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霜辰清录】（21-22）作者：麻辣19

【柔霜辰清录】（21-22）
作者：麻辣19
第二十一章
“师姐——！！！”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裹挟着无尽的恐慌与决绝，如同劈开阴霾的惊雷，炸响在柳洛洛耳畔！
她绝望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只见一道炽热如流星的身影，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蛮横地撞破浓郁毒瘴，悍然插足于她与那毁灭性毒炎洪流之间！
苏辰清！
他清秀的脸庞因极速和决绝而扭曲，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赤红火焰！
面对那足以熔金蚀石的墨绿毒炎，他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而是双臂猛地张开，体内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爆发！
阳烈罡盾！
并非平常防御，而是毫无保留的、彻底的燃烧！
浩瀚的灵力被瞬间点燃，转化为狂暴无匹的“炎罡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奔涌而出！
一部分炎罡之力蛮横地冲刷着他的经脉、筋骨、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嗡——！
凝实无比、厚重如山的赤红灵力屏障凝聚在苏辰清的身后，岩浆般的炽热气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绝对防御的意志！
这正是《阳烈罡盾》燃烧灵力展现的形态——「炎阳不灭壁」！
轰隆隆！！！
墨绿色的毒炎洪流狠狠地撞在了赤红气息之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种极端力量的疯狂对撞与侵蚀！
毒炎嘶吼着，试图腐蚀、融化一切；
炎罡咆哮着，以纯粹的炽热与坚韧死死抵挡！
刺耳的“滋滋”声，大股大股的毒烟与蒸汽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变形！
赤红气息剧烈震颤，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苏辰清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竟硬生生一步未退！
然而，三级妖兽的含怒一击，尤其还是毒性最烈的本命毒炎！
尽管炎阳罡盾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和腐蚀，但仍有一小股凝练的毒液穿透了灵力最薄弱的瞬间，如同毒蛇般溅射而出，狠狠地泼洒在苏辰清的后背上！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响起！
苏辰清后背的丹袍瞬间化为飞灰，下面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溃烂，甚至隐隐露出森森白骨！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毒素更是如同活物，疯狂朝着他心脉钻去！
“呃啊——！”
苏辰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身体猛地一颤，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发黑、旋转。
但他依旧死死撑着即将崩溃的赤红气息，如同扎根于地的礁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刻，柳洛洛才从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
“师……师弟？！”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看着那个并不算宽阔、却为她挡下所有毁灭的身影。
毒蛟一击未能得手，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突然出现的苏辰清，庞大的身躯扭动，显然在酝酿下一次更恐怖的攻击！
苏辰清那张因剧痛和灵力过度消耗而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急促：
“师姐……没事吧？”
这一声“师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柳洛洛猛地上前，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疯狂滚落，声音带着哭腔，更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傻瓜！大傻瓜！！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谁要你挡了？！谁要你保护了？！你跑来送死吗？！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每一句责骂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恐惧和后怕。
苏辰清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扯着嘴角，断断续续地苦笑道：
“不是……发过天道誓言……要……要守在师姐身边嘛……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显然毒素和消耗正在急速侵蚀他的生机。
“你……！”
柳洛洛看着他这副模样，所有责骂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汹涌的泪水和无边的心痛。
这个傻子！
这个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可就在这时，毒蛟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酝酿完成！
它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喉咙深处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危险的墨绿光芒！
周围的瘴气都如同受到吸引般向它口中汇聚！
“不好！”
柳洛洛脸色剧变，瞬间从情绪中挣脱，战斗本能回归。
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辰清，心如刀绞，却强迫自己冷静。
“师弟！撑住！师姐带你杀出去！”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就欲提起双刀与毒蛟拼命。
“别……别硬拼……”
苏辰清虚弱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冷得吓人，
