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睡一下怎么了】(101-114)作者:芒果烧酒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1-22 15:52 已读653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101.你怎么会在这里

    去到单位吃完早餐,林茉尔就收拾好东西往富民广场去。

    因为事先有过联系,所长特地派人在接警大厅候着,等到林茉尔自报家门,马上就一位警察被带进了所里面。

    那人说自己叫“金灿灿”,就是金灿灿那个金灿灿,介绍完自己,便把她往二楼办公区里带。

    在走进办公室内部之前,林茉尔有些紧张。

    墙被杨澍亲手建起来,又被他亲手推倒,那自以为是的样子,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思绪飘远之际,她慢慢踏入了公共办公区,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的目光。她草草一算,发现有十几二十号人。

    和岭城日报那班味十足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位同志都打扮得妥帖,精气神儿也不知道好了多少。停下手里的工作不过几秒,除却从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所长,其余人就都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他们三五成群,年龄有大有小,似乎是在内部又分许多个小队伍,走了一个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等所长走到林茉尔面前时,她才终于确定,杨澍并不在这里。她暗暗松了口气,转而朝所长伸出了手。

    “万所长您好,我是岭城日报的记者,叫林茉尔,今后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怕是要经常打扰您了。”

    网上的资料显示,富民派出所的所长名叫万国强,长得国泰民安,名字更是根正苗红。

    听完林茉尔的话,这个万所长马上笑眯眯地说:“是咱们麻烦你了才对,警察的工作常常日夜颠倒,这一个月,你怕是要辛苦了。”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负责接待林茉尔的警察,介绍道:“她是金灿灿,是所里的办案民警。你别看她年轻,她可是我们这儿的老资历。”

    金灿灿闻言,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她转头对林茉尔说:“林记者你可别所长乱说,我来所里才刚一年。”

    话音落地,有个小伙子从门口冒了个脑袋出来,提声道:“下头有人来送锦旗。”

    万所长眉开眼笑,问说:“是送给哪位同志的?”

    “是给杨哥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茉尔顿了顿。但她很快就从包里掏出了相机,又在征求了所长的同意之后,与他们一起下了楼去。

    开启录像模式,数码与现实交迭,林茉尔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想把民众送锦旗的珍贵资料完整地录下来。

    大厅里,拎着锦旗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身边还有个腼腆的小女孩。女孩梳着双马尾,躲在女人身后露出个眼睛。

    见到所长几人来,女人走上前去,问:“小杨同志在哪里?”

    所长脸上挂着个亲切的微笑,说:“杨澍正在出外勤。”

    “那可惜了,还说要亲自同小杨同志道谢呢。那......可以麻烦你们帮我转交给他吗?”

    “当然。你对杨澍同志工作的肯定,我一定传达到位。”

    接过锦旗的时候,万所长同林茉尔对视一眼。林茉尔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就过去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所长直接就笑得没了眼睛。

    热闹逐渐褪去后,林茉尔同母女二人出示了工牌,想要邀请她们录个视频多讲两句。小女孩扭捏着要走,她妈妈却十分乐意。

    站在派出所门口,女人用下巴指了指下头的江,说自己生活在那里。上次特大暴雨,是托了杨澍的福才保下了自家的船,和赖以生活的一切。

    多说两句,她就流了眼泪,用手搂紧女儿,补充说杨澍当时差点就溺死在江里。

    听到溺死两个字,林茉尔镜头一抖,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句:“你怎么在这里?”

    镜头跟着林茉尔一起转身,画面里出现一抹高挑的身影。

    到了年底,所里的同志都换了冬天的制服,一身从上到下的深蓝色。扬起帽檐露出一双眼睛,里头满是意外和忧虑,他皱皱眉,问:

    “又有人欺负你?”

    数码画面里,杨澍脸上的担忧很明显,可等到林茉尔放下相机,他马上就扔掉了多余的情绪。

    他看着林茉尔手里的相机,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转而一问:“岭城日报的记者就是你?”

    这话可给一旁的母女说好奇了。女人热情上前,同杨澍絮叨了好一会儿,临走之前才忍不住八卦了句:“欸你们是不是认识?”

    听完,杨澍明显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介绍他和林茉尔的关系。

    林茉尔看出了他的异样,主动接过话茬儿说:“我之前报案,就是杨同志给我解决了麻烦呐。”

    听出林茉尔话里的疏离,杨澍一瞬诧异,随即就是洪水似的怨气。对上林茉尔的眼睛,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林记者客气。”

102.不回来我去找你

    无视杨澍的阴阳怪气,林茉尔举起相机,提议为母女二人同杨澍一起拍个照片。

    小女孩像是喜欢杨澍,唯独到了他面前才不认生。听说要拍照,她从妈妈身边走到杨澍面前,伸出手来要他抱。

    她妈妈有些意外,好笑之余,想把自家女儿拉回到身旁来。没想到杨澍弯下腰去,一下子就把一个五六岁上小学的小孩抱起。

    画面里的杨澍嘴角噙着笑,左边是女人,臂弯里是孩子。恍惚之中,他搀扶着瞿老爷子从阳光里来的画面在林茉尔脑海里闪过。

    按下快门的刹那,她发现自己好像更明白了他一些。他就好似一块拼图,小心翼翼地,不遗余力地,只为让岭城更像家一点。

    拍完照后,母女二人想着要走。留下联系方式,她们便消失在了派出所门口。

    林茉尔收回目光,和杨澍一同回到了所里。踏进办公区的刹那,周遭此起彼伏,全是一声声的“杨哥”。

    首先迎上来是一个男孩,与陆衡店里的程光像是一般大。见杨澍看向自己,他立刻敬了个礼。这一出,又让办公区掀起了一阵笑声。

    “李常山你究竟还要我说多少遍?”杨澍眯着眼睛,说话语气里满是无语。

    林茉尔站在角落,细细地记录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幕幕。

    大家虽然手里都各有忙碌,但说到年末的烟花,又纷纷换上副严肃的样子。

    自从岭城通了高铁,政府为了促进旅游业,特地在江上办了个跨年烟火会。这烟花也不负众望,常在元旦假期为岭城带来一波非常大的客流。

    这种盛会,无疑是对公安部门的一次考验。

    在白板上一次次模拟进退场路线和紧急疏散路线后,大家终于被副所长放去休息。其中,到了下班时间的人,更是直接就脱了警服,商量着要去哪里解决晚饭。

    李常山到底年轻,蹦蹦跳跳地去到林茉尔驻扎的角落里,问说:“林记者是不是也到下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看到人群里的杨澍,林茉尔摇摇头,说:“改天吧,今天,家里有人等我。”

    把“应该”二字省略掉的同时,她心里浮起一阵心虚。工作着工作着,一抬头又是天黑的时间。她刚发信息让陆衡不要等她,不知他是否会听话地上班去。

    “我们常去的一家岭城菜店很好吃,林记者真的不去吗?”金灿灿不禁再次邀请。

    “可别难为林记者了。”李常山煞有其事地同金灿灿说,“人家有老公在家里等着她呢。”

    此话一出,金灿灿有些莫名其妙。另一边的杨澍,则直接失掉了嘴角体面的弧度。

    反应了一会儿后,金灿灿才注意到林茉尔手上的戒指。她懊恼地“啊”了一声,转头问李常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李常山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你肯定是看人家林记者漂亮,所以才打量得这么仔细吧?”说完,她又看向林茉尔。

    无视林茉尔略显尴尬的神色,她用手挡住嘴巴,却用比刚才还要再大一些的声音说:“他们男人就是这样,你说你不喜欢,他们不信,你说你有对象了,他们才会放弃。整的好像......”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想找一些个更贴切的形容。看她的话迟迟没有落地,林茉尔才尝试着接过。

    “好像...我们是什么东西一样?”

    “没错!”金灿灿说得铿锵有力。

    话题结束后,林茉尔收拾东西准备独自离去。未料到那一行人临走之前,又忍不住邀请她一起。而这一次,来的是杨澍。

    他难得放低声音,嘴里说着:“真的不和我们一起?”

