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物语】(3-5)
作者:三月的雪第三章:纲常倾覆,儿为母徒
「天元剑宗第二届布道大会。」
「通过者,陈平安!」
随着陈平安登临山顶,不过多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便瞬移到了陈平安的身旁。
向其询问了一番名字信息之后,中年男人朝着天元剑宗的山门俯身一拜,清朗洪亮的声音传遍四野。
最后还伴随着一声「我道昌隆」。
下一刻。
他单手抓着陈平安,刹那间化作遁光,朝着沈清霜所在的大殿方向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
天元剑宗的主殿之内。
沈清霜的俏脸在那胖乎乎的天元剑宗长老脱口而出的通过者陈平安这六个的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就像是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被吸走了一样。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浮现在大殿中的画面。
看着那个名叫陈平安的年轻人被剑宗长老拖拽着往自己所在大殿飞来的画面,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嗡的,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这一刻,她仿佛走火入魔一样,与全世界都脱了节。
目光所及,只有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身影。
陈平安。
她的脑海当中不断地浮现着这三个字。
这是她十月怀胎,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生下来之后给自己儿子所取的名字。寓意就是一辈子要平平安安。
可。
身为母亲的沈清霜知道,自己的孩子并不平安,他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是自己对不起他,是自己害了他。
一想到这三个字,沈清霜就是一阵心痛难耐。
她那原本放在扶手上的纤纤玉手,这一刻更是直接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收拢的五指甚至将身上的衣衫都揉捏在了一起。
即便是昨日的证果登位,她都没有此刻这般剧烈的心潮澎湃。
她的呼吸,甚至在这一刻都急促了起来。
「沈宗主……」
就在沈清霜因听到陈平安这三个字而魂游天外的时候,一旁大殿内的各宗宗主都注意到了此刻沈清霜的异常。
毕竟身为真君,他们可从来没有出现过魂游天外的情况,但现在。
沈清霜却是出现了如此异态,在众人的面前走神。
这一幕也是让大殿内的诸位真君心中疑惑,彼此眼神游走间,与天玄剑宗素来交好的两仪宗李宗主出声轻唤。
接连几句沈宗主之后,才算是将沈清霜唤醒了过来。
「啊?李宗主,有何赐教?」
反应过来的沈清霜平静开口。
她的表情调整的很快,眼中的惊异和欣喜刹那间便被冷漠和平静所取代。
身为一宗之主,沈清霜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将自己的全部感情深埋在心底。
也是这份「修养」,让沈清霜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圣洁,仿佛方才魂游天外的举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现在的她,依旧是那个天元剑宗的宗主。
冰冷、强大。
神圣、孤傲。
而不是一个想念孩子的母亲。
随着沈清霜恢复过来,一旁的李宗主也是疑惑道:「沈宗主,你方才,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哦,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感慨,悠悠苍天,似乎对我太慷慨了一些,让我登位证果也就算了,还让我在布道的第一天就找到了真传弟子。」
「哈哈,是啊,沈宗主这般运气,真是羡煞我等呐。」
随着沈清霜话音落下,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恭维和歆羡,但却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当中的问题。
看着在座的这些个宗主对自己恭维的模样,沈清霜心中只觉得越发的心寒。
因为当初做下牺牲自己儿子决定的时候,场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当时不在现场,也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自己的孩子根骨特殊,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阳亢之体,虽然对于修行并无帮助,但却是可以很好的运用到封印阵法之中。
因此,自己牺牲孩儿的事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都清清楚楚!
