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的恶作剧】（38-43）作者：银月酒保

第38章 平安夜的一个梦（女口男）

    托拉姆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暗示是如此直白，如此难以拒绝。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僵硬地挺直了腰背，将那根因为辛西娅的高潮而愈发坚硬滚烫的性器，送到了她的唇边。
    她没有犹豫，俯下身，张开她那刚刚品尝过自己爱液的红唇，将那硕大的、泛着紫红色的龟头，一口含了进去。
    唔！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从青年的喉间溢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直接、如此强烈的刺激。
    温暖湿滑的口腔，紧紧地包裹着他最敏感的前端，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冠状沟上轻轻打着转。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他被这灭顶的快感冲击得快要失去意识时，辛西娅空着的另一只手，再次牵住了他。
    她引导着他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大手，覆盖上了她胸前柔软的丰盈。
    乳房因为刚刚的高潮而变得异常敏感，顶端的蓓蕾早已硬挺如石。
    而他的掌心粗糙而滚烫，隔着皮肤传来灼人的热度，只是轻轻覆盖着，就让辛西娅喉间溢出一丝满足的叹息。
    她一边加深了口中的吞吐，让他的性器更深地探入她的喉间，感受着它在她口腔里蛮横地跳动；一边引导着他的手，开始了揉捏的动作。
    辛西娅握着他的手腕，教他如何用指腹去按压柔软的乳肉，如何用拇指和食指去夹住、捻动那颗早已不堪挑逗的乳尖。
    嗯……
    辛西娅的鼻腔里发出享受的呻吟，传到他的耳中。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一边是自己丑陋的器官被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含在口中吞吐侍奉，另一边是自己的手正揉捏着她柔软饱满的乳房，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指尖下乳尖一点点变硬的触感。
    视觉、听觉、触觉……
    所有的感官都被极致的情欲所占据。
    他所有的矜持、理智、教养，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不再需要引导，开始凭着本能，笨拙却用力地揉捏着她的乳房，指尖反复地拨弄着那颗小小的硬粒。
    同时，他也开始无师自通地挺动腰胯，将自己的性器一下下地，更深地撞入她的喉咙深处。
    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只要她愿意接受。
    辛西娅的技术，远非一个初尝情事的少年所能想象。
    她不仅仅是在吞吐，更像是在用她的口腔，演奏一支关于欲望的乐章。
    她的舌头时而灵巧地卷起，模仿着甬道的紧致包裹；时而又用舌尖，精准地顶弄着他龟头下最敏感的伞缘。
    她控制着吸吮的力道，时而狂风骤雨，时而和风细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他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浑身颤抖，腰腹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挺动时，辛西娅知道，他要到了。
    她放松了对他的抚摸，让他那只揉捏她乳房的手得以解脱。
    然后，她加深了口中的动作，不再有任何保留，张开喉咙，将他那根勃发到极致的性器，一口气吞到了底。
    啊——！
    深喉的窒息感和被完全吞没的极致快感，让托拉姆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喘息。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腰间，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坚持。
    就是现在。
    辛西娅坏心地向后撤开。
    噗的一声轻响，那根饱胀到几乎要滴出前列腺液的巨大性器，从她湿滑的口腔中被拔了出来。
    托拉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中断，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高潮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巨大的欲望无处宣泄，让他俊朗的面孔因为极致的忍耐而扭曲，眼角甚至逼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他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辛西娅。
    辛西娅跪坐在他的身前，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吞咽的、混合着他们两人津液的晶亮银丝。
    她用舌尖，缓缓地、色情地舔去了那道银丝，然后，她对他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甜美的微笑。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低语着钻入他的耳中：
    亲爱的托拉姆，  辛西娅柔声开口，你想射在哪里？
    是射在我身上，脸上……
    辛西娅微微停顿，再次张开红唇，伸出舌尖，轻轻地、诱惑地舔了舔。
    ……还是，嘴里？