“师姐……我们……逃……”
他用尽最后力气，目光扫向远处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从秦墨给的储物袋中摸出几枚散发着狂暴灵力波动的赤红色珠子——正是秦墨炼制的保命玩意“炎爆珠”，想也不想，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毒蛟的方向猛地掷出！
同时，他激活了怀中的“匿影梭”！
“轰！轰！轰！”
炎爆珠在毒蛟身前猛烈爆炸，虽然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爆炸的火光与烟尘暂时遮蔽了它的视线。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匿影梭的力量被彻底激发，一股强大的隐匿之力将苏辰清和柳洛洛二人完全包裹，他们的身形、气息瞬间从毒蛟的感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辰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柳洛洛不敢有丝毫迟疑，强忍着眼泪和身体的剧痛，一把将苏辰清背起，凭借着对气流和地形的敏锐感知，朝着那片乱石区域拼命冲去！
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几乎突破了筑基期的极限，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混合着她的血和泪。
乱石深处，一个隐蔽的、被巨大岩石半封住的狭小地方。
柳洛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辰清平放在地上，让他侧躺着，避免压到后背那可怖的伤口。
“匿影梭”的效果仍在持续，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探查，但也无法完全阻隔苏辰清身上那越来越浓烈的死寂之气和毒素的腥臭。
柳洛洛颤抖着手，将秦墨储物袋里所有看起来能解毒、疗伤的丹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倒了出来。
她辨认出几味药性温和的解毒丹，小心翼翼地撬开苏辰清的牙关，将丹药喂了进去，又用自身微薄的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然而，那毒蛟的本命剧毒何其猛烈？
寻常解毒丹只能勉强延缓一丝毒素蔓延的速度，根本无法逆转！
苏辰清的脸色依旧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后背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恶化，黑色的毒纹如同蛛网般向着心脉延伸。
柳洛半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崩溃。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苏辰清冰冷的脸颊和手臂上。她紧紧握住他一只手，那手冷得让她心慌。
“师弟……辰清……醒醒……你看看师姐……看看我啊……”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是师姐错了……师姐不该……不该不听你的劝……不该那么任性……不该被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冲昏头脑……跑来这个鬼地方……”
“是师姐害了你……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她泣不成声，将额头抵在苏辰清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巨大的自责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宁愿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她自己，宁愿承受千倍万倍的痛苦，也不愿看到这个一心只为保护她的师弟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或许是她的哭声，或许是丹药起了微乎其微的作用，苏辰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然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手背上滚烫的泪滴，能听到师姐那伤心欲绝的哭泣。
他用尽全身力气，扯动嘴角，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苦笑道：
“师姐……你哭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柳洛洛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上他勉强睁开的、毫无神采的眼睛。
她连忙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拼命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声音颤抖着：
“好……好……师姐不哭了……师姐听你的……不哭了……以后……以后师姐就笑……只笑给师弟你一个人看，好不好？只要你没事……师姐天天笑给你看……”
她握紧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苏辰清似乎想笑一下，却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昏迷，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柳洛洛看着他再次失去意识，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仿佛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他。
就在这极致的悔恨、无助与守护的执念达到顶峰之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柳洛洛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
她体内那停滞已久、如同磐石般的筑基巅峰壁垒，在这股由极致情绪引动的力量冲击下，竟然开始剧烈震颤，浮现出无数裂痕！
精纯的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在她经脉中疯狂奔腾，自行朝着一个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天空中，原本被浓郁瘴气遮蔽的黑风涧上空，更高处的天穹之上，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开始汇聚！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这个小小的洞穴疯狂涌来！
金丹雷劫！
竟在此时，此地，被柳洛洛的决意与悔恨引动了！
