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客6676 原创首发于第一会所第二十章 白颖昨夜给左京擦洗完身子后,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病床上的白色被单已被汗水浸得发硬,边缘卷起泛黄的边角,恰如白颖昨夜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心境。 她的指尖搭在左京的手腕上,脉搏细而急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其间不时醒来,望着病床上的左京,为他掖好被角。 天将破晓时,她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又坐回床边。 早班护士进来,手持体温计,白颖让她出去,自己亲自为左京测量体温。 体温计从腋下取出时,水银柱显示37.2℃,玻璃管上凝聚的水珠滚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与她眼角未及拭去的泪痕重叠。 "烧终于退了,可是……" 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她又用酒精棉片一遍遍轻拭左京的额头、脖颈,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门口警察身影的晃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看见左京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清明,却也带着些许陌生和警惕。 他试着撑起身子,白颖面露惊喜地问道。 "老公,你要起来?" "我去卫生间。" "我扶你去。" 白颖急忙伸出手。 他轻轻推开,她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中。 昨天,她就在床上,帮着他大小便,那时他无力反抗。 左京摇头,声音嘶哑而坚定: "不用。我自己来。" 白颖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伤心欲绝的痛楚涌上心头,差点令她哭出声来,但她咬牙忍住,依然固执地伸出手,扶着他下床。 左京没有看她,却也没再次推开。 卫生间门口,左京再次说话。 "我自己来。" 门外,她靠墙站着,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原因--她不配。 她过去的那些肮脏背叛,昨晚的温存并未让他彻底释怀,他依然觉得她的触碰是污秽的。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毁掉了他们的信任,现在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左京出来后,她急忙上前搀扶,重新帮他躺回床上。 她的心碎成片,没有丝毫的怨恨,只剩更深的自责与无力。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只有白颖看着床上闭上眼的左京,嘴不断的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躺着的左京,心情并不平静。 他承认,昨晚白颖的举动,还是触动了他心中最柔然部分。 他能感受到,白颖对他深深的眷恋和爱意,但自己所受的的屈辱,却也不是她一次肉体的温存所能化解的。 他不想开口,他想等待白颖主动告诉他一切。 "只要她真的还在乎我,我真就能真的原谅她吗?" 左京不断的问着自己。 左轩和郝小天神似的形态和容貌,也不断浮出在他的脑海中。 可她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认为,孩子就是自己的? 她的话绝不是虚假的,难道说,她认为怀上孩子时她是清白的?或者说,她自己也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否则…… 白颖注视着左京,看着他的眼球在眼睑下转动,似乎读懂了左京心中的想法。 她把手按在贴身衣袋里的密封袋上,紧抿双唇,脸上显出决绝的神情。 "老公,等下抽完血,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左京没有回应,但白颖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动了两下,这让她心中一暖。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张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护士推门而入,这是每日的例行查房。 白颖急忙站起身,张院长看了她一眼,走到左京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搭在手腕上测了测脉搏,然后从护士长手中接过病历查看。 "等下做个血检。把床单被褥都换一下。" 张院长口中说着,又看了白颖一眼,带着人走出病房。 白颖知道张院长看她的意思,急忙过去握住左京的手。 "老公,我必须马上出去,有件很重要的事,今天必须做。孩子们也需要看看。" 左京知道,他在医院的时间不多了,也大致猜出白颖想要做什么,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第一次睁眼与白颖对视。 "老公……我先走了。" 两人对视片刻,白颖有些哽咽,俯身亲吻了下左京的额头,没有被拒绝,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猛地转身,又洒落数滴泪珠,她不再回头,走到门口的衣柜,脱下白大褂,取出自己的外套穿上,提起包,开门离去。 门口警察,看见白颖出来,只当她不存在一般。 白颖快步走到停车场,钻进了李萱诗那辆宝马车内。 她掏出手机,深吸几口气,想拨打一个电话。 可拨到一半,她的手指僵住了。 "我该对妈妈说什么?" 她的神色变得黯然,显得极为的无助。 但转瞬之间,她的脸就又变得坚毅起来。 重新拨打一个号码。 "春梅吗?把孩子送过来,我马上回来。" 她不想去李萱诗家接孩子,通知保姆送过来。 她启动车子,向家中驶去。 白颖打开家门,两个孩子正在玩耍,见她进来,都跑到门口抱住她。 "妈妈。" 白颖的手牵着姐弟俩,向屋内走去。 "静静、轩轩,乖不乖?" "妈妈,我和弟弟很乖的。