第39章 说得纯情，选择总是诚实（女口男）

    宿舍里只剩下托拉姆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那根在空气中颤抖的性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煎熬。
    射在她身上——那意味着亵渎。
    将他污秽的欲望，泼洒在如新雪般洁白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短暂而丑陋的印记。
    他会看到自己的杰作，如何玷污了这具让他朝思暮想的身体。
    射在她脸上——那意味着征服。
    将他最原始的雄性本能，毫无保留地喷射在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孔上，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一次短暂的占有。
    他会看到辛西娅在他身下，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的、狼狈又美丽的模样。
    射在她嘴里——那意味着……融合。
    他成为食物，由她吞下，成为她的一部分。
    畸形的奉献与臣服，以一种最原始、最紧密的方式，融为一体。
    托拉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滴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羞耻、欲望、挣扎、渴望……
    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在他那双灰色的眼眸中交战，最终，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辛西娅，看着她嘴角那抹玩味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他知道，无论他选哪个，辛西娅都会满足他，并且，享受这个过程。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辛西娅伸出了一只颤抖的手。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着，然后，轻轻地、指向了辛西娅那张挂着甜美微笑的、等待着他答案的……
    红唇。
    辛西娅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喜欢这个答案。
    她缓缓地向前倾身，柔软的发丝垂落，搔刮着他因情欲而绷紧的小腹。
    她没有立刻如他所愿地含住那根蓄势待发的巨物，而是将脸颊贴了上去。
    她用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轻轻地、安抚性地蹭了蹭那根滚烫、坚硬、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肉刃。
    “嗯……”
    托拉姆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呻吟。这种感觉，比直接的吞含更加折磨，也更加……亲昵。
    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性事，而是在与他身体的一部分，进行着温存的交流。
    这温柔的一蹭，彻底击溃了他紧绷的神经。
    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而微微失神的瞬间，辛西娅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再有没有任何技巧的卖弄。
    她只是张开了红唇，对准那颗硕大、饱满、已经吐出腺液的头部，一口气，将它吞了下去。
    温暖、湿滑、柔软的口腔瞬间将他包裹。
    她主动放松了喉咙的肌肉，任由他那根尺寸惊人的性器，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下，直抵她喉咙的最深处。
    “啊——！”
    托拉姆发出了一声被拉长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极致快乐的喘息。
    窒息般的深度和被完全吞没的满足感，击穿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双手猛地抓住辛西娅的头发，不是为了施虐，而是在失控的边缘，寻求一个可以抓住的支点。
    他的腰腹，开始了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向前挺动。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挺动，都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辛西娅的喉咙。
    辛西娅承受着冲击，翠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她感受着他在她口中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搏动，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洪流，正在他的体内汇聚、奔腾。
    终于，在他一次最深的撞击之后，他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腥膻气息的浓稠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性器的顶端，猛烈地喷射而出，尽数灌入了辛西娅的喉咙深处。
    那股洪流是如此的汹涌，如此的炽热，冲击着她最敏感的喉口。
    辛西娅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或抗拒。
    在托拉姆因为高潮而失神的、布满血丝的注视下，辛西娅的喉结，清晰地、优雅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把他全部的、滚烫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尽数吞咽了下去。
    辛西娅缓缓地从他身上抬起头，唇角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淡淡的腥咸味道。
    托拉姆依旧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辛西娅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恢复。
    她撑起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样赤裸着，跨坐在了他汗湿的小腹上。
    她的臀瓣紧密地贴合着他温热的皮肤，这个姿势亲密而掌控。
    然后，辛西娅缓缓向前俯下身，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发丝垂落，搔刮着他的锁骨。
    咚——咚——咚——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清晰地听到他那颗因为刚刚的体验而依旧在狂跳的心脏。
    辛西娅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享受着这由她亲手制造出的、剧烈的心跳。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温柔又残忍的语调，轻轻吹了一口气。
    “托拉姆，”辛西娅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将他从失神的混沌中拉了回来。
    他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落在了辛西娅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双依旧带着水汽的灰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该回家了哦。”

