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48-50)
作者:龙扶第四十八章 剑归谁手死水潭畔,那株裂开的枯树中央,粉色仙剑静静矗立,温润光华流转不息,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一直抱剑立于黑石上的白一然,缓缓抬起眼眸。他的目光扫过那柄仙剑,又在龙啸、罗若、张坚等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后投向远处秘境昏沉的天际。他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如金铁交鸣,不带丝毫情绪起伏:“此次七脉演法,入玄冥秘境前,掌门息剑真人与执事弟子吴令,早已明言规则。”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秘境之中,不禁争斗。只要不伤及同门性命,不禁夺宝争抢。”白一然的目光落在龙啸身上,语气平淡无波:“龙师弟今日破局,出力最大,此乃事实。按情分,按功劳,此剑归龙师弟,罗师妹、张师弟所言不无道理。”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然,功劳归功劳,规矩归规矩。若此刻有人自忖实力足够,出手抢夺此剑,只要不下死手,便仍在规则允许之内。并无不可。”此言一出,刚刚因罗若、张坚决绝表态而稍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凝滞。白一然这番话,看似客观陈述规则,实则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那层勉强维持的、因共历生死而生的温情面纱,将最赤裸的丛林法则再次摆到了台前。田霖灰败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希冀与蠢蠢欲动。他看向白一然,眼中带着询问与期待。然而,白一然接下来的话,却让田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但是,”白一然收回目光,重新抱起长剑,语气淡漠,“此剑灵韵虽奇,却非我金脉所需之道。强求无益。”他微微侧身,似是对着虚空,又似是对着在场所有人:“此处机缘,于我而言,已尽。”话音落下,他竟不再看那粉色仙剑一眼,离开了此地,不一会儿消失在秘境幽深的林木之后,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白一然的离去,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某些人心中最后一点借规则浑水摸鱼的侥幸。他明确表示了不争,也点明了“实力足够”的前提。如今场中,还有实力且可能有意争夺的御气境,只剩田霖一人,而他此刻的状态……果然,白一然的身影刚一消失,田霖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与混乱,上前一步。他脸上挤出几分和缓之色,目光先是在粉色仙剑上恋恋不舍地流连片刻,继而转向龙啸,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白师弟所言,虽是规则,却也提醒了我们。龙师弟,你力破妖树,救众人于危难,此等担当,田某亦是佩服。”他话锋一转,指向仙剑,“然而,大家有目共睹,此剑通体灵韵盎然,生机蓬勃,更与奇花异卉共生,分明是秉承天地草木菁华所生的木属至宝!龙师弟你修的是刚猛霸道的雷霆大道,属性至阳至刚,与这木属生机柔和之道,恐怕……非但不能相辅相成,反而可能相互冲突,有损修为啊!”他观察着龙啸的神色,语气愈发恳切,带着一种为对方着想的姿态:“愚兄此言,绝非贪图宝物,实是为师弟考量。灵宝虽好,也需合用方能称为机缘。若因属性不合,导致真气冲突,根基受损,岂非得不偿失?不若……龙师弟再斟酌一二?”他话虽未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田师兄,”罗若的声音响起,清脆却带着一丝冷意。她向前迈出半步,与龙啸并肩而立,清澈的眼眸直视田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觉得此剑该归木脉,归你田师兄所有。”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毫无笑意的弧度:“那么,田师兄是觉得,此刻你的状态,足以‘按规则’从龙师兄手中,将此剑‘争’过去了?”这话问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罗若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田霖苍白虚弱、气息混乱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田霖脸色一僵,胸中一股郁气翻腾,却堵在喉咙口,发不出来。他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几乎干涸的经脉,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刺痛,再瞥了一眼站在龙啸身旁、气息虽也有消耗却依旧沉凝的罗若和憨厚却战意未消的张坚,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形势比人强,此刻再逞口舌之利,不过是自取其辱。就在这时,一直被秦艳搀扶着的周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势,让他咳嗽了几声,却依旧透着一股豪迈与欣赏。