柳洛洛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要！不要现在突破！”
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恐慌而变调！
她不是害怕雷劫本身，而是害怕这惊天动地的动静！
金丹雷劫的天地异象和法则波动，根本不可能被“匿影梭”完全掩盖！
必然会被近在咫尺的那条恐怖毒蛟察觉！
届时，他们两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试图拼命压制体内沸腾的灵力，强行中断这突破的过程！
但一切都是徒劳！
突破的势头一旦开始，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根本不是她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抗拒的！
丹田内，一枚虚幻却散发着璀璨光华、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金丹雏形正在迅速凝聚！天地法则已被引动，雷劫降临，无可避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柳洛洛绝望地喃喃自语，看着隐约开始扭曲变色的瘴气，感受着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在快速形成，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指。
是苏辰清。
他似乎被这天地异动和柳洛洛极致的恐慌惊动，再次勉强苏醒过来。
他涣散的目光看着柳洛洛，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师姐……别抗拒……这是……你的机缘……抓住它……”
“可是……毒蛟……”
柳洛洛泪眼模糊。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苏辰清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说完这几个字，手无力地滑落，再次陷入昏迷。
苏辰清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柳洛洛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却也激起了她骨子里那份从不服输的倔强和狠劲！
是啊！
害怕有什么用？
后悔有什么用？
如果不能突破，不能变强，她和师弟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如果突破了，哪怕最后依旧难逃一死，至少……她拥有了拉那条畜生垫背的力量！
至少，她努力过了！
师弟拼了命为她争取来的一线生机，她绝不能辜负！
柳洛洛猛地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那双还泛着红晕的眸子中，所有的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与狠厉所取代！
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苏辰清，低声道：
“师弟，等我。”
她不再压制体内奔腾的灵力，而是盘膝坐好，双手掐诀，主动运转心法，全力引导着浩瀚的灵力，向着那枚虚幻的金丹雏形疯狂灌注！
轰隆！！！
黑风涧上空，浓郁的瘴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漆黑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般擂响，天地之威笼罩四野！
“吼——！！！”
不远处正在搜寻丢失猎物踪迹的毒蛟，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那天地异变的中心，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令它都感到一丝心悸的金丹气息！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扭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雷劫中心冲来！
它绝不允许这个伤了自己还差点跑掉的食物在自己眼皮底下突破！
柳洛洛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丹田之中。
在那片浩瀚的灵力海洋中心，一枚龙眼大小、虚幻透明的金丹正在飞速旋转，疯狂吸纳着奔涌而来的灵力和天地间汇聚而来的精粹！
这枚金丹与寻常金丹截然不同，其表面并非光滑一体，而是隐隐有着极其玄奥的、如同疾风与流影交织而成的天然道纹！
道纹闪烁间，竟散发出一种切割一切、无影无形的锋锐意境！
这正是她道心在极致情绪下蜕变，方能凝聚出的——极品金丹！
金丹雏形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
咔嚓！！！
第一道天劫雷罚，如同一条狰狞的银色巨蟒，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柳洛洛所在之处猛劈而下！
雷光所过之处，浓郁的瘴气瞬间被净化蒸发！
柳洛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清叱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双刀“碎影”与“流风”自行飞起，交叉迎向雷霆！
“风影劫刃·破！”
双刀之上，凝聚了她刚刚蜕变的部分金丹之力，化作两道纠缠着风与影的璀璨刀芒，逆天而上！
轰！
雷霆与刀芒狠狠撞击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黑风涧！
柳洛洛浑身剧震，喉头一甜，但硬生生将逆血咽了回去！
双刀哀鸣着倒飞而回，刀身上灵光黯淡了不少，但第一道雷劫总算有惊无险地接下了！
然而，天劫之威，一重强过一重！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
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柳洛洛拼尽全力，将新生的金丹之力运转到极致，双刀舞得密不透风，结合精妙身法，艰难地抵御着。
她一次次被雷霆劈得气血翻腾，嘴角不断溢血，身上添了许多焦黑的伤痕，但那枚疾风影刃金丹在雷劫的洗礼下，反而愈发凝练璀璨！
第四道雷劫！
威力已然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柳洛洛的双刀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同时崩裂出数道裂纹！
她本人更是被狂暴的雷力直接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电弧缭绕，抽搐不止，几乎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天空中的劫云，第五道雷劫正在酝酿，反而汇聚了更加恐怖的能量！
那煌煌天威，足以将她连同此处彻底化为齑粉！
雷劫来了!
