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欲的衍生】(13-14)作者:nalaikanka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1-24 22:14 已读25912次 18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母欲的衍生】(13-14)

作者:nalaikankan

  前言:本来想说一次过更个4、5章,但是现在人还没回家,所以先更个2
章(毕竟自己嘴贱答应了要更),虽然不算大肉,但还是挺有感觉的。大肉在下
一次更新而且且是大更新,因为会有「向南鸡儿初入母穴」,所以需要点时间……
.先等等吧

  正文:

  13章

  回到学校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高三的节奏紧得让人喘不过气,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
红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给青春送终。教室里弥漫着碳素笔芯的味道、试
卷的油墨味,还有几十个少男少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我开始变得异常用功。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背单词,站在宿舍楼道的冷风口,
让冷风灌进脖子里提神;晚上熄灯后,我会打着电筒灯在被窝里刷题,直到眼睛
酸涩流泪。室友都说李向南疯了,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想考清华北大。他们不
知道,我这是在赎罪,也是在邀功。

  我要做一个好儿子。一个让母亲脸上有光、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物
超所值的好儿子。

  这是可能算是精心的算计。我知道母亲的软肋在哪里。只要我成绩优异,只
要我表现得像个为了前途拼命的乖孩子,她内心深处对我的那点愧疚和溺爱就会
无限放大。只有这样,我下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底气才会更足;她下次在道德
边缘挣扎的时候,才会更容易说服自己——「孩子压力太大了,他只是太依赖我
了,他是个好孩子,这只是意外」。

  这种扭曲的动力让我像个苦行僧一样不知疲倦。每一次在试卷上写下正确答
案,我都感觉像是在为下一次的越界积攒筹码。

  但每当夜深人静,那种蚀骨的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这种思念不完全是由于欲望,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根」的依恋。在那些失眠
的夜里,我开始频繁地回想起母亲的一些往事,那些小时候听邻居闲碎嘴提起过
的只言片语,在如今这个年纪,终于被我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也让我看清了母
亲性格里那矛盾的根源。

  母亲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惯着我的,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凶」的。

  其实在生我之前,其实家里还有过一个男孩。

  那是父母刚结婚那年怀上的,算起来应该是我的亲哥哥。那时候家里穷,父
亲刚开始跑运输,母亲一个人操持家里。听说我那哥哥生下来长得很壮实,像个
小牛犊子。可就在他八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性肺炎,因为那个年代
乡下医疗条件差,加上送医晚了半天,没救过来。

  那件事成了母亲心里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听说那之后好几年,母亲整个人
都像丢了魂,变得神经质,甚至有人说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她在邻里里
抬不起头,甚至想过死。

  直到她27岁那年。

  27岁,在当时的我们这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年纪,再不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
骂绝户了。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我这块肉送到了她肚子里。我是她在那绝望的
几年里求神拜佛求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挺直腰杆的唯一指望,是她用来填补那
个巨大空洞的唯一填充物。

  所以,她对我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种执着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严厉,她那张嘴从来不饶人,嗓门大得隔
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她骂我「小兔崽子」、「讨债鬼」,小时候我稍微调皮一点,
她动不动就抄起鸡毛掸子或者扫帚疙瘩,摆出一副要打断我腿的架势,那是真的
打,打得我哇哇乱叫。

  可另一方面,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落在身上的板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
小。每次打完,她比我还难受,半夜会偷偷来给我擦红花油。

  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命根子,甚至比命还重。她恐惧再次失去,哪怕是一丁点
的风险她都承受不起。

  正因为我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唯一,她对我有着天然的补偿心理和过度的
保护欲。这种心理成了我如今肆无忌惮的温床。她潜意识里恐惧再次失去我,哪
怕是精神上的疏远,都会让她恐慌。所以我临走时那句「那么冷那么空」、「你
都不会丢下我」,才会那样精准地击穿她的防线。她怕我不理她,怕我不跟她亲
,怕我像那个夭折的哥哥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这一段尘封的往事,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心里的枷锁。我知道,无
论我做得多过分,只要我不离开她,只要我还表现出对她的依恋,她就永远狠不
下心推开我。

  日子就在这种复杂的心理博弈和繁重的学业中一天天过去。

  ……….

  入了冬,南方的湿冷更是要命。教室的窗户紧闭着,五十多个人呼出的热气
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往下淌着水珠。

  「李向南,看黑板!把后面窗户开条缝!一个个脑子都睡成浆糊了!」

  讲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

  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冯老师。

  私下里,男生们都戏谑地叫她「冯太师」。这个绰号不是因为她资历老,而
是因为她那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违和的身材。

  冯老师大概四十多,和母亲差不多的年纪,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她是城
里调来的,气质截然不同。她打扮得洋气,即使是冬天,也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
羊毛衫,外面套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走起路
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亲做
起了比较。

  冯太师算是漂亮,保养也不错,脸上没有太多褶子,画着淡妆,眼角眉梢带
着一股书卷气。她身上总是一股子淡淡的兰花味香水,不像母亲,永远是一股油
烟味、洗衣粉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儿。

  她的胸也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巨大。尤其是穿这种紧身高领毛衣的时候,那
两团肉被勒得高高耸起,像是两个倒扣的精致瓷碗,圆润、挺拔,位置很高,几
乎顶到了锁骨下方。随着她在黑板上板书的动作,那曲线颤颤巍巍的,却又保持
着一种惊人的弹性,看得前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私底下都在议论那是
真材实料还是有什么「科技与狠活」。

  那是标准的、属于城市女性的性感,精致、紧致、充满诱惑,带着一种高不
可攀的距离感。

  可我看着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那件旧棉绸睡衣下颤巍巍的微微坠感。

  母亲的胸不一样。

  母亲的当然没有那么挺,毕竟生过孩子,喂过我,又常年操劳家务。它们是
沉重的,带着一股地心引力无法抗拒的坠性,软绵绵地垂在胸前。如果不穿内衣
,它们会自然地向外面爆裂散开,形成一种慵懒的大木瓜吊钟。

  如果说冯老师的是精致的瓷器,只可远观;那母亲的就是熟透了的大蜜瓜,
饱满、多汁,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糙的、却能把人淹没的母性力量。

  冯老师的胸让人想看,想欣赏,想去征服;而母亲的那两团肉,让人想把脸
埋进去,想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窒息,想用手去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想在
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种「母味儿」,至少在我眼里冯太师这种女人身上绝对没有的。

  「李向南,这道题你来分析一下,文章里的」等待「有什么深层含义?」

  冯太师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意淫。

  我慌乱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

  「站着听!心思都飞哪去了!」冯太师瞪了我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转过
身继续讲课,粉笔头敲得黑板「笃笃」响。

  那一瞬间,我突然无比想念母亲的骂声。

  如果是母亲,她肯定不会这么文绉绉地训我。她会一边戳着我的脑门骂我「
猪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一边去厨房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甚至有
点烫嘴的桂圆莲子汤,或者直接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我嘴里,堵住我的嘴。

  冯太师的严厉是职业的,带着疏离;母亲的「泼辣」却是热腾腾的,连骂人
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奶味。她会在骂完我之后,又心疼地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那种一边骂一边爱的矛盾感,才是最让我着迷的毒药。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更加确信,外面的女人再好,再漂亮,也只是「女人
」。而家里的那个,是我的「世界」,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领地。

  我就这样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渴望,像个耐心的猎人,就这样熬过了漫长而寒
冷的十二月。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虽然人不在家,但思念一刻也没停过。

  每隔两天的通话,成了我联系母亲的纽带。

  …

  小卖部里总是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烤肠、关东煮、辣条的混合味道,吵
得像个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里,挂着几部红色的公用电话,那里永远排着长队

  我手里攥着那张被磨得发白的饭卡,耐心地排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人大
声嚷嚷着「妈,给我打点生活费」或者跟小女朋友腻腻歪歪,我却只觉得他们吵
闹。

  终于轮到我了。

  话筒被无数人握过,带着一股油腻腻的触感和别人的余温。我不嫌弃,把它
紧紧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另一只耳朵,试图隔绝周遭的嘈杂,在这个
喧闹的世界里,通过这根细细的电话线,寻找那个独属于我的港湾。

  「嘟——嘟——」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是我心跳最快的时候。

  「喂?李向南?」

  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电视机的新闻联播声,还有那种
因为寒冷而略带慵懒的鼻音。

  「妈,是我。」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鼻子莫名地一酸,那种在外求学的委屈和孤独感瞬
间涌了上来。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没上自习课啊?」

  母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些,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惊喜,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机
关枪似的追问,「吃饭没?食堂伙食咋样?有没有吃饱?天冷了,厚衣服穿了没
?别为了耍帅就冻着,到时候老寒腿犯了有你受的!」

  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唠叨,我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根。

  「吃了,吃的包子,没你做的好吃。」我身子微微侧向墙角,压低了声音撒
娇,「妈,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了,我现在发现学校这汤跟刷锅水似的。」

  「哎哟,真娇气!以前在家也没见你这么馋。」她嘴上嫌弃着,语气里却全
是笑意,「行行行,等你回来,妈给你炖一大锅,撑死你个小崽子的。」

  「妈,家里冷不冷?」

  我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脑海里开始勾勒家里的画面。南方的
冬天没有暖气,那是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冷啊!怎么不冷?这鬼天气,我在屋里坐着都冻脚。」她抱怨着,声音里
带着点哆嗦,「我正开着那个小太阳烤火呢,腿上盖着毯子都不顶事。」

  「那你穿厚点啊。」我轻声嘱咐。

  「穿着呢!早就把那件网上说什么」XX省服「穿上了。」她笑着自嘲,「
就那件紫红色大格子的棉睡衣,厚得跟熊似的。这也就是在家里穿穿,要是穿出
去能被人笑话死,肥得连腰都找不着了。」

  紫红色的加绒棉睡衣。

  我知道那件衣服。那是县城里中年妇女最常见的居家装扮,虽然款式土气,
甚至有些滑稽,但那厚实的绒毛摸起来特别舒服。

  虽然她说肥,但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想象着她蜷缩在沙发上,被那件厚重的衣服包裹着,像个圆滚滚的团子。
那衣服虽然厚,但因为她在家里只穿这一件,里面大概率是真空的,或者只穿了
一件薄薄的秋衣。

  那种厚重外壳下包裹着的温热肉体,反而更让人有一种想要钻进去取暖的冲
动。

  「没事,那是暖和。」我对着话筒轻笑一声,「而且妈你身材好,穿啥都不
肥,穿啥都好看。」

  「少贫嘴!就你会哄我开心。」她显然很受用,语气软得像棉花糖,「行了
,别操这闲心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冷热?倒是你,在学校老实点,别给我
惹祸。」

  「我知道。我就想......以后能天天在家陪妈你烤火。」

  这句话我说得很认真。我是真的想陪她,想挤进那个小太阳的光晕里,想把
冰凉的手伸进她那件厚厚的棉睡衣口袋里,或者......更深的地方,去汲
取那份独属于母亲的温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傻孩子......」她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一丝感动,「行了,好好
读书,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话费挺贵的,挂了吧。我也该去灌个热水袋了。」

  「妈,等我回家。」

  「知道了!罗嗦!挂了啊!」

  「咔哒。」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那个有些油腻的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出她挂断电话后,裹紧了那件紫红色的棉睡衣,趿
拉着棉拖鞋去厨房灌热水袋的样子。那个背影虽然不再像夏天那样曲线毕露,但
那份笨拙的厚实感,却让我觉得无比踏实,也无比渴望。

  我不是在算计她,我只是......太想离她近一点了。我想让她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冷暖、最在意她穿什么、最想陪着她取暖的人,是我。