但。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不过十年。
这些人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亦或者说,这些人压根就没有记得过。
他们甚至都没有记过自己可怜孩儿的名字。
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这么平静,不会在听到陈平安这三个字的时候,还表现得这么的冷漠。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记住。
不会记得救了他们,救了整个中原,整个人族的英雄的名字。
看着这些人喜笑颜开的样子,沈清霜只觉得一阵的恶心。
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从未记住过自己孩子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愧疚和悲伤险些就难以抑制。
但好在,最后一刻她冷静了下来。
依旧如过往般平静淡漠地看着所有人。
而就在此时。
大殿外面。
传来了天元剑宗长老的声音。
「宗主,五行峰申青衣携弟子陈平安,特来觐见。」
由于此时的天元剑宗大殿内坐着各宗掌门,身为长老的申青衣并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大殿之外请示出声。
「进来吧!」
他的话音刚刚响起,幽深的大殿内便传出了沈清霜冰冷的声音。
不含丝毫情绪波动。
申青衣闻言,也是带着陈平安向前。
随着二人迈步进入大殿之内,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一刹那间全都集中在了陈平安的身上。
纵使陈平安此时已经经历许多,心性异于常人,可面对满屋子的真君,陈平安心中还是没来由的一紧。就连脑海深处的古魔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个视线,此刻全都沉甸甸的聚集在了陈平安的身上,在他进入大殿的那一瞬间,似乎底裤都被人扒光了。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不过陈平安面上依旧平静,他不卑不亢的站在了大殿中央。
「弟子陈平安,见过宗主,见过各位前辈。」
陈平安面无表情的躬身行礼。
相较于场中其他人的视线,陈平安更在意的还是主位之上,那道幽静深远的视线。她宛如一枚箭矢,此刻正直挺挺的扎在自己的身上。
「抬起头来。」
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陈平安缓慢抬头。
目光对视的刹那,陈平安瞳孔不由得一缩。
他的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黑暗,四周的那些个各宗强者早已经消失不见,唯一剩下的便是那居中正坐的仙子身影,她就像是漆黑深渊中的一缕阳光,照亮了陈平安的整个世界。她的身周仿佛有祥云,有彩虹,有灵气,有霞光,高居云端,好似神明。
那一刻,过往的记忆全都一窝蜂的涌现在了陈平安的脑海当中。至于此时的沈清霜,她的世界也并不平静,尤其是在对视到陈平安那对漆黑深邃的眸子的时候,她的心脏这一刻都陡然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的感觉弥漫在了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那放在扶手上的玉指,快速的点捏着。
因果拨动。
很快,陈平安的祖宗八代都清晰的出现在了沈清霜的脑海当中。从他出生,到经历战乱,再到因为机缘巧合迈入修行,坠崖,得到前辈传承,进入天元剑宗,等等等等。种种经历此刻全都出现在了沈清霜的眼前,一幕幕事无巨细。
她的红唇轻颤,心神乱飞。
【你……你不是他。】
一刹那间,酸甜苦辣,全都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场中的不少真君也对着陈平安拨动了因果网,很快,他们也如沈清霜般,看到了陈平安的过往。
殊不知,这些过往都是陈平安体内的古魔伪造的,他的种种手段奇妙无比,哪怕是一屋子的真君,都没发现丝毫的不妥。反倒是与沈清霜对视的陈平安,古井不波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他意在流转。那是。
刻骨铭心的恨意。
「陈平安,你入我天元剑宗已经一年有余,如今你既然通过了我的布道考核,按照惯例,从即日起,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入我道场,习我道法,承我果位,广大剑宗。你可愿意?」
清冷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弟子愿意。」
陈平安躬身行礼。
「我道昌隆。」
「恭喜沈宗主,昨日方才证道,今日便又收得高徒,双喜临门呐。」
「是啊,恭喜恭喜,沈宗主洪福齐天,道果累累,羡煞我等呐。」
「小子,来,这东西送你。」
随着陈平安正式成为沈清霜的真传弟子,也就意味着日后他极有可能成为天元剑宗的倾定宗主,因此大殿内的这些个前辈也是毫不吝啬,随手一挥,便有数件法宝飘飞到了陈平安的面前。
陈平安没有动作,而是看向了沈清霜。
「给你你便接着吧。」
沈清霜发话了。
「多谢诸位前辈。」
陈平安表现得游刃有余,将那些法宝全都收入了储物袋中。
「申长老,带他去我的道场吧,让一桐先安排他入住。」
「是。」
一旁的剑宗长老点了点头。
随后,陈平安便跟随着他离开了大殿。
陈平安离去之后,大殿内的众人彼此对视。