第40章 叔叔为什么不能是男朋友

    那晚之后，平安夜的激烈与疯狂仿佛被一阵无声的风吹散，了无痕迹。
    辛西娅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任何细节。
    托拉姆也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春梦。
    然而，有什么东西确实改变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无形地拉近，无需言语的亲密感在空气中滋生。
    他会更频繁地出现在辛西娅身边，眼神中的爱慕也从羞怯，变得更加直接、滚烫。
    时间悄然滑向一月，东正教的平安夜如期而至。
    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古老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辛西娅抱着几本厚重的典籍，在书架间穿行，托拉姆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头忠诚温顺的大型犬。
    还书的过程很顺利。
    当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厚重的橡木大门时，一阵冷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银白色的短发在阴沉的天色下，如同积雪的山巅。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与周围喧闹的学生、古老的建筑割裂开来。
    辛西娅看到他的瞬间，脚步轻快了几分，径直向他走去。
    “伊维尔，”辛西娅叫着他的名字，伸手，自然而然地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羊绒围巾，指尖拂过他冰凉的颈侧，“等很久了吗？”
    男人的冰蓝色眼眸在辛西娅靠近时，泛起一丝暖意。
    他微微低下头，任由她为他整理，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托拉姆身上。
    那道目光很淡，却有些审视的意味。
    “刚到。”他的声音如同他的气质，清冷、干净，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托拉姆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这极为亲密的一幕。他从未见过辛西娅对任何一个男性展露出如此自然的亲近，即便是对卡尔洛，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戒备与试探。
    但在这个银发男人面前，辛西娅就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鸟。
    辛西娅拉着伊维尔的手臂，转身面向托拉姆，脸上笑意轻松。
    “托拉姆，这是我的叔叔，伊维利欧斯·科斯凯莱宁。我父亲的弟弟。”
    “叔叔？”
    托拉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下意识地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张俊美得近乎非人的脸，年轻得过分，最多不过三十岁。
    这与他想象中“叔叔”这个称谓所代表的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他和辛西娅显然不是一个血统。
    托拉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们……完全不像。”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有些失礼，脸颊微微泛红。
    伊维利欧斯对此并不在意，他看着托拉姆窘迫的样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甚至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像辛西娅的男朋友。“
    伊维利欧斯这句话像玩笑又不像，让空气一时间凝固。
    托拉姆的脸色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辛西娅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一下伊维尔利欧斯的胳膊，语气带上了几分嗔怪：“伊维尔，别开这种玩笑。”
    话虽如此，她的动作却与言语截然相反。
    辛西娅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身体亲昵地贴了过去。
    几乎算是打情骂俏。
    伊维尔利欧斯的身体在辛西娅挽住他的瞬间，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
    但他没有抽回手臂，只是任由辛西娅这样亲密地挽着，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并肩走在湿冷的街道上。
    托拉姆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落寞。
    他看着他们交迭在一起的影子，一言不发。
    一路无话，直到宿舍楼下。
    辛西娅松开伊维利欧斯的手臂，转身面向托拉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友好，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谢谢你陪我，托拉姆。路上小心。”
    “……嗯。”托拉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深深地看了辛西娅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银发男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融入了暮色之中。
    辛西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和伊维利欧斯一起走上楼。
    打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属于辛西娅的气息扑面而来。
    伊维利欧斯跟着她走进去，安静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宿舍。
    他的视线扫过书桌上摊开的书，扫过床头辛西娅随意摆放的玩偶，最后，落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辛西娅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装进一个手提袋里，准备带去他的公寓。
    “今年过得怎么样？”
    伊维尔利欧斯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一种年终总结式的盘问，类似一种古老家族大家长式的威严。
    辛西娅被他这故作严肃的语气逗笑了，转过身，将手提袋放到一边，靠在衣柜上看着他。
    “说得好像我们还活在中世纪一样。”辛西娅的语气轻松，调侃着，“伊维尔，我们上周才通过电话。“