  只有我。

  走出小卖部,外面的寒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却是热的。

  那种想要回家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

  终于,墙上的日历被撕到了最后一页。

  元旦。

  这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是春节前最后一次稍微像样点的假期。学校破天荒地
放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听老妈说父亲还是不在家。他在外地的货还没卸完,又接了一单
去四川的,最早也要等到春节前才能回来。他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这一趟多辛苦,
嘱咐我要听你妈的话,照顾好你妈。

  我满口答应。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那一书包的试卷和复习资料沉甸甸的,但
我感觉不到重量。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封闭空间。

  下午,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预报说
今晚有中雪。

  我拉着箱子,挤上了回县里的中巴。

  随着车轮的滚动,我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那种压抑了一个
多月的渴望,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我想象着母亲此刻在干什么。

  也许她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我爱吃的红烧肉,那肥腻的香味会飘满整个屋
子。也许她正在打扫卫生,因为家里冷,她可能会裹着那件厚厚的棉睡衣,像个
笨拙的企鹅。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大巴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县城汽车站。

  「兹——」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门打开,一股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县城特有的煤烟
味扑面而来。

  我随着人流挤下车。

  县城车站永远是这么乱。到处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返乡的人,劣质的喇叭声循
环播放着「去往X县的班车发车了」,三轮车夫在吆喝着拉客,路边摊贩炸臭豆
腐的油烟味呛得人咳嗽。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风比学校那边更
硬,吹得脸生疼,像是要刮掉一层皮。

  我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拉紧了箱子扶手,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冰冷的空气
。肺叶里像是塞进了冰碴子,冻得生疼,却让我浑身燥热。

  我没有提前告诉老妈元旦是会放三天假。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想象着待会儿推开家门,她看到我突然站在门口
,一身寒气,满脸疲惫的样子。她肯定会先是一愣,然后大嗓门地骂我不提前说
一声,紧接着又会心疼地接过我的箱子,一边数落我一边给我拿拖鞋,甚至会用
她那双温暖的手摸摸我冰凉的脸。

  那时候,我会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

  这里的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

  才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像被泼了一层浓墨,沉沉地压了下来。南方的冷和
北方不一样,它不带那种呼啸的风声,而是阴恻恻的、湿漉漉的,顺着裤管、领
口直往骨头缝里钻。路面上并没有积雪,只有连绵阴雨留下的积水,混着泥土,
在低温下泛着幽冷的光,踩上去湿滑泥泞,稍不留神脚底就打滑。

  我把羽绒服的领子竖到最高,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手里拖着
箱子,箱里面装满了试卷,但那重量反而让我觉得踏实。手里提着刚才在巷子口
买的一袋炒瓜子,热乎乎的,隔着牛皮纸袋烫着手心。那是母亲爱吃的零嘴,每
次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瓜子,嘴里还会嘟囔着这东西上火,可手却停不下来。

  转过那个熟悉的街角,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眼前是一排排自建的两层小楼

  那是我们家的房子。

  没有城里小区那种单元门,就是一个带院子的小独栋。院墙上插着防盗的碎
玻璃碴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寒光。那扇有些生锈的大铁门紧闭着,透过门缝
,能看到一楼堂屋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像是在这阴冷的冰窖里特意为我留的
一只眼睛。

  那一刻,被湿冷空气冻得发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不受控
制地狂跳。

  我没有急着敲门,而是站在铁门外的阴影里,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会儿。

  堂屋的门虚掩着,挂着那种厚重的棉门帘,挡风。看不见里面的人影,只能
隐约看见电视机变幻的光色映在窗户玻璃上。

  我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父亲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院子,她一
个人守着,是不是也会觉得冷清,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妈,我回来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呼出一口白气,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傻气的笑意。

  我掏出钥匙,插进铁门上那个挂锁的锁孔里。

  「咔哒。」

  生锈的锁芯转动,发出一声涩响。

  紧接着是推开铁门时,门轴发出的那种沉重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冬夜
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的腊梅树光秃秃的。我几步跨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
,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辣椒炒肉的呛香味、陈年木头家具的味道,还
有那股独属于这个家的、让我魂牵梦绕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屋里并没有开大灯,只开着电视,那橘红色的小太阳取暖器摆在沙发边,把
这一方天地烤得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谁啊?!」

  一声警惕的厉喝从里屋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棉拖鞋声,伴随着那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动静。

  母亲手里抓着个锅铲——大概是随手抄起来防身的——一脸凶相地从里屋冲
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浑身冒着寒气、手里还提著书包的我,她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小女人的惊恐或娇羞,而是先是一愣,
随即那股子警惕劲儿卸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好气的抱怨。

  「哎哟我说是谁呢!是你个小兔崽子!」

  她把苍蝇拍往鞋柜上一扔,三两步冲过来,那架势像是要给我一巴掌,可手
伸到半空,却变成了在我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力道还不轻。

  「你要死啊!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是想吓死老娘是不是?我还以为进
贼了呢!这大晚上的,铁门弄得震天响,你就不能轻点?」

  她嘴上骂得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嗓门大得震耳朵。可那双眼睛
却死死地盯着我,上下打量,像是要确认我有没有少块肉,有没有冻着。

  「想给你个惊喜嘛这次学校放3天假。」我把书包放在地上,有些笨拙地笑
着,并没有像个情场老手那样去抓她的手,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
「妈,我想你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惊吓还差不多!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幼不幼稚!

  她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吃我这套煽情。她虽然嘴硬,但还是走上前,一把抓
住了我的手。

  「嘶——手怎么这么凉?跟个冰坨子似的!」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是从学校爬回来
的啊?跟你说了多少次,出门多穿点多穿点,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非得
冻出个好歹来才甘心是不是?这鬼天气,湿气这么重,老了有你受的!」

  她一边骂,一边把我的双手捧在掌心里,使劲地搓着。

  她的手掌温热、粗糙,掌心里带着薄茧,摩擦过我冰冷的皮肤时,那种真实
的、粗粝的触感,让我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我不冷,这不走得急嘛。」我贪婪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那种赤裸裸的侵
略,只有一种像是离群的小狗终于找到主人的依恋。

  屋里开了小太阳,温度不低。

  但她穿得很厚实。外面套着那件紫红色的、带格子的加绒棉睡袄——就是我
在电话里听她说起过的那件「省服」。这衣服虽然臃肿,把她的身材遮得严严实
实,像个圆滚滚的球,但领口处有一圈深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庞格外白皙。

  这件衣服是她的防御层,也是她的伪装。在这层厚重的棉衣下,是我日思夜
想的那个丰腴的肉体。

  「看什么看?傻了?」

  母亲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但她并没有想像中的不适,而是瞪了我一眼
,又在我脑门上戳了一指头,「赶紧换鞋!去那个小太阳边上烤烤!我去给你盛
饭,正好刚才做了辣椒炒肉,本来打算明天热热吃的,你个狗鼻子倒是闻着味儿
就回来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抱怨:「热死人了,这一惊一乍的出了一身汗
。」

  说着,她开始解那件厚重棉睡袄的扣子。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拍。

  随着棉袄的敞开、滑落,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的风景终于暴露在了空
气中。

  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秋衣。

  这种秋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莱卡棉材质,有些厚度,保暖性好,但弹力
极大。黑色本来就显瘦,此时紧紧地包裹在她丰腴的上半身上,就像是涂了一层
黑色的油漆,将她那熟透了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因为是在家里,为了舒服,她显然没穿那种带钢圈的厚海绵文胸。大概率只
穿了一件薄薄的无钢圈内衣,或者是那种老式的背心。

  那黑色的布料被胸前那两团巨大的软肉撑得有些发白,紧绷绷地横在那里,
甚至能看到布料被撑开后的细密纹理。

  因为没有钢圈的强力托举,那两团肉呈现出一种自然下垂的水滴状,颤巍巍
地坠在胸前。随着她走向厨房的动作,那两团肉在黑色布料下微微颤悠着,带着
一种充满了母性的坠感。

  那种坠感,是岁月的馈赠,是哺乳过的痕迹,是一种让我觉得无比安心、想
把头埋进去的重量。

  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母亲。不是画报上那些硬邦邦的模特,而是一个活生生
的、充满了肉欲和烟火气的女人。

  「还不进来?杵在那当门神啊?把门帘子放下来,风都灌进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她不耐烦的催促。

  「来了!」

  我回过神,迅速换上拖鞋,把那个有些躁动的自己按下去,变回那个乖巧懂
事的高三学生,走进了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的领地。

  厨房里雾气腾腾,没有抽油烟机,只开着排气扇,声音嗡嗡作响。

  母亲正站在灶台前热菜。她背对着我,那件黑色秋衣因为弯腰拿盘子的动作
,在后腰处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截白得刺眼的皮肤和粉色的内裤边。

  那截皮肉在黑色的衬托下,白得像是要发光,甚至能看清脊柱沟里微微渗出
的一层细汗。

  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
头发上那种洗发水混合著油烟的味道。

  「妈,真香。」

  我凑在她身后轻声说,声音有些哑,是一种纯粹的感叹,既是说菜,也是说
人。

  母亲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是哼了一声:「废话!你妈我做饭能不
香?饿死鬼投胎似的。去,把那个小太阳挪到桌子底下,别冻着脚。」

  她并没有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不妥,也许在她心里,我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
后面转的小屁孩。

  「端碗去,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就好。」她用胳膊肘往后顶了我一下,力道
不大,软绵绵的,正撞在我的胸口。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的胯骨蹭到了我的大腿。

  隔着秋裤,那种触感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种扎实的肉感。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练地颠勺、装盘,那黑色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
格外宽厚、踏实。我心里那种想要靠近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不是为了像个猎人
一样占便宜,就是单纯地想挨着她,想在这个湿冷的冬天里,从她身上汲取一点
温度,像是寻找母兽的小兽。

  晚饭很简单,一大盘辣椒炒肉,一盘清炒油麦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但
在我眼里,这简直是满汉全席。

  我们面对面坐着。

  那个橘红色的小太阳放在桌子底下,正对着我们的腿,红彤彤的光照得下半
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发烫。

  母亲吃饭的时候很豪爽,不像那些城里女人细嚼慢咽。她大口地吃着菜,偶
尔还会因为太辣而「嘶哈」两声。

  那件黑色紧身秋衣,随着她吃饭的动作,在胸前拉扯出一道道令人想入非非
的褶皱。因为没有厚内衣的遮挡,如果仔细看,甚至能隐约看出一点点凸起的轮
廓——那是乳头的形状。

  我没有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

  「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

  她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顿,瞪了我一眼,「赶紧吃!凉了就不好
吃了!李向南,你怎么回趟学校变傻了似的。」

  「妈,你穿这身真显瘦。」我咬着筷子,真诚地说了一句,「比那件大棉袄
好看多了。」

  「好看个屁!」

  母亲嗤笑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就一破秋衣,几十块钱两件的地摊货
,能看出个什么花来?显瘦那是勒的!勒得我气都喘不匀。要不是刚才做饭太热
,我才不这么穿,跟个黑乌鸦似的。」

  她一边吐槽,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拽了拽领口,像是要把那紧绷的束缚感减轻
一点。这个动作,反而让那一抹深邃的沟壑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真的。」我低头扒了口饭,小声嘀咕,「你在我眼里穿啥都好看。」

  「少在那灌迷魂汤!」她夹了一大块肉塞进我碗里,虽然嘴上骂着,但语气
明显没那么冲了,「堵上你的嘴!你要是把这心思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都能考
上了。整天就知道盯着你妈穿啥。」

  「以后给你买。」我接茬,「等我工作了,赚钱了,给你买最好的。」

  「得了吧。」她撇了撇嘴,虽然嘴上不信,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那是母
亲听到儿子画大饼时的那种欣慰又无奈的眼神,「指望你?等你以后娶了媳妇,
忘了娘就有份。现在的年轻人,那个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可不
指望你能有多孝顺。」

  「不会。」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我
不娶媳妇。我就守着老妈你。」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秒。