“咳咳……龙师弟,”周顿看向龙啸,那双因伤势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灼灼的光,“上次溪边一别,你以问道境修为硬接我三枪,我便知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你再次让我周顿刮目相看!”他挣扎着,在秦艳的搀扶下略微站直了些,声音郑重:“此剑归你,我周顿,心服口服!”他顿了顿,眼中战意复燃,“他日,待你踏入御气境,定要记得告知我一声!届时,我必再寻你,好好切磋一场!看看你这身古怪的力气和真气,到了御气境,又能强到何种地步!”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秦艳微微点头。秦艳会意,默默将他扶上依旧悬浮的火尖枪。周顿最后朝龙啸、罗若等人抱了抱拳,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芒,载着两人,缓缓飞离了死水潭范围,朝着秘境出口方向而去。秦艳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在离开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了龙啸握紧的拳头。两位最具威胁的竞争者相继离去,场中气氛顿时松缓大半。“二哥!”一直蹲在林远身边帮他调息顺气的龙吟,此时抬起头,脸上带着急切与兴奋,“周师兄他们都这么说了,罗师妹、张师兄也为你撑腰,你自己倒是说句话呀!这仙剑,你到底要不要?总不能一直让它这么插着吧?”他性子单纯,只觉得好东西二哥就该拿着,见龙啸迟迟不动,忍不住催促。田霖闻言,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不死心地闪动了一下,紧紧盯着龙啸,等待他的回答。众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聚焦在龙啸身上。龙啸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残留的些许不适与疲惫,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粉色仙剑上。剑身光华温润,花朵微颤,之前的粉红怪树虽然邪异,但其本源灵韵之精纯磅礴,他在那短暂的“交融”中已有切身体会。这柄由怪树核心孕育而出的仙剑,虽属性偏木,但其内蕴藏的那股精纯生命元力,以及那奇异的、能与自身惊雷真气产生某种微妙共鸣的特质,让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此剑对他而言,绝非田霖所说的“无用”甚至“有害”。那短暂的、危险却又奇异的“交融”,让他窥见了一丝不同属性力量之间,并非只有排斥与冲突的可能。这柄剑,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研究对象。他不再犹豫,迈步上前,来到裂开的树干前。伸出手,缓缓握住了冰凉的剑柄。触手温润,并非金属的冷硬,更像是上好的暖玉。剑身微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宛如花苞绽放般的清鸣。龙啸稍一用力,便将其从树干中拔了出来。剑入手,并不沉重,反而有种轻盈灵动之感。粉色光华流淌,映亮了他沉静的脸庞。龙啸手腕轻抖,挽了个简单的剑花。粉红色剑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如梦似幻的轨迹,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转身,面向众人,手持仙剑,抱拳环视一周,声音沉稳有力:“龙啸今日,承蒙各位同侪信赖与维护。此剑,我便收下了。诸位今日之情,龙啸铭记于心。”此话一出,便是最终定论。田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脸上浮现出颓然与不甘,却也知道事不可为。他深深看了那粉色仙剑一眼,又复杂地看了龙啸一眼,不再多言,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默默转身,朝着与白一然、周顿不同的另一个方向,踉跄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落寞。至此,围绕这秘境核心灵宝的争夺,尘埃落定。死水潭边,只剩下罗若、张坚、陈芸、赵柯、韩方、龙吟、林远。暮色四合,秘境中的光线更加昏暗。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嚎叫,提醒着他们此地并非久留之所。张坚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脸色依旧苍白的陈芸,憨厚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瓮声瓮气地提议道:“几位,秘境时限将至。按吴令师兄所言,若逾期未能抵达出口,所有在秘境中所获,皆需上交。此地距离出口尚有一段路程,且途中难保不会再有波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等人:“依我看,不如今夜便在此附近寻一相对安全处扎营歇息,明日一早,养足精神,再一同赶往出口。至于秘境中其他可能存在的机缘……”他摇了摇头,坦然道,“经过今日之事,我觉得,能平安出去,带着已有的收获,便已是难得。贪多嚼不烂,剩下的,就当与此地无缘了。”这个提议务实而稳妥,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连续经历恶战与灵宝争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众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急需休整。