 男人的时候和简直就像是村里的年轻姑娘在争抢心上人……」

  「啊?」

  抢男人?奈芙洛姆和艾格斯缇娜么?龙女吃了一惊,随后便平静了下来。根 据那家伙所说,所谓亚神本质上也不过是获得了力量的凡人,那么会有普通人的 行动也不奇怪。不过她倒是很在意这个八卦的细节,可年轻卫兵却咬紧了牙关不 再说话,想来他也反应过来在背后谈论亚神的情感生活很不妥吧。

  这时候,两人终于到达了门楼处的守卫室,只不过此刻里面静悄悄的,一个 人也不在。精灵青年往里面探身望了一眼,发出了不满的抱怨。

  「卡西安这家伙,肯定是又溜回村里去回家玩了!烦死了,这次又得我去找 个借口搪塞西德林大人,明明这次该轮到我溜号……」

  这是个简陋的屋子,除了两张床铺、桌子凳子和取暖的火炉之外就没有什么 别的家具了,确实是个寒酸的值班室的模样。妮芙丝将柴捆搁在了火炉边,顺手 向里面黯淡的火苗中添了一根柴后,随口进行了询问。

  「这个卡西安是村里人吗?」

  「对呀。他是村里大地主的儿子,家里的土地可比我家多得多了——」

  不仅是这一个,正在城堡内当值的卫兵们都是来自羊角村与附近村落的富农 家庭。或者说,他们都是跟随布瑞斯特家族的士兵的后代。得知了这个情报后, 妮芙丝很快就理解了这是能够保证卫兵忠诚心的好办法。出身于富农又是本地人 的这些年轻的精灵基本不可能被收买,父辈服务于领主家族的经历更是保证了其 背景的清白。不过,既然卫兵们都是本地人的话……

  「话说,村里不是正在缺粮食吗。」龙女刻意将话题引导到了这上面,「尤 其是那些外村来的客人,本来就没有存粮,要是情况再恶化下去,接下来肯定会 有糟糕的事情发生吧。村里还有粮食的富农有什么想法吗?」

  「唔……」

  这个年轻人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稍加沉吟,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于少 女意料之外的答案。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要是他们想要抢粮食的话,让农奴把他们赶出去就 行了。」卫兵耸了耸肩,「再说了,有冬神大人在呢,那种事不可能发生的。等 到怨魂被解决,一切会恢复原样的。」

  要用武装的农奴来抵挡可能发生的外地人暴动么,这似乎确实是能够成立的 判断。但是…难道富户们宁可坐视村庄的人际生态被摧毁也要守着粮仓独占食物 么?妮芙丝心中依旧仍有疑问。自己的社会经验实在不足,没法判断这种可能性 成立的概率。从另一个方面看,崇拜冬神并相信他能够解决困难似乎是更为普遍 的心态,就连卫兵提到这个都露出了理所应当的神态。这并没有什么违和之处, 可进一步的追问仍有必要。

  「你有注意过埃拉里昂大人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吗?他有发现怨魂相关的线索 吗?」

  「不知道,我完全没注意过这种事。反正冬神大人一直在忙,我们这样的凡 人等着看着就行了。」

  奇怪。

  似乎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妮芙丝完全说不出来。她绞尽脑汁地思考,总算 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光——那家伙以前说过类似的话,「亚神的奇迹如果没有 见证者就没有意义」。既然亚神需要将传说传播出去以提高知名度,那换成是自 己在这种立场上的话,就不会倾向于选择隐秘的行动,而是会尽可能地高调行事 来博取关注。可冬神明明每天都在出门搜查,却没有很明显的目击情报……这似 乎足以作为可疑点来看待了。

  难道说,他真的在暗地里执行着什么阴谋吗?脑海中一度想起那家伙持续不 断的挑拨言语,随后刻意的否认便占据了头脑的上风。不要被那家伙的话语影响 而中了他的下怀,即使有所怀疑也要保持谨慎,必须要去找到更多证据来佐证观 点,决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想当然。妮芙丝深呼吸了两下平复心情,重新恢复了没 有波澜的平常心。

  「对了,感谢姑娘你来帮忙。唔…你要在这里留一会儿吗?」

  留在这里和这位卫兵多聊一聊?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只是来自过去的经验教 训让妮芙丝暗自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偏离到奇怪的方向上去。哪怕只是有一 点关乎男女之事的迹象,也必须干净利落地斩断。

  「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好——对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 …」

  她正准备询问这个好心卫兵的名字,从身后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少女的话语。 城堡的管家西德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守卫室的门口。他的出现让屋内的两 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卫兵,忙不迭地蹦了起来将竖在墙角的矛抄在手中,欲盖弥 彰地遮掩自己在偷懒的事实。管家神情严肃地盯着两人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 在了妮芙丝的身上。

  「我在楼上看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这种力气?」

  「唔…我忘了……」

  这不是假话,而是真的忘了说。龙女尴尬地摇着尾巴,偏开目光不敢和西德 林对视。如果这样的隐瞒被认为是带有恶意的可就麻烦了……幸好,经验丰富的 老管家没有施加多余的疑心。他摇了摇头,接着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冬神大人本来让我通知你,今晚是侍寝的日子。」他顿了顿,「不过,我 认为这不再是个明智的决定了。即使尊贵为亚神,将猛兽放入被窝依旧是危险的 行径。但我的谏言没能被采纳,所以我来警告你——无论是否有意,你决不能伤 害到冬神大人尊贵的神躯,记住了吗?」

  该说是自己对此早有预料了吗?在见到了西德林的第一时间,脑海中的潜意 识就已经在提醒这或许是又要去侍寝的征兆。眼见又能获得接近埃拉里昂的机会, 妮芙丝按捺中心中的兴奋,尽力用最诚恳的态度回应了管家的疑虑。

  「我要是在床上都控制不住力气,那前任主人早就已经变成阉人了。还请您 放心,这方面我还是有不会发生差错的自信的。」

  鉴于有留宿的那一晚客房床铺摇动的声音能够作为佐证,这番说辞的可信度 并不低。西德林点了点头,姑且接受了少女的回答。

  「那你立刻去准备,不要再在这里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了。我看你最近都很闲, 有必要安排更多的工作……还有你,克莱门特,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站岗的时候 偷懒勾搭女奴,我就罚你去打扫马厩!」

  被叫做克莱门特的卫兵露出了苦相。只是他的霉运并未到此为止,老管家环 视一圈,提出了下一个致命的问题。

  「卡西安在哪?」

  「啊,额…他……」

  「我听说他牙痛,去村庄找医生拔牙去了。」

  根据妮芙丝这几天的观察,城堡里没有专业的医生,而另外两位亚神似乎并 不适合成为普通卫兵求助的对象,所以这个借口听起来非常合理。西德林皱起了 眉,倒也没有进一步发火。

  「好吧,我会喊克莱姆过来接替他的轮班。不过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滚回来, 否则就别想进门了。」