  这话若是放在普通母子之间,也就是一句玩笑。但在我们之间,在这个封闭
温暖的堂屋里,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过于沉重了,带着一种不想长大的孩子气,又
藏着一种我也说不清的占有欲。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个傻小子!」

  她笑得前仰后合,胸前那两团肉也跟着剧烈颤动,「不娶媳妇?你想打一辈
子光棍啊?你不急,你老李家还急着传宗接代呢!净说傻话!赶紧吃饭,吃完收
拾了看电视去。」

  她没把我的话当真。

  在她眼里,这只是孩子气的话,是儿子对母亲的依恋。她根本没意识到,这
句话背后藏着多么深的执念。

  我没有再辩解。饭要一口一口吃,有些心思,得慢慢渗透。

  吃完饭,她抢着去洗碗。

  「你去看电视,刚回来歇会儿。那洗洁精伤手,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的,别沾
这些油腻腻的东西。」

  她把我推到堂屋的沙发上,自己端着碗筷去了旁边的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个小太阳拉到腿边,调成最亮的一档。橘红色的光照在
身上,热辣辣的,把裤管烤得发烫。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母亲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她脸上带着刚干完活的红晕,额头上还有一层细
密的汗珠。那件黑色秋衣因为刚才洗碗的动作,似乎又往上缩了一些,紧紧地绷
在身上。

  「哎哟,累死了。」

  她一边锤着后腰,一边往沙发这边走。

  她没有去穿那件厚重的棉睡袄,大概是觉得烤着火够热了,又或者是刚干完
活身上正冒汗。

  「把那火挪过来点,冻脚。」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很自然地指挥道。

  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中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共同分享着那个小太阳
散发出来的热量。

  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充斥着堂屋。

  母亲似乎看得很投入,一边看一边还抓起茶几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咔擦、咔擦。」

  瓜子皮被她吐在垃圾桶里,动作很熟练,透着一股子市井的烟火气。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气,是她特有的那种成熟女人体香的
味道。在这个封闭的、温暖的堂屋里,这股味道简直就是最强烈的催情剂。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坐下来之后,那件黑色紧身秋衣的效果更加惊人。

  因为坐姿的挤压,她腹部稍微堆积起了一点点软肉,那不是赘肉,那是丰腴
的证明。而胸前那两团重物,则像是两座大山一样,沉甸甸地搁在肋骨上。

  从我这个侧上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那深深的乳沟,像是要把人的
魂都吸进去。

  屋里很热,小太阳烤得人暖洋洋的,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母亲磕着瓜子,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慵懒地往后靠了靠,两条腿随
意地伸着,享受着热气的烘烤。

  就在这时,也许是刚才洗碗时动作幅度有点大,或者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
秋衣领口松了。

  她左边肩膀上的秋衣领口,慢慢地往下滑了一点。

  里面的那根黑色的、细细的内衣肩带,也跟着滑落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
大臂上,陷进了她那白嫩的肉里,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那一点点滑落,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肩膀肉,和锁骨下方那片平时看不见的
细腻肌肤。

  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那片白得刺眼,白得让人眩晕。

  母亲似乎完全没察觉,依然盯着电视哈哈大笑,随着笑声,那根肩带又往下
坠了坠。

  我的喉咙紧了一下,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自信满满地去调戏她,也没有像个猎人一样觉得这是个机
会。我只是......忍不住。

  那是一种本能的驱使,想要去触碰,想要去帮她整理好,想要把那片只属于
我的白皙重新藏起来。

  「妈。」我突然叫了她一声,声音很小。

  「啊?」她头也没回,眼睛还盯着屏幕,嘴里嚼着瓜子仁,「咋了?」

  我没有说话。

  我慢慢地伸出手,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指尖触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

  那一瞬间,母亲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瓜子皮卡在嘴
边,忘了吐。

  她没有动,也没有转过头来骂我,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的手指顺着那一抹雪白,勾住了那根滑落的黑色肩带。

  「带子掉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像是一个乖巧的儿子在提
醒粗心的母亲,又像是一个男人在对女人进行某种暗示。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根肩带提起来,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推回到原来
的位置。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她的皮肤,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传到
我的心底。

  母亲依然僵在那里,但只是一瞬。

  她没有躲,也没有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

  「行了,撒手。」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很正常,但是又带着点嫌弃。她抬起手,在我手背上「
啪」地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就像是在赶一只落在身上的蚊子。

  「我自己没长手啊?还要你伺候。」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害羞或慌乱,只有一种「你这孩子真多事
」的坦荡。她自己伸手拽住那滑落的肩带和秋衣领口,用力往上一提,重新把自
己裹严实,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收拾一堆乱麻。

  「看个电视也不老实,盯着我衣服看啥。」

  她嘟囔了一句,又把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塞进嘴里,嚼得咔擦响。

  那件黑色的紧身衣下,两团颤巍巍的乳肉随着她的呼吸和咀嚼的动作,一下
一下地撞击着布料。

  她默许了我的越界,却又用这种「我是你妈,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态度,把
那份暧昧强行压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太累懒得动,也许是因为我是她儿子帮她整理衣服很正常,又或
者是回想到一个半月前那个夜晚,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表面的平衡。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个橘红色的小太阳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散发著热量
,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又格外危险。

  我收回手,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

  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夸张的罐头笑声在狭窄的堂屋里回荡,却怎
么也填不满我的沉默。

  刚才那一幕——我把手伸向她的领口,把那根滑落的肩带塞回去——就像是
一个无声的惊雷。

  那件黑色的紧身秋衣,此时成了我视线里唯一的焦点。

  它包裹着她,像是一层黑色的皮肤,随着她的呼吸,胸前那两团巍峨的肉也
在起伏不定。每一次起伏,布料都会被撑开,现出细密的纹理,然后又随着呼气
回缩,紧紧贴合在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

  我也假装在看电视,但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身体里那股邪火还没下去,反而因为这种「想碰又不敢碰、刚碰完又想再来
一次」的拉扯感而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一阵钻心的痒意从左耳深处传来。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我是典型的「
油耳」,耳道里分泌的不是干皮,而是那种黏糊糊、油腻腻的耳垢。这种体质很
烦人,隔三差五就要清理,否则就会堵得慌,甚至会流出油水来。

  小时候,这可是母亲的「专享工程」。

  我下意识地伸出小拇指,伸进耳朵里用力扣弄了几下。指甲刮擦过耳壁,发
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那是一种带着点恶心、却又极其解压的声音。

  「咦——脏死了!」

  母亲虽然眼睛盯着电视,余光却一直在这个屋子里扫描。看见我的动作,她
嫌弃地皱起眉头,身子往旁边躲了躲,仿佛我刚才是在掏什么生化武器。

  「也不知道随了谁,你爸是个干耳,我也是干耳,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大油
田。」她一边数落,一边还不忘损我两句,「以后哪个姑娘要是嫁给你,光是给
你掏耳朵都得备着两斤棉签。」

  我把手指拿出来,指尖上果然沾着一点淡黄色的、油亮的耳垢。

  我看着那点污秽,心里却突然动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脏东西,这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能光明正大再次靠近她、甚至
突破刚才那个「肩带事件」界限的完美借口。

  「妈,痒。」

  我把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痒,里面好像
堵住了,我都听不太清电视声音了。」

  「该!让你平时不注意卫生!」

  她嘴上骂着,骂声依旧脆生生的。可她的动作却出卖了她。她把视线从电视
上移开,凑近看了看我的耳朵,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别动!我看看......哎哟,这是多少年没掏了?里面都结成饼了!

  其实我在学校上周刚掏过。但我知道,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个生活不能自理
、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废物。这种「被需要感」,是她无法抗拒的毒品。

  「学校那些掏耳勺不好用,又尖又硬,上次都给我刮出血了。」我顺势卖惨
,声音放软,「妈,你帮我弄弄呗。家里那个带灯的耳勺还在不?」

  母亲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半是嫌弃,另一半却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心疼

  「就在那装吧你!刮出血?刮出血你还能活蹦乱跳的?」

  她嘴里碎碎念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站了起来。那件黑色秋衣随着她站起的
动作,在腰间拉扯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等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刚伺候完你吃饭,又要伺候你掏耳朵。我是
你妈,不是你丫鬟!」

  她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向电视柜。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那是家里的百宝
箱,里面装着针线、指甲刀、风油精,还有那一整套掏耳工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弯腰翻找东西的背影。

  从背后看,那紧身秋衣和秋裤的搭配简直就是一种视觉暴力。黑色的布料紧
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臀部,因为弯腰的动作,两瓣屁股的轮廓被勒得浑圆饱满,像
两个熟透的大磨盘。中间那条缝隙吃进去一部分布料,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喉咙发干,赶紧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压下那股子往上窜
的火气。

  「找到了。」

  母亲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和一个不锈钢的掏耳勺走了过来。那是那种老式
的、带一点点弧度的勺子,把柄上还缠着一圈红色的丝线,是为了防滑,也是她
当年的杰作。

  「坐好!别乱动啊,这玩意儿不长眼,戳聋了你别找我哭。」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侧过身去。

  我乖乖地转过身,把左耳对着她。

  「头低点!长那么高干什么,跟个傻大个似的,累死老娘了。」她抱怨着,
一只手按住我的头顶,强行把我的脑袋往下压,另一只手打开了手电筒。

  那只手并不细腻,指腹上带着粗糙感,但掌心却是热的。按在我头顶的时候
,那种温度顺着头发传导下来,让我有一种瞬间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在夏天满是蝉鸣的午后,或者冬天的火炉边,像只小
狗一样等着她给我清理那让我难受的耳朵。

  「把头转过去点,背光了。」

  她调整着姿势,为了看清耳道里的情况,她不得不凑得很近。

  太近了。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牙膏味和体内特有的温热湿气
。那件黑色秋衣的领口就在我余光里晃动。

  「妈,这样你看不清吧?」我感觉到她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维持这个
姿势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废话!你这耳朵眼里跟盘丝洞似的,黑灯瞎火我能看见啥?」她没好气地
用手电筒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要不......我躺下?」

  我试探着提出了这个建议。

  坐着掏和躺着掏,那是完全两个概念。坐着是服务,躺着,那是亲昵。

  母亲愣了一下。

  空气里那种粘稠的沉默又回来了。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我都快十八岁了,是个快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在妈妈怀里打
滚的三岁小孩。

  让一个快成年的儿子躺在母亲的大腿上,这在这个传统的家庭伦理观念里,
多少带着点越界的意味。

  「事儿真多!」

  她骂了一句,并没有拒绝,只是狠狠地把沙发上的抱枕往旁边一扔,拍了拍
自己的大腿。

  「躺下!赶紧的!弄完我要睡觉了!」

  她妥协了。

  她并不是想和我亲密,而是那种「母亲」的惯性让她无法拒绝一个正在寻求
帮助的「儿子」。

  我的心狂跳起来,但动作却尽量保持着自然。

  我慢慢地倒下去。

  那种感觉......