    林茉尔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希冀,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台词拒绝。扫过金灿灿同样期待的表情,她暗自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

    她回过头去,发现是本应该去了店里的陆衡。

    陆衡难得打扮,一件卡其绿风衣裹着身体,从刘海的弧度也可窥见其用心。金灿灿见状,不禁感叹来人的帅气。李常山也摸摸下巴,嘴里说着:“这莫非就是林记者的老公?”

    此话一出,杨澍愈发阴沉。

    这个表情,一下子就被陆衡收入了眼底。见达到目的,他转而去到林茉尔的跟前。

    在她意外的神情下,他牵起了她的手,温柔地说着:“我想着上班之前,怎么都先得见到你。”

103.后悔是什么滋味

    见这二人在那腻歪,杨澍偏过头去嗤笑了一声,然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插到了两人中间去。

    林茉尔和陆衡齐齐看向杨澍,方才见他悠闲地插着兜,说:“陆衡你来的正好,要不一起去?”

    “去哪里?”

    陆衡低头看林茉尔,见她无辜地摇摇头,才又说,“我只是顺道来看看她,之后还要去上班,所以怕是没有时间了。”

    “上班?”金灿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看清说话人之后,陆衡一边点头一边道:“我在金带路开餐馆,做的是夜宵生意。”

    “欸,我好像去过那一家店!”李常山突然插话。见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他笑了笑,接着说:“之前下夜班饿昏了头,打着灯笼才找到这么一家店吃饭。本来想着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没想到啊,比之前特地去打卡的网红餐厅都好吃多了。”

    “那要不咱们...”

    金灿灿扫过众人的脸,结果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断。她循声看去,发现竟是杨澍开的口。

    他挑着眉,说:“去你店里吃?”

    杨澍这人是有脾气,不过平时发作得少。所以这一出下来,李常山和金灿灿不约而同地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对视一眼后,李常山小声在金灿灿耳边说:“咱们杨哥和林记者果然认识。”金灿灿闻言,有些将信将疑。

    林茉尔本就不想和杨澍吃饭,更不想和陆衡一起同杨澍吃这个饭,所以在陆衡开口之前,她仰头看向杨澍,嘴上说着:“恐怕不太方便。”

    下一秒,陆衡也跟着开口:“确实不太方便。我餐馆的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真要去店里吃,怕是还要等上一两个小时。”

    金灿灿随即露出个可惜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又有了新的提议。

    “最近有个很火的餐厅,就在金带路附近,要不我们去那里吃?这样,林记者你还能跟你老公顺路一道去。”

    这话说的,显然就是把林茉尔划进了吃饭小组里。杨澍很快品到这一层,忍不住对金灿灿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目光。

    金灿灿摸摸脑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对了话。

    结果就是,林茉尔虽然心里并不情愿,但想着再拒绝恐招人怀疑她和杨澍的关系,进一步地影响后续工作,所以只能点头答应。

    天黑了个干净的时候,杨澍的车缓缓停在了金带路路边的停车位上。车里一共三人,除了林茉尔都在。

    从车上下来之后,李常山一眼就看到停放在不远处的黑色摩托车。他一边感叹车身线条流畅,一边感叹着:“竟然比我们早到这么多?”

    杨澍听不惯他话里的抬举,睨了他一眼,骂:“瞧你这点出息。”

    没几步路,他们就走到了饭店门口。在门口,他们看见了先他们几分钟到达的林茉尔。

    她坐在门口等位的板凳上,抬起头看着显示屏的排队顺序。风穿过她的脸颊和身体,三两笔就勾出她恰到好处的轮廓。

    将她的侧颜收入眼底,金灿灿忍不住惊叹:“林记者真是个美女。”

    李常山点头如捣蒜。

    一个普通工作日的晚上,周遭饭店都生意平平,只唯独金灿灿推荐的这家店门庭若市。

    林茉尔坐在店门口,手里是店员递来的菜单。菜单四个角已经有些卷起,上头菜不多,却也都符合岭城人的口味。

    选择困难时,旁边的空位有了人。她偏头一看,才知道是姗姗来迟的杨澍。她在人群里找了找,问:“小李和灿灿去了哪里?”

    杨澍指了指对面的糖水店,说:“他们等不及,找东西垫肚子去了。”

    “噢……”

    这个话题结束,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林茉尔先开了口。

    她神色算不上平静,仔细看好像还有些埋怨在里头。她质问杨澍到底想干什么,却也说不出来杨澍具体做了什么。

    说到底,就一个别扭。

    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股复杂而强烈的情绪,让杨澍在心里咂摸了很久才明白了几分。一直到李常山和金灿灿走出了糖水店,他终于决定开口。

    看着林茉尔的眼睛,他缓慢吐出句:“我不甘心。”

104.母胎里就是狐狸

    “请问是98号吗?”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停滞不前的空气。得救之后,林茉尔立马就躲开了杨澍的眼睛。与此同时,李常山和金灿灿也来到了店门口。于是几人收拾收拾,就坐到了店里面。

    店内装潢简单,木桌木椅,乍一看全是暖融融的颜色。金灿灿入座之后,拿起手机介绍起了店里top3的菜,见其余人没有异议,直接就扫码点了菜。

    点餐期间,杨澍与李常山把碗筷与茶水都照顾得妥帖,刚放下手机,金灿灿就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温茶,然后零帧起手问起了杨澍和林茉尔的关系。

    “欸林记者,你和杨哥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她那坦坦荡荡吃瓜的样子,叫对面的李常山立刻就呛了口茶。

    杨澍一眼就知道这俩人心里在想什么,一边扯了张纸递给李常山,一边代为回答:“哪儿只是认识啊。我们是发小,是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同学。”

    “我就知道。”

    听出李常山语气里的得意,杨澍嫌弃地看着他,骂:“正事不上心,八卦倒是一点不落。”

    “哎呀杨哥你可别说了,我这回啊,直接就被分配到了正会场支援,这一场烟花下来,我怕是要脱层皮了。”李常山摆出个苦瓜脸,说着说着,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就差打滚儿了。

    听完,金灿灿的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烦死了烦死了,往年跨年,我不是在旋转餐厅上看夜景,就是在大桥上看灯光秀,这第一次要执勤中跨年,我还怪不习惯的。”

    看沉默不语的林茉尔终于有些了笑意,李常山主动向她搭话,问:“林记者看过年末的烟花吗?”

    见大家都一下子看向了自己,林茉尔微微睁大了眼睛,摇摇头说:“没有过欸。岭城开始办烟火会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岭城跨年。”

    “欸,林记者之前不在岭城?”

    “嗯,我在京城读的大学,毕业之后也直接就在京城就了业。”

    “原来是皇城根儿底下的人。”李常山和金灿灿不约而同地拍手摇头,做出一副十分佩服的样子。

    “从小到大,我一直就想去大城市看看,真的去待了几年,反而觉得不如我们岭城了。”

    林茉尔刚说完,服务员就上了菜,放眼望去,几道菜几乎都是青绿辣椒打的底。她夹了一口肉放进嘴里,说:“就比如,那里是真的没什么好吃的。”

    看她吃得一脸美滋滋,杨澍顺手就用勺子舀了一些菜到她碗里。李常山和金灿灿见状,立马捂着嘴说起了悄悄话。

    杨澍哪儿能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些什么,直接往椅子上一靠,让他们干脆大点声儿算了。

    听到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李常山可不敢再多嘴,但金灿灿却是个心直口快的。她直接就用着责备的语气说:“杨哥,不是我说你,人家林记者都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是不道德的。要是让周围人知道,那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再说了,这事儿如果传到所里,你又要怎么再在所里混下去?”