  他挥了挥手,迈步离开了守卫室。逃过一劫的克莱门特向龙女投去了感激的 目光,妮芙丝对他眨了眨眼挥挥手,随即赶紧迈步跟上了管家的脚步。她急着回 到城堡里去准备晚上的工作,而且,尚且有另一件事需要向西德林进行确认呢。

  还没等到少女开口,老管家便主动提起了这件小事。

  「有人来找我说你偷了东西。是那些衣服吧?事情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下次 小心点,别再在这种事上给我添麻烦了。」

  「唔……感谢您,西德林大人。」

  妮芙丝松了口气。既然真相已经说清,自己所受的误会应该就解除了。不过, 西德林似乎察觉了什么,继续说出了告诫。

  「维护城堡的秩序是我的本职,尤其是仆人之间,不该有干扰效率的杂音。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别再惹出麻烦,你们只需要专心干活,别再拿这样的小事 来烦我。」

  他强调了两次,看来是非常厌恶被这种事打扰。明明自己才是谣言的受害者, 此刻却像是麻烦的发起者一样……妮芙丝稍微有些不满,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站在管家的立场上,维持仆人之间的团结是他需要的结果,至于其中人际冲突的 对错他并不在意。只要事情能够解决,无所谓手段如何,道理就是如此。

  「……我会牢记的。」

  似乎,如果被当成是破坏团结的刺头,也会受到管家的责罚……原本因为主 线任务有所进展而激动起来的心情低落了下来,少女低着头,再次认识到了来到 新环境后自己立场的变化——过去那般舒适闲暇的日子,已经一去而不复返了。

***********************************

  要说这半年来学会了什么新技能,化妆应该算是其中之一。

  严格意义上讲,自己此前对于化妆相关的知识并非一窍不通。光是对于如何 打理鳞片,像是打磨抛光、镀金珠光、磨砂电镀之类的方法都在娱乐的潜移默化 中已然谙熟于心。但,那毕竟都是永远无法得到实践的知识:既没有实现的物质 条件,应用的对象也是个顶多只能给尾巴翅膀涂一涂动物油脂的怪胎。从这个角 度上来说,自己算是从头开始学会了怎么化妆的说法也没有错。

  只是,那毕竟还是会有微妙的异样感存在。少女注视着银镜中的面容,心中 升起了莫名的怪异感——按照那家伙的说法,自己的相貌在当地人的视角来看相 当出众,迄今为止的遭遇也能证明这一点。然而,那在自己的眼中并没有被赋予 什么审美上的偏向,不过是再也熟悉不过的本我的肉体罢了。涂抹上蜂蜡与橄榄 油混合的油膏,用浆果和草根提取的染料点缀唇间,举起轻细的木棍将赭土与炭 黑描在眼周绘线……从头至尾,心中仅有的只是机械般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精准, 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设备的维护,而非出于理应有的对于塑造美好之物的向往 ——这毫无疑问是异常。

  ……但这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事吧。

  不管这具身体的表里究竟如何矛盾,眼前的既定事项也不会有变化:去取悦 那个被视为神明的雄性。既然他想要的是来自女奴的侍奉,那就作为雌性去讨好 献媚。妮芙丝叹了口气,从莫名其妙的伤感中退出。补上了眼妆的最后一笔后, 侍寝之前的准备工作便到此为止,她感谢了出借房间以及化妆用品的精灵女仆, 随后便来到冬神的房间进行等待——以防今天会有用到肛门的场合,这一顿的晚 饭只能忍痛省略了。

  埃拉里昂的卧室和上次来时一样,又一次坐在那张松软的大床上后,熟悉的 忐忑感再度涌上了龙女的心头。她对这个男人依旧一无所知,即使在城堡内生活 了几日,来自或偷听或询问得到的情报仍然并不清晰。女奴隶们都在称赞这位年 轻神明的美貌,精灵女仆们则是议论着他和另外三位尊贵女性之间不清不楚的关 系……但是更深层次的方面呢?换成是那家伙,起码能弄明白他的社会背景和思 考逻辑,可埃拉里昂——自己作为性奴隶连他喜欢什么样的体位都不知道呢。

  说到体位,最糟糕的情况下,假如他是个重口味爱好者……妮芙丝忍不住打 了个冷战。不说那些会造成身体伤害的癖好了,即使是食粪那有着黑龙这种食腐 者血统的自己也受不了啊……

  但那依旧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论冬神有什么样的怪癖,他在事件中的角色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自己对 他的态度也没有必要改变。就算真要吃屎甚至流血受伤……也只能做好强行忍受 的心理准备了。

  龙女还在莫名其妙的纠结之中,半掩着的房门便被又一次推开了。她的新主 人,名为埃拉里昂的精灵亚神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少女面前。他这次回房比上次早 得多了,神情看起来也相当闲适轻松。按照女奴应做的事项,妮芙丝赶紧站起身 来,服侍冬神更换衣物。

  室内的壁炉火焰正旺,因而温度相当舒适宜人。埃拉里昂在少女的帮助下脱 下裘皮换上轻便的睡袍,然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妮芙丝和他大眼瞪小眼对视 了片刻,才听到了他稍显不耐烦的催促声。

  「你在愣着做什么呢?快过来侍寝。」

  半龙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掌拍大腿是那家伙惯用的信号。那现在自己需 要像习惯的那样坐到冬神的大腿上去吗?她并不确定前一任主人的喜好是否能在 此时适用,不过,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做熟悉的事总是最妥当的方案,于是她便来 到埃拉里昂身边侧身坐了上去。

  「怎么了,小可爱?」

  以往的这个时候,那家伙总是会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只是冬神看起来并没 对这具没什么起伏的身躯特别感兴趣。有些不适应的妮芙丝扭了扭身体,略微花 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便提出了要求。

  「我想先让身体进入状态……能稍微抚摸我一下吗,主人?」

  她刻意咬着尖细可爱的嗓音,以此来让自己的请求更有诱惑力——起码那家 伙在教授这个技巧时是这么说的。效果似乎不错,没有表达反对的埃拉里昂果然 伸出手来,搭在了龙女的脊背之上。

  「嗯…唔……」

  男人粗糙的手指沿着少女光滑的肌肤来回滑动,熟稔的动作证明了他不是第 一次做这种事。妮芙丝此前并没有经受过这种爱抚——那家伙很清楚自己的弱点 是胸部和腰间,所以总是会针对这两个地方进行骚扰。此时脊椎骨被这样来回触 碰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曾经断翅的伤口处,每次被手指滑过都会传来古怪的痒 感。只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扫了冬神的兴致,便只能强制自己抑制情绪别做出 失态的举动来。

  ——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吧。

  据说,冬神埃拉里昂是个以面容俊美的青年为形象的精灵亚神,这样的说法 在对本地人群的走访中也得到了印证。妮芙丝侧过头来,仔细端详起了面前之人 的相貌——她很快就产生了沮丧的情绪。和注视镜中的自己一样,即使在咫尺之 间正对着这样以俊美著称的脸庞,自己的心里依旧没法产生波澜。通常来说,看 到帅哥不应该会口干舌燥兴奋起来么?还是说,这还是因为只有自己是特殊的么?