绝望再次笼罩心头。
“不……不行了……”
柳洛洛看着几乎报废的爱刀，感受着体内混乱的灵力和沉重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挣扎着看向旁边依旧昏迷的苏辰清，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辰清……对不起……师姐……还是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本该彻底昏迷的身影，却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死死地将柳洛洛护在了身下！
是苏辰清！
雷劫的恐怖威压和柳洛洛濒临死亡的绝望，竟然再次刺激了他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后背那可怕的伤口再次崩裂，漆黑的毒血汩汩流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撑起了一个微弱却坚定的炎阳罡盾，覆盖在两人上方！
“师……姐……别放弃……”
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辰清？！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会死的！！”
柳洛洛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推开他，却发现他抱得死紧！
“轰隆——！！！”
第五道雷劫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狠狠地劈落在苏辰清那单薄的脊背和那层摇摇欲坠的炎阳罡盾上！
“噗——！”
苏辰清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洒了柳洛洛满脸满身。
他全身骨骼发出碎裂声，皮肤焦黑开裂，那微弱的罡盾瞬间破碎！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用自己残存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绝大部分雷劫之力！
“不！不要！辰清！放手啊！师姐错了！师姐不要金丹了！师姐只要你！你快放手！求求你了！！”
柳洛洛在他身下哭得撕心裂肺，感受到他生命的急速流逝，心痛的几乎要碎裂开！
她宁愿自己立刻魂飞魄散，也不要他替自己承受这一切！
苏辰清被雷霆劈得意识模糊，却依旧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鲜血的笑容，断断续续地打趣道：
“师姐……你这就……放弃了？我……我岂不是……白挨……雷劈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向秦墨的储物袋：
“丹药……喂我……火……盾……”
柳洛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靠着丹药强行恢复一丝灵力，再次凝聚炎阳罡盾！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抓起储物袋，将里面所有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不管品级，不管副作用，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颤抖着手，拼命塞进苏辰清嘴里，又运转自己残存的金丹之力助他化开药力！
磅礴的药力在苏辰清体内炸开，暂时压住了毒素，激发了他最后的一丝潜能！
“炎阳……罡盾！！！”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体表再次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赤红色光盾，将两人笼罩！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第九道!
雷劫接连落下！
轰！轰！
光盾剧烈扭曲，明灭不定，最终再次破碎！
苏辰清猛地一震，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在柳洛洛身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也是最特殊的一道雷劫——心魔劫，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但柳洛洛的道心，在经历了极致的悔恨、绝望、守护与新生后，早已被打磨得坚不可摧！
那心魔劫的幻象刚刚浮现，便被她那颗璀璨无比的疾风影刃金丹散发出的锋锐道意瞬间斩碎！
轰！！！
柳洛洛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
那枚极品疾风影刃金丹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彻底凝实！
一股远超普通金丹初期的、磅礴浩瀚、锋锐无匹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她全身！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生机的天地馈赠即将从天而降，涌入柳洛洛体内。
她的伤势在天地馈赠和金丹灵力的双重作用下飞速愈合！
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更加莹润光泽、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肌肤！
她的身体被金丹之力洗涤，杂质尽除，通体无瑕，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和一种凌厉又圣洁的气息！
她原本被雷劫损毁的双刀“碎影”与“流风”，竟在这金丹成型的气息牵引下，嗡鸣震颤，表面的裂纹被金色丹力覆盖、修复，并且变得更加锋锐，隐隐有风雷之音缠绕！品质竟也随之提升！
雷劫彻底散去，天空恢复昏暗，只有柳洛洛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威压和璀璨光华，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此刻的柳洛洛，与之前判若两人！
肌肤胜雪，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身姿依旧玲珑，却仿佛与周围的风融为一体，随时能化作最致命的影；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却深邃如星海，锐利如刀锋，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与气场！
新生金丹的修为让她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神圣与妖异侵略性的极致美感！