    这番话,杨澍像是听进去了,于是剩下的时间里,他始终保持了一个同学的距离,除却帮林茉尔倒倒水拿拿纸什么的,再没有了任何逾矩的行为。

    所以趁着杨澍去买单的时间里,林茉尔感激地同金灿灿笑了笑,说:“今天谢谢你了。”

    金灿灿看到林茉尔眉眼弯弯两道,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她捂住胸口闭上眼,嘴里念叨着:“和美女一起吃饭真好。”

    看到两个女孩子关系要交换联系方式,李常山赶紧就凑上来。他本想厚着脸皮要林茉尔的账号,却被从前台走回来的杨澍看到。杨澍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临分别时,杨澍本来想把几个人都送回家,没想到李常山摆摆手,直接就逃到了附近朋友的家里去。金灿灿呢,则因为住在附近,而拒绝了他的提议。搞到最后,又只剩下了他和林茉尔俩人。

    不过一顿饭下来,他们俩之间的相处好像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那般别扭。

    他问她要去哪儿,她指了指陆衡的店,说打算先去店里坐坐再回家。

    他闻言,直接说要送她去。

    临近农历十五,头顶的月亮比盘子还圆,杨澍率先走到路边站着。仔细一看,他眉宇间的愁绪好像被风吹淡。见林茉尔把目光放过来,他歪着脑袋看她,问:“怎么还不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是走到了他的身旁。他们肩并肩地走,一直到金带路才停下了脚步。

    瞄了眼亮着灯的食肆,她随后迎上他的目光,试探性地问着:“你,想通了?”

    “想通了。”

    杨澍干脆利落的一句,对林茉尔来说却是余音阵阵的钟响。漫长的执着,好像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看出她心里翻滚着的情感,杨澍随即张开手来,笑着问:“能不能最后给我个拥抱?”

    他语气里带着乞求,眼角更是微微发红,林茉尔看得心一揪。

    张开手的刹那,她瞬间就被杨澍搂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充满着侵略的意味。只是一刹那,杨澍就好似在落叶与风里画了个圈,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成为了他们的领地。

    路人忍不住侧目,想看清杨澍怀里的林茉尔,但他抱得用力,愣是叫人看不清一点。

    手紧紧攥着杨澍的衣服,林茉尔努力地大口呼吸,才勉强保持了清醒。等到微微晕眩,她忍不住用力拍打着杨澍的背,这般,杨澍才慢慢地松了手。

    刚一从杨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视觉中心。在大家暧昧的视线下,她赶忙回头看向陆衡店所在的位置。

    结果他人,早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铮的一声,林茉尔的脑子瞬间空白。

    陆衡凝固在原地,整个人活像个木桩。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他眼里是止不住的悲伤与失望。

    她慌忙跑上去,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陆衡没有相信的意思,她又转过去叫杨澍,想让他帮忙说明一下情况。没想到这个杨澍,早没了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杨澍你!”

    “林茉尔啊林茉尔,”

    杨澍插着兜往林茉尔跟前走,眼神扫过陆衡铁青的脸,最后才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看她急得跳脚的样子,他忍不住笑笑,说:“我杨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嘛?”

105.脾气又小又大的

    那晚以后,杨澍一连得意了几天。

    即便林茉尔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依旧时不时地去逗弄她。生气也好,鄙夷也好,他都悉数收下,因为他知道,这态度意味着,林茉尔和家里那位一定还没和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

    林茉尔自知理亏,同陆衡解释完之后,主动给了他足够的个人空间去消化情绪,却没想到这一决定,竟让二人关系降到了冰点。后来虽然后悔,她却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打破二人之间的僵局。

    又是一天工作日,她按照预定起了个大早。走到客厅里,入眼的是已经在吃早餐的陆衡。

    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洗个干净,所以眼下,他正穿着暖乎乎的居家服,上身是纯白,下身是黑白条纹,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一只斑马。

    他抬头瞄了一眼林茉尔,在林茉尔对上他双眼之前,就挪开了目光。他低头对着餐桌,用着勺子把早餐往嘴里送。

    拉开椅子坐下,餐桌上放的是一碗清澈见底的馄饨,中间撒了些许芹菜葱花。

    看到芹菜的一瞬间,林茉尔以为这是陆衡的小报复,但后来一想,她也许压根儿就没有怎么跟这人说过自己的喜好。反过来,她也一样。

    决心自我反省之后,她主动开了口:“你葱姜蒜香菜芹菜有忌口吗?”

    “……”

    陆衡慢条斯理地吃完,抬眼见林茉尔目光灼灼,才不情愿地说了句:“不爱吃香菜。”

    林茉尔满意地点点头,在陆衡逃走之前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第二个问题投来时,陆衡刚洗完碗。他一开始沉默着不回答,瞥见林茉尔好奇而期待的眼睛,才忍不住开口。

    “黑色、白色和蓝色。”

    话落,林茉尔上下打量了他一遭,“果然”二字就差写在脸上。

    陆衡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意识到什么之后,他马上就逃进了房间里,像是不愿意再在林茉尔面前暴露自己任何一点喜好。

    临出门之前,林茉尔在玄关站了一两分钟,一直到不得不走的时间,才恹恹地推开门下了楼。

    回想着二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觉,自己实在小看了他侵入她生活的程度。

    今天下雨,绵绵不绝的细雨,看天气预报,似乎接下来一周都是多云转雨。这样的天气不好骑车,她干脆就打车去了单位。

    赶在最后一刻打了卡,她径直就去了张部长的办公室。

    张部长本来在忙,看是林茉尔来了,随即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她撑着桌子,问:“进展如何?”

    林茉尔从包里拿出电脑来,给张部长看了个demo。那短片以五个警察为主要跟踪对象,起点是跨年烟火的筹备,终点是烟火大会当天,满打满算一个月的企划。

    接下来是五个拍摄对象的简介:精神领袖万所长、定海神针副所长、人形监控李常山、最老新人金灿灿以及超人队长杨澍。

    视频播放完毕,张部长马上就问:“所长副所长我可以理解,但你选择后面三个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此,林茉尔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紧接着打开一个PPT,向部长展示着几位跟踪受访对象的人生经历。

    “李常山省城出生长大,因为爷爷奶奶生活在岭城,毕业后才回到了这边工作。从岭城走出去的人我常见,从外头回来的年轻人却不多。所以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发掘的人。”

    看杨部长点点头,她接着又说起了金灿灿:“这个女孩子是所里的团宠。她是老所长的女儿,从出生开始时不时地往所里跑,所以虽然她才刚进所一年,却是所里的老资历。另外,她也是所里办案效率最高的一群人之一,这也许跟她警察世家的出身有关。”

    许是同为女性,张部长对金灿灿的选择很是满意。见状,林茉尔终于说到了杨澍。

    “最后这个,就是部长您最开始提到的那个‘所里的英雄’。他叫杨澍,也是警察的孩子。而且如视频里一样,我第一天去所里,就遇到有人给他送锦旗。许是因为他性格突出又颇有声望,所以所里几乎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杨哥’。”

    听完林茉尔的讲述,张部长好似陷入了回忆。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烈士之子对吧。他父亲杨诚远当年牺牲的时候,报道还是从我手里过的呢。一晃这么多年,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林茉尔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说:“是的,就是他。”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张部长马上话锋一转:“那为什么他的tittle不是‘烈士之子’而是这个有些意味不明的'超人队长'呢?这二者之间,显然前者更吸引眼球吧?”

    意料之内的问题来到时,林茉尔抿了抿嘴巴。停顿了几秒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争取道:“杨澍本人以及家属,都因为杨诚远同志的牺牲而深受影响。而这个影响,未必都是好的。所以我想,至少在咱们的报道里,不要强调这一点会更好地保护我们的受访者。”

    “即便不说,岭城就这一巴掌大的地方,真的不知道的人又有几个呢?”

    “但是我们这么写,这几个字大概率会变成他一辈子的标签。所有人都会用这个身份去解释他的一切行为和选择。这显然......”