短暂沉默之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原磁散人沉声道:「沈宗主,该进入正题了。」
「老夫代仙盟而来,按照惯例,沈宗主既然证得果位,便该报备了。」
「行,我也正有此等想法,诸位好友,一同前来观礼吧?」
「如此甚好。」
「沈宗主,老夫给你加油。」
随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自沈清霜证得果位后的第一件大事,终于是要开始了。
而这一切,还要从元磁散人口中的仙盟说起。
当初古渊入侵,妖魔乱世,人族水深火热,死伤惨重。为了整个人族,中原各宗摒弃前嫌,同仇敌忾,以玄阳老祖为首,组建了万仙盟,合力共抗古渊。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足足持续了数百年。
由于古渊内的妖魔实在太过强悍,人族强者凋零,天才陨落之数更是无法统计。好在最终人族找到了封印之法,将两界裂痕尽数封印,从而彻底解决了古渊之祸。
古渊虽然解决,但战乱之时的种种条文却保留了下来。
包括,万仙盟。
以及。
关于顶层战力的统计。
万仙盟曾经出过条文,凡是证得真君果位的强者,都得第一时间在万仙盟内报备。只因当初在与古渊的战争中,高阶战力陨落惨重,因此每一个高阶战力都难能可贵,即便是为了日后不可预测的战争,也需事无巨细的报备。
因此,大殿之内的真君强者,很快就齐刷刷的瞬移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山谷。
原磁散人双手轻抬,掌心当中出现了两颗圆滚滚的元磁,上面雷光闪动,很快就布置在了山谷当中。
接着在所有真君的注视之下,沈清霜向前一步,剑鸣铮铮。
「来吧。」第四章:青竹深谷,一抹火红
天元剑宗。
青竹谷。
竹林曼妙,草长莺飞。
在申长老的带领下,陈平安一路往青竹谷的方向而去。
由于陈平安已经来到天元剑宗一年有余了,所以申长老也没有向陈平安过多地介绍天元剑宗的各个山头,毕竟陈平安在天元剑宗这么久,怕是各地都已经熟悉了。因此申长老直接便带着陈平安来到了青竹谷内。
青竹谷是沈清霜的道场,这里遍布绿竹,深邃幽静,极少有人打扰。
谷中深处有一座庭院,是平日里沈清霜用来参道的地方。
当陈平安与申长老来到庭院中的时候,一道强大的神识登时覆盖了过来。
「鱼丫头,这位陈师弟,是今日通过你师尊布道考核的真传弟子,今后将与你一同起居,共住此所,你师尊吩咐了,让你安排他一切事宜,老夫就先行离开了。」
随口交代了这么一句之后,申长老便转身离开了。
诺大的庭院,只剩下了陈平安一个人。
他看着安逸闲置的院落,目光转动,最终定格在了前方的竹楼之上。
靠窗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身影,应该就是陈平安进入天元剑宗之时在诸多弟子口中听到的大师姐,也是自己母亲没有成就剑仙果位之前招收的弟子,传闻其天生剑骨,是天元剑宗内最像自己母亲的存在。只不过没有自己母亲那么的冷,那么的威严。不过她也很神秘,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与自己的姐姐陈星遥并称天元双仙。
容貌倾城,天下无双。
在天元剑宗的内门弟子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大师姐。
人美,修为高,是无数人的白月光。
陈平安记得,在自己被母亲牺牲之前,母亲并未收过什么徒弟。
看来,在自己被牺牲的这十年间,剑宗,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就在陈平安魂游天外之时,窗户内中的那道身影开口了。
「师弟,你姓陈,叫什么?」
「陈平安。」
陈平安抬头看着窗户后面的那道身影,她甚至不屑于推开窗户看一眼自己这个师弟。
而听到陈平安这三个字之后,窗户内中的那道身影也是沉默了片刻,随即道:
「鱼一桐。」
「鱼师姐好。」
「你就住在楼下吧,三楼是师尊的闺房,二楼是我,一楼归你。」
「非有必要,不得上楼。」
「我性子清冷,不喜人打扰。烦请师弟见谅。」
隔着窗户,那道身影声音清脆似明珠落玉盘,叮叮咚咚。
话罢,那道身影便不再说什么了。
而陈平安闻言,则是点了点头。
「好。」
他的话音落下,窗户边的那道身影,就彻底的消失了。
陈平安迈步朝着主楼一层走去。
推开房门。
印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大厅。
是真的空无一物。
连张喝茶的桌子都没有。
有的只是竹子编织的地板,以及可以上到二楼的楼梯。
大厅左右两侧各有着两个房间。
同样空落落的。
连张床都没有。
或许也是因为常年没有人的缘故,竹楼里的温度很低,给人一种十分阴冷的感觉。
【……】
陈平安一阵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开口道:「师姐。」
似乎是知道陈平安要说什么,下一刻,一枚硕大的灵石就顺着楼梯滚落了下来。
「缺什么,自己去买吧。」
说完这句话,竹楼里再次恢复了清冷。
仿佛整座竹楼只有陈平安一个人似的。
陈平安捡起了地上的灵石,没有丝毫迟疑,出门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天元剑宗的坊市之内。
鱼一桐这位师姐出手还算大方,给陈平安的灵石足够他日常花销,因此他也不含糊,很快的就买到了自己想要的。
之后,一件接着一件的家具,装进了储物袋里,然后放回到了竹楼里面。
从桌椅板凳到锅碗瓢盆,凡是用得到的,陈平安毫不节约,买的都是最贵最好的。
很快,冰冷的竹楼一层就被装扮的温馨舒适。