况且结伴同行,安全上也更有保障。罗若点头:“张师兄所言甚是。我们水脉与土脉,本就相邻,理当相互照应。”她说着,目光看向龙啸和赵柯、韩方、龙吟,“风脉林师兄、雷脉诸位师兄,还有龙吟师弟,不如我们四脉暂且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龙吟立刻看向龙啸,龙啸与赵柯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柯微微颔首。龙啸便道:“如此甚好,有劳罗师妹、张师兄。”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由状态相对较好的张坚和罗若在前探路,赵柯、韩方护着受伤的林远和陈芸居中,龙啸和龙吟断后,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死水潭这片是非之地,在附近寻了一处背靠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干燥坡地,作为今夜宿营之所。很快,几顶简易的帐篷支了起来。张坚熟练地布下几个警示与防护的简易土系禁制。罗若取出水囊和干净布巾,为陈芸重新检查处理肩头的剑伤。赵柯、韩方帮着林远调理内息。龙吟则手脚麻利地收集了些干燥的枯枝,在营地中央小心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着秘境夜晚的寒意与湿气。龙啸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膝上横放着那柄粉色仙剑。跳跃的火光映在莹润的剑身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他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上那几朵仿佛拥有生命的奇异花朵,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温和而坚韧的草木灵韵,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与粉红怪树“交融”时的奇异感受,以及与师娘陆璃之间那不可言说的秘密。这柄剑,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奥秘?它与自己那种特殊的“交融”能力,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秘境试炼即将结束,外界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龙啸望着篝火出神,心中思绪纷繁。远处,秘境深处的黑暗仿佛更加浓郁了,只有营地这一小片光亮,在无边的幽暗与寂静中,顽强地坚持着。第四十九章 篝火夜话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众人疲惫的脸上跳跃。秘境夜晚特有的湿冷被这团温暖驱散了些许,但更深沉的寒意仿佛蛰伏在周围的黑暗里,随时可能再次袭来。陈芸肩上的伤口已被罗若重新处理妥当,敷上了水脉特制的清凉药膏,疼痛大减,只是失血过多加上真气损耗,脸色依旧苍白,裹着张坚递过来的厚实披风,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闭目养神。张坚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如同一尊沉默的护法石像,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向营地外围的黑暗。林远盘膝坐在火堆另一侧,由赵柯协助运转真气,调理被粉红怪树邪力侵蚀后混乱虚浮的真气。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宇间那股飘逸灵动之气黯淡了不少,显然此番受创不轻。韩方则在一旁无聊地拨弄着火堆,添着枯枝,目光偶尔瞟向龙啸膝上那柄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梦幻的粉色仙剑,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却识趣地没有多问。龙吟挨着龙啸坐下,递过一个水囊和几块干粮:“二哥,吃点东西。你刚才……消耗肯定很大。”他声音压低,带着关切。龙啸接过,道了声谢,慢慢咀嚼着干硬的口粮。甘冽的清水入喉,稍稍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和残留的甜腻错觉。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仙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镡处那朵雕工精致、仿佛随时会吐露芬芳的绯红鲜花。“龙师兄,”罗若轻柔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处理完陈芸的伤势,洗净了手,此刻正坐在龙啸对面稍侧的位置,火光将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柄剑……可有名讳?方才情况紧急,未来得及细看。”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的确,这柄剑形制奇特,灵韵盎然,绝非无名之物。龙啸摇了摇头,将仙剑平托于掌心,让火光能更清楚地映照剑身:“未曾发现铭文。拔出时,只觉剑身微震,似有灵性,却无名称显现。”