  当我的后脑勺接触到她大腿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颤栗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种触感啊。

  那条黑色的紧身秋裤是棉质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摩擦着我的后颈皮
肤,痒酥酥的。而布料下面,是她那丰腴、柔软、温热的大腿肉。

  母亲的大腿是松软的。我的脑袋陷进去,就像是陷进了一团温暖的面团里,
那种被包裹、被承托的安全感,瞬间将我淹没。

  「沉死了!脑袋里装的是铁块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我的额头。

  我躺在她腿上,视线被迫向上。

  这个角度,是地狱,也是天堂。

  我看见了她下巴底下那层薄薄的软肉,看见了她因为低头而挤出来的颈纹—
—那是岁月的痕迹,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性感。

  再往下,是那件黑色紧身秋衣领口下的风景。

  因为重力的作用,那两团巨大的乳房此时正悬在我的正上方。黑色的布料被
撑到了极限,显出一种即将爆裂的紧绷感。从下往上看,那两座肉山的体积显得
更加庞大、更加具有压迫感。

  它们随着她的呼吸,在离我脸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起伏着。我甚至能感觉到它
们散发出来的热量,像两个小火炉一样烤着我的脸。

  「闭上眼!瞪着个牛眼看啥看?也不怕手电筒晃瞎你!」

  母亲发现了我的视线,她没有害羞,反而是有些不自在地瞪了我一眼。在她
看来,我这种直勾勾的眼神,是一种无礼,也是一种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尴尬场景
的导火索。

  她腾出一只手,粗暴地盖在了我的眼睛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掌覆盖下来的温热,还有那股子护手霜的淡淡香味

  视觉被剥夺了,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了。

  「别乱动啊,我要下铲子了。」

  她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响起,带着胸腔共鸣的震动,顺着大腿传导到我的后脑
勺。

  冰凉的金属耳勺触碰到了我的耳廓。

  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怕啥?我是要杀你啊?」她嗤笑一声,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

  耳勺慢慢探入耳道。

  那种金属的冰冷感在温热潮湿的耳道里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是一种极其
微妙的触感。

  那是「油耳」特有的感觉。耳勺在黏糊糊的耳壁上刮擦,发出那种细微的、
湿润的「滋滋」声。不痛,反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

  「哎哟,这一大块......」

  母亲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别动别动,这一块
要是弄出来你就通透了。」

  我也屏住了呼吸。

  那根细细的金属棍在我的身体里搅动,那种异物入侵的感觉,在这个特定的
姿势下,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联想。

  我躺在她腿上,把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部位(耳道)完全交给她掌控。她
想深就深,想浅就浅。这种被掌控的快感,混合著此时此刻大腿传来的触感,让
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嘶——」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耳勺碰到了耳道深处某个敏感点。

  「疼了?」

  她的动作立马停住,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是痒。妈,再深点。」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
沙子。

  「深什么深!再深就捅穿了!」

  她骂道,但手上的动作却依言往里探了探,力道也稍微加重了一些。

  她在刮那一层黏在耳壁上的油垢。

  那种感觉太刺激了。每一次刮擦,都像是有电流顺着神经直接窜到我的尾椎
骨,然后炸开。

  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紧绷。

  我的手放在身侧,死死地抓着沙发垫子。

  而最要命的是,我的下半身。

  我是个血气方刚的十七岁少年,现在躺在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的大腿上,闻
着她的味道,感受着她的体温,还有那种带有微痛感的酥麻刺激。

  身体的反应是本能的,是根本不受大脑控制的。

  我感觉到裤裆里的那根东西正在迅速充血、膨胀,像一头苏醒的野兽,顶着
那条有些紧的牛仔裤,愤怒地咆哮着。

  我慌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慌了。

  这要是让她看见了,或者......蹭到了她......

  我试图弓起一条腿来遮挡,但这个动作反而让我的身体更加贴紧了她的大腿

  「干啥呢?长蛆了啊扭来扭去的?」

  母亲感觉到了我的躁动,不耐烦地按住了我的肩膀,「老实点!这正到了关
键时候,手一抖你就成聋子了!」

  她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大拇指无意间滑过了我的锁骨。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我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个尴尬的部位支起一个小帐篷。
好在屋里光线昏暗,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耳朵里,手电筒的光束也聚焦
在那一点上,周围的一切都在阴影里。

  「妈......」

  我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别说话!耳屎都要被你震碎了。」

  她全神贯注,甚至为了看得更清楚,她的身体不得不往下压得更低。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后果。

  她那两团沉甸甸的胸脯,离我的脸越来越近。甚至,随着她的一次深呼吸,
那黑色的布料轻轻擦过了我的鼻尖。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是一股混合著奶香、棉织物味道的气息,浓烈得让我窒息。那是一种属于
成熟女人的、充满了母性却又极其肉欲的味道。

  我想张嘴咬住那一抹黑色。我想把头埋进那两座山峰之间。

  「出来了!」

  就在我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母亲突然欢呼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把耳勺退了出来,像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睁眼看看!看看你这脏猪!」

  她挪开了盖在我眼睛上的手,把那个耳勺举到我眼前。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上面。只见耳勺的前端,卧着一大坨黄褐色的、油亮亮的
耳垢,看起来极其恶心,却又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么大......」我喘着粗气,看着那个东西,眼神有些迷离。

  「可不是嘛!堵得严严实实的,怪不得你说听不见。」

  母亲一脸嫌弃地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把那坨东西擦掉,又仔细地把耳勺
擦干净,「换一边!赶紧的!」

  她拍了拍我的脸,示意我翻身。

  翻身......

  这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现在的我,下半身那个状态简直没法见人。要
是翻身侧躺,那东西就会顶在沙发上,或者是......顶在她的腿侧。

  「怎么?那边不痒了?」她见我不动,疑惑地问。

  「痒......但是腿麻了,歇会儿。」我撒了个谎,试图拖延时间,让
那个不争气的小兄弟消停点。

  母亲没多想,只是哼了一声,「娇气包。躺个几分钟就腿麻,以后还能干啥
体力活。」

  她虽然嘴上骂,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我还躺在她的大腿上,脸朝上,看着天花板上
那个有些发黄的吊灯。

  她的手并没有拿开,而是顺势搭在了我的胸口。

  「向南啊......」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没了刚才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儿,多了一丝冬夜
特有的萧索。

  「嗯?」我应着,感受着她在这一刻突然流露出的脆弱。

  「你那个没见过的哥哥......」她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眼神有些放
空,似乎透过了我在看另一个人,「要是活着,今年也该二十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

  在这个充满了暧昧和情欲的时刻,她提起了那个死去的哥哥。这不仅仅是怀
旧,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防御,或者说,是一种情感的置换。

  「提他干嘛。」我有些不高兴,那种独占欲让我不想在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
,哪怕那是我过世的亲哥。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母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的衣服上划拉着,「
那时候家里穷,连几十块钱的医药费都凑不齐......现在日子好过了,可
惜......」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我。

  在这个角度,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那是纯粹的母爱,是对那个
失去孩子的补偿,全部倾注在了我身上。

  「所以啊,向南,你得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

  她的手掌贴上了我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

  那粗糙的触感,那滚烫的温度。

  我知道,这一刻,她是把我当成了那个早夭的孩子,也是把我当成了她生命
里唯一的男人。

  「妈,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身边。」

  我抓住她的手,把脸颊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这个动作像极了小时候的撒娇,但在此时此刻,我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到了背
后,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行了行了,少煽情。」

  母亲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重,或者过于亲密了。她抽回手,吸了吸鼻
子,恢复了那种有些泼辣的语调,「赶紧翻身!弄完这一只我也要睡了,明天还
有事呢。」

  我深吸一口气,利用刚才那段对话稍微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小心翼翼地
翻了个身。

  这一次,我是侧躺着,脸向着她的腹部。

  这个姿势更要命。

  我的脸正对着她的小腹,那黑色秋衣下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我甚至能
闻到那股子从裤腰缝隙里透出来的、更加私密的体香。

  「头抬起来点!」

  她按着我的脑袋调整位置。

  右耳的情况比左耳好点,但依然是油腻腻的。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敢出声。堂屋里只剩下手电筒开关偶尔的「
咔哒」声,和耳勺刮擦耳壁的声音。

  每一铲下去,都像是在挖掘我们要崩塌的道德底线。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手在我耳边忙活。她的手腕偶尔会碰到我的脸颊,
那种温热的触碰让我上瘾。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咋了?」我闷声问。

  「没......没事。」

  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有点慌,不再是刚才那种镇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颤抖。

  我微微睁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的耳朵上,而是......落在了我的下半身

  我侧躺的姿势,让那条牛仔裤的紧绷感暴露无遗。那个极其明显的凸起,就
这样大喇喇地顶在那里,甚至因为刚才翻身的摩擦,顶端还有些湿润的痕迹印在
布料上。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灯光下,她不可能看不见。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被发现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我不动,她也不动。

  那晚视频通话后的画面瞬间冲进了我的脑海——那是我们都极力想要忘记、
想要粉饰太平的禁忌。此刻,这个硬邦邦的事实,再次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作为母亲,看到儿子对自己起了这种反应,应该是愤怒的,震
惊的,甚至应该直接给我一巴掌,骂我变态,骂我不孝子。

  我等着那一声暴喝,等着那个耳光。

  可是,没有。

  一秒,两秒,三秒。

  她只是僵在那里,握着耳勺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长辈发现晚辈这种私密生理反应后的尴尬和无措。她没有
害羞,也没有脸红,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但正是因为清楚,她才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那是她儿子的生理欲望,而这个欲望的对象,此刻正躺在她的大腿上。

  她慢慢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好了。」

  老妈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迅速收起耳勺和手电筒
,动作慌乱得甚至把装棉签的盒子都碰翻了。

  「啪嗒。」

  几根棉签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弯腰去捡,那动作快得像是逃跑。

  「不用捡了妈,明天我扫。」

  我坐了起来,声音也很哑。我没有去遮掩那个部位,反而就那样大大方方地
坐在那里,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只是胡乱地把东西塞进饼干盒里,「行吧。那你赶紧洗洗睡吧
。我先回屋了。」

  她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关上了。

  但我听见,并没有反锁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见了。

  这意味着,在她心里,我已经不再单纯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那晚视频
后的心理建设,那所谓的「误会」和「依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不得不面
对一个事实:她的儿子是个男人,一个对她有欲望,并且让她感到危险却又无法
抗拒的男人。

  耳朵里那种油腻腻的堵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通透的感觉。

  我拿起茶几上那个她刚才用过的水杯,看着杯沿上那个淡淡的口红印——这
可能是她白天出门时涂的,现在只剩下一点点残红。

  我把嘴唇贴上去,在那一点残红上,重重地印了一下,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
凉水一饮而尽。

  ………….

  昨晚那只被她发现的「帐篷」,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最后那个有着淡
淡口红印的水杯,这一切都像是一团乱麻,缠得我整夜翻来覆去。我怕一旦推开
门,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摇摇欲坠的母子间的亲密感就会彻底崩塌。

  哪怕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我也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描
摹着我躺在母亲腿上的样子,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14章

  第二天清晨,我还是被一阵「咚、咚、咚」的剁肉声给震醒的。

  这就是母亲特有的叫早方式。她从来不温柔地喊你起床,她只会制造出足以
把你从梦里震出来的动静,向全家宣告女主人的苏醒和忙碌。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间。

  堂屋里的空气有些凉,那个橘红色的小太阳还没开。厨房的门敞开着,一股
混杂着生肉腥气和葱姜辛辣的味道飘了出来。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背对着我,那个身影依旧丰腴而忙碌。

  昨晚那件让我魂牵梦绕的黑色紧身秋衣已经被遮住了。她外面套了一件枣红
色的低领羊毛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加绒牛仔裤。这颜色很衬她,显得喜庆,
也把她那股子精气神衬得更足。随着她挥动菜刀的动作,羊毛衫在背部绷紧,勾
勒出她结实的腰背线条。

  「起了?舍得起了?」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回,手里的菜刀依旧在案板上剁得「笃笃」响,像是在
剁谁的骨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冲劲儿,「太阳都晒屁股了,也不看看几点了!
赶紧洗脸刷牙,把那笼包子吃了。一天天的,放假比上学还累是吧?」

  她的嗓门很大,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昨晚那一刻的尴尬和慌乱。

  只要太阳一出来,她依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没躲我,也没给我甩脸子。她选择了用这种高分贝的琐碎,把昨晚那点暧
昧的尴尬直接碾碎在晨光里。

  「妈,早上吃啥?」我打了个哈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吃西北风!」

  她把刀往案板上一剁,转过身来,手里抓着一把葱,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但并没有回避我的目光,「锅里有热好的包子和小米
粥,自己去盛!多大个人了,还要我喂到嘴里啊?」

  我嘿嘿一笑,没敢贫嘴,乖乖地去洗漱。

  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母亲没坐下来吃,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收拾沙发上的脏
衣服,一会儿拿抹布擦桌子。

  「赶紧吃,吃完了换衣服,跟我去趟大润发。」

  她一边把我的书包往沙发角落里塞,一边吩咐道。

  「去超市干嘛?」我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都要过年了,家里不用备点货啊?你爸不在家,难不成指望天上掉馅饼?