陈平安坐在床上,感受着妖兽皮毛编织而成的床铺,只觉无比舒适,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与此同时,就在陈平安感叹之余,他的脑海当中浮现了古魔的声音。
「你小子,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的,浪费功夫。」
「这是她们欠我的,再说了,白给的灵石,为何不花?」
陈平安心中冷笑。
目光上移,似乎想要透过天花板,看到三楼那属于自己的母亲的房间。
他倒是想要看看,自己离去的这些年里,沈清霜添了几样家具,多了几份胭脂,日子过的是否舒心惬意,房间里是否还有关于自己的东西存在。
而陈平安脑海深处的古魔似乎透析了陈平安的想法,下一刻他的眼前一花,就已然是来到了三楼之中。
「老头你……」
陈平安心中一紧。
「放心,你那个娘亲又没来。就二楼那个小姑娘,发现不了的,你放心大胆的探索吧。」
古魔说到这里就不再言语。
而突然传送到三楼的陈平安,这才瞪大了双眼看向四周。
虽说陈平安小时候知道自己的母亲道场是在这青竹谷内,但自己因为不能修炼的缘故,从来都没有进来过。
说起来,这还是陈平安第一次踏入母亲的道场。
和想象中不同。
母亲的道场十分的朴素。
屋子里只有一个蒲团。
以及一张案台。
案台上摆放着的,是一个香炉。
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画。
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舍得。
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陈平安的拳头猛地紧握。
内心深处的愤怒瞬间直冲天灵。
舍得,舍得。
当初就是这两个字,让自己的母亲毫不迟疑地牺牲了自己。
想不到十年过去,她心中依旧是这样想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一个母亲,究竟是多狠的心肠,才能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儿子。
畜生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吧。
看着面前写的舍得二字的字画,陈平安心中不由得便涌现出了一股暴戾。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这幅字画撕毁,但是考虑到自己母亲的实力,陈平安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开口道:「回去吧,这里没什么意思。」
话落,脑海深处的古魔发动能力,陈平安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心中一阵烦躁,却是连基本的打坐修炼都无法达成了。
只能是这么干枯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时间流逝。
很快。
日头西斜。
青竹谷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月亮慢慢爬上了枝头。
陈平安点起了明纹灯,出了房间。
二楼。
自己师姐鱼一桐。
亮起的眀纹灯将她曼妙凹凸的身姿清晰地倒影在了窗户纸上。
对方似乎是在盘膝修行。
灯光勾勒出来的身姿玲珑起伏,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陈平安看了一眼,心中就不由得点评了起来。
自己的这位师姐,货是真的足啊。
尤其是此刻灯光投射出来的侧面身姿。
那挺拔的乳峰当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就是不知道真人长什么样子了。
心中这么想着,陈平安转而又将目光落到了远处。
夜色中的天元剑宗。
一片安静、祥和。
由于沈清霜的道场位处天元剑宗后方,较为偏僻,远离一些热闹的山头,因此此刻的陈平安抬眸望去,谷外山连着山,一片静谧。
也不知道沈清霜是在干什么,自从白天将自己召入殿中见了一面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仿佛是放任自己自生自灭一样。
难道。
这就是她教授徒弟的方式?
陈平安心中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又看向了二楼的师姐。
自己的这位师姐也是古怪的很。
这都住一栋房子了,楼上楼下的,直到现在陈平安都还没有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她就像是天元剑宗里的那些个弟子口口相传的一样,是个孤僻而冷傲的冰山美人,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的母亲差不多。
一样的绝情,一样的可恶。
陈平安心中这么想着。
而就在其站在院子里抬头盯着二楼身影的刹那。
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敞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就见一个东西从二楼被人丢了出来。
落地弹跳了几下之后,来到了陈平安的面前。
是一尊玩偶。
一尊只有三寸左右的小木偶。
陈平安看清其样子之后微微皱眉。
「师父说了,这几日由我来带你。」
二楼窗户里再次传来了自己师姐冰冷的声音。
下一刻间,就见那原本还只有三寸高的小木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长大了。
一下子就变成了和陈平安等身齐平的持剑女子模样。
云鬓发髻,长衫青衣。
样子活灵活现。