然而，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突破后的喜悦。
她脱下自己早已破损不堪的外袍，温柔地盖在他身上，遮住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冰冷苍白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吻，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血的味道。
“辰清……谢谢你……”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从今往后，换师姐来守护你。永远。”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前方。
那里，那条因为畏惧天劫而暂时退开、此刻正再次带着暴怒与贪婪冲来的毒蛟！
柳洛洛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杀意！
她伸手一招，焕然一新、缠绕风雷的双刀飞入手中。
她一步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身上的金丹威压便强盛一分，周身开始有细微的风刃自发形成、环绕。
毒蛟看到刚刚渡劫成功、气息不稳的柳洛洛，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扑来，血盆大口再次张开，毒炎涌动！
柳洛洛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就在毒蛟扑到近前，毒炎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她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一刀！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无形的掠影！
手中的“流风”短刀只是简单地向前一递！
噗嗤——！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猩红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它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精纯无比的锋锐丹气一闪而逝。
下一刻，它那坚不可摧的头颅内部，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风刃从里到外彻底绞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彻底失去了生机。
秒杀！
金丹初期，秒杀金丹中期、皮糙肉厚的三级妖兽！
这便是极品金丹的恐怖威能！
融合了风之极速与影之诡变的至高道意！
柳洛洛看都没看那蛟尸一眼，收刀转身，就要回去查看苏辰清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熟悉、带着急切与担忧的清冷声音，如同天籁般从远处传来：
“洛洛！辰清！”
只见一道白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从天际瞬间落下，现出白柔霜绝美却写满焦急的身影。
她显然是感知到苏辰清生命垂危，不惜中断闭关，全力赶来的！
当她看到毒蛟的尸体，感受到柳洛洛身上那稳固却凌厉的金丹气息，再看到那个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苏辰清时，即便是她，也瞬间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师……师娘……”
柳洛洛看到白柔霜，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泪水再次涌出。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后怕与悔恨：
“师娘……洛洛错了……洛洛不该擅自行动……不该不听师弟劝阻……害得师弟身受重伤……险些殒命……请师娘重重责罚！”
白柔霜快步上前，先是极其小心地探查了一下苏辰清的伤势，当感受到他那惨不忍睹的状况和体内顽固的蛟毒时，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迅速取出数枚灵气盎然的极品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苏辰清口中，又以精纯无比的元婴灵力护住他的心脉，暂时稳住他那即将消散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又已然结丹的柳洛洛。
那目光中有后怕，有心疼，有怒其不争，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洛洛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起来吧……此事，回头再说。先救辰清要紧。”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苏辰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担忧。
第二十二章
苏辰清的意识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终于挣扎着寻到了一丝光亮。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鼻尖萦绕的是清尘峰特有的气息。
他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体内那蚀骨灼心的剧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灵力亏空后的绵软。
后背原本那恐怖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显然是被敷上了极品的灵药。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还能听从使唤。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黑风涧、毒蛟、毒炎、狼狈逃亡、雷劫、还有师姐……
师姐！
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目光急切地在房中扫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边坐着两个人。
大师兄穆青阳和二师姐沈芷瑶正守在屋内，见到他醒来，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小师弟！你醒了！”
沈芷瑶连忙起身，端过一杯温水，眼圈微微泛红，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师娘用了最好的丹药，说你命大，蛟毒已清，但元气大伤，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穆青阳也走上前，沉稳的脸上带着关切：