  少女的异态并没有瞒过埃拉里昂的眼睛。身为布瑞斯特家族从小培养的亚神 候选人,他身边从来没有缺乏过女人,对于床笫之事也算经验丰富。眼见怀中的 女奴并没有因为爱抚而舒适,他就换了个手法,将手探向了少女的下身。触及娇 嫩花瓣与其上的阴核的瞬间,怀中的娇躯果然开始了颤抖,那略显做作的娇喘也 终于变得真情实意起来。

  「嗯~ 嗯啊……哈啊……」

  原本清晰的视野逐渐开始模糊迷离,那正是精神开始因情欲而恍惚的征兆。 双腿不知何时已经主动张开,其间那干净洁白的蜜穴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亚神的面 前,任由他用手指来回触碰抚弄。上一次性事已经是几天前告别那家伙时的事了, 身体内积蓄着的欲火也确实到了需要释放的时候……妮芙丝姑且还没有忘记这是 侍寝,便主动伸手解开了自己刚刚为冬神系好的衣带,为他脱下了宽松的睡袍。

  男人的体格强韧而健硕,胸膛与腰腹上都有着结实的肌肉,这倒是和她在圣 都时见过的那些学者们雕刻的雕塑差不多。少女犹豫了一下,便将柔然的小手贴 在了他的胸肌上,随后刻意收缩了大部分力量开始游走。向下来到腹部后,她改 用指尖沿着腹肌的沟壑向下轻描,动作缓慢而认真。只是这好像效果并不好,她 抬起头与埃拉里昂对视,见他露出了无奈失望的神色。

  「你做的完全不对。」埃拉里昂叹气道,「太僵硬了。如果没法发挥手指的 灵活,不如用舌头试一试。」

  这本来就不是妮芙丝熟悉的动作。她只是在模仿之前旁观过的,诺娅在床上 服侍伊比斯时用过的技巧,现在看来有些弄巧成拙了。她赶忙收起手,然后将脸 蛋贴近过去,依言伸出舌头舔在了男人的肌肉上。

  ……但这更不是她所了解的前戏方法。管家之前的告诫还在耳畔,所以龙女 刻意用着最轻的力度,让舌尖沿着肌肉边缘竖向舔去。这依旧激起了冬神不满的 闷哼声,难道是动作错了吗?不明所以的妮芙丝便只好转动脑筋,改用舌面贴住 男人的皮肤来回舔舐……于是这次她得到了示意中止的叹气声。

  「算了。你根本不会服侍,动作僵硬又没技术,不要再浪费气氛了。」

  这还真是令人沮丧的评价。妮芙丝倒是想给自己辩解,准备提出换成自己熟 练的手法来挽回声誉——但那样或许会更加糟糕。说到底,一旦开始据理力争, 所剩无几的气氛很快就会消失地一干二净了,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我很抱歉,主人……嗯~ 」

  小豆豆再次被轻捏了一下,让少女忍不住发出了可爱的鼻音,下一刻,她就 感受到了某个坚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这个信号让她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果然,这位被视为神明的存在也和那些普通的男性并没有什么两样。妮芙丝 垂下手,隔着布料摩挲着这根坚硬起来的性器。和那家伙的巨根相比,冬神的肉 棒在规模上并没有那么极端,不过也在平均线水准以上了。扒开了男人的裤子后, 她轻轻用指尖剐蹭着肉棒的顶端,于是耳边的呼吸声很快就急促了起来。

  接下来,就用手淫和口交来进行侍奉吧。正准备找回节奏的妮芙丝刚刚考虑 好下一步的行动,来自背后的力量让她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平衡。埃拉里昂顺势一 甩,便让少女跌坐在了床铺上。

  咦,这就要开始了吗?

  妮芙丝尚且还有些犹豫。如果可以的话,她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准备来充 分入戏。和新任主人的性事前戏并没有那么同步,嗅闻着男人身上那陌生的松脂 与皮革腥味,习惯了固定性伴侣的大脑没有办法立即进行状态——但显然主动权 并不在这一边。已经兴致高涨的冬神靠近过来,掀起龙女的睡裙扶住坚挺的肉棒 对准了伸出那已然湿润的蜜穴,于是她只好撑着床铺分开双腿,将滚烫的性器容 纳进了体内。

  少女的幽径有着令人惊讶的狭窄和紧致感,要承受如此粗大的阳具理应会有 所勉强。但她已经习惯了比之更加惊人的巨物,因而几乎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粗 黑狰狞的肉棒瞬间就没入了白嫩娇美的小穴之中,而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抽送。 霎那间,来自下身那酥酥麻麻的快感便使妮芙丝忍不住吐出了甜美的娇喘声。

  「嗯~ 唔……嗯啊……啊啊……」

  即使曾经想过这般心怀鬼胎的侍奉是否会有需要克服忍耐的枯燥或不快,然 而此刻脑中所感受到的情绪也只是理所应当的……满足。哪怕并无感情相托,哪 怕面前的男人只是并无关系的人生过客,此时身体从这单调重复的往复运动中得 到的却是毫无疑问的愉悦。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虚伪呢?龙女保持着撑着床铺后 仰的姿势,任由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埃拉里昂的眼底,弓起身迎合起了他尽力的抽 插。

  「啊啊…嗯啊……主人~ 妮芙丝的里面……嗯…想要……想要肉棒……」

  粗壮的肉棒撑开了细嫩精致的小穴,仿佛要将其塞满一般将其撑开了惊人的 尺寸,而紧紧吸吮着肉棒的膣壁更是将侵入者刺激得进一步涨大。伴随着这黢黑 之物反复奸淫着已经被拍击得发红的美屄,少女那对无处安放的小巧莲足只能高 高翘起,在这激烈的风暴之中摇曳不定。

  「嗯啊~ 啊啊……好…好满……啊~ 啊啊……」

  男人的双手按住了龙女纤细的腰肢,使她并不需要调整姿态适应交合的节奏, 只是像个肉玩偶一样被冬神按住腰身上下起伏承受抽插。在这无法违逆的支配力 量之下,她能做的便是完全放空了自己的身体,一边由着狰狞的肉棒捣入膣穴深 处侵犯每一片渴求着欢愉的媚肉,一边在朦胧的意识中吐出可爱的娇喘。

  少女本就清秀的面容已然覆上了潮红,娇小的身躯更是仿佛随时会被冲撞得 散架。肏至兴起的埃拉里昂喘起了粗气,忍不住说出了夸赞似的话语。

  「呼……怎么样!亚神新主人的肉棒比你的旧主人要强得多吧!」

  「哈啊…哈……主人…肯定是埃拉里昂主人…更厉害……啊~ 」

  有那么一瞬间,妮芙丝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很快摒弃了这种会 让自己出戏的念头,重新回到了淫靡而狂乱的氛围之中,丢开脑海中下意识浮现 的答案并选择了正确的应对。得到了赞美之词的男人果然愈发奋勇,一下又一下 地重重起落,炽热的龟头势不可挡地砸向了幽径最深处那柔软的花心。就在重锤 猛撞在宫口肉环上的瞬间,已然星眸潋滟的龙女更是无法抑制地痉挛起来。