就像是一个活物一样。
甚至这尊木偶的眉梢眼角,颇有几分母亲的神韵。
「你是炼气七重,这木偶也是炼气七重,你先拿他练手吧。」
「师尊被称为天元剑宗的剑仙,剑法造诣自是不凡。」
「你既入了师尊道途,自是以剑道造诣为重中之重。」
「接下来,先让这尊木偶先检验一下你的剑法造诣吧。」
二楼鱼一桐师姐的冰冷话音,叮叮咚咚的响起。
单听其声音,就知道是一个无比美貌的仙子。
话音甫落,二楼的鱼一桐一丝神识自窗户内射出,没入持剑木偶的额头当中。
原本没任何生命力的木偶,顷刻间就活了过来。
她的双眼迸发神光,手中的长剑更是利落的挽了好几个剑花。
连带着一柄木剑,从二楼悬停在了陈平安的面前。
陈平安看着这尊活灵活现的木偶,面无表情,只是抬手轻轻地抓住了悬停在自己面前的木剑,似乎对于自己面前这尊木偶很是不屑一顾。
而那目光犀利的木偶,在陈平安握住木剑的刹那就化为了一道厉芒,朝着陈平安猛冲了过来。
剑前人后,带着刺破一切的锐利。
陈平安没有动,甚至一双漆黑的眸子都没有半分神情流转,他仅仅是轻轻地抬手,「咔」的一声,他手中的剑锋就与木偶刺过来的剑锋对撞在了一起。
以木剑挡下木剑。
精准而又不失风度。
陈平安的表现,似乎引起了二楼鱼一桐的注意。
窗户里传出来了一声轻咦。
接着就见那停下来的木偶再次发力,身形飘忽,时而出现在陈平安的左边,时而出现在陈平安的右边。
速度如鬼魅。
手中的木剑也是从各个角度,不同方向展开攻击。
每一次的攻击都十分的刁钻。
可陈平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抬手。
「叮叮咚咚」的声音有节奏的在院落当中响起。
陈平安的每一次抬手,都无比精准的挡下了来自于木偶的攻击。
无论她如何的迅捷,如何的刁钻,陈平安都能挡下。
轻轻松松。
那木偶如风,在陈平安身周旋转。
陈平安如风中礁石,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
这是陈平安在古渊十年所磨炼出来的本事。
数次生与死的挣扎下锻造出来的本能。
他甚至都不需要思考,每一个格挡都是来自于骨子里的本能。
可在外人看来,此时的陈平安却显得格外的不可思议。
他的防守密不透风,就像是一位经验老到的剑手一样,任何攻击都对其毫无作用,简直无懈可击、铁通一块。
这样的反应,自然也是勾起了二楼的胜负欲。
只见自那窗户缝隙中再次飞出来了一道神识,没入了那木偶额头当中。
原本还不停攻击的木偶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木偶的背部竟然又出现了四条手臂。
六条手臂的木偶,每一条手里都拿着一柄木剑。
且身上的气势,刹那间疯涨了不少。
只见这木偶手握六剑,气势如虹。
顷刻间再次朝着陈平安冲来。
六支剑宛如密不透风的落网,照着陈平安涌来。
陈平安不闪不避,神情平静。
幽静如深渊的眸子似乎早已经看到了木偶的破绽。
当双方贴身而过的瞬间。
陈平安出剑了。
一点寒芒闪过。
和沈清霜有几分神似的木偶脑袋,瞬间飞起。
与此同时。
天元剑宗。
落霞峰。
沈清霜孤零零的坐在没有一丝生人气息的家中。
清亮的眸子紧闭,似乎是在打坐诵经。
她的身前。
有着一座一尘不染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的。
正是我儿陈平安几个大字。
看得出来,这处祭台日日都有人打扫,未曾沾惹过半点儿灰尘。
此时,正在闭目诵经,满脸虔诚的沈清霜,细长的眼睫毛轻轻眨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然间睁开双眼。
下一刻。
她的视线就定格在了青竹谷深处的道场之上。
真君的强大实力,让其宛如神明般俯视着整座道场。
纵使相隔万水千山,依旧能够精准捕捉。
其所看到的,正是陈平安的那一剑。
那和自己儿子同名同姓,年纪相仿的新收真传弟子的一剑。
就是那般平常的一剑,却是让沈清霜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从方才的那一剑中,清楚地感知到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那种恨意,仿佛是天地间最纯粹、最邪恶的情感。
那一剑落下,有的不单单是惊为天人的才情,更多的是来自于骨子里的复杂情感。
简简单单的一剑,就让沈清霜感知到了那股深埋于剑锋之下的滔天恨意。
【这个孩子。】
【是因为古渊吗?】
【古渊的妖魔,害得他家破人亡,害的他流落他乡。】
【所以,他的剑锋之下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吗?】
沈清霜看着星空下,道场中的那道身影,她冰冷刺激的道心再一次有所松动。
最初的那一次,是听到陈平安这三个字。
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回来了。
结果只是和自己的孩子同名同姓。
而这一次,是那孩子内心深处的恨意。
惊到了沈清霜。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
倘若陈平安是自己的孩子,或许会很恨自己吧。
恨自己抛弃了他,恨自己亲手将他推下了深渊。
恨自己在女儿和儿子当中选择了他。
沈清霜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但是她心里清楚。
自己的儿子。
回不来了。
而面前的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
如果自己儿子还活着的话,差不多就是和他一般大了吧。
心中这么想着。
沈清霜嘴角轻呢,像是无声述说着什么。
下一刻。
脑袋被打飞的木偶就重新缩回到了玩具大小。