爸爸怎么没和妈妈一起回来?" 静静的话,让白颖一怔。 "爸爸出差了,可能要好久的。" "啊,我又学会了几首唐诗,想背给爸爸听。" 白颖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静静乖,可以先背给妈妈听,等爸爸回来,再背给他听。" 左轩这时也开口说道: "妈妈,姐姐教会我了好几首唐诗,我也想背给爸爸听。" "嗯,轩轩真乖,也会背唐诗了。" "是。妈妈,我现在背给你听。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这时春梅走了过来,看了眼满脸泪痕的白颖。 "少奶奶。" 白颖的眉头一皱,站起身子。 "李萱诗呢?" 春梅一愣,这是她第一次从白颖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 "啊,主母昨天回郝家沟了,说很快回来。" 白颖的眉头皱的更深。 "以后在这边,不要再用这么庸俗的称谓了,也不要对孩子们喊什么小姐少爷的,免得教坏她们。" 白颖说道,然后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楼上卧室走去。 "来,让妈妈给你们梳梳头好吗?" 留下呆立在原地春梅。 可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白颖就又牵着两个孩子下楼来了。 "小梅,还得麻烦你照顾孩子两天,我现在出去办点事。" "少……哦……是。" 春梅急忙过来接过俩个孩子。 "静静,轩轩,要听小梅姐姐的话。妈妈办完事,就来接你们。" "知道了妈妈,我们会听话的。妈妈早点回来。" 静静乖巧的道。 "麻烦小梅了。" 白颖摸摸孩子们的头,快步走出家门。 省人民医院检验科办公室。 白颖从包里掏出四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是带毛囊的发发。 "张姐,帮个忙。这四个样本,帮我……做个亲子鉴定。" "对不起,白主任。这个忙我真帮不了。" 张主任客气的道,不经意间用眼神瞥了白颖几眼。 张主任的话,让白颖有点意外,倒没有注意到对方意味深长的几瞥。 这两日,白颖丈夫高烧昏迷,且因伤人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早就在院里私下传了开来。 但她这两天几乎是衣不解带,足不出户的在病房陪着左京,自然不知道院里流传着关于她的八卦。 "为……什么?" 白颖不解的问道。 "我记得院里不是有STR分型鉴定设备吗?" "是的,白主任。" 张主任点着头。 "不过,我多问一句,白主任别多心。你这是帮谁做亲子鉴定呢?" 张主任的八卦之心萌发,忍不住问道。 "是……一个朋友。" 白颖面现尴尬之色,忙低头敷衍道。 白颖的家世身份,院中还是有许多人知道的,虽然她从未以势压人,对同事们的态度都是一视同仁,平时也不太与同事交往,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 可"亲子鉴定"、丈夫伤人被"刑事拘留",就是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属于极具想象力的超级大瓜,何况白颖这样的。 "哦。这样呀。" 张主任放下密封袋,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回去告诉你朋友,这样是不行的。咱检验科是医院的,还没取得司法鉴定资质,做这个不合规。再说了,你这样本来源不明,回头出了什么事,谁担责?真要做,得孩子父母都在场,携带必要的证件,去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的法医物证机构,采样鉴定,法院才认的。" (原作时间线非常混乱,但左京白颖所处年代,能做DNA检测的机构,应该是非常稀缺的,私人医疗机构就更难获得资质,而且是在长沙这座城市。) 白颖沉默几秒,声音压低了些。 "我朋友托我,其实就想私下知道个结果,不会走司法流程的。" 张主任打量了她几眼,多了几分好奇的探究,声音也放轻了: "私下也不行。仪器是医院的,试剂是科室的,这要是传出去,你一个外科主任,私下搞这个……院里不得炸锅?" 白颖听出了张主任话里的八卦意味,脸微微红起来,却不死心的问道: "张……姐,哪你知道,哪里可以做这个鉴定?" "据我所知,省医学鉴定中心,是有这个资质的。但对流程,控制的非常严格。你这样帮朋友拿的样本,肯定是不行的。"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把密封袋推还给白颖。 白颖无奈的拿起四个密封袋,重新塞进保内,知道再多少无意,也有点忍受不了,张主任眼镜后的异样眼光。 "哦,张姐。麻烦了。谢谢你!" 白颖客气的说道,其起身转身快速离去。 张院长办公室,只有张院长和白颖两人。 "老师,我想申请STR分型比对实验,我这边……有个科研项目需要数据支撑。" 白颖低着头,怯生生的道。 张院长疑惑的看着她。 "小白呀!你外科搞什么STR分型啊?这可不是血常规尿常规,是亲子鉴定那套技术吧?" 然后直接指出了关键所在。 白颖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维持着镇定: "就……项目相关,老师帮我做了,结果单独发我,不算科室工作量。" 张院长坚定的摇摇头。 "小白,不行。我不会批准的。" "老师……" 张院长走到白颖身旁,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安慰道: "小白,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你母亲也是我过去的校友,你当初调来长沙,我就有点不理解。可我还是遵从了你自己的意愿。现在看来,你和我当初的决定,可能都是错误的。" 张院长的话,让白颖忍不住,抱着头低声抽泣起来。 "我知道,你自己的家庭,可能遇到了麻烦。你应该把这一切,告诉你的父母。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帮你解决许多事情的。" 张院长带着一丝惋惜地看着昔日的学生,知道她并没有将自己的麻烦告诉父母。 否则她母亲童佳慧的电话早打到他这里了。 "小白,公安的李队长刚才通知我,可能在下午他们会带走你丈夫,让我提前告知你一声。到时候就别为难他们了。李队长已经尽其所能,给了你最大的便利了。" 白颖听到张院长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十一点四十八分。 "下午……" 张院长点点头。 "回去再陪陪你丈夫吧。你丈夫的案子不算太大,不要太过担心。" 张主任也不知道再怎么解劝,只能凡凡地劝说几句套话。 "嗯。谢谢老师。" 白颖急忙起身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 门外,几名医生护士,正窃窃私语,瞥见她过来,立刻噤声散开。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第二十一章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仿佛凝结成一层无形的薄霜。 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虽然没有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也没有明显的指指点点,但那种"心知肚明"的静默,比公开的议论更让人不安。 她既不回避,也不解释,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任由那目光如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背上。 脚步却踏得格外稳健,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清晰而单调。 左京的烧已经退了,早上的检查结果显示,身体状况已不再构成"留院观察"的理由。 老师说过,警察会在下午带走左京,实际上应该是借院长之口告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白颖很清楚,左京的案子属于公诉案件,警察已经给予了她充分的"照顾",不能再无理取闹,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司法公正。 特护病房门口坐着两名警察,看到白颖回来,依然视若无睹。 她推开病房门时,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洒进来,在左京的病床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他倚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红润了些,见她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老公,中午想吃些什么?" 白颖径直走到床边,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飘落水面的羽毛,却承载着只有他们二人方能体会的分量。 左京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仿佛将千言万语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明白了。 不是因为"吃些什么"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她问得太郑重了,郑重得不像是在询问一顿普通的午餐。 左京的手指顿了顿,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的释然。 他当然明白,这可能是他在失去自由前的最后一餐。 白颖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那我替你决定。" 白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下楼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车子在长沙的街道上穿行而过。 车窗外的长沙并没有什么变化,街道、招牌、人群,一切照旧运行着。 她却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和左京来到长沙之后,两人从未一起逛过街。 她要去的地方,是她在长沙唯一一次和左京共同用餐过的餐厅。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餐厅,甚至味道也算不上上乘。 只因为他们曾一起去过那里用餐。 那天点过的菜品,全部浮现在脑海中,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品尝了些红酒。 她停好车,直接走向餐厅吧台,连菜单都没有看一眼。 "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口味虾、组庵豆腐、发丝牛百叶……" 她报出的每一个菜名,都像从记忆深处打捞起的、蒙着灰的旧物。 服务员记录的间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周遭的嘈杂退去,只剩那间小小的、泛着暖黄灯光的包厢,和对面那人模糊却温暖的笑容。 "再来一瓶法国波尔多红酒,记得配备两个酒杯。两碗米饭,就这些,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又强调道: "请快一些!" 等菜的间隙,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顿饭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一起用餐过了。 不是没有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而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共餐"。 白颖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她将一个个塑料盒打开,摆在病房内的茶几上,热气升起来,很快又散掉。 当饭菜全部摆放完毕,她又拿出两个高脚杯放置好,将那瓶法国波尔多红酒和开瓶器一起递给左京。 "老公,你来开吧。" 左京看着那些菜,眼神有些恍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们来到长沙后唯一一次两人外出共餐,之后的日子,便被工作、琐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填满,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时光。 