“醒了就好。这次真是险死还生。”
苏辰清借着沈芷瑶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稍缓，他却顾不上回答师兄师姐的关心，目光依旧焦急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沙哑而急切地追问：
“师兄，师姐……三师姐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
他醒来第一件事，最牵挂的，依旧是那个让他拼上性命的人。
听到他的问话，穆青阳和沈芷瑶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和黯然。
沈芷瑶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低声道：
“洛洛她……她没事。修为已然稳固，金丹初期的境界十分扎实。只是……只是她心中愧疚难安，自觉此番险些酿成大祸，害你重伤……已自请前往思过崖……面壁受罚了……”
思过崖？！
苏辰清的心猛地一揪！
那地方他知道，是宗门惩戒犯下大错弟子之地，位于一处终年刮着刺骨“厉风”的孤绝山崖。
厉风不仅寒冷彻骨，更能侵蚀灵力，磨砺心神，过程极为痛苦。
师姐竟然……
他几乎想也不想，猛地就要挣扎起身！
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顿时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小师弟！不可妄动！”
穆青阳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按住他，语气严肃，
“你体内伤势虽愈，但元气未复，岂能乱动？何况思过崖那种地方，厉风凛冽，岂是你现在能去的？安心休养，洛洛她……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行……我要去见师姐……”
苏辰清却异常固执，他推开穆青阳的手，强忍着虚弱，执意要下床。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担忧。
他知道师姐性子看似跳脱，实则极为重情，此次之事，她定然将全部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在那思过崖不知如何自责煎熬。
必须去见她！
就在穆青阳还要再劝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青阳，让他去吧。”
白柔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风华绝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
她看着苏辰清那副一意孤行、非要见到柳洛洛才安心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却也有一丝了然。
“师娘！”
穆青阳和沈芷瑶连忙行礼。
白柔霜微微摆手，目光落在苏辰清身上：
“只有见了洛洛，方能安心。强行阻拦，于他养伤无益。”
“是，师娘。”
穆青阳见师娘发话，只得应下。
思过崖。
如其名，乃是一座孤悬的陡峭山崖。
此地灵气稀薄，终年刮着一种阴冷罡风。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刮在脸上身上，不仅冰寒刺骨，更仿佛能直接吹透丹田气海，带走热量，磨蚀灵力，令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感到一种持续的、无法摆脱的痛苦与孤寂。
虚弱的苏辰清，顶着凛冽的厉风，艰难地踏上思过崖。
越是往崖顶走去，厉风越是猛烈，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终于，在崖顶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看到了那个受罚的身影。
只一眼，苏辰清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柳洛洛跪坐在冰冷的、被厉风吹得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上。
她褪去了往日明媚的鹅黄劲装，换上了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长裙，宽大的衣裙在凛冽的寒风中紧紧贴伏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肢和微微颤抖的肩背线条。
她那头总是利落别起的俏丽秀发，此刻完全散落下来，如墨如瀑，长及腰际，随着寒风疯狂舞动，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凄楚。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长而密的睫毛上似乎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微微颤动着。
一双原本莹润如玉的手，此刻冻得通红，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的玉雕，任由那无情的强风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身体和灵魂，散发着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碎的冷艳与凄美。
这与苏辰清记忆中那个永远活力四射、笑靥如花的师姐，判若两人！
“师姐……”
苏辰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浓浓的心疼，踉跄着向前几步。
听到他的声音，那尊仿佛冰封的玉雕猛地一颤。
柳洛洛倏然抬起头。
那张苍白娇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与担忧，原本空洞凄美的眸子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失声道：
“辰清？！你……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你的身子还没好！快回去！这里寒风伤人，你不能待在这儿！”
她的声音因为受寒和焦急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关切。
看到她这般模样还在担心自己，苏辰清心中更是酸涩难当。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不顾地面的冰冷和自身的虚弱，缓缓跪坐下来，与她平视，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声音低沉而难过：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