跟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陈平安的面前。
陈平安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漆黑的夜色下,她仿佛看到了一朵清香的曼陀罗花。
迎风而开,花香四溢。
更像是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红旺盛。
她一袭红色长裙,身段高挑。
乌黑亮丽的秀发挽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风晃动。
依稀间,火红色的长裙下露出了一抹雪白纤细的小腿,给人以无限遐想。玲珑起伏的胸部更是将那性感火辣的身段凸显的淋漓尽致。高挑立体的五官更凸显着肌肤雪白如春阳下的冰雪。
她出现的刹那,这个世界似乎都有了颜色。
是一团如烈阳般的火红。
陈平安在没见到这位师姐之前,还一直以为她是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那种类型。
高高在上、冰冷刺骨。
像是一座永远无法攀登上去的雪山。
但是出乎陈平安意料的是,这位性子清冷的师姐。
竟然。
竟然是如火一般的艳红。
其在出现的刹那,明亮的眸子就定格在了陈平安的身上。
眸光中带着丝毫不加以遮掩的跃跃欲试。
陈平安被她的美貌惊了一瞬,但紧接着,还是抱拳行礼道:「见过师姐。」第五章:太阴真我,天魔掠夺
对于师姐鱼一桐的突然现身,陈平安表现得不卑不亢,仿佛当初在天元剑宗的大殿里面对自己母亲一样。
他的平静祥和,换来的是师姐鱼一桐的大方审视。
目光就那么在陈平安的身上转圈。
片刻后,她手中出现了同样的木剑。
「来战。」
没有多余的废话,鱼一桐手中的木剑顷刻间朝着陈平安飞去。
陈平安侧身躲过。
但下一刻,木制的剑柄就被一只白嫩的手掌握住,原本笔直刺过来的剑锋方向一转,朝着陈平安胸口横扫而来。
陈平安持剑抵挡。
双方再次碰撞。
较之于木偶的多变灵活,鱼一桐的剑锋更加的轻灵犀利,长剑如江河吞吐,每一次都给陈平安一种钱塘江大潮汹涌而来的感觉。
大开大合的剑锋杀伤力十足。
陈平安抵挡数招之后不得不飞身闪避。
二人之间的比斗,也从招式互搏变为了法术绚斗。
鱼一桐手中的木剑一化二,二化三,瞬息间变为了七八柄飞剑,从不同方向朝着高空中的陈平安绞杀而去。
陈平安则是飞身躲闪,同时面对刺来的飞剑扫拨劈砍,将之一一弹飞。
双方之间的战斗逐渐趋于激烈。
直到。
鱼一桐眸光中闪过一抹火红。
她动了真格。
身形瞬间来到了其中一柄木剑后方。
玉手握住了剑柄。
那木剑正巧在陈平安的上空。
因此师姐鱼一桐剑前人后,化为了一条火龙,朝着高空中的陈平安猛冲了过来。
陈平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周身如掉入了火炉当中。
熊熊烈火烤的他口干舌燥,睁不开眼。
视线被一团烈火侵占。
「砰!」
地面震颤。
林海沙沙。
陈平安与师姐鱼一桐一前一后,从高空跌落。
陈平安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院子里。
手中的木剑也被震脱落了。
整个人大字型的瘫在地上。
而他的眉间三尺,则耸立着一柄杀气凛然的木制剑锋。
师姐的一只脚,还踩在陈平安的胸膛之上。
依稀可见那一双如莲藕般的修长美腿。
白皙粉嫩。
火红的长裙更是迎风起舞。
从陈平安的视角看过去,她看不到师姐的脸,只能看到那两座饱满的山峰。
「很不错。」
就在陈平安沉浸于那曼妙的风景中时,他的耳旁不知何时出现了母亲沈清霜那玄妙平静的声音。
就像是空谷幽兰,带着阵阵回音回荡在陈平安的耳畔。
他抬眸看去。
自己母亲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夜空当中。
虽然只是一道意念分身。
但是。
月光下的她。
仿佛与身后皎洁的明月融为了一体。
更似月宫中的仙子。
清冷脱俗、仙气飘飘。
出现在高空中的她,目光低垂,也不知道是在看陈平安还是再看鱼一桐。
而在她那声不错落下之后,鱼一桐的玉足也从陈平安的胸前拿起,跟着躬身行礼道:「参见师尊。」
一声参见师尊,换来的是一旁的陈平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他愣愣的看向了高空中的沈清霜。
她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
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仿佛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下半身飘荡着祥云。
身后有着彩虹。
脑后散布玄光。
仅仅是站在那儿,便照亮了整片夜空。
就连四周的星光,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璀璨了起来。
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眸子就那么聚集在陈平安的身上,他也不知道沈清霜的那句很不错究竟是对自己还是对鱼一桐说的。
总之当沈清霜那句话说完之后,后者的眸子便落在了陈平安的身上。
「你的剑,跟谁学的?」
沈清霜清冷的话音开口。
这一次。
陈平安很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无师自通。」
陈平安不矜不伐的开口回应。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