左京接过酒和开瓶器,熟练的开启着瓶盖。 记忆在两个人之间同时被唤起。 房间陷入一阵平静,只有钻瓶盖的"滋滋"声。 "嘭"的一响,低沉而有力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左京主动为两只酒杯倒上酒。 这抹暗红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心事,明明是透明的色泽,却像极了心头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轻轻摇晃,连杯壁上的酒渍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惆怅。 白颖坐下来,拿起一只酒杯,举了起来,充满了仪式感。 左京看着她,也举起酒杯。 四目相对却都没说话,两只高脚杯在空中高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响,轻得像叹息。 两人各自浅酌一口,酒液的涩意漫过舌尖,就像此刻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白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左京碗里夹着菜。 "我早上出去。" 白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汤碗上,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往事。 左京抬头,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又先给左京夹了口菜。 "先吃饭吧。" 看着左京端起碗,吃起来,这才低头也吃了一口饭。 那口饭嚼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又像是对自己的折磨。 "我去做DNA鉴定了,想给孩子们和你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两人之间。 "可是,没能做成。" 她说得很平静,几乎没有情绪。 她告诉他原因,说制度,说流程,说不是"拿着样本就能去做的事"。 这些话她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说出口时反而显得冷静。 左京没有插话,默默的吃着饭,味同嚼蜡。 "但孩子绝对是你的,这不会错。" 那些过去的事,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中闪过--她还记得怀孩子时的忐忑,那时的她,绝对清白。 "我会回北京,找私人机构或外资机构去做,不论何种结果,我都会如实告诉你。" 她低着头。 "我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想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对你隐瞒!" 白颖强调道。 她看着茶几上的菜,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怀孕时的每一个细节,知道这对龙凤胎是双卵生。知道她和左京及孩子们的血型。 女儿左静是O型血,和她一样;儿子左轩是B型血,和左京的血型吻合,也符合血型遗传定理。 她在心中反复计算,反复确认,仿佛在抓住最后一块能够立足的地面。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她无法解释。 比如左轩那张脸,形态。 比如郝小天的眼神,顽劣的性格。 郝老狗确实曾软硬兼施的让她给他生孩子,即使李萱诗后来也再反复劝说,她也没有答应。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这点最后的清明依然保持--自己既然堕落,绝不能延续到下一代。 不论老狗是否戴套,她总记得事前事后吃避孕药,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可有次不知什么原因,还是导致她又怀孕了。 在察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左京的后,不管郝老狗和李萱诗如何劝说,让她留下孩子,她还是在三个月的时候,制造了一场意外,让孩子流产了。 这令郝老狗暴跳如雷,李萱诗惋惜不已。 现在想来,郝老狗的行为倒不是不可理解,但对李萱诗--老公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婆婆,为何如此热衷维护老狗,不惜给亲儿子戴绿帽子,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她其实并不受老狗控制,这点白颖能感受得到。 她的淫乱行为,也只是在自己面前,才如此的开纵。 而最令白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何竟然连关系到自己儿子血脉的事,也极力怂恿自己给老狗生下后代?却又坚定地反对左京和自己离婚,这简直太令人震惊,骇人听闻了。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偶尔也会默契的举起酒杯轻碰一下,互相抿一口。 左京注视着对面满怀心事的妻子,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但发现,这个与自己相识十四年的女人,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从前的她,像株被妥帖安置在温室里的白玫瑰。 叶片莹润,花瓣如雪般纤薄,连舒展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干净得没有一丝棱角,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那时的她,连说话都怕惊扰了旁人,遇见风雨便下意识往庇护的地方躲,活成了旁人眼中最无瑕的模样。 即使后来工作、结婚、生子,甚至出轨,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可是…… 左京不由的伸手,按在那道差点让自己丧命,却对她撒谎称是阑尾炎手术的伤口上。 现在的她,素面朝天,或许是最近哭泣太多,索性不再化妆,却掩盖不住她天生丽质、精致绝伦的容颜。 