柳洛洛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重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所有情绪，只有那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动，吐出平静却令人心痛的话语：
“这是师姐我应该受到的惩罚。做错了事，险些害了最重要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最重要的人”几个字，她说的极轻，却像重锤般敲在苏辰清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师姐，想到她往日温暖活泼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这样心疼地看着她。
沉默在凛冽的寒风中蔓延。
许久，柳洛洛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美眸中氤氲着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看着苏辰清，眼神充满了真挚的愧疚，轻声问道：
“师弟，是师姐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念和冲动，把你卷进那样的危险之中，害你身受重伤，险些……你会原谅……师姐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和祈求。
苏辰清闻言，想也不想，连忙急切地摇头：
“不！这不是师姐的错！那日是我说要保护师姐的！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师姐，还让师姐担心……是我没有遵守承诺才对！”
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愿看到她如此自责。
柳洛洛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感动，又似是更深的痛楚。
她缓缓抬起一只冰凉刺骨的玉手，轻轻抚上苏辰清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傻师弟……”
她喃喃道，声音凄美而怜爱，
“不要再说这些话来安慰师姐了……师姐都知道的……”
苏辰清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话语中的绝望，心中一急，猛地伸出双手，将她那只冰凉的玉手紧紧握住，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语气无比急切和认真：
“师姐！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以后也永远不会怪你！你相信我！”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柳洛洛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听着他真挚的话语，怔了半晌，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幽幽的、令人心碎的叹息。
她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凄美而决绝：
“辰清，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即便我害你至此，你仍不愿怪我。但是……就算你不怪罪，师姐我也无法原谅自己。我心难安，唯有在此受罚，方能稍减心中愧疚。你……回去吧，好好养伤，不必再管我。”
见她如此固执，苏辰清心中又急又痛，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竟脱口而出：
“既然师姐执意如此，不肯离开，那师弟就在这旁边陪着师姐！师姐什么时候离开这思过崖，我什么时候离开！”
柳洛洛闻言猛地一惊，再次抬头，眼中满是惊惶：
“师弟！你胡说些什么！这地方阴风寒冽，最能伤人体魄根基！你伤势未愈，怎能待在这里？快回去！”
她真的急了，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苏辰清却像是铁了心，尽管被历风吹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决然：
“师姐不走，我也不走！”
看着他这副固执又傻气的模样，柳洛洛怔怔地看了他许久，最终，那凄美决绝的表情渐渐融化，化作一抹无奈又带着极致温柔的苦笑，轻声嗔道：
“傻瓜……”
然后，在苏辰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忽然身子一软，轻轻地、带着试探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将侧脸贴在他不算宽阔却温暖的胸膛上。冰凉的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独特的、混合着冷香与寒风气息的味道。
苏辰清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道：
“师……师姐？你……你干什么呢？”
柳洛洛却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玉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仿佛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近在咫尺的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诱惑，吐气如兰，轻声问道：
“辰清……那你告诉师姐……你真的原谅师姐了吗？”
苏辰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眼神弄得心慌意乱，脑子一团浆糊，只能凭着本能连忙点头：
“原谅！师弟早就原谅师姐了！”
“那……”
柳洛洛的眼波微微流转，声音变得更加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那你……就亲师姐一下，证明你真的原谅我了，好不好？”
说完，她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仰起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动人的小脸，将那柔嫩莹润的、仿佛带着露珠的樱唇，微微嘟起，递到了苏辰清的面前。
一副楚楚可怜又诱人至极任君采撷的模样。
凛冽的历风中，素衣墨发的绝美少女依偎在怀，闭目索吻……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苏辰清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晕目眩，几乎要把持不住。