  她直起腰,双手叉在那条牛仔裤包裹的胯部,白了我一眼,「你也老大不小
了,别整天窝在家里长蘑菇。去给我当个苦力,咱们得买两袋大米,还有油,那
些死沉死沉的东西我一个人可弄不动。」

  「行,听你的。」我三两口喝完最后一口粥。

  上午十点,我们出了门。

  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风依旧硬,刮在脸上像刀割。

  母亲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长度刚过膝盖。那羽绒服领口有一圈厚厚
的狐狸毛,灰白色的毛锋在风里抖动,把她的脸衬得只有巴掌大,皮肤显得格外
白净。她脚上蹬着一双带点跟的长筒靴,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

  大润发离我家不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这一路上,因为路面湿滑,我们走得不快。

  「慢点走,看着点脚底下!这么大个人了,要是摔个狗吃屎我可不扶你。」

  母亲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数落我两句。她把手揣在兜里,为了保持平衡,
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势让她臀部的线条在羽绒服下显得格外饱满圆润。

  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算计,
只有一种单纯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满足感。

  只要能跟着她,哪怕是去那个吵死人的超市,我也觉得高兴。

  为了避让路上的一个水坑,我们的胳膊撞在了一起。

  那是厚重的羽绒服之间的碰撞,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哎哟,看着点!」母亲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一下,随即伸手拽了我一把,
「往里走,别在那边蹭一身泥。」

  她的手抓着我的袖子,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拉扯的
力量。那是母亲对儿子的掌控,也是一种天然的亲密。

  超市里早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和「福」字,音响里震耳欲聋地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
和刘德华的「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吵得人脑仁疼。人太多了,简直
就是摩肩接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年货特有的炒货味和人身上的热气。

  一进超市,母亲就像是变了个人。

  她那种主妇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了。她拉着我,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在人
群里穿梭,目光如炬地扫描着每一个货架上的黄色特价标签。

  「这排骨怎么涨成这样了!抢钱啊!」

  她站在肉摊前,看着价格牌,嘴里骂了一句本地的土话。然后毫不客气地挤
开旁边一个慢吞吞的大爷,指着那一扇排骨对肉贩子喊道:「师傅!给我剁这一
块!对,就是这块,别给我搭那些这就是骨头的,我要肉多的!」

  这一刻的她充满了市井的生命力。

  我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那个红色的购物篮,看着她跟人讨价还价,看着她为
了几毛钱的零头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心里却觉得可爱。

  「李向南,去,给我拿两袋那个打折的大米,动作快点,一会儿没了!」

  她指挥得理直气壮,完全把我当成了免费的长工。

  超市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再加上人挤人,没过一会儿,她就热得有些冒汗。

  「热死了。」

  她嘟囔着,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一直拉到了胸口下方。

  里面的那件枣红色羊毛衫露了出来。

  那羊毛衫是V领的,虽然不算低,但因为她胸前那两团肉实在太壮观,把衣
服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弯腰在货架上挑拣橙子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
片白腻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我看在眼里,喉咙有些发干。但我没敢多看,赶紧把视线移开。感觉周围有
男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瞟,那种赤裸裸的视线让我心里很不爽,就像是自己的
私人物品被别人觊觎了,但我又不能发作,只能侧身挡在她旁边,像个护食的狗

  「妈,我去那边看看电脑。」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数码电器区。

  高考完我想买个笔记本电脑,这是早就跟她说好的奖励。虽然现在还买不了
,但这不妨碍我想去过过眼瘾。更重要的是,我想稍微离她远一点,换个角度观
察她,也让自己的理智稍微冷却一下。

  「去吧去吧,别跑远了啊,一会儿还得拎大米呢。」她头都没抬,正忙着跟
旁边的大妈争论那个橙子甜不甜,完全沉浸在她的战场里。

  我走到数码区,站在联想和戴尔的柜台前,手指漫不经心地滑过那些冰冷的
样机键盘,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十几米开外的那个身影上。

  从这个距离看,母亲真的很显眼。

  在一群穿着臃肿、灰头土脸的中老年妇女中间,她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
桃。她的身段不是那种干瘪的苗条,而是充满了肉感的丰腴。枣红色的羊毛衫紧
紧包裹着她的上半身,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曲线,宽胯、肥臀、巨乳,每一个部
位都在张扬着成熟女性的生殖魅力。

  她正站在干果区,手里拿着个铲子铲瓜子。因为用力,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个姿势让她的臀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像个大大的磨盘。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去。

  那个男的看起来也比我大一点,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戴着个黑框眼镜,背着
个双肩包,一看就是个在上大学的雏儿。长得斯斯文文的,甚至有点腼腆。

  他并没有在挑东西,而是在干果区转悠了好几圈,眼神一直黏在母亲身上。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那是雄性动物看到心仪猎物时,那种混合了渴望
、紧张和试探的眼神。

  我的手猛地握紧了柜台上的鼠标。

  他想干什么?

  只见那个年轻人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地挪到了母亲身边。

  母亲正专注于把瓜子装袋,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那个......姐......」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在嘈杂的超市里几乎听不见。

  母亲愣了一下,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比自己儿
子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站在旁边,一脸通红地看着自己。

  「啊?叫我?」母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有些疑
惑的表情,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小伙子,啥事啊?称重在那边,我不负
责这个。」

  她以为他是找不到称重台了。

  「不是......那个......」年轻人更紧张了,手抓着双肩包的
带子,脸红得像个猴屁股,眼神飘忽不定,既不敢直视母亲那对波涛汹涌的胸脯
,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姐,我看你......我看你气质挺好的.....
.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想......我想认识一下姐。」

  我站在十几米外,虽然听不清具体每一个字,但看那个年轻人的口型和那副
窘迫的样子,我瞬间就明白了。

  他在搭讪。

  他在要我妈的微信!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脑门,让我差点直接冲过去给他一拳。那是我的母亲!
这个小屁孩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我停下了脚步。我想看看母亲会怎么处理。

  母亲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给整懵了。她愣了足足有两三秒,眼
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紧接着,她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害羞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觉得荒谬的大笑。

  「哎哟喂,小伙子,你眼神不好使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回了那个家庭主妇模式
。她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慌乱,而是把手里的瓜子铲子往袋子里一插,双手叉腰
说道:

  「你想认识我?你才多大啊?毛长齐了吗?我看你也就刚上大学吧?你知道
我多大了吗?我都能当你姨了!我儿子都跟你差不多高了!就在那边看电脑呢!

  她一边说,一边往我这个方向指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看自家傻侄子的戏谑

  那个年轻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正好对上我阴沉沉的目光。他吓了一哆嗦
,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去,变成了尴尬的惨白。

  「啊?姐......不是,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看你背影以为......」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母亲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语
气里虽然带着嫌弃,但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种长辈的教训口吻,「好好
的小伙子,学不好好上,跑到超市里来撩闲。有这心思多读两本书,以后找个正
经姑娘。我不吃这套,赶紧走!」

  年轻人如蒙大赦,连声道歉,抓著书包带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灰溜溜
地钻进人群跑了。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现在的伢子脑
壳都有包。」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铲她的瓜子。

  但我分明看到,她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不是动心,那是女人的本能。

  没有哪个女人会因为自己显得年轻、有魅力而不高兴,哪怕搭讪对象是个能
当她儿子的毛头小子。这证明她还没老,证明她作为一个女人——而不仅仅是一
个母亲——依然有着在这个市场上流通的价值。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慢悠悠
地走了过去。

  「妈,买好了没?我看那边联想的电脑在搞活动呢。」

  我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已经装满的瓜子袋子。

  「看啥看!就知道看。」她白了我一眼,语气虽然还是冲,但明显比刚才出
门时轻快了不少,「那瓜子别给我洒了,贵着呢。」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小子是谁啊?我看他在跟你说话,是你朋友家的孩子?

  我明知故问,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母亲正在系袋子的手顿了一下。

  「哪个?哦......你说刚才那个啊。」

  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慌乱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把这当笑话讲的坦荡,「不认
识!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跑过来问路的。我看他迷迷瞪瞪的,就给他指了指道。
现在的大学生啊,读书读傻了,连个称重台都找不到。」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跟儿子细说,太丢份,也太尴尬。

  「哦,问路的啊。」我点点头,装作信了,「我看也是,傻头傻脑的。」

  「行了,别管人家傻不傻了。赶紧的,去扛大米!累死老娘了,这一天天净
遇到些奇葩事。」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那高跟靴子踩在瓷砖地上,发
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看着那枣红色羊毛衫包裹下微微颤动的臀部,心
里那种占有欲并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要漫长。

  我们买了太多东西。两袋大米,一桶油,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年货。我两
只手都提满了,重得勒手。母亲手里也提着两大袋子蔬菜和肉。

  「哎哟,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大白菜了,死沉死沉的。」

  爬到二楼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停下来,靠在楼梯扶手上歇气。羽绒服的拉链早就敞开了,里面的羊毛衫
因为出汗而更加贴身,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胸前那片起伏看得人眼晕。

  「妈,我来拿那个油吧。」

  我放下手里的大米,去接她手里的油桶。

  「不用,你那都够沉的了......」她想拒绝,但我已经不由分说地把
油桶抢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手背「不小心」蹭过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热,全是汗。

  「行吧,你力气大。」她也没矫情,把油桶递给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
汗,「看来真是老了,这就喘不上气了。」

  「你不老。」

  我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少拍马屁!不老?我都快五十了还不老
?刚才那个傻小子是瞎了眼,你也是瞎了眼?」

  她显然还在对刚才超市里的事耿耿于怀,嘴上骂着,其实心里还是在意的。

  「真不老。」我提着沉重的东西,语气却很轻松,「妈,你比我们学校那些
女老师都有气质。刚才那个大学生虽然傻,但眼光不错。」

  「去你的!没大没小!」

  母亲被我说得笑骂了一句,抬手就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连你妈都敢编排
!我看你是皮痒了!赶紧的,回家做饭。」

  虽然她在骂,但我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眉眼是舒展的。

  那种被异性(哪怕是儿子)肯定的愉悦,是藏不住的。

  回到家,一进门,那股暖气扑面而来。

  母亲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哎哟我的腰......这一趟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一边锤着腰,一边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打湿了那件枣红
色的羊毛衫。

  因为太热,她开始脱羽绒服。

  脱掉外套后,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换那件宽松的棉睡袍。也许是太累
了懒得动,也许是......她忘了。

  她就这样穿着那件紧身的羊毛衫,瘫坐在沙发上,两条腿随意地伸着,毫无
防备地把自己展现在我面前。

  「李向南,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她闭着眼睛吩咐道,胸脯随着呼吸剧
烈起伏,那深V的领口里,一片白腻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散发著诱人的热气。

  我去倒水,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大学生搭讪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的出现提醒了我,母亲这颗熟透的桃子,如果不看紧点,指不定
哪天就会被别人惦记上。虽然她现在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干脆,但那种「被渴
望」的感觉,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丝涟漪?