  「呀~ 呀啊啊啊——」

  尖声呜咽的同时,冬神也完成了第一次的射精。迸发而出的洪流在极近的距 离瞬间突破了大门,深彻地注入了少女柔软的子宫之中。来自神明的精液能够跨 过物种的隔阂让自己怀孕么?这个古怪的疑问浮现在了妮芙丝的脑中。没等稍感 慌乱的她享受这理智重新上线的片刻休憩,那双按着少女腰身的双手又迫使她向 前起身——并没有满足的埃拉里昂已经准备好新一轮的交欢了。

  「来,妮芙丝,继续你的侍奉吧。」

  这一次,是女方在上的体位。仍旧坚硬如铁的肉棒抵在了少女湿润泥泞的小 穴入口,上面还满是着两人分泌交融的透亮淫液。有些呆滞的妮芙丝却没有立刻 行动,而是垂着脑袋失神地注视着身前这根陌生的性器。

  这个,和想象中不一样——在并非是被强暴的情景下与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 欢好,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怪异与不适。心理上其实尚有出卖肉体讨好他人 的隔阂,可这具身体却并无分毫的疏离感。仿佛就像是——只要是男人、无论是 谁的肉棒插入到自己的身体中来,自己的脑袋就会分泌激素进行奖励一样。高潮 之时的温暖与颤抖,像是整个人飞向云端的飘然感……难道这是不需要任何情感 的纽带就能获得的体验吗?还是说,自己已经……变得奇怪偏离正轨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感涌上了半龙少女的心头,下一刻便被「必须保持人设」 的理智冲散。短暂的空档结束了,妮芙丝伸出手来,扶住了这具必须诚心献上侍 奉的坚硬肉棒,对准了自己还在滴淌着精浆的蜜穴。

  然后,落腰坐下。

***********************************

  目前为止,埃拉里昂心里都很满意。

  他对这位新收的女奴的看法相当简单——不过是贫乏时期用于打发无聊的新 奇玩物。现在看来,就这一点上名为妮芙丝的女奴相当称职。和本地的歪瓜裂枣 们相比,她的美貌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妹妹或是那两位亚神同僚,在凡人之中也已 经足够出众。虽然床上技巧不足,不过适应性和体力倒是不错。换了五六种姿势 并把这些日子积累的欲望全部倾泻在这位白发女奴的体内之后,今日的侍奉就算 是结束了。

  作为恩赐,冬神搂住了这个女孩,奖赏她作为床伴来陪伴自己度过后夜。即 使身为亚神,射精之后依旧会有轻微的疲惫感,正好借着可以进入梦乡……只是, 这个躺在自己身侧的枕边人却似乎还有精力,眨动着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异类蓝眼 攀了上来,咬在了自己的耳边。

  「主人……」她轻柔的声音挠得人心中发痒,「我有事想问问你……」

  「……说吧。」

  「怨魂的骚乱什么时候能结束呢?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以前连雪都没见过, 很不适应这样的气候……」

  啊,这是个南方来的姑娘,正在对天气发牢骚。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埃拉里 昂依旧和颜悦色,搬出了惯用的说辞。

  「很快就能解决的,你要对亚神有信心。」

  「嗯…大概有多快呢?」

  「……」

  不用什么斥责的话,沉默就足以让对方感受到亚神的不悦。只是片刻之后, 似乎是再度鼓起了勇气的少女又轻声说出了僭越的话语。

  「我来之前,村里有人已经吃光存粮了……主人可以允许他们去森林里打猎 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够了,别再提这种没规矩的话了。」

  谈话到此为止了。妮芙丝的心中仍有疑问,但她也只能把下一个问题吞进了 肚子里。冬神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敷衍的回答更是摆明了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只是……这样的回答态度是正常的么?对于领主的道德而言,保护森林私产的优 先级究竟有多高呢?她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依然无法对此进行判断。

  今夜已经不再有吹枕边风的机会了。于是少女只能躺在男人的怀中,默默地 充当好床伴的角色。她确实习惯了睡觉时身边有着他人的体温,即使更换了主人, 要做的事似乎也没有变化……不,或许还是有那么些区别的。这时候,龙女才终 于意识到,今晚的侍奉中自己还没有接过吻——可是,对于泄欲用的女奴来说, 这不是正常的么?

  没有吻,也没有爱意,有的只是单纯的肉欲。或许,也不能期待更多的了, 这才是并不奇怪的常态。她轻声叹了口气,随后便合上了双眼。

  第三卷 雪国镜湖(13)脉络初显(无肉)

  翌日一早,休息了一整晚的伊比斯准时睁开了眼。

  这算是他近些日子来住宿条件最差的一晚了——被猎人们用于临时居所和存 放物资的小屋,虽然其保暖性无可置疑地优秀,但设计本身只考虑了男性乡民们 暂时落脚的需求。仅有的一张床铺虽然能够挤下两个人,可伊比斯并不怀疑若是 自己敢睡到索菲娅的身边去,那个阴森森盯着的黑猫就会立刻扑上来毫不留情地 施展抓挠和撕咬。

  他倒是不介意坐在凳子上倚墙而睡,自身也习惯了各种糟糕的客观条件。不 过,青年还是刻意地打了个哈欠,精神萎靡地露出了苦兮兮的表情。

  他的表演当然落在了一旁的黑猫眼中。这个神秘的生物倒也并非冷血无情, 踩着肉乎乎的猫爪无声地靠了过来,小声地说出了悄悄话。

  「没睡好?」

  「嗯……」

  「那一会儿你可以先去床上补个觉,等到中午再出发。之后有了合适的新据 点,我们就搬过去好了。」

  经过了昨晚的情报交换,伊比斯算是了解了这一人一猫出现在此地的理由— —几个月前,她们接到了星占会成员的求救信,所以就到这里来试图联络幸存者。 只不过从时间上看,本地的星占会支部应该是在更早之前被毁灭的……其中的隐 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用了。」伊比斯拒绝了这份没必要的好意,「如果那位送信人真的躲藏 在某个没被发现的据点之中的话,赶快找到他就能帮我们早点弄清楚亚神们究竟 在搞什么——话说回来,我对那半截信送到你们手上的方法和细节还是很在意, 能详细地告诉我吗?」

  正常来说,如果有个传递消息的中间者的话,再怎么说也能得到些情报。可 黑猫居然然对那位送信人的身份一无所知……那其中就肯定有特殊原因了。昨晚 光是收拾这间荒废的猎人小屋就花了不少时间,只询问了重要的情报就歇息了。 现在是时候进一步追根问底了。

  「这里的成员和圣都的星占会总部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络手段。」黑猫爽快地 进行了解答,「有一位出没在这一片区域的大师驯养了一批渡鸦,它们会在每年 的秋季离开这里前往圣都过冬,每次都会栖息在圣都的那座标志性的白塔顶上。 如果要单向传递什么情报的话,将加密过的纸条藏在它们腿上的信筒里就行了— —没人会在意这些随处可见的鸟儿,保险起见也可以一次多送几只。」