她仍然是盛开的白玫瑰,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生出了细小的尖刺。 那些刺还很稚嫩,细细小小的,远看几乎瞧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地立在花茎上。 她依旧温柔,眉眼间的软意分毫未减,只是多了一点不容轻犯的倔强。旁人伸手想随意触碰时,会被那点小刺轻轻提醒--温柔之外,亦有锋芒。 左京夹菜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是郝老狗? 他看着对面垂着眼帘的妻子,她给碗里的米饭拨了拨,动作轻柔得和从前没两样,可那双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着点白。 左京这几日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理解。 她什么都不缺,钱、地位、旁人的追捧,甚至自己的偏爱,从来没少过。 对物质没执念,对欲望也向来克制,怎么会…… 他抬眼,余光扫过她鬓角的碎发,她正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眉眼。 直到捉奸那晚,才让自己看到她的另一面…… 可如果她真的只是为追求,郝老狗远大于自己的阳具所带来的身体快感,帝都的各种会所,他们这类二代目圈子里,有的是愿意侍奉,器大活好,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就是远超老狗阳具的外国人,也是很容易找到。 作为一个女人,对身体欲望的追求,是远远小于用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的,这点,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概莫如是。 天生高贵,众人仰慕,无数人心中女神、梦中情人,绝不是什么所谓的"本性淫荡";"天生下贱"可以解释的。 为何她的淫荡,只对一个一无是处的文盲;肮脏猥琐的乞丐;容貌丑陋至极,满脸褶皱,观之避之不及,口吐令人作呕的臭气,卑微如尘的垂垂老朽所触发? 从小至顶级学府培养出的所有认知,人类所具有的基本理性,道德良知,乃至法律人伦,在面对郝老狗时,统统失效了。 这其中,也包括自己素有"温婉恭良"、"贤淑得体"、"兰心慧质"的亲生母亲、徐姨、岑姨、岑莜薇、王诗芸、吴彤、何晓月等等。 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或是阴谋? 除非……只有…… 可她作为一名医生,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自己也丝毫观察不出? 曾经的愤怒,极度的羞耻及男人的尊严,让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左京全身似乎被冻住了,手更紧的按住那道疤痕,心中巨大的恐惧油然而生,不敢再想下去。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冲撞,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的涩意呛得喉咙发紧。 "老公,吃饱了吗?多吃点?可能……" 白颖说道,语气温柔,话却没有说完。 左京大了一个激灵,听懂了她的意思, "收拾吧。没有吃不完的饭。" "好。" 白颖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羹剩饭,如同一个尽职的妻子。 茶几上,最后仅剩一瓶红酒和两支酒杯。 白颖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一点五十分,面色焦虑、犹豫、担心、决绝诸多表情轮番闪现。 "老公……" 她看了眼沙发上的左京,艰难的迈动脚步,挪动到他身旁,缓慢的坐下,身体有点颤抖。 然后给一只酒杯倒满了酒,端起,仰头喝光。 她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白颖突然一把抓住左京的手,身子靠了过去,抬起头,看着左京。 "老公,我答应过你,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她的声音有些轻,有些颤,却异常清楚。 "你现在想听吗?我告诉你?" 白颖偎进左京怀中,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 左京知道,自己面对灵魂拷问时刻也已到来。 他伸出手,上轻抚着怀中妻子的头,这是他俩半年来,第一次这般温存的搂抱在一起。 "哪一年,是我刚生完静静和轩轩后不久。" 白颖说的很慢,但没有丝毫的停顿,老公的动作,给予了她极大的勇气,无论后果如何,她都必须说出来。 老公会如何面对说出的一切她,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自己这颗心,从十八岁见到他那天起,到往后咽气那天止,装的、疼的、碎的、脏的……从头到尾,都只你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攒了六年的浊气一次吐尽,心中的声音却如金石坠地: "这点,我没变过,老公。" 她明白,错过今天,以后的一段日子内,很难再对老公倾诉。 而这段隐秘,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了,如果不说出来,自己恐怕要精神分裂了。 "那一天,我记得非常清楚,是八月二十八。" "我是应李……妈的相邀,飞往郝家沟休闲养生。" "晚上,我和李……妈唠完嗑后,返回自己房间,准备熄灯就寝……"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第二十二章 就在白颖早上去给孩子们做亲子鉴定时,萧山县医院,郝江化的病房内,在县中学读初三的郝小天,过来看望他爹了。 "爹,哪个绿毛龟,这般狠毒,你一定不能饶了他。" 郝小天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郝江化,几乎完美地继承了他爹所有的"优良"基因,丑陋猥琐矮小身体,阴险毒辣贪财好色的性格,鼠目寸光愚蠢迟钝的智商。 此时正瞪着一对小三角眼,义愤填膺地对着他爹哇哇乱叫。 郝江化也瞪着三角眼,慈爱地抚着宝贝儿子的头,心中自是感慨万分,还是儿子好呀! "小天呀,爹自有分寸。