  「妈,水。」

  我把水杯递给她。

  她睁开眼,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一滴,滑过下
巴,滴落在锁骨上,然后滚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妈。」我突然开口。

  「咋了?」她放下杯子,长出了一口气,「还要啥?」

  「以后那种搭讪的,你离远点。」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关心母亲的儿子,而不是个吃醋的男人,
「现在的骗子多,尤其是那种看着老实的大学生,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母亲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哟,还管起你妈来了?」她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
带着那种戏谑的表情,「怎么着?怕你妈被人骗跑了?怕没人给你做饭吃了?」

  「嗯。」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怕。」

  我没说怕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她眼里的戏谑慢慢退去,
变成了一种心软。

  「傻样。」

  她伸出手,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放心吧,你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能被那几个毛头小子骗了?再说了......」

  她顿了一下,站起身,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动作让她的胸部曲线展露
无遗。

  「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除了你和你爸,谁还稀罕我这黄脸婆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种语气里透着一种认命的安稳。

  「我稀罕。」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啥?」她没听清,转过头问我。

  「没啥。」我赶紧摇头,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咽了回去,「我说我也饿了,
妈你做饭吧。」

  「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她骂骂咧咧地往卧室走,「等我换身衣服!穿着这身勒得慌,喘气都费劲。

  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看着那一扭一扭的腰肢,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你不老。

  你一点都不老。

  在这个家里,在我的眼里,你是最危险的诱惑,也是我最想守住的秘密。

  「砰。」

  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
声,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

  夜晚,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理综卷子
,但手里的笔已经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了。台灯惨白的光圈打在试卷上,那些
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受力分析图,此刻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
符号,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看得人心烦意乱。

  我的听觉像雷达一样,时刻锁定着堂屋里的动静。

  电视机的声音已经关了。这栋自建的两层小楼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我听
见母亲穿着棉拖鞋在堂屋里来回走动的声音,「踢踏、踢踏」,那是那种厚底棉
拖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特有的沉闷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末梢上。

  她在收拾屋子。

  大概是在把白天我们从大润发像蚂蚁搬家一样扛回来的年货归类,或者是在
擦那个怎么擦都觉得不够亮的茶几。我能想象出她弯腰时的样子,那件厚重的家
居服会随着动作紧绷,或许还会像昨晚掏耳朵时那样,不经意间露出一抹让人心
惊肉跳的白。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迅速收回心神,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狠狠画了一个
受力分析图,眉头紧锁,咬着笔头,一副苦大仇深正在攻克难题的学霸模样。

  「还没睡呢?」

  随着一声有些疲惫,又带着点慵懒的询问,母亲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也没敲门——在这个家里,她是绝对的权威,
进儿子的房间从来不需要敲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漱完了,换下了白天那件让她在超市里风韵犹存、甚至招来大学生
搭讪的黑色紧身秋衣,穿上了一套粉色的珊瑚绒睡衣。

  这也是她在家里最常穿的「战袍」,看起来像只笨拙的大熊。但这睡衣有些
年头了,颜色洗得有些发白,领口也被洗得有些泄力,松松垮垮地垂着。

  她一进来,那股混杂着沐浴露奶香味、苹果清甜味,还有她身上特有的热烘
烘的体息,瞬间就挤占了原本充斥著书卷霉味和焦糊味的狭小空间。

  「给你切了点苹果,那大润发的苹果死贵死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子做的
。赶紧吃两块,补补脑子。」

  她一边唠叨着,一边把盘子往我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上一搁,顺势一屁股
坐在了我的床沿上。

  床垫随着她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沉,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那个声音,让我想起了昨晚在沙发上的场景。那种扎实丰腴的肉感,是任何
年轻女孩都无法比拟的。

  「妈,我不想吃现在。」我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下意识地有些闪躲。

  昨晚那场尴尬的掏耳事件,还有白天在超市里那一瞬间的对视,像是一根看
不见的线,拉扯在我们之间。虽然她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我心里那种做贼心虚的
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想吃也得吃!一天天就知道费脑子,不补咋行?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
掉到下巴颏了。」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娇羞或慌乱,只有满满的、不容置疑的
母爱和掌控欲。她顺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津津有味,「嗯,这苹果还真挺甜,没白瞎那钱。你也尝尝
,别在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她嘴上虽然还在心疼钱,但脸上却挂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显然,白
天在超市发生的那个小插曲,到现在还在她的兴奋神经上跳动。那是一种被岁月
优待后的得意,是作为女人被认可后的隐秘快乐。

  她盘起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我的床上,那条宽松的珊瑚绒睡裤随着她的动作
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和一点点小腿肚。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
姿势在快成年的儿子面前有什么不妥,或者说,在她潜意识里,我还是那个穿开
裆裤、需要她把屎把尿的小屁孩。

  「哎,李向南,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果然,她还是忍不住提起了那个话题。

  她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拿牙签戳着盘子里的另一块,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又有几分得意,「就今天那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怎么眼神就那么
不好使呢?我都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了,都能当他姨了,他还在那」姐「啊」姐
「的叫,也不怕折寿。现在的大学生啊,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人岁数都看
不出来。」

  她嘴上是在吐槽,可那语气里的欢快都要溢出来了。她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双手撑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她原本就被睡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部,虽然看不
见形状,但那种巨大的体积感却依然呼之欲出。领口随着重力自然下垂,露出锁
骨下方一大片平时看不见的阴影。

  我看着她,她也许并不属于我,但她甚至不觉得那个大学生的搭讪是对我的
威胁,她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生活中的笑话讲给我听。

  「那说明你显年轻呗。」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
个正常的儿子,「而且妈,你本来就不显老。咱们班那些女生的妈妈,开家长会
的时候我都见过,一个个脸黄得跟蜡纸似的,腰粗得像水桶,哪有你这么...
...这么水灵。」

  「去去去!少在那油嘴滑舌!」

  母亲被我夸得心花怒放,手里那块苹果差点拿不稳。她笑着骂了一句,伸手
就在我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水灵个屁!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罢了。也就是那
小子瞎了眼,再加上今天那大衣领子毛多,遮着脸了。」

  这一巴掌拍得很响,但没用力。她的手掌热乎乎的,隔着睡裤我也能感觉到
那种温度。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在以前是常态,但现在,每一寸触碰都让我的
肌肉紧绷。

  「他可不瞎。」我把转椅转过来,正对着她,双手抓着膝盖,以此来控制自
己想要伸出手的冲动,语气变得有些认真,「妈,你是不知道,你在外面真的挺
招人的。也就是你平时不注意,老穿那些大妈装。你要是稍微打扮打扮,咱们这
楼里的那些叔叔伯伯,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我说的是实话。老妈的身材那就是熟透了的果实,散发著让人疯狂的甜香。

  「越说越没谱了!」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角的褶子里都藏着蜜,但很
快又板起脸,摆出一副正经家长的架势,「我要是打扮成妖精似的,你爸回来不
得削死我?再说了,我都这把岁数了,给谁看啊?给那帮糟老头子看?我才没那
闲工夫。只要你们爷俩不嫌弃我就行了。」

  她说着,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大开大合。

  她在我面前,总是这样毫无防备。

  这种带着点粗线条的「不拘小节」,在以前我会觉得是她是拿我当儿子,不
避嫌。但在今晚,在我就刚刚经历过昨晚那场隐秘的狂欢,经历过那天量尺寸时
和之后的心跳,经历过差点被父亲视频电话抓包的惊恐后,这种「不避嫌」就像
是在故意折磨我。

  她越是坦荡,越是显得我内心的龌龊。她越是把我当孩子,我越是痛苦地意
识到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灯光昏黄,将母亲的身影拉得柔软而模糊,也模糊了我心中那最后一点道德
的坚持。我盯着她的身体,喉咙发干。既然我已经无法退回到单纯的孩童时光,
那不如索性在这个夜晚沉沦得更深一些。我贪婪地想要嗅到她身上的气息,不只
是作为儿子,而是想作为一个能被她依靠、能拥抱她的男人。今晚,我想要这种
名为「亲近」的特权,变本加厉。

  「妈......」

  我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
在椅子上。

  「咋了?」母亲听见我的叹气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那种属于母
亲的敏感雷达立刻启动了。她放下了二郎腿,身子前倾,「累了?是不是题太难
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嗯。」我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沙哑,「
这几套卷子做得我脑仁疼。还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我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背
过的单词转眼就忘,公式也记混了......刚才做这道物理大题,算了三遍
数都不对。」

  我没有撒谎。这种焦虑是真实的,高考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此刻,我把这种压力当成了武器,当成了博取她怜爱、拉近我们距离的筹码。

  我知道,「高考」这两个字,是母亲的死穴。只要提到这个,她就会立刻从
那个有些虚荣的小女人,变回那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

  果然,母亲一听这话,刚才那股子因为被搭讪而产生的兴奋劲儿立马没了。
她把手里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也不盘腿了,两只脚放下来,踩在冰凉的地
板上,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哎哟,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就说那学校老师也真是的,放假就放假,布
置这么多作业干啥!把孩子逼傻了他们负责啊?」

  她开始数落学校,语气依然是那风风火火的劲,但眼神里的心疼却是实打实
的。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原本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但手伸到一半
,似乎意识到我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又有些尴尬地落下来,改成了在我肩膀上
捏了捏。

  「李向南 ,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了。能考上啥样算啥样,只要尽力了就行
。妈又不指望你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别学出毛病来。你
看隔壁老王家那孩子,复读了两年,人都读傻了,我不图那个。」

  她的手很有劲,捏在我的肩膀上,那种酸痛感中带着一种踏实的依靠。

  「妈给你弄杯蜂蜜水去?喝了早点睡,别熬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用。」我摇摇头,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脆弱和恳求,那种想
要依赖她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妈,我不困,就是头疼,耳朵里嗡嗡的
,像是有东西堵着,难受得慌。」

  我顿了顿,试探性地抛出了那个话题,那个昨晚让我们陷入尴尬的话题。

  「要不......你再帮我掏掏耳朵吧?昨晚掏完那一会儿,我觉得脑子
特清醒,像是透了气似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明显凝固了一下。

  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再次慌乱或者脸红,反而是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
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昨晚那尴尬的一幕——那根顶在她大腿上的硬物,那个落
荒而逃的背影——肯定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可能会害羞,会不知所措。但她是张木珍啊。她迅速调整
了情绪,没有躲闪,而是板起脸,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瞪
了我一眼。

  「昨晚不是刚掏过吗?哪有天天掏耳朵的,耳膜都给你捅破了!你也不怕聋
了?」

  她拒绝了。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像是在用这种气势来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
然。

  「再说了,昨晚那也不方便,灯光也不好。」她含糊地带过了那件事,收回
手,拍了拍屁股上的褶皱,「赶紧睡觉!别整那些幺蛾子。你要是真觉得堵得慌
,明天我去药店给你买点滴耳油,或者是去理发店让师傅给你弄。我那手笨手笨
脚的,万一弄伤了咋整。」

  她在划线。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昨晚是个意外,是她作为母亲的疏忽,
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我看着她有些坚决的态度,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她不像
那些小女生容易被攻略,她的母性是她的铠甲,也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墙。我
那点小心思,在她几十年的生活阅历面前,显得幼稚而可笑。

  我必须换个战术。不能硬攻,只能智取。

  「妈。」

  我没有再坚持掏耳朵,而是把椅子转了回去,背对着她,低着头,声音变得
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浓浓的失落和孤独。

  「其实......我不光是耳朵难受。」

  母亲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听到这话,脚步又顿住了。

  「那是咋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她回过头,语气里的焦急压过
了刚才的警惕。

  「不是病。」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支被我转来转去的笔,声音有些发颤,
「就是觉得......咱们娘俩好久没这么好好说过话了。」

  我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在往她心坎上戳,也在挖掘着我自己内心的真实
情感。

  「上初中以前,我天天粘着你,睡觉都要钻你被窝。那时候你还老骂我,说
我是个长不大的跟屁虫,说我像块狗皮膏药。后来上了高中,住校了,一周才回
来一次。现在高三了,更是整天就知道学习,连跟你吃顿饭的时间都像是赶场子
。」

  「另外......」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妈,有
些话我一直想说,但又不敢。那天帮你量那个......」

