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61-62)
作者:龙扶第六十一章 荒岩砺锋七日后,正午。当陆璃驾驭的碧玉飞梭率先冲破一片厚重昏黄的云层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站在徐巴彦飞剑上、第一次来到土脉仙地的龙啸,瞳孔微微一缩。荒岩原。名不虚传。目力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赤褐色、暗黄色、铁灰色交织而成的广袤荒原。大地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嶙峋巨石。有的如巨兽蹲伏,棱角狰狞;有的似利剑指天,直插苍穹;有的则像被无形巨力揉碎后随意抛洒的碎块,堆叠成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岩石表面大多风化严重,布满蜂窝般的孔洞与刀削斧劈般的深刻沟壑,在正午近乎垂直的烈日炙烤下,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热浪。没有河流,没有湖泊,甚至连成片的绿色都极为罕见。只在某些巨石背阴的缝隙深处,偶有几簇顽强的、叶片肥厚带刺的耐旱植物,蜷缩着汲取岩石深处一丝微薄的湿气。风是这里的主宰,干燥、炽热、带着沙砾摩擦的粗糙质感,永不停歇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细碎的赤色沙尘,形成一道道游移不定的、低矮的尘龙,在石林间穿梭呜咽。这里的灵气,也迥异于惊雷崖的暴烈雷霆,而是沉厚、凝实、带着大地亘古不变的苍凉与雄浑。土灵之气无处不在,浓烈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对于修习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无疑是洞天福地,每一口呼吸都在淬炼真气,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暗藏灵机。但对于其他脉系的弟子,尤其是讲究迅疾灵动、雷霆爆裂的雷脉修士,这股无处不在的沉厚土灵,便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让真气运转稍显滞涩,身法似也沉重了几分。飞梭与飞剑降低高度,贴着荒原上空数十丈缓缓飞行。徐巴彦虎目扫视下方,沉声道:“荒岩原分内外两域。外域便是眼前所见,广袤荒芜,偶有低阶土系妖兽潜藏。内域才是土脉根基所在,据说乃上古地脉节点,土灵精粹浓郁成雾,更有诸多奇异矿脉与上古遗迹。此次七脉会剑的擂台与各脉暂居之所,皆在内域边缘的‘砺剑台’。”说话间,前方地貌开始变化。巨大的岩石变得更加密集、高耸,仿佛一片由石头构成的原始森林。而在这些石林深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的石阶蜿蜒向上,连接着依山而建的粗犷石殿;巨大的石拱门矗立在天然形成的峡谷隘口,门楣上雕刻着古朴的巨兽图腾;甚至能看到一些完全由整块巨石掏空而成的奇异屋舍,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空气中那股沉厚的土灵之气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沉稳、脚踏实地的奇异韵律。“前面就是砺剑台地界了。”胡晓师兄指着前方一处尤为高大的石峰群落说道。那里数座形态险峻的石峰环抱出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清晰可见。石台色泽深褐,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天然纹路与细微凿痕,显然历经无数岁月与战斗的洗礼,透着沧桑与坚韧。石台四周,依着山势修建了数圈环形的观礼石座,此刻已有不少人影攒动。砺剑台外围,错落分布着七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形制各异,显然是为各脉准备的临时驻地。其中一片,屋舍多呈方正厚重之态,以黄褐色巨石垒砌,风格最为粗犷质朴,正是土脉自家所在。陆璃引着众人,朝着那七片建筑群中,一座以深紫色雷击木与黑曜石为主要材料、风格相对冷硬锐利的院落群落飞去。院落门口悬挂着一面玄色大旗,旗面上以紫色雷纹绣着一个苍劲的“雷”字,正是苍衍派为雷脉安排的临时驻地——“惊雷别院”。众人按下剑光,落在别院前的空地上。院门早已敞开,两名留守的雷脉执事弟子迎上前来,向陆璃与徐巴彦行礼:“师娘,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弟,一路辛苦。院落已打理妥当,请入内歇息。”陆璃微微颔首,对徐巴彦道:“巴彦,安排众人先住下,熟悉环境。我去拜会一下土脉石真人。”她又看向龙啸等人,“荒岩原土灵厚重,对雷法略有压制,这几日你们需尽快适应此地灵气环境,调整状态。莫要随意走动,更莫要与其他脉系弟子起无谓冲突。”“是,师娘。”众人应下。陆璃不再多言,身形飘然而起,朝着土脉那片黄褐色建筑群方向飞去。徐巴彦则开始分配房舍。