    见林茉尔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张部长就没有再说什么。总体而言,她对林茉尔这一周的成果很满意。所以她大手一挥,给林茉尔找了一个剪辑同志来帮忙,同时让她准备在三天后的集体会议上公开展示企划案。

    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她的提案没有什么大问题,剩下的就是细化与执行。但是从部长办公室走出来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开心不起来。

    而她这份让人捉摸不透的郁闷,在彭冉博的聊天框冲到最上面的时候,才像是有了答案。

106.这段时间还好吗

    成功通过企划之后,林茉尔的工作进入了异常忙碌的状态。但是即便如此,她仍然小心记下了不少陆衡的喜好。

    比如他不喜欢喝糖水,吃甜口的菜,却喜欢吃糖。糖最好是焦糖海盐太妃糖,中间夹着杏仁的那种。又比如他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会说话,等把东西都咽下去之后才会一一回答。再比如他不喜欢出去跑步或者去健身房练器械,只喜欢在家里做一些高强度有氧运动。

    再然后,她就开始将她对他的了解,一点一点加入了他们的生活里。

    比如,茶几上的糖果盘增加了大老远从某高级酒店定来的太妃糖。她也不再在餐桌上试图与他讲话。在她熬了两个晚上之后,客房被整理了出来,几平米地的空地刚好适合运动。于是,他不需要再在客厅找地方,或者在房间里撞到脑袋了。

    她也试图劝说他不要再浪费休息时间给她做早饭和晚饭,但他把头一偏,一句“你的份我只是顺便”就让她哑口无言。

    但是偶尔看着他从碗里把香菜往外挑,她就知道这人大约又在口是心非。

    于是冰箱里的香菜,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道她不喜欢吃香菜的声明。

    天晓得,她其实最喜欢吃香菜了。

    不过好在,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用的。因为在今天,陆衡终于愿意在她出门上班前,来到玄关送送她。

    她心里欢喜,下意识地张开手想要抱他,结果被他一个侧身躲开。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将陆衡的抗拒看在眼里,林茉尔努力笑笑,说了声“我走啦”就转了身。

    打开门锁推开门,在她打算独立消化情绪时,一双手臂突然就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一下子,她像是嵌在他的怀里,头顶全是他温热的气息。

    许久未有的肢体接触,让她的体温瞬间升高。热传递到她的脑子里,叫她一个没把持住,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她揽住他的脖子,不允许他再逃。闹钟再次响起时,她正在侵略他的胸膛。指腹在他的腹肌上打转,她心里想着,迟到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前,陆衡强行叫了停。他赶在她迟到的边缘,将她一个油门送去了单位。临分别之际,他强调:“这不算和好。”

    林茉尔用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笑,故作严肃地点点头,说:“我知道。”

    伴着摩托车轰隆隆的发动机声,林茉尔哼着小曲儿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同事见状,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她顾左右而言他,说最近拍到了好素材。

    而这一份好心情,却在彭冉博的信息的到来时结束。

    他说少爷又一次因为割腕进了医院,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他。他似乎很惊讶自己的信息竟然能发过去,在键盘上打打删删,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讲。

    可聊天框上头的【输入中】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都没有第二段话的到来。

    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林茉尔鬼使神差地点开旅行软件,看起了去京城的机票,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有病,都已经闹掰了还上赶着去看望人家。

    这头刚作罢,那头就来了个电话。来电人是彭冉博。他估摸是想着在聊天框里说不明白,所以直接打了个电话。

    林茉尔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她原以为那头也会是一阵沉默,但彭冉博直接就是一句:“你还好吗?”

107.一个逃跑的孩子

    少爷和彭冉博与她而言,说到底都是同事。但是因为几次异地出差几顿酒,他们在推杯换盏间交心,便纷纷把彼此当做了大城市的依靠。

    少爷从家乡跑出来之后,就和那边断了联系,彭冉博也一样,因为和家人吵架,才从南边大城市来到北边,一副到死了都不回家的架势。

    她曾经也是那样,想着自己会在京城扎根,在那里生根发芽。没想到那是一块黄沙,风一吹就散了,又谈何生根发芽。

    面对彭冉博的问候,她喉咙突然发涩,于是只能哑着嗓子说道:“挺好的,家里有父母有朋友,我也…结婚了。以后应该是就在这里留下了。”

    “你结婚了?”对面很惊讶。

    “是的。”

    “对方是谁?”

    “是我的…一个发小。”

    “那个餐厅老板?”

    “你怎么知道?”

    对面笑了笑,说:“我就是知道。”

    彭冉博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和少爷的事情,只一个劲儿地打听林茉尔的消息。听说她平安健康,他跟松了口气似的,语气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般小心翼翼。

    再然后,电话就结束了。

    出门时碰上多云,空气也还算清新,没想到一个电话结束,外头就下起了雨。看着糊了一窗户的雨水,嗅着水里的土腥,林茉尔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拿起设备往外头,她打了一个车直接去了富民派出所。派出所里的人已经认识她得七七八八,看她进来都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林记者”。

    值班的李常山也从人群里跳出来,说她来得正好。

    他穿着雨衣装备整齐,直接冒着雨钻进了警车里。连带着还没站定的林茉尔,再加上一个金灿灿同期进来的男生小齐,三人一起开着车往高铁站去。

    途中,李常山说起了基本情况。报警的是高铁站的工作人员,说是有两个人在站里闹事。

    林茉尔听完,看了看后座的小齐,见他对自己咧着嘴笑了笑,才问:“怎么就派了你们俩?高铁站那种地方,就你们俩能控制得住场面吗?”

    李常山却不以为意。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不是集体性冲突,是一个小孩偷了家里的钱,逃到高铁站去要离家出走,结果被家长抓到了。他家人说要把他打死,这才有人报了警。”

    “不会又是那个小孩吧?”小齐从中间冒出个头来。

    林茉尔撇了他一眼,问:“之前你们遇到过类似情况?”

    “算是吧,不过没有闹到过高铁站过。”

    “是不是等咱们到了就知道了。”

    雨刷一刻不停地工作,却架不住老天一盆一盆地往下倒水。三人带着一身水汽走进高铁站时,里头黑压压的全是人。

    平日岭城高铁站人少,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碰上下雨,像是积攒了好几车的人在门前躲雨。看到警察进来,大家纷纷让出条路来。林茉尔跟在李常山和小齐后头走,一下子就来到了那个小孩跟前。

    她原以为至少得是个高中生,结果却是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他看起来比何婶家的小迪一般大,但他的家长可不像小迪口中的何婶,眼下正拿着皮带在打他。

    一下两下,抽得孩子躺在地上哇哇叫。周围人看不下去眼,指着孩子的父亲说没有人性,孩子父亲却凶神恶煞地吵着:“这个小兔崽子偷了我五千块!我这是在教育孩子!你们知道什么?再说了,我是他爸,我今天就算打死他又如何?”

    “那你会因为涉嫌故意杀人与虐待致死而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李常山直接上前,将孩子爸爸的皮带给绞落在地。孩子爸爸瞪着他嚷嚷时,他又道:“今天算你走运,孩子看样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这个派出所,你怕是也得跟我们走一躺。”

108.说不清哪里是家

    李常山把孩子父亲控制住后,小齐又去把孩子扶了起来,风卷残云一般,人就被装上警车带回了富民派出所。

    父子二人谁也不服谁,稍微碰到一起就要干架,所以调解室立马就开了张。

    在得到当事人的同意之后,林茉尔得以一起进到了调解室里。只见父子二人分作两边,一句话不说却也剑拔弩张。

    在调解过程中,林茉尔偶然得知这位父亲和自己一般大。算算年纪,大约是十五六岁就有了娃。

    男孩叫小高,老是被父亲打而隔三岔五地离家出走。这一次闹这么大,是因为他走之前,还在父亲那里偷走了五千块钱和带自己名字的户口本。

    逃跑计划已经尽可能的周详,但是他购票乘车时没有大人陪同,最后就还是被迫通知了家长。

    在专业的调解人员的劝说下,父亲发誓不再打小孩,小谭也把五千块里的四千九百块都还给了父亲。

    他父亲问他怎么少了一百,问着问着又要上手打。李常山见状,赶忙就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这样小高才敢开口,说那不见的一百块,是拿去买了件外套。看到孩子被冻得鼻涕不停,他爸爸才算是真正地消停了下来。

    走出调解室后,李常山忍不住感叹:“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被爸妈隔三岔五地棍棒教育,只有在回岭城爷爷奶奶家小住的时候,才会有家的感觉。所以我可以理解小高。重要的根本不是离开和留下,而是哪里才是家。对我而言,家在岭城,但对于他而言,家怕是在远方。”

    林茉尔抬头看去,用表情无声地安慰着他。

    他摸摸后脑勺,说:“我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从省城回来这里。林记者你,应该也一样吧?”