  伊比斯知道类似的方法,毕竟自己家里就养着送信用的鸽子。但听这种说法, 似乎每年只有固定的季节才能依靠迁徙的鸟儿进行单向联络,效率上实在是不敢 恭维。

  「我是在去年发现北边来的信件的——但是不巧,那时候我只有孤身一猫, 除了在房屋间上蹿下跳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完全没法进行远途旅行。实在没有办 法,我就只能装神弄鬼蛊惑了一位与星占会无关的平民来这里传信……然后他在 几个月前才慢悠悠地回到了圣都来。」黑猫的声音显得相当无奈,「即使是无关 者,按照星占会的记号找到能够交换信件的树洞或岩洞也不是难事,但毕竟不能 指望无关者能够做得尽心尽力,他只带回来了半截还没被水泡坏的信件,能解读 出的信息就只剩一半了。」

  在那剩下的半封信中,本地的星占会成员提到了这里存储着一颗能够轻而易 举到手的神核,可具体的详情却没有记载在其中……得到了足以解惑的情报之后, 点了点头的伊比斯抛出了下一个疑问。

  「我记得,原本结社里就是有着几颗过去的亚神神核的吧。不是说目前还没 有找到能够利用其中亚神力量的方法吗?」

  所谓神核,是亚神在内所有的被信仰者都拥有的宝石般的核心。被剥离了神 核的神明无一不失去了其超凡的能力,据此判断其中蕴含着亚神的力量本源也很 合理。只是,星占会的大师们尝试了各种手段,除了发现这些神核难以破坏之外, 也没能找到使用它们的方法。亚神们更是把过去已逝神明遗留的神核视作了其存 在过的象征而非资源。那么为什么一颗神核就能将黑猫引到了这里来呢?

  黑猫没有答话,只是偏过头去看向了床上的索菲娅。正在此时,少女也已经 醒转过来,迷迷糊糊地从被窝中支起了身。

  「唔……呼啊……」

  伊比斯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夜视能力。还没开窗的小屋中一片昏暗,让 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春光。他只能装作清高地偏开脸,听着少女更衣时令人遐想 连篇的窸窣响动,直到她从床上起身掀开了窗户,让清晨的阳光射入房中,才若 无其事地出声打了招呼。

  「早上好,索菲娅。」

  「啊,前辈也起来了么?昨晚睡得还好么?」

  精灵女孩的衣着让青年眼前一亮——她穿着米白色的亚麻长裙,袖口用布条 扎起了深灰色的蝴蝶结,外面套上了一件棕色的围裙防尘。最为精髓的是腰部裹 着皮革制成的束腰马甲,将曼妙的身材曲线凸显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巨乳细腰的 反差相当吸睛。能在一大早就欣赏到如此漂亮优美的少女身姿,就连伊比斯的情 绪也高涨了起来。

  「我没什么问题。」他答道,「既然你也起床了,那我就去准备早饭了,吃 完就按照昨天说好的那样开始搜索吧。」

  小屋内的物资并不算多。森林是本地领主的财产,只有得到许可的猎人才有 机会来这里修整,而上一次有人到此似乎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除了一块硬如岩石 长着白霉的风干盐渍鹿肉腿,几乎没有什么还能食用的没有腐败的东西。伊比斯 先将自己准备的干粮拿了出来,便用短刀处理起了这条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鹿腿— —刮去霉变的表层后,他又切去了半指节厚的肉片,这才闻了闻底下的部分,确 认了里面没有怪味还能够食用。索菲娅也已经扎好了两条垂至腰际的长麻花辫, 走近过来扒开了火塘灰烬里的火种,开始帮忙生起做饭用的火堆。煮化积雪得到 沸水,将切好的咸鹿肉和掰开的硬饼与肉干丢进罐子里搅拌,就是一顿勉强能吃 的早餐了。

  「我这里还有些浆果……」

  多亏了精灵少女拿出来的浆果,这份早饭才有了咸味之外的滋味,只不过又 柴又咸的鹿肉还是难以下咽就是了。伊比斯倒是能够适应这窘迫的一餐,而索菲 娅也令人惊讶地没有抱怨——她虽然皱着眉,但还是强忍着默默进食没有出声。 见此情形,伊比斯便出声作出提醒。

  「把越橘和山荆子的汁液挤进汤里,能够用酸味中和咸味,这样会好受很多。」

  「嗯……谢谢前辈。」

  索菲娅依言照做。这方法果然有效,让她紧蹙的秀眉都舒展了开来。只不过 这时候,一旁埋头啃肉的黑猫突然用怪异的口气发出了嘲弄。

  「太过娇生惯养可不是好事。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话,将来碰到更困难的情 况该怎么办?」

  这话其实有些刻薄了。名义上,这只对自身来历讳莫如深的黑猫是索菲娅的 导师,但伊比斯觉得即使如此这样打压一个没有人生经验的年轻姑娘实在是有些 不妥。精灵少女倒是习惯了被这么呵斥,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我会注意的,老师。」

  眼见索菲娅对于这种找茬似的批评并没有丝毫异议,不方便插入师徒之间互 动的伊比斯也只能闭口不言。吃完了这顿早饭之后,两人收拾东西熄灭火焰,索 菲娅又披上了猎人们存放的大衣并戴好头巾,这才走出了藏身的据点。

  按照昨晚拟定好的计划,今天的目标是搜索星占会成员建立在附近的隐藏据 点。这听起来像是大海捞针,但结社本身有着一套用于传递消息的秘密记号,按 照惯例会刻在各处用于提示藏匿处,只要照着寻找就能够到达据点。这是绝大部 分得到担保之后的结社成员都能了解的规则,对于伊比斯本人也不例外。看到青 年能够轻松辨认出岩石上记号的意义之后,黑猫的疑心便再度消解了大半。

  而索菲娅就单纯得多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伊比斯,此刻也只是一边 听着人类青年对记号意义的讲解,一边连连点头将其暗记于心。

  「——横线代表的是一里格的距离,而上面的竖线则是满五根横线后的省略 记号。而且,这一次的记号有着两层外圈圆而非一层,所以指向的就不是下一个 记号而是最终的目的地了。」

  「嗯嗯,原来是这样……前辈懂得真多啊。」

  「不是我懂得多,是你知道的太少了。」

  「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小索菲亚。」黑猫适时地出言批评,「就是一年前你 开始锻炼身体的时候,我和你讲过一次记号的含义。是你自己没记在心里忘掉了 而已。」

  「唔…好像是我没记住……」

  被指出了错误之后,精灵少女原本还算开朗的神色立刻黯淡了下来。眼见能 够和美少女拉近距离的聊天气氛要被破坏了,本来不准备对师徒之间相处模式指 手画脚的伊比斯只好站出来说些公道话。

  「只听过一遍的知识是很难记住的,必须要随着练习和使用才能熟悉。如果 一整年都没有机会去识别这些记号或者复习,忘记也是正常的事。」

  「哼。就算如此这也是错误,下次要更长记性才行。」

  黑猫虽然没有反驳,但还是借机训斥了索菲娅一番。它扬着头,似乎是在逃 避不占理般窜出两步的身位走在了前方,伊比斯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放缓速度站 到了低落的灰发姑娘身边。