当初被丢入古渊的他,不过才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且修为低微,接近于没有修为的少年,要在古渊那个陌生且血腥的世界当中存活下来,该是何等的难度?而且还是以人族的身份在满是妖魔的世界当中生存。因此陈平安方才所展示的剑法,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剑法,而是经历过无数场血战之后总结下来的杀人技。
同时也是他自保的手段。
面对自己的母亲,现在名义上的师尊,陈平安声音平淡,目光坚韧,抬头,骄傲的注视着她。
不像是一旁的鱼一桐一样,眼神之中满是尊敬。
相反。
陈平安的眼神中没有流露出敬意,但也不曾流露出恨意。
只是平淡的看着她。
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对于陈平安的眼神,沈清霜没有丝毫反应。
她看到过少年的因果。
自然知晓。
他也是现今天下,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万千生灵中的一员。
混乱的战争造就了他冰冷坚韧的心性。
以及。
丝毫不相信他人的高筑心墙。
沈清霜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你可知,剑是什么?」
「杀人器。」
陈平安回答得不假思索。
「这倒也对。但,剑并不只有这一种形式。」
「它也是守护之器,守护你的家人,朋友,生命。」
「那你守护了吗?」
沈清霜话音未落,陈平安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插话。
声线依旧平淡,但一双眸子,却宛如利刃般直视着沈清霜。
双方视线相对的那一刻。
沈清霜只觉得心脏莫名地痛了一下。
像是有一枚尖刺,突然狠狠地扎入到了自己的心脏当中。
剧烈的疼痛,让她远在落霞峰的本体都变了脸色,下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脑海当中不停地回荡着陈平安仰着脑袋询问自己的话语。
那一刻。
陌生的容颜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身影融为了一体。
那一刻。
似乎那个被自己狠心抛弃的儿子正仰着头询问着自己。
你守护了吗?
你的剑,做到了吗?
夜空下的沈清霜没有回话。
她的反常让一旁的鱼一桐都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眼。
已然是察觉到了自己师尊的异样。
半晌。
沈清霜回应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骨子里却带着颤音。
「我没有。」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罪恶。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做到。」
「用你手中的剑,守护好你需要守护的东西。」
陈平安看着高空中的沈清霜,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低下头去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木剑,然后道:「这个世界,守护是没有用的。」
「最好的守护,就是进攻!」
「与其等着别人来打你,不如你先杀了别人。」
「这样,你也算是守护了你所想要守护的东西。」
陈平安说到这里,再次抬眸看向了沈清霜。
「我的剑,只为杀人。」
「而不是为了守护。」
他的目光坚定,毫不退让。
高空中的沈清霜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杀人也罢,守护也好,你的剑,都需要更加精进。」
「你的师姐就是你的榜样。」
「从今日起,便由你师姐鱼一桐暂代为师授你修行之法,你要认真学习,努力钻研,切不可辱没了我剑宗风采。」
说完这句话,沈清霜的分身就消失无踪。
偌大的青竹谷内,只剩下了陈平安和师姐两个人。
这位好不容易真容一现的师姐看了一眼陈平安,扔给了对方一枚玉简,随即飘飘然地回到了二楼。
陈平安神识探入。
玉简内出现的功法。
让他的神情一僵,继而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太阴真我养元大法。】
昔日陈平安父亲经过天元剑宗代代相传的太阴真功改良而来。
当初阳亢之体的陈平安就曾经想要学习这门功法。
但奈何,他的父母无论如何也不肯授予陈平安这门功法。
哪怕他说破了天,自己的父母都始终将这门功法护的死死地,不曾给陈平安看过片刻。
而现在,这门功法却是这么轻易的就出现在了陈平安的面前。
这当中的反差让陈平安不由得冷笑出声。
他的目光看向了二楼。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偏心,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脑中思绪翻腾的陈平安沉声道:「老头,我决定了,我要学那本天魔掠夺大法。」
「哦?为什么?」
「我要让沈清霜亲眼看看,她引以为傲的徒弟,是如何被我一步步毁掉的。」
「我昔日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陈平安握着玉简的手,攥的发白。
他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师姐,怕是早已经学习了这本自己昔日无论如何渴求,都不可能学到的功法。
这一偏心之举,让陈平安心中的恨意更加沸腾。
他冷声开口,下定了决心。
脑海深处的古魔并没有阻止,而是心念一动,所谓的《天魔掠夺大法》就出现在了陈平安的脑海当中。