    勇气?

    林茉尔无声地笑笑,思绪逐渐回到今天春天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那时她身边空无一人,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她背叛了大家。关于她的色情视频在公司和行业里疯传,一长串的吃瓜PDF里全是断章取义与落井下石。

    在打击下,她染了金发开始学着放荡。她去夜店,去酒吧,去所有乖小孩不会去的地方。报应似的,她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子宫里长了个瘤子。医生让她做完手术赶紧生个孩子,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她害怕。

    认识她的人在臆想她的阴道,不认识她的人在安排她的子宫。她讨厌极了这种感觉。所以趁着喝了点酒,她一个高铁就坐回了岭城,回到妈妈在的地方。

    但是真的落地岭城,她却又不敢见爸妈,这才在游荡大街时遇到了陆衡。

    一夜激情让她莫名获得了安全感。她觉得自己的身心终于落了地,所以才问他要不要组成一个家。

    酒醒之后,她正式辞了职,接着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两天,把子宫里的瘤子解决掉了。谁也不知道谁也没告诉,她拿着卡里积攒的首付钱,在一个东南沿海城市住到了夏天,在那里慢慢疗伤。

    直到父母察觉了什么,一个电话打给了她。

    “我不如你,没有什么勇气,也没有那么坚强。”林茉尔看着窗外一盏盏亮起的灯,和灯尽头的江,又说,“我回来,单纯是因为我爸妈让我回家。而事实证明,我和你一样。这块土地,大约才是能让我心安的地方。”

109.要射满你的子宫

    说完,她着急着下班。

    赶在陆衡去上班之前,冒雨回到了家。

    在陆衡开门的瞬间,她就上前吻住了他。她扒开他的外衣,解开他衬衣的扣子,在他俯下身子在她的口腔里深入探索之前,她脱掉了他的裤子,用舌头卷走了他龟头渗出的体液。

    刚打算进一步,他就用手握住了她的脖子。他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在她脸微微涨红的时候,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

    他们先是滚到了沙发上,在那里脱了个精光,又去到了餐桌上。

    他分开她的腿,用手指拨弄她的阴蒂,在她闭上眼睛享受之时,又一下子进入她的身体。手指进进出出,里头一下子就成了汪洋。

    见火候已到,他将她翻过身去,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手指,借着润滑直接入到尽头。试探了几处位置之后,他停留在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听着她不受控制的呻吟,他操弄的动作愈发地快速,不是扣而是捻,是用柔软的地方折磨柔软的地方。中途她几次想要推开他,他却一次比一次的用力。

    终于,一股热流从她身体喷出,哗啦啦地落地,直接沾湿了他的腿脚。

    见他动作突然熄火,她有些疑惑。她转过身来想要吻他,才发现身下已经一片冰凉。

    她紧紧地抱住他,问为什么不继续操她。结果他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被扔到陌生的床上时,她问他怎么不去她的床。他从她的腰一路吻到她的耳尖,才说她的床被他弄脏了。

    原来在她回来之前,他在她的床上撸了三次,每一次都射了一大堆。枕头床单被罩,她的床简直没有一处幸免。

    她问他以前干过这事儿吗。

    他舔舔她的耳垂,坦白自己每一次气她,都会在她的床上发泄,就用她随手丢在床上的睡衣,或者是刚脱下的胸罩。

    “那今天呢?你也是因为生气吗?”

    她用舌头逗弄了一下他的阴茎,随后亲手为他戴上了保险套。

    “是的,我气你在不该撩拨我的时候亲我,气你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哄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翻了个身,把她的屁股提起之后,又整个压在了她的后背上。

    用着狗交合的姿势,他像要咬破她喉咙一样咬着她的耳朵,威胁着说:“所以我不要戴,我要内射你,射满你的子宫,让你含着我的精液睡觉。”

    话音还没落地,他就一下子进入了她的身体。早先找到的那个位置,他自然没有忘记。但他的阴茎,显然比他的手指更契合她的阴道,那像波浪一样的肉壁,一下子就吸住了他的身体。

    在射精之前,他报复似的咬住了她的肩膀。她从呻吟中挤出一声痛,下一秒,肉壁轻轻起伏又立马收缩。

    他趁势加速进出,没几秒就俯在她背上抽搐,精液隔着保险套,咕涌咕涌地从他身体里泄出。

    “我射进去了。”

    “嗯......”

    他恐吓着她。她却依旧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

    “你不害怕吗?”

    他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和她一起躺在了一个枕头上。

    对上他的眼睛的刹那,她又贴上来亲了他一口。吻落在了他的脸上,温温的湿湿的,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嘴边是温温柔柔的一句:“你不会的。”

110.不许再上他的当

    那晚,陆衡没有去上班。

    从房间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客厅,直到林茉尔捂着自己的小妹妹,苦哈哈地说了句“我要给她放个假”,他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说到放假,他有些欲言又止。

    等到从浴室里洗干净出来,林茉尔终于忍不住。她弯腰歪头,对上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他抿抿嘴才开口:“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

    又是京城。林茉尔刚才从彭冉博那里听过,现在竟又从陆衡的口中跑了出来。不满意他瞒着自己,她皱着眉头问:“你去京城做什么?”

    陆衡打开吹风筒,一边给林茉尔吹头发一边说:“最近合作的出版社打算在我的母校开一个座谈会,想邀请作者和我一起在现场宣传新书。”

    “这是好事呀!”林茉尔挤了几泵精油往自己发尾抹,“你怎么临走了才和我说呢?”

    听出来林茉尔不开心,陆衡连忙补充道:“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的,但是你最近工作很忙,每天吃了饭就睡觉的,一个不小心就拖到了现在。”

    这人张口闭口,全然不提冷战的事情。

    见状,林茉尔也默契地略过这事,接着问:“你要去多久啊?”

    “少说一星期。”

    话落,二人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下子,就只剩下吹风筒在呼呼作响。

    等头发吹得八九分干,林茉尔阻住了陆衡摇晃的手。陆衡随即把吹风筒收了起来,然后才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走了我吃啥呀......”

    林茉尔三下五除二地把脸擦好,便走去了冰箱确认存货。她一边念叨着,一边翻着冰箱里头的菜。等到打开冷冻室的门,她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里头光是早餐,就有云吞饺子油条葱油饼四种,除此之外还有丸子豆腐之类的,都够吃好几次火锅了,肉也从猪肉、鸡肉到牛肉,该有的一个不差。

    看到满满一袋处理好的香菜,林茉尔悄咪咪地看了陆衡一眼。彼时,陆衡恰好也在看她。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一双眼睛像两颗黑豆一样,在灯下发光。看出他眼里的揶揄,林茉尔撇开脑袋,又清了清嗓子,才说了句谢谢。

    对此,陆衡照单全收。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看着外头的月亮说:“时候不早了,你再不睡可就又要起床上班了。”

    “你什么时候走?”