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握剑之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草木生机极为精纯浩大,与我的雷霆真气属性迥异,却并无强烈排斥。”“木属生机,本就中正平和,滋养万物。”赵柯调息完毕,睁开眼,沉声道,“雷霆虽烈,亦是天地正气所钟,毁灭中蕴育新生。二者未必不能共存。只是……”他看向龙啸,语气带着提醒,“龙师弟,灵宝认主,往往需以自身真气乃至精血长时间温养祭炼,方能如臂使指。你与它属性终究不同,日后祭炼时需格外小心,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反噬。”“多谢赵师兄提点。”龙啸点头记下。“说起来,”韩方终于忍不住插嘴,眼睛发亮,“龙师弟,你最后到底是怎么摆平那棵邪树的?还有那些水魅,怎么突然就自己散了?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不仅是他,张坚、罗若,甚至闭目调息的林远,都悄然竖起了耳朵。龙啸早已想好说辞,神色平静地重复了之前的解释:“当时被水魅围困,情势危急,我只知全力催动惊雷真气护体,拳抵树干,也是殊死一搏。或许……是我真气中蕴含的雷霆破邪之力,恰好击中了那妖树某种维持其存在的核心节点?至于水魅溃散,应是妖树力量源头被破,它们失去了支撑的缘故。”他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后怕,表现得恰如其分。这个解释依旧笼统,但结合当时龙啸确实被水魅淹没、随后怪树枯萎、水魅消散的连贯景象,似乎也唯有这个“误打误撞、属性克制”的理由最为合理。毕竟,一个问道境中阶弟子,若说掌握了什么高深法门或拥有特殊能力摧毁了那明显品阶极高的邪物,反而更令人难以置信。韩方挠挠头,虽然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但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只得咂咂嘴:“啧啧,龙师弟你这运气……真是没话说!大难不死,还得了这么一柄好剑!回头可得请客!”龙啸笑了笑,没接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一直沉默的林远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些。他看向龙啸,带着感激与感慨,“今日若无龙师弟当机立断,冒险破局,我等皆危矣。林某……欠师弟一条命。”“林师兄言重了,同门互助,分内之事。”龙啸拱手道。气氛在篝火的温暖和劫后余生的松弛中,渐渐变得缓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以稍弛,连日来的生死搏杀、勾心斗角带来的疲惫感,开始悄然蔓延。张坚看了看依偎着岩石、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的陈芸,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低声道:“芸妹睡着了。”他小心地将披风又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得与他壮实的身形有些不相称。罗若见状,唇角微弯,轻声道:“张师兄对陈师姐真好。”张坚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应该的,应该的。”他顿了顿,看向龙啸和罗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罗师妹,今日……多谢你仗义执言。白一然那小子……”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愤懑未消。“白师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罗若语气平静,但眸光微冷,“只是手段太过激进,失了同门之谊。回去后,我自会禀明师尊。至于陈师姐的伤,以及今日种种,各脉师长自有公断。”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留有余地。苍衍七脉,关系错综复杂,今日秘境中的冲突,出去后必然还有一番计较。龙啸默默听着,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大哥龙行……依旧下落不明。他望向秘境更深沉的黑暗,那里仿佛潜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大哥,你到底在哪里?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险阻,还是……选择了别的道路?“龙师弟是在担心龙行师兄?”赵柯察言观色,开口道。龙啸点头,眉头微蹙:“大哥修为剑术皆不俗,按理不应迟迟未至核心区域,甚至……未曾露面。”他看向林远,“林师兄,你们风脉擅长探查,一路行来,可曾发现金脉弟子,尤其是我大哥的踪迹?”林远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我与龙吟师弟一路,多是避实就虚,探寻资源为主,遭遇过他脉弟子几次,但都是遭遇战或远远避开,并未特意追踪。金脉弟子……除了之前远远见过辛戈师兄的剑光,再就是今日的白一然。龙行师兄……未曾遇见。”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秘境广大,传送落点随机,或许龙行师兄被传送到更偏远之地,又或者……他另有际遇,并未朝着核心灵宝而来。”这个可能性龙啸也想过。以大哥的性格,未必会热衷于争夺这万众瞩目的灵宝,或许他更倾向于寻找适合自己的、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机缘。