放心吧,不会轻易绕过绿毛龟的。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唉,爹呀,别提了。" 郝小天一脸委屈地道: "我在学校,不过摸了班上一个小骚娘们的屁股一把,结果这小骚货,就告了班主任。哼,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好一顿骂,让我请家长。这不,我就来医院看爹了。" "他妈的,你们班主任真是小题大做,鸡毛蒜皮的事也要请家长?" 郝江化当了几年官,倒也学会了几句成语。 "不过儿子,爹这样子,肯定是去不成了的,你叫你萱诗妈妈去一趟吧。" 郝小天本来不过就是不想去学校,反正不管怎样,学校也不敢对他这个副县长的儿子怎么。 "爹,我给春桃打了电话,说萱诗妈妈不在家。来这里,也是想问爹,萱诗妈妈去哪里了?我都想她了。" "哼,你想萱诗妈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臭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爹警告你,你萱诗妈妈是爹的女人,你绝不能碰她。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听见了吗?" 郝小天噘着嘴,敷衍着回答: "知道了。我就是想碰萱诗妈妈,她也不会同意的。最多吃吃豆腐了。" "豆腐也不许吃。家里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玩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徐琳、诗芸、莜薇这些小娘皮,你都上过。" 郝江化大声喝道。 "他们又不算爹的女人。" 郝小天嘴里嘟囔着。 她们怎么不算爹的女人?不过她们是不能进我郝家祖坟的。你进咱郝家祖坟的,只有你萱诗妈妈和颖颖。 听到郝江化提到白颖,郝小天的小眼睛一亮。 "爹,我听人说,前两天,颖颖嫂子,把郝龙大哥给打了,还把绿毛龟给带走了,是不是真的?颖颖嫂子,怎么能这样?爹你也不管管。" "别听别人胡说八道,你爹这不是在医院吗?要是我在场,颖颖她肯定乖乖的?不过,你颖颖嫂子,打了郝龙,也是白打。她可是要进咱家祖坟的。地位比郝龙高。" 郝江化摇头晃脑得意地道。 "不过儿子,你马上要初中毕业了,也不能光顾着玩耍。我和你萱诗妈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今年下半年,就去省城上学了。咱郝家,光大门庭就指望你了。" 然后又继续教导着儿子。 "爹,你都当了副县长。这可是我们郝家,几辈子都没出过的大官了。" 郝小天咧着嘴傻笑着,眼中闪着星星奉承道。 不过虽然是奉承,倒也是实话。 副县长在他们那个郝家沟,确实是顶天的大官了。 "唉,老子这副县长,怕也当不了几天了。" 郝江化唉声叹气道。 "怎么了?" 郝小天也是一惊,爹这副县长要是当不成,自己受到的影响可不小。 "老子这不马上60了,到退休年龄了?正经的是无法再延了。" 郝江化的实际年龄,通过李萱诗的运作,已经改小了四岁,还给他搞了张函授大专文凭。 而这个副县长,也是李萱诗一番操作,最后亲自出马,陪湘潭市副市长郑群云睡觉换来的。 "不过吗,老子也在想办法。" 郝江化的三角眼转动着,接着道。 "本来想,哪个姓郑的色鬼和他儿子,都迷颖颖,我咬牙,准备让颖颖陪他们睡一次,能提一点,再延迟个几年。谁知这个姓郑的和他儿子都是些怂货,知道颖颖身份后,吓得屁滚尿流的,再不敢提此事,真他妈的没出息。" 郝江化愤愤不平地道。 "啊……爹,你舍得让颖颖嫂子陪他们睡觉?" 郝小天吃了一惊,知道他爹最看重颖颖嫂子的,都超过萱诗妈妈的。 "老子我怎么舍得,这不是没办法吗?保住这官要紧呀。反正老子也睡过他们的婆娘了。" 郝江化先是一阵痛惜的表情,瞬间又变得得意起来。 郝小天看着他爹,小眼珠急转。 "爹,我给你说个事。" "有屁就放。" "是这样。我这不是马上生日了吗?咱们郝家,十六可就算正式成年了。爹,你该给我好好办一下生日,送我一个大大的礼物。" 郝江化一听,点头道: "这确实是大事,爹一定给你好好办一场生日宴。礼物吗?你想要什么?" "礼物……我想……" "快说臭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知子莫若父,郝江化一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果然,郝小天犹豫地道。 "爹,我说了,你别急,也不许骂我。" "这不是要正式成人了吗。我听同学们说过什么成年礼的,我想……想,只有睡女人,才算真正成年的。所以……" "嗯?这话有点道理。不过,你想睡谁?" 郝江化点头,但也警惕起来。 "我……我想睡萱诗妈妈或者颖颖嫂子。" 郝小天咬着牙说了出来,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女人在他心中地位。 "不行。选别的女人。" 郝江化一巴掌拍在床上,炸毛了。 郝小天一见他爹这态度,也不绷着了,狠狠一跺脚,小三角眼里爆发出赤裸裸的贪欲,口角不自觉流下丝丝唾液,声音发颤: "爹……我就要颖颖嫂子……别的我都不要。" 郝江化低头想了想。 "你这事,确实是咱郝家的大事。但你这礼物的,现在确实难办。你萱诗妈妈,是定了要进祖坟的人,墓我都修好了,你不能睡她,这是乱咱郝家人伦的。颖颖我本来打算也是要进祖坟的,可是绿毛龟这一闹,这事都怕要黄。" 郝江化摇着头,突然愤恨起来。 "他妈的,这绿毛龟,过去一副怂样,怎么突然就硬起来了,敢对老子动刀子了。至于吗?不就是睡了他老婆,又少不了什么。我这里的女人,除了萱诗,他都可以睡的。" 郝小天不理他爹的愤怒,还是打着他的算盘。 "爹,绿毛龟以后慢慢收拾他。先说我这事。萱诗妈妈不行,那只能是颖颖嫂子了。你刚才还说,想让颖颖嫂子陪别人睡的。爹,我就要颖颖嫂子做我成人礼的礼物,其他的我都不要。" "唉,爹不是不答应。可这事有点难的。这不,绿毛龟这一闹,你颖颖嫂子,好像怪罪到我身上了,这几天,也不来看我一次,还把绿毛龟给抢走了。不过,还是让老子给送进去了。" 郝江化冷笑道。 "爹,这有什么难得。让萱诗妈妈去说,一定可以的。颖颖嫂子最听萱诗妈妈的话,萱诗妈妈也最爱我的,一定能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李萱诗走了进来。 "小天,你不去上学,跑这干什么来了?" 郝小天一见李萱诗,急忙站起身,就要过去搂抱迎接。 郝江化也开口道: "夫人呢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小天班主任,让他请家长,这不跑我这来了。