  说到这,我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空气一紧。母亲站在那没动,呼吸声都轻了。

  「虽然当时觉得挺尴尬的,我当时脑子也是乱的......特别是后来,
爸打视频电话来的时候。」我转过椅子,仰头看着她,目光里不带一丝邪念,只
有满满的「坦诚」和「脆弱」,「妈,那时候我是真慌了。我手按在你....
..那里,爸就在电话里。我当时就想,这要是让爸看见了,我是不是就完了?
我是不是特别下作?」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显然也被我带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一个多
月前的晚上,我手掌下那颤巍巍的、温热的触感,还有她那句带着狠厉的「给妈
留点脸」,此刻都变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我后来想了想,」我继续说道,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痛
苦,「那好像是我这几年离你最近的一次。我不觉得恶心,我只觉得.....
.踏实。就像小时候喝奶那时候一样,虽然我不记得了,但那种被你抱着、靠着
你的感觉,就像刻在骨头里似的。」

  「还有昨晚......虽然你说不方便,但我躺在你腿上的时候,我就想
,哪怕天塌下来,只要有妈在,我就不怕。那时候我不懂事,你也还没老,咱们
娘俩也没这么多忌讳。现在我长大了,你也开始避嫌了,可我......」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了,「可我还想当个孩子。特别是在这么累、这么怕的
时候。」

  我把那天晚上充满情欲的揉捏,美化成了对母爱的原始依恋;把那晚几乎失
控的背德,解释成了高压下的寻求庇护。

  这番话,半真半假。

  压力是真的,怕是真的,想让她抱我是真的。但那种所谓的「小时候的纯洁
」,是我为了瓦解她的防线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知道,她一直怀念那个还没长大、全心全意依赖她的儿子。

  果然,母亲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原本还带着几分防备和尴尬的表情,一点点瓦解,最后变成了
一种混合著感动、心酸和愧疚的复杂神色。

  或许她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大儿子——那个如果活着已经二十岁的孩子,那个
她心里的痛。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虽然愤怒,但在我手指的抚摸下,身体那无法
控制的颤栗。或许在她心里,那不仅是羞耻,也是一种让她感到自己还活着的、
被需要的证明。

  「你这傻孩子......」

  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是热的。

  「妈也没怪你。」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无奈的纵容,「那天的事.
.....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那时候就是吓傻了,也是......也是
太想亲近妈了。妈都懂。」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给我找了个台阶。她把那晚的越界,归结为了「母
子情深」的过度表达。

  「那......」我抬起头,眼神闪烁着,试探着抛出了那颗最危险的石
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以后我要是......要是压力真的太大,实
在受不了的时候,还能不能......像那天晚上一样......让我亲近
....一下?」

  我说得很含糊,「亲近」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母亲愣住了。她显然听懂了我的暗示——指的是那种越界的、肉体上的接触

  她没有马上回答,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这是一个母亲的伦理底线和对儿子的溺爱之间的博弈,更是一场理智与情感的
绞杀。

  她知道这不对,甚至可以说是荒唐、下流。规矩像是一堵墙,挡在她面前。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也许是因为熬夜、也许是因为伪装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看着我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缩在椅子里,那副可怜巴巴求安慰的样子,她心里
那道坚固的防线,就像是被蚂蚁啃噬的堤坝,开始松动,开始渗水。

  恍惚间,她似乎透过我这个大个头,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因为肠绞痛或者受惊,在深夜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
通紫。无论怎么哄、怎么摇都没用,唯有解开衣襟,把他紧紧贴在自己最柔软、
最温暖的心口,让他闻着奶香,感受着心跳,那个狂躁的小生命才会慢慢安静下
来,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那是母子间最原始的连接,是安抚一切恐惧的良药。

  现在,他长大了,但他还是那个会害怕、会无助的孩子啊。他只是....
..只是想找回那种安全感罢了。

  「你当妈是什么?安慰奶嘴啊?」她嘴硬地骂了一句,试图用这种粗糙的话
语来掩盖内心的动摇,但语气里已经没了那股子狠劲,只剩下无奈。

  「不是奶嘴,是妈。」我执拗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她
心上,「我只有你了。除了你,没人能让我不那么怕。」

  这句话,像是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彻底击穿了她。

  沉默了良久,堂屋里的风声似乎都停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是妥协的
信号,也是一种自我放弃的叹息,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浊气都吐出来。

  「行吧......」她别过头,看着窗帘上那个模糊的阴影,不敢看我的
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是说好了,只有实在难受的时候。而且...
...而且只能咱娘俩知道,这事儿要是烂在肚子里,要是让你爸知道,你就知
道死字怎么写。」

  这就是默许。

  这就是通行证。

  我心里狂喜,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狂喜,但面上却依旧是
一副可怜样,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妈......我现在头就好疼。」我捂着脑袋,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那种题怎么也做不出来的感觉,太憋屈了,感觉脑血管都要爆了。」

  母亲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微怒:「现
在?李向南,你是不是得寸进尺啊?刚说完你就来劲?」

  「真的疼。」我没退缩,反而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然后像小时候那样,
把沉重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睡衣领口的绒毛,「就一下。妈,
就一下。我就想确认你在,想那个......那种踏实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你
哄我睡觉那样。」

  她怔住了。

  我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我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导过去。

  「你......」她想推开我,手抬起来推在我的胸口,却像是推在一团
棉花上,使不出半分力气。

  「哎呀真是欠了你的!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
纵容。她闭上眼,身体不再紧绷,而是呈现出一种放弃抵抗的松弛。

  「就一下啊!而且......而且得隔着衣服!」她提出了最后的底线,
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颤音,「别太过分了。」

  得到赦令,我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血液直冲头顶。

  我慢慢地直起腰,手有些颤抖地伸向了她。

  她没有躲,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墙角的衣柜,仿佛这
样就能把即将发生的荒唐事从脑海里屏蔽掉,仿佛只要不看,这一切就不算发生

  我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那件粉色珊瑚绒睡衣的前襟。

  入手是绒毛的厚实、柔软和滑腻。那是冬天的触感,温暖,却隔绝。

  我停住了。

  「怎么了?」母亲感觉到我的手停在那没动,下意识地转过头,语气里带着
一丝疑惑和紧张,「好了没?好了赶紧去睡......」

  「妈......」我皱着眉,一脸的委屈和不满,手指在厚厚的珊瑚绒上
抓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太厚了。」

  「啥?」母亲愣了一下。

  「这也太厚了,跟摸棉被似的。」我抱怨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无辜的执着,
「什么都感觉不到,一点都不踏实。这怎么能解压啊?这跟我抱个枕头有什么区
别?」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是被我的无耻给气的,也是被我的直白给羞的

  「你还要怎么样?李向南,你别给脸不要脸!」她压低声音低吼,像一只被
踩了尾巴的猫,「这大冬天的,我不穿这个穿什么?难道你要我脱光了给你摸啊
?你想遭雷劈是不是?」

  「我没让你脱光。」

  我看着她,视线像钩子一样,穿透那层臃肿的粉色,直达内部。

  「妈,我知道你里面穿了件秋衣。」我轻声说道,语气笃定,「我就想..
....能不能隔着那个摸?把这件厚的解开就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么具体、这么具有侵
略性的要求。隔着厚睡衣,那是敷衍,是象征性的安慰;但若是解开睡衣,隔着
那层薄薄的、紧贴皮肤的莱卡棉秋衣,那就是实打实的触碰,是肉欲的边缘。

  「不行!绝对不行!」她断然拒绝,手紧紧抓着睡衣的领口,「你想都别想
!那是......那是......」

  「那是能救我命的东西。」我打断她,眼神绝望,「妈,我真的难受。你要
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冲个凉水澡冷静一下,反正这脑子疼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大不了后面考试交白卷。」

  说完,我作势要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决绝。

  这一招以退为进,再次击中了她的软肋。

  「你......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悲伤
的表情转过身。

  母亲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全是挣扎。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身
上的睡衣,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你是要逼死我是不是?啊?我是你妈!」

  她骂道,眼圈竟然红了。

  「我知道你是我妈,所以只有你能救我。」我走回她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
在哄骗,「妈,就解开扣子,我手不进去,真的不进去。就隔着秋衣,感受一下
妈妈的心跳,行吗?」

  「冤孽..........」

  母亲喃喃自语,手颤抖着,缓缓抬起,伸向了睡衣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纽扣解开的声音,那件粉色的大熊皮囊向两边敞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光刺痛了我的眼。

  里面果然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秋衣——和昨天那件一模一样。她这种几十块钱
两件的地摊货买了好几套,为了换洗方便。

  此刻,刚洗完澡后的黑色布料被两团巨大的肉山撑得。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
,被两团巨大的肉山撑得紧绷到了极致,甚至能看到布料被撑开后透出的一点点
肉色。

  因为没有穿内衣,也没有了厚睡衣的束缚,那两团重物彻底失去了支撑,呈
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慵懒的微微下垂感。它们像是两只沉睡的巨兽,随着母亲
急促的呼吸,在黑色布料下颤巍巍地晃动。

  「看够了没?!」

  母亲羞愤欲死,偏过头去,不敢看自己的胸口,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没说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掌心贴上了那层黑色的棉布。

  热。

  滚烫。

  那是完全不同于珊瑚绒的触感。手掌与乳肉之间,只隔着这一层薄如蝉翼的
阻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那像水一样流动的柔软,以及....
..那沉甸甸的坠手感。

  我的手掌根本包不住哪怕其中半只。我只能尽可能地张开五指,像托举着稀
世珍宝一样,托住了那团肉的底部。

  「唔......」

  母亲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根本压抑不住的闷哼。那是被异性触碰敏
感部位后本能的生理反应。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双腿发软,原本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
我的书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稍微用了点力,手指陷入了那团柔软里。

  那种陷入感,太美妙了。就像是手掌陷进了温热的沼泽,让人只想越陷越深

  那团肉在我的掌心下变形,像是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随着我的按压,向四
周溢出。黑色秋衣的纹理摩擦着我的掌纹,带来一种细微的酥麻。

  虽然隔着衣服,但我依然能准确地捕捉到那粒凸起的轮廓——那是乳头。

  在单薄的秋衣下,它依然倔强地顶着布料,硬硬的,像一颗藏在棉花里的小
石子,直直地顶在我的掌心。

  我的大拇指按在那颗「小石子」上,鬼使神差地,轻轻揉搓了一下。

  「嘶——」

  母亲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像触电一样弓了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瞪着我
,眼角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那不是哭,那是某种强烈的生理刺激带来的失控。

  「你个小兔崽子......轻点!你要捏死我啊?」

  她骂道,声音却有些发软,没了平时的威风,反而带上了一丝让人想入非非
的媚意。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掌握了某种开关。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大嗓门、
动不动就拿鸡毛掸子的母亲,此刻就在我的手掌下,变成了一个会颤抖、会喘息
、任由我圆搓扁揉的女人。

  这种掌控感,这种打破禁忌的快感,比那道解不开的物理题,比考上清华北
大,都要有成就感一万倍。

  「妈,这里真软。」我喃喃自语,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眼神痴迷地盯着那
只被我捏得变形的乳房。

  「闭嘴!别说话!」

  她羞恼地低吼一声,脸上终于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那是羞耻,也是兴奋,是母性和兽性在这一刻的剧烈碰撞。

  她没有推开我。

  甚至......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她的身体在微微前倾,像是在迎合我
掌心的温度,像是在渴求更多的抚慰。

  那两团巨大的乳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在我的手里起伏、跳动,仿佛有了
自己的生命,在向我诉说着这个守活寡的女人的寂寞。

  这一刻,堂屋里的寒风,书桌上的试卷,还有那即将到来的高考,通通都被
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团温暖的、沉重的、黑色的、充满了禁忌味道的柔
软。

  「行了......行了!李向南!」

  大概过了十几秒,又或者是过了一个世纪。母亲像是突然从那种迷离的状态
中被某种恐惧惊醒。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让我的手落了空。

  「差不多得了!得寸进尺!没完了是吧?」

  她慌乱地抓起两边的睡衣襟口,死死地裹住自己,像是要遮住什么见不得人
的丑事。她胡乱地拉扯了一下被我揉皱的衣领,脸红得像块大红布,眼神慌乱得
根本不敢在我身上停留,甚至连看一眼书桌的勇气都没有。

  「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要是起不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她扔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冲出了我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带起一阵冷风。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惊人的重量、滚烫的
温度,还有那颗小石子硬挺的触感。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把那股味道锁在掌心里。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下一次回来,就是真的要过年了。

  我突然有点期待过年场面了。因为只有在这人多混乱中,有些隐秘的角落才
会被人忽视,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才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我合上试卷,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我仿佛又听到了门外母亲走动的声音。

  ...............