只是,心中那份不安,始终难以完全驱散。“吉人自有天相。”罗若轻声安慰,“龙行师兄天资卓绝,行事沉稳,定能逢凶化吉。待出了秘境,自然知晓。”龙啸点点头,不再多言,将担忧压回心底。眼下,需先确保自己这些人平安离开。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似乎被无边的黑暗挤压得越发微弱。秘境中的虫鸣兽吼也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连声音都能吞噬的寂静。“轮流守夜吧。”赵柯提议,“我守第一班,韩师弟第二班,龙师弟第三班,张师弟、罗师妹最后,如何?林师兄和陈师姐有伤,便好好休息。”众人无异议。经历了白日连番恶战,守夜的人选自然以状态相对完好的几人为主。安排妥当后,除了值守的赵柯,其余人纷纷在篝火旁寻了相对舒适的位置,或打坐调息,或和衣躺下,抓紧时间恢复。龙啸将粉色仙剑小心地横放于膝前,也闭目运转起《惊雷引气诀》。丹田内,真气比以往更加活泼凝练,经过白日与怪树那番凶险的“交融”与淬炼,虽然消耗巨大,但恢复后似乎质与量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那丝丝缕缕回流精纯生命元力的感觉,依旧残留在感知深处,玄妙难言。他分出一缕心神,悄然探向膝上的仙剑。真气触碰到剑身,却是泥牛入海,无甚反应。果然是要长期以真气祭养么?思绪纷杂中,时间悄然流逝。轮到龙啸值守时,已是后半夜。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热量。秘境中的黑暗浓稠如墨,仅有极远处不知名的矿物或植物散发着幽幽的磷光,更添诡秘。他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营地边缘,代替了正在警惕观察四周的韩方。“龙师弟,小心些,刚才好像听到点动静,在西边林子那里,很轻微,可能是夜间活动的妖兽,但也说不准。”韩方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回到火堆旁躺下了。龙啸点点头,将感知扩散开来。《惊雷引气诀》修炼出的神识虽不算强大,但经过多次“交融”淬炼后,异常凝练敏锐。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尽收心底。除了夜风拂过岩壁和稀疏灌木的沙沙声,以及极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并无异常。他静静站立,目光投向黑暗深处。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柄粉色仙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更加集中。忽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龙啸心中一凛,瞬间转身,剑尖微抬,体内真气已然流转。却见是罗若。她不知何时已醒,或许根本未曾深眠,身上披着那件水蓝色的外衫,青丝略显凌乱地披在肩头,在微弱的烬火余光中,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以及……某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罗师妹?”龙啸收起戒备,有些意外,“时辰还早,怎么不多休息会儿?”罗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无尽的黑暗。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睡不着。心里……有些乱。”龙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今天……谢谢龙师兄。”罗若忽然转过头,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直视着龙啸,“不只是为陈师姐,也为……很多。”龙啸微微摇头:“罗师妹不必客气。同门互助,理所应当。”“不一样的。”罗若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寂静,“我知道白一然当时的话,还有田师兄的心思,给龙师兄带来了很大压力。我……我和张师兄站出来,其实也是应该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我没想到,龙师兄你当时……会那样做。”“那样做?”龙啸不解。罗若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她移开目光,声音几不可闻:“就是……那样站出来,去……破局。”她没有提龙啸被水魅淹没时的惊险,也没有提那尴尬的瞬间,但话语里的担忧与后怕,却清晰可感。龙啸心中微动,想起她当时泪流满面、近乎疯狂地挥剑砍杀水魅的模样。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似乎超出了寻常同门之谊。“罗师妹当时……也很勇敢。”他斟酌着词句。罗若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有些涩:“我其实……很害怕。我的修为虽然比龙师兄你高,但看着你被那些东西吞没,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她似乎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当时情况太危险了,大家都是同门,我当然担心……”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气氛一时微妙。