第41章 无神论者之间能否相互理解

    上周。
    一周一次的通话，不过分疏远，也谈不上亲昵。
    是他所希望的恰到好处。
    他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直视她灵魂。
    辛西娅拎起装好个人物品的手提袋，走到宿舍楼下，伊维利欧斯将袋子放进他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后备箱。
    就在后备箱盖合拢的瞬间，辛西娅轻拍额头。
    “糟糕，我今晚还需要给卡尔洛提交一份翻译稿。”
    伊维利欧斯抬手，轻轻抚平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
    温度偏低，但能让她心安。
    “我陪你一起去。”
    教学楼在异教徒的平安夜的晚上显得格外安静，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卡尔洛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辛西娅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几乎没有等待，门内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随后，那扇办公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卡尔洛站在门后，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似乎在她敲门之前，他就已经站在门边，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看起来还在工作，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第一眼，落在辛西娅身上，描绘过她被风雪浸染的轮廓。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看到了她身旁的阴影——那个存在感无法忽视的银发男人。
    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或许只有半秒，短暂得如同电影里被剪掉的一帧。
    但辛西娅捕捉到了。
    他在意她。
    而伊维利欧斯，也在这短暂的半秒内，抬起了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毫无缓冲地交汇。
    算不上交锋，只能称为一次不算友好的评估。
    卡尔洛率先打破了凝固，声音保持着惯常的礼貌周全，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些：“这位是……？”
    “我叔叔，伊维利欧斯。”辛西娅赶忙介绍，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一点。
    “叔叔？”
    这个称谓让卡尔洛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迅速在伊维利欧斯那张过分年轻、俊秀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在他站在辛西娅身侧的姿态上。
    如果说这是长辈对于晚辈的爱护，未免过于粗心地忽略了其中隐秘的默契与亲昵。
    而他周身的冷与静，与叔叔这个称呼也毫不相干。
    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亲人。
    寻常的叔叔，怎会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属于家庭团聚的夜晚，陪着已成年的侄女，只为归还几份无关紧要的资料？
    与此同时，伊维利欧斯也完成了他的评估。
    年轻、深邃、沉稳，手指上沾着未干的墨迹，片刻之前应该还在工作。
    倒不是只为等着和女学生独处。
    然而，当这双黑眸转向辛西娅时，那不算隐蔽的温度，未能完全压制住的过分关注，又让他显得不是那么正派。
    伊维利欧斯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别人以这种目光靠近辛西娅。
    但他不会轻易表露敌意。
    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
    卡尔洛向前半步，伸出手，动作从容不迫：“卡尔洛。辛西娅和我提过你。”
    奇异的主权宣示，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更亲近辛西娅的人。
    伊维利欧斯没有立刻伸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反问：“是吗？”
    轻飘飘地，甚至有些轻慢。
    辛西娅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她的叔叔，确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卡尔洛接收到了，但他并未退缩，也没有为自己的话做任何修正，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姿态，目光平和。
    伊维利欧斯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肤色白皙，指节分明，与他整个人一样，精致，但又与这个世界诡异地疏离。
    两手相握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或许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在较劲什么。
    似乎也不一定。
    上帝的权柄可以知道无神论者在想什么吗？
    辛西娅麻木地思考着。
    或许先知会更可靠一点？
    卡尔洛率先松手，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你不像她的叔叔。”
    伊维利欧斯眼尾极轻地一挑，那弧度几乎算不上是表情，也很难被称为笑意，却让他多了一丝生动的、嘲讽的锐利。
    “你也不像教授。”  他回敬道。
    很不礼貌，但微妙地难以反驳。
    毕竟这位教授，似乎也并未完全恪守师生之间应有的那道界限。
    辛西娅感到一阵无力，几乎要扶额叹息：“……两位能不能别这样？”
    两个男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她——一个是平静无波的深邃湖面，一个是无法探知的沉静深潭。
    压力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她就不该出声。
    “辛西娅，你的叔叔，看起来很厉害。”  卡尔洛笑着称赞。
    伊维利欧斯面无表情，淡淡补上一句，如同完成一个逻辑闭环：“你也不差。”
    辛西娅彻底放弃了缓和这诡异气氛的企图。
    她完全不明白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男人，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呈现出如此针锋相对的态势。
    明明，他们这辈子可能只会见这一面……
    今天没让伊维利欧斯留在公寓里，是她的错误。
    卡尔洛的目光重新落回伊维利欧斯身上，语气放缓：“你今天，是来陪辛西娅？”
    他原本准备好的、关于信仰与节日的询问，关于在这个寒冷夜晚提供陪伴的试探，此刻全都哽在喉间，失去了说出的语境。
    他甚至准备好了最顶级的红茶和一份无人打扰的宁静，打算用陪伴，作为撬开她心防的钥匙。
    但一个令他不悦的变量，却因为他所处的位置而只能选择接受。
    伊维利欧斯的回答简洁直接：“她不喜欢一个人过节。”
    卡尔洛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明白。”
    明白了什么就明白了？
    辛西娅站在两人中间。
    想死。