  「不用太过在意这种微不足道且情有可原的小失误,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内 疚压垮。偶尔也要没心没肺一点才好。」

  「嗯……」

  也不知道自己安慰的话能不能被听进去,总之,挽回气氛的努力应该是失败 了。两人背着行囊无言地又走了一段路,代表着冬幕的模糊分界线已经出现在眼 前了——也就是说,再往北走的话就要离开冬神力量的影响范围了。这时候,伊 比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灵感。

  「支部的据点都在镜湖的附近……这是偶然还是并非巧合呢?」

  「你指的是什么?」担当开路先锋的黑猫头也不回地答话,「你想说,那个 写信的成员甚至整个本地支部都和如今的冬日异象有关?」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伊比斯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即使暂时没有能够证明相关性甚至因果性的证据,最好也要重视这种可能 性的存在。这里毕竟是被放弃了的布瑞斯特家族的祖地,或许依旧隐藏着什么不 为人知的秘密,而本地的星占会成员正是因此才会在附近设立据点……」

  「有趣的假设。」黑猫沉吟了片刻,「还记得我昨晚告诉你的吗?我们之前 在前几个被毁灭的据点中找到了被保存了数年以上的异常动物标本的残骸。当时 我们讨论的结果是,虽然从时间线上看有些奇怪,可能所谓的怨魂就是亚神们在 搞鬼而本地支部正在暗中对此调查。但是——反过来讲也不是说不通,也有可能 这些怪物是我们的人弄出的动静,而亚神们确实是为了这个意外而正忙得焦头烂 额。」

  「我不认为是这样。否则,该怎么解释怨魂会配合着假装遵守所谓的会被冬 幕阻挡的规则——」

  「那或许是个意外,或是我们还不了解的因素起了作用,给你留下了亚神们 在说谎的错觉。」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将事情考虑得太过复杂是很容易错过最显眼的简单 答案。伊比斯并不介意在证据确凿之前接受存有可能性的猜想,但他还是轻笑出 声。

  「我以为你不会为亚神们说好话。」

  「这是两码事,而且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就喜欢靠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麻 烦来获取名声,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将那些差点杀死自己的怨魂认为是「鸡毛蒜皮的麻烦」么?即使是了解亚神 战斗力的人类青年也无法对此苟同。这时,一直倾听着的索菲娅突然插入了对话。

  「那个,如果这是真的话,我们该怎么做呢?」

  「怎么做?」知道自己徒弟在说什么的黑猫用那怪异的动物腔调进行了反问,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顾虑了这里的村民的性命,要放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我知道了。」

  少女眼中的迷茫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就被某种更为坚定的意志所掩盖了。黑 猫对这个回应并不满意,更进一步地沉声低语。

  「不管冬神和那两位库雷尼亚家的小姑娘是在策划阴谋还是在行善,我们要 做的事情都不会变——尽可能破坏他们的一切计划,如果有机会更是要杀死甚至 抓住落单的亚神拷问。直至寻求了那最终的真相,直至吾等的复仇得以完成,那 便是我们依旧存在于此的意义。」

  「我知道,我一直都记着,绝对不会忘记……」

  索菲娅喃喃地低语着,像是要将这份意志铭刻在心一般不断重复。星占会本 就是和亚神立场敌对的结社,可这样的仇恨却比之更加深刻……伊比斯不语,像 是个真正的局外人一样隐匿着存在感。

  一行人又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标记所指示的地点。这是个位于镜湖北边山 间的洞穴,入口处用灌木和树枝做了伪装——在被破坏之前显然是如此。毫无疑 问,这个据点也没能躲过之前的清剿,伊比斯注视着散落在洞口的枯枝败叶,若 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我猜这要花费我们不少时间来寻找那位送信人了。假如当时被抓获的支部 成员中存在告密者,这些用记号隐藏起来的据点很难不会受到搜查。比起相信幸 存者会藏在某个逃过搜查的据点里,他或许更有可能躲在了与支部无关的藏身处。」

  「有道理。」黑猫附和道,「那间小屋虽然是没被破坏过的据点之一,但也 不能指望每一处都能有那么走运……之前还没想到会有叛徒存在的可能性,幸好 我随处留下用于引起注意的爪痕标记非常简略,即使真有叛徒也不用担心暴露。」

  「我们还要进去吗,老师?」

  「为什么不呢?」黑猫站在洞口摇动着尾巴答道,「那间小屋只不过是个歇 脚用的地方,里面当然不会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这个洞窟可是个真正意义上 的大型据点,或许其中还残留着能对我们有所帮助的情报或信息。」

  「唉?老师你是怎么知道——」

  「我的新眼睛能看得清的东西比你多得多了。点上火把跟进来吧。」

  进入洞穴之后,索菲娅立刻就明白了黑猫知道了这处据点作用的原因——就 在洞口往里数十步的地方,本该逼仄隐蔽的入口突然变得豁然宽敞起来。墙壁上 排列着用于放置油灯的支架,再往深处走,被砸烂的木柜与倒塌的架子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散着轻微而难以忽视的腐败气息……这里确实曾经是个隐秘的活动和储 藏所在,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被摧毁后的废墟。

  「让我们来找一找这里还剩下些什么吧。」

***********************************

  搜寻这片废墟并不是个轻松的任务。找到灯油用手中的火把点亮洞窟后,伊 比斯估算了一下这个据点的大小——唔,只靠自己这两人一猫的话,今天一整天 怕是都要耗费在这上面了。

  眼见精灵少女卷起袖子就要开始翻动杂物堆,青年姑且先发出了善意的询问。

  「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先休息一下吗,索菲娅?」

  「咦?不用了,前辈,我现在还不累。」

  「是吗?我遇到你的这两次,你每次都是以晕倒在地上的样子出现。很难不 让人关心你的身体啊。」

  「这是…都是刚好出了意外……」

  知道自己的反驳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索菲娅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红扑扑 的。伊比斯露出了微笑,解下腰间的皮革水袋递给了她。

  「你已经开始出汗了,先补充点水分保持体液平衡吧。」他继续调笑道, 「要是今天你又晕倒了,就只能靠我把你背回去了,那可得要我半条命啊。」

  「我才不会又晕倒呢!」

  少女接过水袋,略显着急地红着脸辩解起来。青年也不是真觉得她有多么羸 弱——能够翻山越岭走了这么远都只是流了点汗,正是索菲娅身体素质良好的证 明。

  接着,第三者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入了两人的嬉闹互动之间。

  「很会抓紧时间泡妞嘛,年轻人——好了,赶紧忙起来干正事,现在可不是 打闹的时候。」

  伊比斯现在特别希望这只碍事的黑猫赶紧离开。不过,他察觉到了某种微妙 的细节:似乎,黑猫的用语习惯和口癖总是会发生变化,简直就像是几个不同的 演员在来回为舞台上的布偶配音……这背后的含义究竟如何,现在倒也没有深究 的必要。