    “飞机是下午的,但是早上七点就要坐高铁去省城了。”

    “我送你去。”

    陆衡听得心里一暖,却还是摇头拒绝,“你好好睡觉就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我不喜欢一睁眼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的感觉。”林茉尔舔舔嘴唇,“你就当是我为了我自己,让我和你一起去高铁站吧。”

    林茉尔为了防止陆衡偷摸着走,直接就赖在他的床上不走。人既然已经躺在他床上了,他便没理由再赶她走。

    看林茉尔那好似木偶般僵硬的身体,陆衡又好笑又无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方才觉得心安。

    下一秒,林茉尔就跟条八爪鱼一样,缠到了他的身上。两人就这么短暂地睡了一觉。

    天蒙蒙亮时,陆衡手机发出了微弱的震动。他立刻睁开了眼,面前是林茉尔平静的睡颜。

    他放低呼吸,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刚有动作,林茉尔就忽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说:“不准把我丢下。”

    她声音有些沙哑,眼睛更是睁都睁不开。陆衡看得好笑,但还是哄着她道:“放心吧,我做好早饭就来叫你。”

    等到迷迷糊糊吃完早餐,又迷迷糊糊地坐上去高铁站的车,林茉尔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将醒未醒的岭城,一些来自过去的画面开始在她的脑海里重演。

    飞速奔走的树,藏在山头的岭中,以及逐渐映入眼帘的高铁站。

    同样想起那天的还有陆衡。他细细感受着空气,回想当时的车厢好似也如现在这般安静。

    只是这一次,要走的是他。

    “那天你隔着玻璃对我说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就算听得不清,看嘴型也都猜出来了。

    陆衡只说了前半句,却也足够让林茉尔从回忆中抽离。

    她没有转头看陆衡,话几次到了嘴边,最后也都又咽了下去。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到进站口。

    临别之际,到底是陆衡先一步开口。他帮林茉尔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罩住了她冻得微红的耳朵,同时说着:“照顾好自己,有事打我电话。”

    见林茉尔点点头,陆衡拉着箱子就要走。可刚走没几步,他就又折返回来。看着林茉尔不知所以的表情,他终于是没忍住说了句:

    “不许再上他杨澍的当。

111.第N次逃跑计划

    高铁站正中的表从6划到7时,往省城的列车从岭城站脱缰而去。来送站的人也随之减少,一下子,门前广场又空了下来。

    林茉尔看时间还早,站在原地犹豫着是要回家补觉还是去办公室补觉。也是这时候,她意外瞥见了一眼熟的面孔。

    前日才被父亲在殴打的小高,竟然又出现在了高铁站。只是此时此刻,他身边还跟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男孩。

    林茉尔定睛一看,发现又是一个熟人。

    小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得。他紧跟在小高身旁,嘴巴张张合合,不停地在说些什么。

    等到只有几米的距离,小迪终于发现了林茉尔。他惊喜地同她招手,却把一旁的小高吓得够呛。

    小高看是林茉尔,撒腿就要跑。好在小迪也脚上装了风火轮,一下子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两人又叽里呱啦说了一番话之后,小高依旧站在原地不愿意动。小迪没办法,只能自己跑到林茉尔的跟前,笑着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茉尔用余光看了眼小高,才道:“我来送人。你们呢,你们来做什么?”

    闻言,小迪突然有些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林茉尔自己又开了口,问说:“你是来送小高的?”

    小迪没想到林茉尔一下子就猜对了,摸摸脑袋说:“他还让我别告诉姐姐你呢。”

    确定之后,林茉尔轻轻叹了口气。她跟小迪一起去到小高身边,问:“你打算去哪里?”

    小高有些意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撇过头说:“不关你的事。”

    林茉尔还没开口,小迪就先皱了皱眉,道:“我都跟你说了,姐姐不是警察,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的。”

    但是小迪话音刚落,林茉尔就立马说了句:“我确实不是警察,但会不会把你送到警察局去还真不好说。”

    说完,小高拔腿就要跑,好在被林茉尔先一步拽住胳膊。对上他吃人一样的目光,林茉尔思索了几秒,问:“你想过你要去哪里吗?”

    “放开我!”

    “你有钱吗?”林茉尔接着又问。

    “这不关你的事!”

    “你如果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真的只能把你再带回警察局了。”

    话音一落地,小高便发了疯似地尖叫。他猛地朝林茉尔的腿上踢了一脚,见她纹丝不动,又打算在她手臂上咬一口。可牙齿真碰上她的皮肤,他又没敢再用力。

    他抬眼看向林茉尔,同时听见她说:“你什么都不说,我便帮不了你。”

    见小高终于有些动容,小迪赶忙劝:“高畅你就告诉姐姐吧。姐姐是好人,她知道了就一定会帮你的。”

    三人僵持间,挂在入站口的显示屏仍在不断流动,或者十分钟或者一小时,人稀稀疏疏地跟着车来,又稀稀疏疏地跟着车走。

    太阳躲过了云和山,适才完完整整地挂在天上。林茉尔看了眼手机,见快要来不及去上班,便率先开了口。

    “小迪你该去上学了吧?”

    “但是高畅他、”

    “你先去学校吧。”高畅朝小迪笑笑,“大不了又被我爸打一顿而已。”

    此话一出,男人拿着皮带抽打高畅的画面立刻在林茉尔的脑海里浮现。于是,她松了开禁锢高畅的手,弯下腰问:“你有目的地吗?”

    高畅揉揉自己的手腕,小声说着:“我要去找我妈。”

    “你妈在哪里?”

    “在莞城。”

    “你妈知道你要去找她吗?”

    “我跟她打过电话了。”

    “你爸呢?”

    “他当然不愿意啊。”

    “你妈为什么不来接你?”

    “她不敢。”

    说这话时,高畅身体不自觉地发抖。细细看来,他脸颊上还有没有褪去的掌印,脖子上也有被衣架藤条之类的东西抽打的痕迹。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林茉尔免不得起了恻隐之心。

    李常山说了,这个高畅不止一次来过高铁站,他爸也不止一次在高铁站打过他。那人在公众场合都这般不留情,私底下不知道还会多暴力。

    想到这里,林茉尔把高畅领到了售票处。售票处的职员好似都眼熟了高畅,用略带关怀的语气问着:“还是去莞城吗?”

    高畅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堆旧纸币,零零散散,却也足够多。

    林茉尔问他钱从哪里来的,他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小迪早都跑没了影子。

    他垂下眸子,说:“是小迪借我的。”

    林茉尔有些意外。

    她转而看向窗口,猜测这不多不少的钱,大约掏空了小迪那一屋子的瓶子。

    “还差三十六块。”

    职员快速数完之后,发现并不够去莞城的车票。高畅闻言,人一下子就蔫儿了。

    与此同时,林茉尔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见报社同事打来的。犹豫几秒之后,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来,隔着玻璃同柜员说:

    “给我也来一张。”

112.天上星星眨呀眨

   岭城的高铁,几乎各个都经过莞城,所以林茉尔他们很快就上了车。

    车驶离岭城时,高畅一直趴着窗往外开。不一会儿,城市被抛在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黄了叶子的树。

    去莞城要两三个小时,但高畅一路上都没有休息。他非常兴奋,没信息吃饭,也不愿意睡觉。反观林茉尔,则是哈欠连天,一副想睡又不能睡的样子。

    刚出发没多久,她手机里就来了一通张部长的电话。张部长问怎么不见她人影儿,她思前想后,决定稍微美化一下自己的冲动。

    张部长沉默几秒,冷声说临时出差也算旷工,便挂断了电话。

    高畅大约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于是,见林茉尔挂断电话,他抿着个嘴说:“我不用你陪。”

    林茉尔睨了他一眼,呛道:“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来陪你?”

    刚说完,她手机又打来了个电话。她扫了一眼屏幕,上头赫然写着“杨澍”两个大字。

    “是我爸吗?”高畅绷着一张脸问。

    林茉尔摇摇头,安慰似地说:“别担心,是警察。”

    她话音刚落地,高畅刚要收回的爪子,瞬间就又放了出来。她瞄了眼他紧紧攥着衣服的手,同时听电话对面问:

    “你和高畅在一起?”