第42章 师生恋都算是小问题

    从卡尔洛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已沉入了夜色。
    辛西娅走在最前面。
    她的鞋跟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干脆却刻意放轻的声响掩藏起心底那些翻涌的、不便言明的心事。
    伊维利欧斯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脚步极轻，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向来如此安静，像一道随形的影子，一阵从她肩颈后方悄然掠过的风，在未曾真正触碰的肌肤上，留下独特气息的感知温度。
    从她年少时便是如此，熟悉到刻入骨髓。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只有彼此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几乎被吞没的脚步声，在寂静中交织。
    直到经过楼梯口时，伊维利欧斯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穿堂而过的风声里某个偶然形成的纹理，却切入她努力维持的平静防线：
    “他喜欢你。”
    辛西娅的脚步骤然停滞，那种毫无准备的紧绷感从背脊一路迅速抽紧，直抵微微发凉的指尖。
    她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撞击了一下。
    缓慢地转过头，她脸上的表情在楼道昏暗、晕开的光线下被切割成明暗两半，显得有些不确定。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尽可能随意，甚至无辜的困惑：
    “谁？”
    伊维利欧斯抬眼。
    很平静，毫无压迫感，却能轻易穿透她的伪装。
    他看着她，如同透过圣诞节那些色彩斑斓却透明的糖纸，能清晰无误地看清内里糖果的真实形状。
    一手带大的孩子，她那些潜藏的心思，那些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涟漪，于他而言，从来不难理解。
    除非，他刻意不去理解。
    “卡尔洛。”他轻声补充，吐字清晰，抹去了误解的可能，“那个教授。”
    听见这个名字被他就这样平静无波地念出，辛西娅莫名有些烦躁与羞恼：
    “……你凭什么这样说？”
    伊维利欧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向下踏了一阶楼梯，使得他此刻能与她站在同一水平高度。
    他并没有借此靠近，两人之间依旧维持着那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视线与她水平相对。
    “他看你的方式。”
    辛西娅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也更像是在逃避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入触碰、仔细分辨的可能性。
    “他那样看每个学生吧？”
    “不。”伊维利欧斯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种笃定，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
    “这种程度的注意力，”他陈述道，“并不常见。”
    辛西娅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不知道伊维利欧斯究竟看清了多少，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一向很难成功地藏住任何秘密。
    她本能地想要转移话题，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剖析，然而他却像是总能预判她的行动，先一步堵住了她的退路。
    “而且，还有一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份被辛西娅紧紧捏在手中，已经空了的文件夹。
    “他读你写的东西时，不是对文本内容的兴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得像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藏匿于浓雾之后，只留下赤裸的事实：“是对作者本人感兴趣。”
    辛西娅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自己该接话，还是该立刻逃离。
    无所遁形让她感到一丝狼狈。
    但更糟糕的是她几乎无从反驳，伊维利欧斯所说的，往往就是真相。
    于是，她勉强抬起下巴，试图用一种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点调侃的姿态来武装自己：
    “……你观察得这么细致？”
    “我只观察与你有关的事。”他说得过分平静，  “不算太难。”
    他从不吝惜表达对她的在意。
    可不是她想要的。
    温热与疼痛从她的胸腔深处划过，碾过某块不设防的区域，一阵微妙的酸胀催动着她别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那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她脑海中浮现出卡尔洛的样子——年轻，学术成就耀眼，外形与性格都堪称无可挑剔，如果抛开那层尴尬的师生身份，他几乎是符合一切幻想的、完美的潜在伴侣。
    伊维利欧斯沉默了两秒。
    他自己都很难解读这短暂的静默究竟是她终于问出了他难以面对的问题，抑或只是他惯常的、审慎的停顿。
    如果换成世上任何其他人的事，他绝不会浪费丝毫心神去思考，更遑论给出评价。
    他甚至吝于投去多余的一瞥。
    但此刻问话的人，是她。
    于是，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看你时，没有太多占有欲。”伊维利欧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客观地重复一份天气报告。
    “目前看来，也不会让你感到太多负担。”
    对于一个向来极少对他人做出评价、尤其涉及其品性与意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近乎极限的、难得的肯定。
    辛西娅抬眼望向他，翠色的眼在昏暗光线下情绪难辨：
    “所以……你不介意？”
    伊维利欧斯垂下了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轻轻吐出一句淡得不能再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回答：
    “介意什么？”
    辛西娅下意识地想说：介意别人喜欢我、介意我对别人产生兴趣、介意我可能被别人从你身边带走……
    但这些话语太过直白，太过危险，不该说、不敢说，也绝不能对他说出口。
    这是他们的约定。
    她只好拐弯抹角，试图用一个更合乎情理的理由：
    “你知道的，有些叔叔会——”  她会担心，会保护，会干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伊维利欧斯打断：
    “我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监护人。”
    辛西娅有些愣住。
    伊维利欧斯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经过了一番极其短暂的内心权衡后，又补上一句：
    “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如果有人对你有兴趣，我会判断他是否危险。如果不是，”他重申道，声音平稳无波，“我不会干涉。”
    辛西娅很想笑，但失败了。
    “所以你觉得卡尔洛……安全吗？”
    伊维利欧斯思考了一瞬，语气温和地给出了判断——像是某个事实，而非给出个人意见：
    “对你来说，目前他是无害的。”
    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然后，他的声音轻得像雪片悄无声息地敲落在窗沿上，又转瞬消融：
    “但……”
    辛西娅的心跳，就在那个转折的词语出口的瞬间，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她意识到，自己在期待着他给出带有某种私心的否定。
    伊维利欧斯没有继续注视她，那个未尽的转折已经透露了过多他本不该流露的情绪。
    他倏然转身，迈步向下走去。
    “至于你对他的态度——”他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疏离而清晰，“那只与你自己的决定有关。”
    他走得很慢，像是有意在等自己的侄女，却只等到了她的又一个提问。
    “那你呢？”
    声音很轻，带着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理解的、无法完全掩饰的微颤，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企图缚住即将远去的身影。
    伊维利欧斯的脚步，应声而停。
    “你怎么看我？”她问。
    楼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雪片敲击窗框的细碎声响，单调而冰冷。
    伊维利欧斯没有回头。
    短短数秒的沉默，被无限地拉长、延展，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终于，他开口了。
    “我看你——”  他的声音极轻。
    “和他不同。”