  那就开始干活吧。

  对于翻找这样的废墟,埋头就干并不是最明智的做法。伊比斯举起火把,先 将整个据点来回观察了一圈——这个洞穴大致可以分成里外两个腔室,较大的外 腔室用木板和支架分隔出了不同的功能区域,像是堆放着坩埚和草药的炼金室、 存放箱子与木桶的储藏室、作为住处铺了草席和毛毯的临时住处、甚至还有一整 片似乎作为集会场所的空地。只不过这些曾经井然有序的区域都已经遭到了损毁, 只能从倒塌的杂物中依稀看出这些功能区的差别。

  「怎么了,前辈?」

  「在开始搜查之前,先确定据点的布局能够事半功倍。否则,一味地在堆放 蜡烛和面粉的角落翻找可搜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哇!我、我都没想到……」

  「没事。你要是能找出些没坏掉的粮食也好,这样我们晚上起码就有东西吃 了。」

  「是这样吗?我会好好努力的,前辈!」

  好像从其他地方传来了某只猫古怪的叹气声——它似乎直接窜进了里侧的腔 室内。那里正是下一步要查看的位置,于是伊比斯便举着火把走了过去。

  洞窟的深处相比外侧较为狭小,踏入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倒塌在地面的 石龛和书架。黑猫正蹲坐在上面,杏黄的眼眸聚焦在了走进来的青年身上。

  「和人类比起来,猫的耳朵能够听见更多东西。」它像是叹气一样张了下嘴 吐气,然后说道,「那个孩子,今天格外地有干劲呢。大概是因为终于有了处于 相同立场的同伴,所以想要铆足了劲地表现自己吧。」

  要是索菲娅平时的生活氛围都像自己所见的那样充满了来自老师的挑错和批 评的话,变得缺乏干劲也是能够想象的。伊比斯在心中腹诽,却是并不准备当面 指出这一点——没必要,而且也没有好处。

  「这是好事。」他答复道,「专注能够带来满足感,没有比这更能让年轻人 成长的了。」

  「你明明自己也就只有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啊,年轻的人类。」黑猫吐槽了 一句之后,突然切换到了语重心长的口气,「小索菲娅她很信赖你,但她只是个 天真的孩子,无法分辨花言巧语和鬼话连篇……所以我警告你,绝对不能利用这 份信赖对她做坏事。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它用轻描淡写的声音说出了凶狠无比的威胁语句。伊比斯并不怀疑,如果真 到了那种时候,这只黑猫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来报复自己。问题在于,这份报复又 有多少效果呢?迄今为止,这个生物的一切都还是谜,谈吐之间给人的印象就像 是某个星占会的大师——仅仅如此虽说不足为虑,但若是它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诡异能力呢?

  「我不会那么做的。」青年诚恳地答道,「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

  黑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明显是没被这种话动摇分毫。

  「你自己好自为之,我言尽于此了。」

  它当然也不能对没有异常的人类青年表达疑心和敌意,因此这个话题便只能 到此为止。心领神会的伊比斯话锋一转,提及了更为现实的问题。

  「你有在这里发现什么吗?」

  「嗯。我想这儿曾经是两个房间——这一边存放书籍,石龛隔开的深处则是 实验间,用来解刨和观察什么东西。亚神们摧毁这里的时候,实验间里存放标本 的陶罐也被砸碎了,防腐液干涸后的血肉引来了老鼠和蚊虫。」黑猫用爪子拍了 拍脚下的废墟,「羊皮纸这东西对老鼠虫子来说是食物,而莎草纸卷轴一旦跌出 来就很容易磨坏。不过,月纹桦的魔力树皮加工成的纸张就没有这些缺点,用这 种昂贵的纸装订的书本非常耐用。找一找的话,我们应该还能在这里发现什么记 录。」

  伊比斯点了点头。

  「好。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将火把搁在了石壁上的架子里,开始徒手整理起了废墟。黑猫也没有闲着, 帮忙拾走小块的碎石和木片,并且在有所发现的时候就会出声叫唤。果然正如它 所言,书架残骸里大部分的纸片都已经损坏得无法解读字迹了,不过并非没有漏 网之鱼。细心搜寻之下,确实也逐渐有了些结果。

  只是这些发现有没有价值就是另一回事了。

  「狼齿草的栽培笔记,保存的完整度还挺高。」

  「燕麦和面粉的清单——如果是支部人员的清单就有用了……」

  「屠宰羊肉的账册和附近村庄的欠款……这里的家伙们平时还兼职屠夫吗?」

  「咱们结社的成员明面上是什么身份都不奇怪。」黑猫的态度依旧懒洋洋的, 下一刻却陡然变了声调,「咦,这是——你快过来看这个!」

  伊比斯走了过来,从黑猫指示的木板下方摸出了一本书来。这本书用鞣制过 的皮革包裹,显然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将其翻开之后,里面的书页有着异于寻常 的粗糙质感——这应该就是用月纹桦树的树皮制成的纸张了。可惜的是,这本书 的一角沾上了某种奇怪标本的肉块,导致有一大半的书页都被黏了起来。青年花 了半天时间才将黏在一起的纸张分开,这时候,索菲娅也走进了内室里来。

  「前辈!」她的声音相当兴奋,「我找到了半桶没坏的面粉,还有一罐干豌 豆!这些能让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干得真棒!」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果,伊比斯依旧适时地给予了褒奖。他伸出手, 为索菲娅拂去了挂在发间的尘絮,有些害羞的少女便垂下眼帘,用手指卷着发尾 打转。只不过,一旁的黑猫很快发出了哈气的警告音,于是哆嗦了一下的精灵少 女便赶忙说起了正事。

  「前辈,我还找到了一本册子,是赞颂维林德尔的史诗的手抄本。我看不出 这东西有什么价值……你来看一看吧。」

  「好,不过先等我处理手上的这一本吧。」

  一首长诗,大概率是某个支部的成员抄写下来排解无聊的成果。伊比斯虽然 不觉得这东西会有什么用,但还是从索菲娅手中接过册子将它放好。接着,他再 次翻开了之前那本月纹桦纸的书本,和凑近过来的少女一起翻阅起来。

  「这本记载的是……关于恶魔的部分出没记录和情报。」

  恶魔。这个单词出现的一瞬间,伊比斯的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临行之前老 姐确实说过,自己此行有可能会遭遇恶魔,而这里正好就有记载相关信息的书籍 出现在了星占会据点的废墟中,究竟是巧合还是预兆呢?