“我知道。”龙啸接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都过去了。我们都会平安出去。”“嗯。”罗若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黑暗,似乎平静了些许。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低声问道:“龙师兄,出去以后……你打算怎么跟师长们说?关于这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这个问题很实际。灵宝归属,同门争斗,水魅邪树……桩桩件件,都需要交代。“如实禀报。”龙啸道,“灵宝归属,自有师长与门规裁断。至于今日争斗,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掌门真人与诸位掌脉,会公正处理。”“也是。”罗若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龙师兄,你……你觉得修道之路,最重要的是什么?”龙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一思索,答道:“坚定本心,勇猛精进吧。”这是很标准的答案。“本心……”罗若低声重复,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本心’,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了。看到好的东西会想要,看到不平的事会生气,看到……在意的人遇到危险,会方寸大乱。”她的话像是在问龙啸,又像是在问自己,“这样……算不算道心不坚?”龙啸看着她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迷茫的侧影,心中某处微微一动。这个平日里总是灵动活泼、聪慧通透的水脉天才少女,此刻却露出了不为人知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困惑与脆弱。“喜怒哀乐,贪嗔痴念,本是人之常情,亦是修道途中必经之惑。”龙啸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关键或许不在于完全摒弃,而在于能否看清它们,驾驭它们,而不被其左右。罗师妹天资聪颖,心地纯善,只要时时自省,不忘初衷,道心自会愈发澄澈坚韧。”罗若静静地听着,眸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泛起一丝清亮的光。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龙啸,这次的目光格外认真:“龙师兄,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只修炼了不到一年的新弟子。你……好像懂得很多,也很……沉稳。”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师兄都要沉稳。”龙啸心中苦笑。他的“沉稳”,有多少是源于幼时在止剑村的艰辛磨砺,有多少是源于知晓自己并非亲子后的早熟,又有多少是源于与陆璃那段悖德关系带来的压力与隐秘?这些,都无法宣之于口。“或许……是经历使然。”他只能如此回答。罗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立于夜色中,守着这方小小的营地,守着黑暗中摇曳的篝火余烬,也守着各自心中翻涌却未曾明言的思绪。远处,秘境最深沉的黑暗里,仿佛有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轻轻翻了个身,带来一阵无人察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细微震颤。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但曙光,终将刺破这无边的幽暗。---第五十章 归途与惊疑玄冥秘境的出口,如期在第三十日午时,于当初众人进入的谷地石台上方开启。幽蓝色的光门无声无息地显现,水波般荡漾,将秘境深处残留的、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寒死寂气息隔绝在内。当龙啸等人穿过光门,重新感受到玄冥谷中相对“正常”的、混合着山风与草木清气的空气时,紧绷了近三十日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谷地中已有数人在等候。并非想象中掌门与各脉掌脉齐聚的宏大场面,只有十余名身着月白金纹劲装、气息干练的金脉执事弟子,以及几位负责医疗与鉴定的长老模样的修士。他们分散在石台四周,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引导着陆续从光门中走出的弟子。正如秘境规则所言,出口开启时限长达十二个时辰,各脉师长显然不会一直在此枯等,自有执事弟子处理后续事宜。“雷脉赵柯、韩方、龙啸,三人到齐。”一名执事弟子手持玉简,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雷脉三人,确认身份后,指向一旁临时搭建的木棚,“先去那边,领取‘蕴气回元丹’,调理气息,恢复体力。稍后前往‘鉴录台’,登记秘境所得,报备损伤情况。”“是。”赵柯应道,带着龙啸和韩方走向木棚。棚内已有几名先出来的弟子正盘坐调息,气息皆是不稳,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神情疲惫中透着如释重负。龙啸看到了风脉的林远,他正被一位执事师姐照料着服药,脸色依旧苍白。