洋洋洒洒,字符千万。
陈平安没有迟疑,迈步进入了房间当中。
开始抓紧时间修炼。
而那脑海深处的古魔却是咧嘴笑道:「小子,你可算是有福了。老夫的这《天魔掠夺大法》可是从来不会轻易外传,而且以你现在的躯体,这套功法正适合你修炼。」
「想当年啊,老夫……」
陈平安屏蔽了古魔的声音,专心修炼。
很快,时间就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自从那日沈清霜在半空中出现之后,后者接下来的几天里就一直未曾露面了。
而陈平安则是和自己的师姐彼此互不打扰。
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
自那之后,甚至连那面都没见过。
陈平安这几日里来一直在认真的修炼着《天魔掠夺大法》。那本他小时候一直想要修炼的《太阴真我养元大法》,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一眼。
身体里的古魔说的没错,很快,陈平安就已经是碰触到了《天魔掠夺大法》的门槛,这门强悍狂暴的掠夺功法,当真与自己现在的身体十分的契合。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这洋洋洒洒,晦涩难懂的上古功法,就被陈平安修炼了个七七八八。
这门功法十分的粗暴,完美的契合了掠夺两字。
更有些类似于以前的那种双修功法。
在陈平安的记忆中,中原腹地,曾经也兴盛过一些双修门派,那是在古渊没有入侵之前,只不过那双修之法虽然在修为上能够做到快人一步,但终究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大雅之堂。在天元剑宗的记载当中,中原的修行门派当年确实是被双修之法引领过一股风潮,合欢宗、阴阳阁等等势力层出不穷。他们凭借着双修之法,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门下弟子修行速度成倍增加,中低层战力更是迅速发展,很快就占据了修行界一席之地,甚至当年的一些大门大派,门下弟子都开始纷纷效仿。
但是,常言说得好,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
那双修功法虽然可以让人修行速度大增,进度加快,但那也只是针对中低层战力,一旦到了胎息境界,体内自成一气的阴阳二气并不能做到真正的精纯,因此修行双修之法的修士,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筑基后期徘徊。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无法突破,更不用说是证道果位了。
因此,双修之法也只兴盛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当其弊端真正出现的时候,也就是其落幕的时候。
而此时陈平安所修行的这门《天魔掠夺大法》,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双修功法没什么不同,但却比陈平安认知当中的双修功法更加的残暴,且没有任何的弊端。
这门功法,并不像是双修功法那样采摘一部分的阴阳之气补给自身,而是直截了当的掠夺对方全部的功法和境界。
当然,并不是说完全的将对方掠夺,让对方变为废人。
而是,一种更高的境界,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采补对方的境界、修为,然后反哺到自己的身上。对方的境界越是高深,掠夺带来的收益也就越大。
全身心沉浸其中的陈平安,也不得不感慨这门功法的强大。
而除了修炼这门功法外,居住在道场之内的陈平安,和自己的师姐鱼一桐也没有了过多的交集,对方自从那日试探了一下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从楼上下来过。
她就和天元剑宗弟子口口相传的一样,是个修炼狂魔。
每天除了修炼,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似乎修炼就是她的全部。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自己的母亲确实很像。
话不多。
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并且她很受自己母亲的偏爱。
学到了自己以前无论多么想要学,却一直学不到的功法。
陈平安的脑海当中甚至还一直在回荡着那句话。
「你的师姐就是你的榜样。」
一想到自己母亲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陈平安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他算是发现了。
自己母亲对待一个外人,都比对待自己要好。
不单单给了鱼一桐自己想要的功法,更是让其住在了自己的道场之内,而且,还给了鱼一桐任何需要的修行资源。就连自己这位刚刚收的亲传弟子,待遇都远远要比她以前的那个亲儿子要强。
种种不满,让陈平安那本就扭曲的内心,变得更加的充满憎恨。
他在将《天魔掠夺大法》修习的差不多之后,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也就是。
二楼的位置。
贴主:神隐之月于2026_01_28 3:37:5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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