  「恶魔,是有着蛊惑人心能力的生物。它们携带着硫磺和腐烂的气息,是肮 脏而野蛮的存在,总是偷偷地出现在黑夜和泥沼之中……」

  最前面的一大段都是司空见惯的形容语句,和那些没见识的乡野村民们的看 法没有两样。伊比斯快速扫略读了两页后便跳过了这些陈词滥调,后面的部分就 是有关恶魔出现的案例了。

  「案例一,恶魔出现在了藏有腌菜的缸里,它以老鼠的形象出现……这个哄 小孩的故事我知道,总不能所有老鼠都是恶魔吧,下一篇。」

  「案例二,恶魔化作毒蛇,出现在葬礼前夜的儿子身边,蛊惑他在父亲的葬 礼当天躲起来寻欢作乐……人蠢怪恶魔,下一篇。」

  「案例三,恶魔让旅店的店主心生邪念,杀害商人并抢走他的财产……这个 也是把坏人做的事推到恶魔身上,没什么意义……」

  明明用这么昂贵的材料作为载体,上面写的却是没什么信息含量的民间传言, 伊比斯不由得感到相当失望。靠近过来的黑猫也没有反驳他对这本书的轻蔑,想 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应该不是我们的成员写的书。」它说道,「或许只是某位没有见识过恶 魔的学者把道听途说的东西记录了下来,而后这本书辗转到达了这里而已。」

  「换句话说,结社里有成员见识过真正的恶魔,是吗?这些真正的恶魔和记 载的都不同,有着足以辨识的特征……没错吧。」

  这是个很正常的逻辑推理,但黑猫并没有立即回答。它眯起眼睛,对伊比斯 反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会对恶魔这么感兴趣?我们现在的目的应该和恶魔无关吧。」

  直接回答「只是一时兴起」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并不是获取信任的最佳答 案。没有丝毫犹豫,伊比斯便将真话坦言相告。

  「我以前遇到过可能是恶魔的东西,而且是两次。」他简略地提及了自己的 经历,「第一次是海滩边的巨型章鱼一样的生物,那东西蛊惑了一整个渔村的村 民向他进献羊乳和鸡蛋……那个生物被我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我用短剑 就杀死了它。第二次则是在另一个偏僻的村落,同样是一只濒死的肉蛾子一样的 生物,能够让直视它的东西失去一切反抗的念头和能力。那次我差点就死在这个 怪物手上,被它开颅食脑,最后还是我找到机会干掉了它……所以我才想要多了 解一下恶魔这种存在。」

  这话中九成的内容都是真的,只不过在细节上进行了修饰。听闻了伊比斯的 经历之后,索菲娅的脸上满是崇拜之色,而黑猫也显得有些惊讶。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见闻丰富呢。寻常人都不一定能碰得到的恶魔,你一 个区区人类就能遇上两次,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奇遇总是会找上卓越的人。」伊比斯耸了耸肩,「那么,可以回答我的问 题了吗?」

  黑猫点了点头。

  「恶魔的形态实际上也是千变万化的,不过有一点不会变——就像凡有神明 必有神核一样,那些能够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恶魔也有着自己的力量核心。」

  核心?伊比斯想起了那两只恶魔都拥有的原种。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和神核 所对应的存在么?

  「不像神明之间都无法利用已逝者的神核,恶魔们似乎能够、甚至乐于吞噬 彼此之间的核心来增长力量。它们的力量形式也与神明有细微区别——比起物质 上的实力,恶魔更擅长精神上的攻击。它们都是玩弄灵魂的高手,所以遇上之后 一定要慎之又慎。幸好它们的数量稀少,一般人也很难碰得到。」

  黑猫说到这里就停了。追根问底只会让自己本来被接受的解释变得可疑,所 以仍有好奇心的伊比斯按捺住了进一步追问恶魔情报的念头。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一边发散思维一边随意翻动这本毫无价值的精 美书籍,「说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依据,既然恶魔的形态并不固定的话,说不定 本地出现的怨魂实质上也是恶魔在搞鬼……」

  青年的余光瞥见了什么,于是他随后翻动书页地动作停了下来。就在这本千 篇一律的恶魔故事集的末尾倒数几页处,本来应该是排版上空白的地方,正用另 一种笔迹写着小一号的精灵语。本能让伊比斯立刻意识到了这部分的不对劲,于 是他将目光移了上去,读出了那上面的文字。

  「此处记载了另一种恶魔的案例,该恶魔由本人,灰岩山谷的萨洛林发现。 藉由这个案例,本人要纠正志怪故事中对于恶魔的偏见和遗漏——这只竹节虫样 的怪物首次被目击出现在了镜湖北部的山脉中,其有着……」

  一页纸的空白处并不多,所以这段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部分应该在下 一页的排版空白上。伊比斯赶紧翻页,可后几页正好是被标本污染得最为严重的 地方。腐烂的肉块留下的脏污毁灭了最后几张书页的大半边,使得青年只能断断 续续地从恶臭而模糊的书页上辨别着本就紧凑的小号字体。

  「……其本体的力量并不强大,所以我们将其暂时拘禁在……看不清了,后 面是……导致四名外围成员死亡,鉴于此……又糊了……这里还有一句……盐来 进行控制,因而可以安全……最后一页……选定莉莎作为……没了。」

  这与其说是案例的补充,实质上和之前的民间故事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就在伊比斯和黑猫都陷入了沉思的时候,默默不语的索菲娅突然惊叫出声。

  「啊,那个莉莎!该不会就是在册子上留下署名的那个女性吧!」

  「什么?!」

  伊比斯从怀中掏出了那个记录着史诗长诗的手抄册子,果然在最后找到了 「莉莎」的署名。那么,假如这两个莉莎是同一人的话,最后这段记录便意味着 ……

  「这里的星占会支部抓到了一只恶魔,是这样吗?」

  几乎是在伊比斯和黑猫意识到了答案的同时,精灵少女也说出了结论。下一 秒,往后思考了更深一层的一人一猫都摇了摇头。

  「就算如此,这也不是个能够直接派上用场的情报。」伊比斯叹了口气, 「这只恶魔在这次的异象中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呢?还是说它根本是无关的存在? 仅凭这一点情报并不能为我们的行动指引方向……」

  说到此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青年的声音为之一振,「村里医生的 女儿,刺杀了前任领主吉恩霍姆的小姑娘就是叫做莉莎!她就是在本地成员被搜 捕的同时被抓进了西风堡里。如果是同一人的话,那就确实有一条线索将情报串 起来了!」

  书上的残缺笔记能够确认莉莎是和恶魔相关的星占会支部成员,而村民们也 说过莉莎是被城堡里的人抓走了。倘若之后来此的亚神们从莉莎那里知道了什么, 说不定此时镜湖周遭的怨魂异象真的和所谓的恶魔有关。

  「很有可能。我们得再找找还有没有更多的遗留笔记,说不定就能发现恶魔 相关的情报。」黑猫进行了附和。

  三人继续行动起来,开始在据点的废墟中继续搜寻。但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一猫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将整个洞窟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可能藏东西的 岩壁夹缝都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可依旧没能再找到和恶魔有关的只言片语。

  「看起来,这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说不定其他的据点里可能还会有情报。」黑猫沉思了一会儿,「……不, 按照经验来看,这里就是规模最大的据点了。就算再花费时间去找别的小型藏身 处,收获应该也不会有多少。我想想……看来,得由我去一趟西风堡了。」

  「唉?老师……」

  索菲娅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黑猫只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尾巴。

  「要弄清楚亚神们在做什么,肯定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不过,我要是潜 入城堡里去的话,就得放你们两人在一起行动……」

  和它关注的重点不同,伊比斯则想到了别的东西。

  「西风堡啊……」

  说到这个,青年就不由得想起了被自己送入城堡里去的半龙少女。一别数日, 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