    “是的。”

    “......”

    见杨澍一阵沉默,林茉尔垂下眼睛,问:“很麻烦吗?”

    “稍微有点吧,”杨澍顿了顿,“什么时候回来?”

    林茉尔看了看手机屏幕,答:“最晚明天。”

    “今天之内回来,不然真就不好处理了。”

    偏头看向高畅,林茉尔犹豫几秒,说:“我尽量。”

    一挂断电话,头顶的广播便放了起来。听到列车即将抵达莞城,高畅一下子就从警备状态中抽离,大约是想着八字一瞥,木已成舟。

    没几分钟,窗外的高楼大厦取村屋而代之,车的速度也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站台。

    按着高畅保存的地址,林茉尔带着他乘出租车,一路疾驰到了小区楼下。

    一路上,林茉尔都在尝试拨打高畅母亲的电话,但是始终没人接听。于是,在车刚停在小区门口时,她转而问高畅:“你知道你妈在哪里工作吗?”

    没想到刚出声,高畅的目光就被窗外的某个人吸引了。她顺势望去,见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打扮十分凌厉,踩着双恨天高在马路上疾走,走两步就看一下手表,中途鞋跟还不小心卡进了水井盖子里。

    她看起来很是着急,从远处往小区走,不过几分钟就消失在了门卫处。

    林茉尔瞄了高畅一眼,问说:“那个就是你妈妈吗?”

    “......”

    “要不我们等她忙完了再找她?”

    高畅紧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小声说了句:“她忙不完的。”

    林茉尔听到这里,拉着高畅的手就要追上去。结果高畅屁股粘在座椅上,又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又怎么了?”

    “我不去。”

    “害怕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要我不要!”

    见他们僵持不下之,司机忍不住出声。他点点自己的手机屏幕,说:“要吵下去吵行不?等下我这下一单都要超时了。”

    闻言,二人灰溜溜地下了车。

    正愁不知道去哪儿呢,高畅的母亲就又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她依旧火急火燎,手上也比先前进去的时候多了个文件夹。

    林茉尔见状,拉着高畅就要迎上去。高畅不愿意,朝着反方向用力。二人原地拉扯的样子,一下子就被他母亲看到了。

    女人有些意外。而短暂的意外之后,是浓浓的不耐。她打量了几眼林茉尔,然后别过头就要走。

    见状,林茉尔赶忙上前。拦在女人面前时,她脱口一句:“好狗不挡道。”

    林茉尔眨眨眼,强行进入了正题:“高畅想和你聊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

    说完,女人立马就要走。林茉尔在原地咂摸了几秒这人话里的敌意,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于是她又一个快步跟上去,说:“我是一名记者,碰巧在高铁站遇见了高畅。我看他一个孩子不安全,便陪他一起来了这里。”

    闻言,女人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她放慢了脚步,给了林茉尔继续解释的机会。

    最后,她们约在工作后见面,地点是写字楼附近的咖啡馆。

    一直到夜里,整个CBD依旧灯火通明。随着又一波加班结束的人流,高畅母亲终于出现在咖啡店。起先,她犹豫着不愿往前。高畅见状,直接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住。

    她本来还强装着镇定,但在看到孩子手臂上的伤后,眼泪哗啦啦地就往下流。到最后,这母子二人几乎将时间都花在了哭上。

    眼看着就要赶不上末班高铁,杨澍打来了电话催促。电话那头吵吵闹闹,像是高畅父亲的声音。

    见林茉尔表情为难,高畅母亲把孩子推到了她跟前,请求她千万保护好她的孩子,看她应下,这才狠心离开。

    看着母亲果断离去的背影,高畅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到高铁上都还在小声啜泣。周遭乘客本有些烦躁,但看小孩哭得克制,却又忍不住递纸巾。

    一番合力安慰下,高畅适才停止了眼泪。他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林茉尔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手机,见是陆衡的信息。

    【你抬头看】

    【天上有颗星星好亮】

    看完,她就发现高畅在偷瞄她的手机。见她察觉,他赶紧就挪开了目光。即便如此,她还是眯着眼睛看向了他。

    在漫长的僵持下,他松了口,耷拉着脑袋说了句:“对不起。”

    那乖巧的样子,实在看得林茉尔新奇。

    但紧接着他就问:“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茉尔心说这小孩知道的还挺多。这般嘀咕了一句,她才对上高畅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说:“他是我的老公。”

113.别担心我到家了

    “怎么?嫂子还没回你啊?”

    踩着商场结束营业的铃声,一个女人哒哒哒地往门口走。同时跟在她身边的,是刚给林茉尔去了信息的陆衡。

    透明穹顶映着夜空,画布上确实如陆衡所言,缀着颗异常闪亮的星星。又一次仰头,陆衡望着头顶那颗星星,同时略显低落地说:“她大约在加班吧。”

    “要我半夜加班收到这么一条信息,一定会翻一个白眼,说‘这人到底想干嘛?’”

    “那我应该怎么说?”

    闻言,女人扬起眉毛说:“应该说’你在干嘛?‘,‘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说罢,陆衡直接风干在原地。

    彼时两人刚好走到了门口,警卫见他们大包小包,赶紧就替他们拉开了玻璃门。

    门外老早候着一辆车,司机见他们出来,立马从车里下来,接过女人手上的东西,往车后备箱里放。

    等坐上车后座,女人接着教:“谈感情的时候不要怕肉麻,因为只有‘我爱你’才能换来‘我爱你’。你这拐弯抹角的话嘛……对面顶多跟你回个…

    确实。”

    几乎同一时间,林茉尔发了同样的两个字来。陆衡不解地看了眼身边的女人,问:“你怎么知道?”

    见自己轻易猜中,女人指指自己的太阳穴,说:“当然是用脑子。  ”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电话打进了她的手机。她直接接起,对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诶我说乔思意,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外头游荡啊?”

    闻言,乔思意瞪着一双眼睛,转头用气声求陆衡帮她应付一下。

    陆衡见她一脸怂样,无奈接过电话,说:“舅舅,是我。我来京城了。嗯,思意现在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我会把她送回家的。”

    对面叮嘱了大半天,才舍得将电话挂断。完事儿,车厢内难得安静了一阵。

    经过某个高楼时,陆衡目光有些流连。乔思意瞥见这一幕,问说:“怎么?有认识的人在那儿上班啊?”

    说到这里,陆衡眉头一皱。他犹豫了一下,说起了林茉尔在京城工作过的事情。

    乔思意听完,也透过车窗往那个大厦望,一边望一边说:“原来是嫂子的前东家啊。”

    那座灯火通明的高楼映入眼帘时,乔思意突然有些若有所思。等黑夜将那里彻底吞没,她才收回目光,问:“嫂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衡有些无语,便不想回答,但架不住乔思意一次又一次询问。直到被吵得头痛,他才深吸一口气,说:“林茉尔,茉莉的茉,尔雅的尔。”

    乔思意转了转眼睛,小声嘀咕着:“嫂子这名字我总觉得之前在哪里听说过。”

    刚说完,车便停了下来。

    司机本来要照惯例把乔思意送到家门口,但乔大小姐难得摇摇手。

    时候不早了,等陆衡帮乔思意把东西都拿回家里时,都已经快到第二天了。他坐着喝了杯水,正打算回酒店时,乔思意问他:“你今天和嫂子打视频了吗?”

    他顿了顿,反问:“没事为什么要打视频?”