还有土脉的张坚,正小心翼翼地给靠在他肩上、依旧虚弱的陈芸喂水。三人领了丹药,各自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和暖流,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肉身。龙啸运转真气,配合药力,感受着身体机能的缓慢复苏,但精神上的倦怠与这些时日经历的血火搏杀、诡谲算计留下的烙印,却非丹药所能轻易抚平。服下丹药后,就是去鉴录台登记,由一个年长的长老记录每个人的秘境收获,弟子只需要报备登记即可,弟子灵宝先由自己保管。正要登记时,出口处一阵波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大哥龙行!只见龙行孤身一人,缓步而出。他一身月白金边的劲装破损不多,只是下摆沾了些尘土与暗色污迹,面容依旧是那份沉稳内敛的英挺,眉宇间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息——凝练、悠长,带着一种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后的锋锐质感,不再是之前问道境中阶那种隐约的“锐气”,而是一种更加圆融、更加内敛、却又更加深不可测的“剑意”!“大哥!”龙啸与龙吟几乎同时惊喜地叫出声,快步迎了上去。“啸弟,吟弟。”龙行看到两位兄弟,冷峻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张开双臂,给了两人一个用力的拥抱。手掌拍在背上,沉稳有力。分开后,龙啸仔细打量着大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大哥,你没事吧?我们在核心区域一直没见到你,担心死了!”龙吟也连连点头:“是啊大哥,那地方可邪门了,又是水鬼又是妖树,我们还以为……”龙行摇摇头,语气平静:“我无事。只是未曾前往那灵宝出世之地。”“为何?”龙吟不解,“以大哥你的修为和剑术,去了肯定大放光彩!”龙行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山脉,缓缓道:“秘境之初,我遭遇了些意外,被传送到一处极为偏远的古战场遗迹。那里残留的杀伐剑意与空间裂隙异常凶险,我数次陷入绝境,但也因此……收获颇丰。”他顿了顿,看向两位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我并非对灵宝无意。只是当时……正经历一场生死间的顿悟,心有所感,需立刻消化印证。那对我而言,远比争夺一件未知的灵宝更为重要。所以,我便留在了那里。”“原来如此。”龙啸恍然,随即敏锐地察觉到龙行气息的不同,凝神感知,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大哥,你的真气……你……你已踏入明心境了?”此言一出,旁边的赵柯、韩方,乃至附近几位竖起耳朵的执事弟子,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三十天!从问道境中阶,直接跨越到明心境!这是什么概念?寻常弟子,从问道境中阶打磨到巅峰,再寻求突破明心境,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即便是龙行这样的天才,又有金脉资源倾斜,按最乐观的估计,能在半年数月突破,便已是惊世骇俗!可他现在,仅仅用了三十天!还是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这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就连刚刚登记完、站在一旁的木脉田霖,闻言也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龙行,苍白的脸上混杂着惊骇、嫉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他拼死拼活,在秘境中搜刮、争斗,甚至差点被吸干,也不过是稳固了御气境修为,略有精进。可龙行……竟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完成了如此惊人的飞跃!龙行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侥幸而已。在那古战场遗迹中,观摩前人剑意,生死间有所触动,加上之前积累已足,便水到渠成突破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必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与磨砺。生死间的顿悟,岂是易得?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龙行能安然走出,并借此一举突破,其心志、毅力、天赋,堪称恐怖!“大哥……真乃天纵奇才!”龙吟由衷赞道,眼中满是崇拜。他对自己这位异父异母的大哥,向来敬服。龙啸也是心中震动。大哥龙行,不愧是父亲龙首的亲子,这份天赋与机缘,实在令人惊叹。对比自己依靠“特殊方式”才得以快速提升,大哥走的,才是真正堂皇正大、凭借自身悟性与坚韧闯出的通天大道!只是……大哥所说的“古战场遗迹”,还有那“生死间的顿悟”,恐怕绝非他描述的那般简单。龙啸能感觉到,大哥身上除了修为暴涨,似乎还多了一些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东西。“金脉龙行,过来登记。”鉴录台那边,负责记录的长老扬声唤道,声音中似乎也带着一丝好奇。龙行对两位弟弟点点头:“我先去登记,稍后再叙。”说罢,迈步走向鉴录台。他的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但那股初入明心境、尚不能完全收束的锋锐剑意,依旧让沿途的弟子下意识地侧目、避让。