然而，就在他的心跳快到极致，意识几乎要沉沦的刹那，他脑中忽然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这感觉……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师姐戏弄他、逗得他面红耳赤之后，似乎都会露出类似这种计谋得逞前的细微表情！
而且，以师姐那跳脱的性子，就算真的自责，又怎么会如此主动地投怀送抱甚至索吻？
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份旖旎暧昧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下意识地，他体内微弱的灵力运转，感知悄然扩散开去。
果然！
他在柳洛洛周身，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法宝波动！
但这波动并非用于完全隐匿，而是极其精妙地扭曲和营造了一种凄美、脆弱、引人怜爱的氛围，甚至可能影响了他的情绪判断！
“师姐！你！”
苏辰清顿时恍然大悟，又羞又恼，一把挣脱开柳洛洛环抱的玉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柳洛洛，脸颊红得几乎滴血，气急败坏地大叫：
“你原来又在逗我！！！”
柳洛洛被他突然推开，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苏辰清那副羞愤交加、恍然大悟的模样，她脸上那凄美脆弱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转而露出一丝错愕和讪讪之色，下意识地小声嘀咕：
“诶？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这都能发现？”
随着她心念一动，那层极其精妙营造出的凄冷氛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消散无踪。
眼前的柳洛洛，虽然依旧穿着素白衣裙，散着长发，但那股子破碎冷艳的气质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往日那种灵动狡黠、带着几分小得意的鲜活神情！
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示她在此受罚并非完全作假。
“你！你果然又是装的！”
苏辰清一看她这表情，更是气得跳脚，感觉自己刚才那番真心实意的担心、心疼、安慰全都喂了狗！
“连……连这种事都要拿来逗我！师姐你太过分了！我……我不理你了！”
说完，他真是又羞又恼又委屈，转身就要走。
亏他刚才还心疼得要死要活，结果全是师姐的恶作剧！
“哎哎！师弟！别走啊！”
柳洛洛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想要起身拉住他，却突然“哎哟”一声，秀眉蹙起，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不是……师弟你别走……师姐我没骗你……我真被罚在这里了……而且……而且跪坐太久，脚……脚麻了……动不了……快来扶我一下……”
她可怜巴巴地朝着苏辰清伸出手。
苏辰清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她：
“你又骗我！”
“真没骗你！”
柳洛洛哭丧着脸，表情不似作伪，
“师娘真的罚我在此思过一个月！这才第三天！只是……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氛围’嘛……而且我前面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真的觉得对不起你！”
她急急地解释着，试图挽回。
苏辰清看着她那副又想耍宝又真的有些行动不便的滑稽样子，心中的气恼倒是消了不少，但依旧板着脸：
“切！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好了好了！傻师弟！”
柳洛洛见他语气松动，立刻顺杆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因为脸色苍白而显得有些虚弱，却依旧明媚动人，
“师姐我向你保证！以后真的不随便逗你玩了！好不好？”
苏辰清将信将疑：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柳洛洛用力点头，眼珠却下意识地转了一下，然后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哥俩好”的语气，笑嘻嘻地补充道：
“师姐我不但不逗你玩，以后还帮你一起追师娘！怎么样？师姐我说到做到！够意思吧？”
苏辰清：“！！！”
刚刚消下去的血气再次轰然冲上头顶！苏辰清的脸瞬间红爆！比刚才被索吻时还要红！
“你……你……这叫不逗我玩？！柳洛洛！我再也不信你了！！！”
他彻底炸毛，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崖下跑去！
一刻也不想再跟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姐多待一秒！
“哎？！师弟！别走啊！我是认真的！师娘那么美，你难道就不想……”
柳洛洛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急得直喊，可苏辰清已经跑远了。
她徒劳地伸着手，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
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脚是真的麻了，钻心的酸麻感让她龇牙咧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望着苏辰清身影消失的方向，柳洛洛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温柔、愧疚、庆幸和一丝淡淡失落的神情。
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任由寒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望着空荡荡的崖顶，许久，才轻轻地、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嗔了一句：
“小傻瓜……”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凛冽的风中。
而已经跑下思过崖的苏辰清，摸着依旧滚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口，虽然气恼师姐的戏弄，但内心深处，那块因为看到师姐那般凄惨模样而一直悬着的大石，却终于悄然落地。
师姐还是那个师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