还得麻烦夫人去一趟学校。" 李萱诗听着郝江化的话,看着郝小天扑过来的身影,心中一阵烦躁,紧皱双眉,一声断喝。 "站住。" 郝小天如遭雷击,呆立原地,随即,脸上露出可怜、委屈的神情,撇着嘴,眼泪似乎都要流出小三角眼。 "萱诗妈妈……" "夫人……为何生气?" 李萱诗的态度,让这对父子,心中都是一惊。 她这么多年来,从未对郝小天如此严厉过,对小天的宠爱,远超她亲儿子左京。 但两人也很快想明白,左京被抓,她这个亲娘,还能如过去一般,才不正常。 不过这让他俩,对左京的嫉恨,又提升若许。 "小天,学校为何要你请家长。" 李萱诗语气缓和一点。 "我……" 郝小天对李萱诗,倒不敢如对他爹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在学校干的丑事。 郝江化急忙打着圆场,轻描淡写地说出原委,还不忘吐槽一句。 "夫人呢,你说这老师是不是闲得慌。为夫现在这样,就麻烦夫人去说道说道好了。" 李萱诗听完,指尖不由得掐了下掌心,心中骂了一句: "真是一丘之貉。" 但面上倒没有露出愤懑之色,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回头我去一趟。小天,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和你爸商量。" 郝小天也如蒙大赦,回头对郝江化道: "爹,我先走了。我的事别忘了。" 然后对着李萱诗讪笑。 "萱诗妈妈,我走了。" 走过去打开门,一溜烟地跑了。 李萱诗看着郝江化,面露疑惑之色。 "你们父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哈哈,夫人呢。先不说哪个。来,你要的东西,为夫已为你准备好了,手印我都按了。" 郝江化打着哈哈,从病床床头柜中,取出两张打印好的A4纸张,递给李萱诗。 他自是知道,李萱诗再次返回的目的。 也可借自己主动,趁机提一下小天"礼物"之事。 李萱诗暂时放下追问,接过纸张看起来。 这确实是吴彤这个北大高才生的手笔,谅解书写的文笔优美,声情并茂,读之让人不由得生出对受害人心地的善良,为加害者惋惜。 文中自承错误,认为些许因家庭矛盾,长期忽视了小辈的感受,造成了本不该发生的悲剧。自己本着不愿意让家庭内部产生更大矛盾的初衷,已经原谅了孩子所犯错误,不会追究其责任,希望能减轻处罚或者撤销立案。 郝江化虽然愚钝,但不代表缺心眼,他也有自己内心的算盘。 他看着李萱诗的脸色,知道是过关了,赶忙又奉承道: "夫人,满意吧!这可是为夫的真心话,让彤彤写的。" 李萱诗心中冷笑: "要不是自己施压,这蠢货能如此老实。看来以后要多敲打敲打,否则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可她脸上却也露出如往常般温柔笑容: "嗯。这次算你合格。我先去学校一趟处理下小天的事。你警告下小天,最近这段日子,少添乱了。我这急着赶去长沙,你就好好养病吧。待事情处理完,再好好补偿你。" 李萱诗说着,收好谅解书,准备离开。 "夫人,慢走。" 郝江化急忙阻止。 李萱诗之前丢下他急忙跑去长沙,肯定是因为白颖大闹郝家沟带走左京之事,才急匆匆去的。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了谅解书就走,这哪行呀。 何况还有小天生日"礼物"的事,他也想试探下李萱诗的态度。 "你还有什么事。" 李萱诗停住脚步。 "夫人,你去长沙见到颖颖了?她为何突然就不念旧情,帮起左京了?她怎么说?" 郝江化问道。 在他想来,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往对他言听计从的乖颖颖,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即使那晚当场被左京捉奸在床,她都在维护自己。 否则说不上就让左京的高尔夫球棍给开了瓢,后果难料。 可那绿毛龟闹着要和颖颖离婚,她打电话求助,李萱诗胸有成竹地带着徐琳一同去长沙解劝绿毛龟。 可转眼左京就提刀闯了来,要不是诗芸,就差点要了他老命,现在想想都后怕得紧。 但接着,过往乖巧无比的颖颖,就也跟着杀到了郝家沟,训斥郝杰,骂了郝虎,打了郝龙,把绿毛龟给带走了。 他这才想起,当年师傅告诉他的话,做事一定要谨慎。 因为他除了下面天赋异禀外,其它方面太一无是处了,不符合他收徒标准。 最后不过是看在帮助了师傅的薄面,传授了他点皮毛和几个方剂。 而且他救师傅那个年代,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哪有谁敢在男女关系上任性胡来。 就是师傅,不是也落得戴高帽游街示众,劳动改造的惨境。 而师傅所言确实不虚,就是过后二十多年,他也没有任何机会能接近如白颖、徐琳、岑箐青、王诗芸等这般女子。 直到年老,沦落到乞丐的地步,才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贵人李萱诗,让他有机会施展师傅所传技艺。 而且效果极佳,甚至远超师傅告诉他的效果。 而后他在李萱诗的扶持下,自己也成就了整个郝家沟,几代人未到抵达的高度。 这让他有点膨胀起来,把师傅曾说过的话,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师傅临走时也一再告诫自己,这一脉之所以能一直延续至今,就是低调做事,除非能坐到顶尖一层,但这谈何容易,何其之难呀,更何况郝江化这般几无所出的人。 并非常郑重地说道,他所掌握的伎俩,如何遇到心志坚定的人,应立刻放手远离,或因某种缘故,被控之人遇到极大刺激,心生强大精神力,那么那些伎俩,基本也会失效的。 "颖颖又不是死了爹娘,能受到什么刺激?就是绿毛龟死了,都不一定能产生强大抵抗力的。" 他这种人,哪里懂得,爱的力量,可以使人脱胎换骨的道理。 李萱诗对于白颖突然转变这点,倒是猜测出几分,这也是她十分慌张的主要原因。 她的后路还未彻底准备就绪,而且儿子现在案子成为公诉案件,更是彻底打乱了她原有计划。 对此他对郝江化的报警行为,心里是深恶痛绝的。 他深爱着自己儿子,左京是她最大的骄傲,她不能现在就丢下儿子。 现在最重要的事,把事件控制在可控范围,争取时间,等儿子出来。 她曾暗示过白颖,让她告诉儿子,不要吐露作案的真实动机,那么就一切都有回旋余地。 可她知道,现在的白颖,不一定会如她所愿,劝说儿子,何况儿子,恐怕她也劝说不了的。 其实在她内心,是相信儿子,绝不会透露真实作案动机的,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但这不够,她一定要赶在警察正式带走儿子之前,让儿子知道,她的努力,让他彻底放弃, 面对郝江化的询问,她自然不会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愚笨的郝江化也不会懂的。 "还能咋样!" 李萱诗的语气很冷,更带撇清关系的意味: "郝江化,我提醒你,别再打白颖的主意。她要是发起狠来,我可不会再替你挡在前面。你忘了当初她拿着剪刀的样子了?" 她最后强调一句: "我这绝不是吓唬你。" 李萱诗的话,让郝江化脸色一黯,她也想起,最初强奸迷奸白颖时,她的样子,是真敢干的。 要不是李萱诗解劝,他早死掉了。 可一想到以后,不能再享用白颖那羊羔般细皮嫩肉的身子,心里就直骂娘: "再也摸不着碰不到了,真他娘的亏得慌!你个死绿毛龟,我饶不了你。" 郝江化心中痛骂着,也下了决心。 既然自己不宜再出现在白颖面前,而儿子小天就不一样。 只要能接近她,就一定可以把她重新拉住的。 "好。我听夫人的话,不再找颖颖。" 郝江化满口痛快地答应道。 "但不过,有件事,还得求夫人帮忙?" 李萱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说。" 郝江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角眼里闪着算计又猥琐的光:"是这样,小天不是快十六了吗?在咱郝家沟,这就算成人了。这小子……他想讨个'成人礼'。" "成人礼?" 李萱诗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郝江化脸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与自己儿子左京天壤之别的、写满贪婪丑陋至极的脸上,又扫过郝江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像腐朽的棺木。 "对!他说,睡了女人才算真男人。" 郝江化搓着手,竟有几分"与子同乐"的龌龊得意。 "这小子眼光倒毒,就看上他颖颖嫂子了。我想着,反正那绿毛……左京也进去了,颖颖现在……不正好空着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夫人你去说说,准成!就当……这对小天和郝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话音落下,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萱诗脑子如同遭遇雷击,眼前都是一黑。 心里那杆秤,哐当一声落了底。 这父子俩,胆大包天竟然至此,他们已经不是棋子了,是粘在棋盘上的污渍,再不清理,会臭了她的全局。 李萱诗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丈夫"--这个她用财富和权力喂养大的丑陋怪物,和即将成型的小怪物。 他们谈论白颖,就像在谈论一件可以随意转赠的玩物;他们算计着如何分享"战利品",仿佛那场即将吞噬她亲生儿子的灾难,不过是他们一场新的、下流的狂欢序曲。 怒其不争?不,他们连"不争"都算不上。他们是深井里的淤泥,只会不断下坠,还想把所有人都拖下去。 曾几何时,她把郝江化当作刺向白家最脏也最利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不仅锈了,钝了,还反过来试图割伤握刀的手,甚至觊觎她另一个"作品"--那个她花了无数心思才雕琢成器、本应成为她最大"战利品"的白颖。 野心?她的野心从来不是和淤泥共舞。她的野心,是站在干净的岸上,看着被她推入泥潭的人挣扎,并最终占有他们被污染后遗落的一切珍宝。 左京是她的儿子,是她血脉的延续,也是她计划中必须保住的核心资产。 白颖……白颖曾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一个出身高贵、纯洁无瑕的祭品,被她亲手玷污、拉入泥潭,这本该是她阶级复仇的终极证明。 可现在,泥潭里的臭虫,居然想啃食她的"作品"和"资产"? 一丝极冷、极锐的笑意,浮现在李萱诗嘴角,转瞬即逝。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往常的柔和。 "小天的事,我会记着。眼下最要紧的,是京京的案子。这份谅解书,"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 "我得立刻去长沙。你们父子俩,最近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她说完,不再看郝江化脸上是失望还是算计,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一些,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潭。 郝家沟这片泥沼,已经开始反噬。 左京的案子是燃眉之火,白颖的失控是心腹之患,而郝家父子……已然成了会坏事的蠢货。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清晰而果断,像在为她脑中飞速成型的、一个更冷酷,也更决绝的新计划打着节拍。 既然旧的刀已经钝了,还会伤手,那就在它彻底报废前,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 至于白颖……那个生了反骨的作品,是时候重新打磨,或者,这是个契机也说不定,抑或就此彻底废弃了? 坐进车里,她没急着发动。先对着后视镜,将一丝不苟的头发理得更妥帖,又抿了抿口红。 面具戴好,战场在长沙。 那里有她要救的儿子,有要重新评估的"作品",还有……她绝不能输的终局。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李萱诗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那片被雨洗过的、略显灰蒙的天空下,是她必须去掌控,也必须去清理的战场。 长沙,医院,她的儿子,以及可能泄露,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真相"……(未完待续)(未完待续)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6_01_21 13:01:1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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