龙啸望着大哥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秘境一行,兄弟三人际遇各不相同。自己得了诡异的粉色仙剑,经历了难以言说的“交融”;三弟龙吟跟随风脉师兄,也算平安,且眼界大开;而大哥龙行,更是获得了堪称脱胎换骨的突破。只是不知,这份收获背后,各自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隐藏了怎样的秘密。接下来,轮到雷脉三人登记。赵柯报备了与火脉周顿等人的冲突、陈芸受伤、林远周顿被邪树所困等事,也提到了龙啸最后破局、获得灵宝仙剑。负责记录的长老听得眉头微蹙,尤其是听到那粉红怪树与水魅的诡异之处时,神色严肃了许多,让龙啸将仙剑取出,由一位专门负责鉴定灵物的长老仔细查看。那鉴定长老手持一面古铜镜,对着粉色仙剑照了半晌,镜面上流光溢彩,长老凝视片刻,眼中闪过讶异,低声对记录长老说了几句。记录长老点点头,看向龙啸:“此剑为秘境所出灵宝不假,按规暂由你保管。但此剑属性特异,宗门竟无记录,也不知名讳,故而之后再行讨论,若真有玄机,可用同等价值灵宝兑换于你。”“弟子明白。”龙啸拱手。他早知有此一遭,能暂时保有仙剑,已是最好结果。登记完毕,领了代表平安归来的身份玉牌和少许恢复用的丹药,执事弟子便指引他们前往金脉为各脉弟子安排的临时休息区。那是一片位于锐金峰山腰的清净院落,每人一间静室,以供调养恢复。龙行登记完后也跟了过来。兄弟三人暂时同住一个小院,也算有个照应。进入静室前,龙行叫住龙啸,递给他一个小玉瓶:“啸弟,此乃我在那古战场遗迹中偶然所得的一种‘锐金淬脉丹’,虽非极品,但对稳固经脉、淬炼真气有些微好处。你根基扎实,但此次秘境凶险,或有暗伤,服下有益。”龙啸接过,触手微凉,能感受到玉瓶内丹药散发出的精纯金灵之气。他心中微暖:“多谢大哥。”龙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秘境所得,无论机缘还是凶险,皆已过去。好好调息,明日巳时,广场集合,掌门与各脉师长必有训示。届时……恐怕还有一番计较。”他意有所指,显然也知晓秘境中发生的冲突不会轻易了结。龙啸点头:“我晓得。”兄弟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进入静室。静室陈设简单,一床一蒲团,一桌一椅,却分外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龙啸盘膝坐于蒲团上,并未立刻调息。他先取出那柄仙剑,横于膝上,指尖拂过温润剑身。粉色的光华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静静流淌,那几朵共生其上的奇异花朵,仿佛也在呼吸,极其缓慢地舒卷。“长老们也探查不出……”他低声说道。心中疑惑不解。他将仙剑小心收入一个备好的、内衬柔软丝绒的剑囊,置于一旁。然后取出大哥给的“锐金淬脉丹”,拔开瓶塞,一股锋锐却并不刺人的药香弥漫开来。倒出一粒,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的金属光泽流转。略一沉吟,龙啸将丹药吞服。丹药入腹,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枚微小的金属种子,沉入丹田附近,缓缓释放出一丝丝精纯而锋锐的金灵之气。这金灵之气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细密的砂纸,开始极为温和地打磨、淬炼着他的经脉内壁,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激烈战斗与异常“交融”后可能存在的细微损伤或“杂质”。惊雷真气自主运转,与这股外来的金灵之气接触。起初略有排斥,但很快,龙啸便引导着惊雷真气,以《惊雷引气诀》中记载的、淬炼己身的方法,配合着这金灵之气,共同游走全身经脉。一种微麻而清凉的感觉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混合着金属微粒在经脉中流动、打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的韧性在缓慢增强,真气流转似乎也顺畅了一丝。这丹药果然不凡,大哥这份心意,着实珍贵。调息之中,龙啸的心神渐渐沉静下来。秘境三十日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与火脉的激战、死水潭的诡异、粉红怪树的魅惑、仙剑的出世、大哥惊人的突破……以及,那双在危急关头泪流满面、在篝火旁欲言又止的清澈眼眸。还有……那深藏在惊雷崖听雷轩中、不知此刻是否也在思念着他的、温婉而炽烈的身影。明日广场集合,师长训示。秘境之争的余波,必将荡开。而他,带着这柄奇异的仙剑,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该如何面对?窗外,金脉特有的、带着金属冷冽气息的山风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夜色渐浓,将锐金峰吞没。远处,天衍峰的方向,似乎有钟声隐约传来,悠长而肃穆,仿佛在预示着明日的不平静。龙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以应对可能到来的一切。他闭上双眼,彻底沉入深沉的调息之中。惊雷真气与金灵之气交织流转,修复着身体的疲惫,也悄然巩固着那在秘境血火中淬炼出的、更加凝实坚韧的根基。明日,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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