  早上, 我是被一阵浓郁的葱油香味,混杂着南方冬日特有的阴冷潮气给勾
醒的。堂屋里传来熟悉劳作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受潮而微微泛黄的墙皮,并没有像个情
场得胜的浪子那样回味昨晚的「战果」,反而心里有些发虚。

  昨晚那疯狂的几分钟,那个隔着单薄黑色秋衣的揉捏,母亲那声压抑的闷哼
,还有最后她慌乱逃离的背影......这一切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回想起来
,显得是那样荒诞且危险。

  那不是一次胜利,更像是一次踩在钢丝上的失控。

  今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这一走,再回来就是年二八了。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卧室门,堂屋里的空气有些凉。窗户玻
璃上有一层因为室内外温差而凝结的厚厚水雾,往下淌着水珠,把外面灰蒙蒙的
阴沉天色隔绝得模糊不清。

  母亲正在厨房里烙饼。

  她换了衣服。昨晚那件让我魂牵梦绕的粉色珊瑚绒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深蓝色的、有些年头的高领毛衣,外面还套着那件有些油渍的蓝色碎花围
裙。下身是一条厚实的加绒牛仔裤,脚上踩着那双暗红色的棉拖鞋。

  这像是一种防御姿态。

  她在用这层层叠叠、毫无美感的厚衣物,试图重新把自己包裹回那个安全、
朴实、没有任何性暗示的「母亲」壳子里。

  听到我的脚步声,母亲头也没回,正用铲子用力地压着平底锅里的葱油饼,
发出「滋啦滋啦」的油爆声,「看看几点了?都要吃中午饭了才起!养了你这么
个懒虫。赶紧洗脸去,饼都要凉了。」

  她的嗓门依旧大,语气依旧冲,带着一股子要把房顶掀翻的劲儿。

  老妈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比平时还要凶悍几分。但我太熟悉她
了,这分明就是虚张声势。如果她真的心底坦荡,早就拿着铲子冲出来戳我的脑
门骂我懒猪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死地盯着平底锅,连个后脑勺都透着一股
僵硬,仿佛那锅里的饼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昨晚......睡得晚嘛。」

  我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视线落在她被高领毛衣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上
。那里,昨晚曾是我目光贪婪游走的地方。

  「少找借口!赶紧洗漱!一身的懒肉!」她慌乱地翻了个饼,油星溅了出来
,烫得她「嘶」了一声,却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的紧绷。

  桌上摆着金黄酥脆的葱花饼,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小
米粥。

  母亲坐在我对面,低头喝粥,尽量避免和我有眼神接触。她吃得很快,甚至
有些粗鲁,仿佛只有填满嘴巴才能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但这个自建房的八仙桌,空间实在有限。为了取暖,我们腿边放着那个小太
阳。在狭窄的空间里,我们的膝盖偶尔会在桌底下碰到。

  每一次触碰,她都会像触电一样迅速把腿缩回去,然后用筷子狠狠地敲一下
碗边,或者大声咀嚼萝卜条,用这种嘈杂的声音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我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埋头苦吃。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又变回了那个有些畏
手畏脚、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儿子。

  「这次回学校,再回来就是年二八了吧?」

  母亲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手里拿着筷子,在一个劲儿地戳着碗里的米粒
,把好好的粥搅得乱七八糟。

  「嗯,学校今年补课补得晚,说是要冲刺,二十八下午才放。」我夹了一块
饼,咬了一口,葱香四溢,却吃不出什么滋味,「妈,今年过年咋安排?爸什么
时候能到家?」

  提到父亲,母亲的神色终于自然了一些。

  「你爸今天早上才打电话来了,说是那趟货在四川那边耽搁了一下,路不好
走。不过应该会在你回来之前。」

  她叹了口气,那双有点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今年年三十,就咱们一
家三口过。」

  说到这,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
想着,年三十咱们就简单点,弄个火锅,再炒几个菜。一家三口守着电视看春晚
,清净。也省得伺候那你爸那一大家子亲戚,累得腰酸背痛还没人说句好话。」

  「行,听妈的。」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一家三口。

  常年缺席的父亲,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刻才会像个符号一样被强行塞进这个
家里。

  他回来,意味着这栋两层小楼里那种隐秘、粘稠、独属于我和母亲的二人世
界将被彻底打破。他会占据堂屋沙发的主位,会占据那张大床的一半,会用那种
粗鲁的、充满烟酒味的方式触碰母亲——触碰那个昨晚还在我手里颤抖的女人。

  一种强烈的、带着酸涩的排他欲在心底滋生。我看着母亲,看着她提起父亲
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那年初一呢?」我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问。

  「初一嘛......」母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气熏得她睫毛上挂着细
小的水珠,「再怎么说也还得去你爷爷奶奶那拜年。你那这边的规矩你又不是不
知道。你堂姐刚打了电话,说初一上午让你堂姐夫开车过来,顺道接咱们一家三
口一起过去。」

  堂姐和堂姐夫。

  堂姐是我大伯家的女儿,而那个堂姐夫,我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做水泥门
面生意的,平时总是笑眯眯的。

  「坐他们的车啊......」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伸筷子给我夹菜,但手伸到半空,似乎是意识到
了什么,又生硬地转了个弯,夹给了自己。

  「对了,妈。」

  我咽下嘴里的饼,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拽了拽那个原本
就已经很高的衣领,像是怕我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堂姐夫那人......」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他那车不是个二手的丰
田吗?空间也不大吧,挤得下我们家仨吗?」

  母亲动作顿了顿,显然没听懂,或者说,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在她眼里,
那只是亲戚间的互相帮助。

  「瞎说什么呢!人家那是轿车,再怎么也比两个轮强!不管是新的旧的,能
遮风挡雨就是好车。」

  她瞪了我一眼,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
兴奋,「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堂姐夫,这两年是有点飘了。听你大伯母说,他
在外面也不太老实,好像跟那个什么......哎呀跟你说这些干啥,赶紧吃
饭!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

  她及时打住了话头,脸上闪过一丝在儿子面前失言的懊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木珍!在家不?」

  母亲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对外待客的热情模式。

  「在呢在呢!这就来!」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踢踏着拖鞋去开门,路过我身边时
还不忘踢了我的椅子一脚,「坐有点坐相!王婶来了别跟个哑巴似的。」

  门一开,一股湿冷的穿堂风夹杂着大嗓门灌了进来。

  「哎呀,这鬼天气,也就是你屋里稍微暖和点。」

  王婶一进门,视线就跟雷达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笑得满
脸褶子都开了花,「哟,向南也在家呢?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好久没见着了!

  「王婶好。」我站起来,挂上标准的乖巧笑容。

  「哎好好好!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王婶把盆子往餐桌上一放,里面
是一堆刚炸好的麻花,「刚出锅的,给你们娘俩尝尝鲜。这大个子,我看都快一
米八了吧?长得越来越俊了,跟你爸年轻时候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比你
爸白净,随你妈!」

  她一边夸,一边自来熟地拉着母亲的手,眼睛却像X光一样在母亲身上扫视

  「木珍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保养得可是真好。」

  王婶伸出那双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母亲那件深蓝色毛衣的袖子,「这大冬
天的,咱们这些老娘们都冻成缩头乌龟了,脸皴得跟树皮似的。你看看你,这脸
蛋儿,这皮肤,白里透红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刚才我在巷子口看见老张家那媳
妇,跟你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母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
脸,嘴上却还要谦虚:「哎呀王婶你快别寒碜我了。我都黄脸婆了,还大姑娘呢
。这几天你是没见,为了这小祖宗回来,我这忙里忙外的。」

  「谦虚!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

  王婶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母亲耳边,但那
音量我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在街上,听见那卖鱼的老赵头还在那跟人嘀咕呢,说
咱们这片,就数你张木珍最有女人味。你看你这身段......前凸后翘的,
咱们这岁数的女人,哪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王婶说着,眼神毫无顾忌地往母亲胸口瞟了一眼,还带着点同性间的羡慕和
嫉妒,「这也就是冬天穿得厚,要是夏天,啧啧,不知道得迷死多少老头子。」

  「去你的!没个正经!」

  母亲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正低头剥麻花,似乎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伸手推了王婶一把,「当着孩子面胡说什么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怕啥?向南都这么大了,那是大小伙子了,还能不懂这个?」

  王婶不以为然,反而转过头来逗我,「向南啊,你说,你妈是不是咱们这片
的一枝花?以后你要找媳妇,是不是得照着你妈这标准找?」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尴尬,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我抬起头,嘴里嚼着酥脆的麻花,目光越过王婶那张聒噪的脸,直
直地落在母亲身上。她正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手里抓着围裙的下摆,像是在等待
审判。

  「王婶说得对。」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却又意有所指,「我妈确实漂亮
。以后我找媳妇,要是没我妈这身材样貌,我肯定看不上。」

  母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儿子当众维护
后的喜悦。

  「吃你的麻花吧!哪都有你的嘴!」

  她笑骂了一句,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转头拉着王婶往堂屋沙发走,
「来来来,坐会儿,别理这疯小子。」

  送走王婶,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三点,我又该走了。

  拖着行李箱,里面的试卷没少,但我带走的东西,却比来时沉重得多。

  「东西都带齐了没?还有那两瓶牛奶,别忘了喝。」

  母亲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帮我整理衣领。她已经脱掉了那件保护色的围裙,
那件深蓝色的毛衣虽然厚实,但因为动作幅度,依然能看出下面丰满的轮廓。

  「都带了。」我任由她摆弄,像个听话的玩偶。

  「到了学校别太拼命,身体要紧。还有......」她顿了一下,声音低
了下去,手在我的衣领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还有,平时多穿
点,别光为了好看。你那耳朵自己要是掏不干净,就别再硬掏。」

  「知道了,妈,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换鞋。

  我换好鞋,直起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四十多岁了,眼角有了细纹,腰身不再纤细,但她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眼
神里那种依恋、担忧、还有一丝丝被唤醒的妩媚,让我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
的女人。

  「妈。」

  我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咋了?」她问,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

  「没啥。走了。」

  我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推开门,大步走出了
寒冷的院子。

  身后的铁门并没有马上关上。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我的背上,直
到我走出院子,拐过街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那扇门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
点叹息意味的「吱呀」声。

  走出巷子,外面的世界依旧阴冷潮湿。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旧的小楼方向。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

  .................

  .................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回到学校的日子,再次被题海和考试填满。高三的最后冲刺阶段,每个人都
像紧绷的弦。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仿佛把前两天的旖旎都冲淡了。

  ................

  ................

  ................

  时间一眨眼来到年二十八,学校终于放寒假了。

  哪怕是号称「地狱模式」的高三,在这一天也不得不向传统的年味低头。

  再次回到家门的时候,我想象着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也许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满屋子烟雾缭绕,正大声吹嘘着他在外跑车的
见闻。也许母亲还是在厨房里忙活,或许那件枣红色的羊毛衫会被围裙遮住,但
遮不住那下面让我疯狂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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