    乔思意听完,脸上表情满是“孺子不可教也”。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哥哥良久,她长叹一口气,又教:“我知道你比起说些蜜里调油的话,更喜欢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但是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时候,'长嘴'也是非常重要的。”

    乔思意一口气说了很多,恨不得把自己人生前二十五年的恋爱经验都倾囊相授。陆衡也是个争气的,能一遍记下的,他绝对不会让乔思意说第二遍。

    走出乔思意的小区时,已经过了零点。天上那颗钻石一样的星星,早都消失不见。他拿起手机点开与林茉尔的聊天框,看着末尾那孤零零的两个字,心里免不得有些烦闷。

    手指在电话按钮上端停留,想了一会儿还是作了罢。他转而轻轻敲了几个字,问:

    【你安全到家了吗?】

    发完他又有些后悔。如果乔思意还在他旁边,一定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犹豫是否要直接给林茉尔去一个电话的空隙,他点开朋友圈消磨时间。结果一刷新,就看到杨澍发了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被放在了最上面,发布时间是刚刚。画面里有两个人,一个显然是杨澍他自己,另一个只露了一点身子。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毕竟那身衣服,还是他亲眼看着换上的。

    林茉尔说早上冷,特地穿了个风衣才出的门。眼下那件深蓝色的风衣,正挂在椅背上。

    她手上拿着杯透明的液体,看不出是饮料还是酒精。杨澍手里也是一样的东西。二人她杯口相碰,杯身映出了周遭的橙光。

    他对着林茉尔的手的位置,将图片放大了观察。见无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他手指止不住地在屏幕上方颤抖。

    思绪被冻结时,手机上方传来一条讯息。他定睛一看,见是林茉尔发来的一句:

    【别担心,我到家了。】

114.别问问就是爱过

    画面另一头的林茉尔,此时此刻确实和杨澍在一起。但是局上不只他们二人。

    把高畅送回岭城时,他爸爸赫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林茉尔既然已经答应了高畅妈妈,便不可能放任他爸爸继续家暴他。

    一同来高铁站的还有李常山和杨澍,这二人显然也不会允许任何暴力的发生。特别是李常山。

    所以在高畅爸爸抬手要打人的时候,李常山和林茉尔一起拦在了高畅面前。而杨澍,则直接箍住了高畅爸爸的手。

    “高敬轩你也真是有出息,小时候打同学,大了一点就打儿子了是吧?”

    杨澍从小说话就不中听,眼下却叫林茉尔和李常山解气。

    但高敬轩气急败坏,指着杨澍的鼻子骂:“你牛什么牛?小时候不照样被我打断手?”

    杨澍听完,好笑地扫了眼林茉尔。无视她眼里的疑惑,他继续对着高敬轩说:“你啊,不仅人菜,这记性更是精彩。被你妈架着去给陆衡道歉的事,你这就忘光了?”

    听到这里,高敬轩脸上忽然青一阵白一阵的。但他强忍着没动手,从李常山背后把高畅拉了出来,一边骂着天一边回了家。

    “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李常山有些苦恼。

    林茉尔也一下子没有很好的办法,便一起挂着个脸说:“有这么个爸爸倒不如没有了。”

    杨澍听完,也长长叹了口气,只说要密切关注这家人才行。李常山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之后,杨澍说要请他们俩吃饭。林茉尔本想拒绝,但李常山嘴快,立刻就给金灿灿去了电话。金灿灿快马加鞭地来了,同时还吩咐李常山千万替她把林茉尔留住。

    几人放下杯子刚要开始吃饭时,陆衡给林茉尔发来了信息。金灿灿见林茉尔犹犹豫豫,干脆一把抢过手机替她发了个已回勿念。

    林茉尔本要发脾气,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空荡荡的手指。见她难得表情严肃,李常山和金灿灿也不免有些着急。

    “你刚才洗手的时候取了戒指?”

    “是的,但是我应该是忘记拿了。”

    金灿灿和林茉尔一起往厕所去,看着光秃秃的洗手台,林茉尔直接就把失落写在了脸上。

    她眼神放空,手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心里乱七八糟的闪过很多东西。回座位途中有一处台阶,要不是有金灿灿拉着,她人都得在那儿狠狠绊一下。

    见两人失望而归,李常山赶忙安慰道:“没事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到这话,杨澍挑挑眉,嘴角显然有些压不住,林茉尔则有些错愕。

    金灿灿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后,没好气地对着李常山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同样捕捉到杨澍微表情的还有林茉尔。在金灿灿和李常山打闹的间隙,她就一直盯着杨澍看。看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又看他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在一同长大的日月里,这人曾无数次露出过类似的表情。

    脑袋轻轻往右歪,颔首,抬眼,左边嘴角微微扬起,附带一个若隐若现的米窝,等被人发现时,就又立马睁大眼睛摆正脑袋,抿起嘴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一瞬间,她就猜到了这人憋着什么坏。

    即便杨澍率先把眼神移开,但她依旧开了口:“我戒指在你那儿?”

    听见她冷声质问,李常山和金灿灿骤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先是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地看向了杨澍。

    杨澍揉揉鼻子,没有立刻对上几人的目光。几个呼吸之后,他将大家的表情都扫进眼里。见林茉尔满脸不可理喻,他才从玩笑中抽离。

    清清嗓子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林茉尔遗落在洗手台上的戒指。他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着,作出了一副要帮林茉尔戴上的架势。

    林茉尔却把手一摊,示意他把戒指放到她掌心。

    伴随她的动作,一阵低气压猛地蔓延开来。金灿灿与李常山二人不禁屏住呼吸,极尽他们所能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杨澍先认了输。他轻轻松开了手,戒指随即便落到了林茉尔手里。

    经过这么一出戏,这餐饭自然也就吃得尴尬。

    等好不容易吃完,金灿灿和李常山一前一后地找借口逃走,一转眼的时间,整个露天用餐区,就只剩下林茉尔和杨澍两个人。

    “高畅的事,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拦住了他爸爸,这人还不知道要闹到哪里去。”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家孩子带走,这件事真要算起来可是拐卖儿童。说到底,你还不是仗着有我在。”

    “......”

    “林茉尔,你不能一边要和我撇清关系,一边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给你兜底。”

    这话有些难听,但杨澍说得十分畅快。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林茉尔便起身离去。

    见状,他赶忙跟在她屁股后头,嘴边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话没有分寸了。”

    “可不敢怪你,如果得罪了你,那在这偌大的岭城,岂不是没有人给我撑腰了吗?”

    听到林茉尔一阵阴阳怪气,杨澍也有些不服气。他把林茉尔拉停在路边,说:“咱们就事论事。高畅的事情我们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关注,你今天去见了高畅他妈妈了,你想必也清楚,不是高敬轩硬要抢这个孩子的抚养权,而是他妈也不想养这个孩子。”

    “不想要孩子又不带套,世上哪儿有这种好事?”见杨澍一时语塞,林茉尔接着又说,“两边当时都是十五六岁的人,对于高畅的到来,他们两个肯定都没有做好准备。高畅妈妈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与高畅爸爸一起养育这个小孩,可是结果呢?她手臂上有这么长一道口子!”

    林茉尔撑开虎口,用手比划了一下她在高畅妈妈身上看到的疤。随后白了杨澍一眼,就又转身迈开了步子。

    听完,杨澍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林茉尔刚才的话。等到人快走没了影子,他才急忙跟上,同时解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茉尔脚步不停,在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怕晚上的车子不看路,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绿化带内侧的人行道上带。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以后会尽量不给添麻烦的。”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听出杨澍话里的失落,林茉尔终于停下了步子。她仰头看向杨澍,说:“杨澍我们认识多久了?”

    “二十几年?感觉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就一起玩了。”

    “二十几年...竟然都这么久了。”林茉尔轻轻叹了口气,“杨澍,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觉得你我可能都误会了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我之前偏执地追了你这么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把我对你的需要,理解成了爱情。”

    话音落地,杨澍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垂下眼睛苦笑了一声,他张了张嘴,问:“那你以为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是你对陆衡那样的吗?”

    “我也不知道...”林茉尔摇摇头,“但是我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纠结于过去的,而我对他的感情立足于当下。”

    “什么意思?”杨澍皱着眉头问。

    “意思是,”林茉尔对上杨澍的眼睛,“就算我对你的感情是爱情,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1_24 5:45:0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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