第43章 平安夜获得叔叔的吻是正当权利

    他不再给她继续施压的机会，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辛西娅跟在他身后，坐进副驾驶，车内温暖的空气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也隔绝了方才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紧张氛围。
    一路无话。
    伊维利欧斯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安保严密的顶层。
    室内是极简的北欧风格，冷色调的装潢，一如他本人。
    他为辛西娅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烤三文鱼配芦笋，味道清淡，却意外地抚慰了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饭后，他们交换了圣诞礼物。
    他送她的是一套精装的古籍，封面是深蓝色的皮质，烫金的纹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辛西娅送他的是一条羊绒围巾，柔软的米色，不符合他的气质，但符合她的心。
    他们随意地聊着学校的趣事，她的学业，好像又回到了那种安全而疏离的叔侄关系。
    当直到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十二点，古董落地钟发出了沉闷而悠长的报时声，一声，一声，敲在午夜的心脏上。
    伊维利欧斯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向她走来。
    这是他们平安夜的传统，午夜钟声响起时，交换祝福之吻。
    至少他们是这样告诉彼此的。
    他站在辛西娅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缓缓俯身，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后颈。
    那只手并不细腻，野外的砂石与草木让它有些粗糙，摩挲着她颈后细腻的皮肤，有些疼，但辛西娅很喜欢。
    而他的吻，如期而至。
    没有落在额头或脸颊。
    柔软而冰凉的唇瓣，印在了辛西娅的唇角，离她的嘴唇只有几乎难以形容的距离。
    极致危险的位置，像是亲情与欲望的临界点。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呼吸喷洒在辛西娅的唇上，有着威士忌的醇香和一丝雪后的寒意。
    辛西娅绝望而贪婪地感觉着他身体的僵硬，和他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握住了他坚实的小臂。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辛西娅的指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绷紧，那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在与自己对抗。
    他们的脸靠得极近，只要辛西娅稍稍偏头，或者他再也无法克制，这个吻就会从一个越界的祝福，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沉沦。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辛西娅期望的情绪。
    被禁忌锁链捆绑的野兽，在咆哮。
    僵持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开始灼人。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个即将失控的吻强行中断。
    他没有后退，而是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辛西娅的额头上。
    “辛西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忏悔，“别逼我。”
    他闭上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我不能……再走错一步了。”
    （关于宗教习俗是我在造谣）
    （伊维利欧斯是生态学相关的工作者，至于为什么细皮嫩肉的，就当剧情需要吧）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1_26 15:52:41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