惊雷别院规模不小,足以容纳数十人居住修炼。九名参试弟子自然是核心,各自分得独立的静室。龙啸被安排在东侧一间较为僻静的石室,推开石门,室内陈设简单,石床、石桌、蒲团,仅此而已。但墙壁与地面隐隐有雷纹禁制流转,显然是为了让雷脉弟子在此也能引动雷霆之气修炼。放下简单的行囊,龙啸没有立刻调息。他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干燥炽热的风带着沙土气息扑面而来,窗外正对着砺剑台方向。巨大的石台在烈日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已有一些身影在上面活动,似乎在熟悉场地或做最后布置。三年半了。秘境死水潭边的生死搏杀,仿佛还在昨日。如今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即将迎来新的挑战。龙啸能感觉到,体内那经过极限特训淬炼的雷霆真气,在这沉厚土灵的包裹下,流转速度确实慢了一丝,但那股凝实坚韧的本质却未曾改变,反而在这种压制下,显得更加沉静有力,如同蛰伏于地底的雷霆,蓄势待发。他的目光扫过砺剑台四周那些逐渐增多的各脉弟子身影。三年半时间,足以让很多人发生巨大变化。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笑语声,带着风脉特有的轻灵。“哈哈,龙吟师弟,你们风脉倒是来得早!”龙啸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龙吟正和几位风脉师兄说笑着走来。三年半过去,龙吟身量又高了些,面容褪去不少青涩,眼神依旧活泼灵动,但举止间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之姿,修为果然已至明心境中阶,气息轻灵跃动。“二哥!”龙吟一眼看到窗边的龙啸,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风脉师兄们见状,笑着自行去了风脉驻地。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话说。龙吟兴致勃勃地讲着风脉这几年的趣事,又问起龙啸在惊雷崖的特训。正说话间,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形魁梧、肤色微黑、面容憨厚中透着坚毅的青年大步走来,正是土脉的张坚。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陈芸。三年半过去,张坚气息更加沉厚雄浑,已至御气境中阶,举手投足间带着土脉特有的扎实。陈芸肩伤早已痊愈,气息温润平和,修为也稳步提升至明心境巅峰,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昔日的锐气,多了几分为人妻的娴静,正依偎在张坚身侧。“龙师弟!龙吟师弟!”张坚看到兄弟二人,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声音洪亮,“方才听值守师弟说你们到了,我就拉着芸妹赶紧过来看看!”“张师兄,陈师姐。”龙啸与龙吟拱手行礼。看到张坚与陈芸并肩而立、神态亲昵的模样,龙啸心中了然。水脉弟子尚未到来,陈芸却在此处。看来他们果然已结为道侣,陈芸嫁入土脉了。“好小子!”张坚用力拍了拍龙啸的肩膀,感受到那坚实的触感,眼中闪过惊讶,“三年不见,你这身板跟铁打的似的!气息也沉得吓人,明心境巅峰了吧?厉害!”陈芸也微笑着向龙啸点头致意:“龙师弟,别来无恙。秘境之恩,我与坚哥始终铭记。”“陈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龙啸道,目光在陈芸身上一扫,见她气色红润,修为稳固,显然在土脉生活得不错,心中也为她感到欣慰。“走,去我们那边坐坐!”张坚热情邀请,“荒岩原我们熟,给你们讲讲这里的情况,也省得你们两眼一抹黑。芸妹特意备了些我们土脉特产的‘岩心茶’,虽比不得他们水脉的灵茶清雅,却别有一番厚重回甘。”盛情难却,龙啸与龙吟便随张坚夫妇前往土脉驻地。一路上,张坚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荒岩原的风土,哪里土灵最浓适合感悟,哪里常有奇异矿石出产,哪里又潜藏着危险的流沙或地穴。陈芸则在一旁微笑补充,夫妻二人默契十足。土脉驻地风格粗犷大气,随处可见未经打磨的巨石作为装饰。张坚的居所是一处半嵌在山壁中的石洞,内部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石桌石凳,壁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显然是陈芸的手笔。四人落座,陈芸素手烹茶。那“岩心茶”色泽橙黄透亮,香气并不高扬,却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矿石与泥土的独特芬芳。入口微涩,旋即化为醇厚的甘甜,一股暖流沉入腹中,竟隐隐有稳固心神、滋养肉身的功效。“好茶。”龙啸赞道。张坚嘿嘿一笑,转而正色道:“龙师弟,此次会剑,你需得小心。荒岩原对我土脉功法加成不小,对其他几脉,尤其是金、雷、风这等讲究锋锐迅疾的,压制颇为明显。擂台之上,对手定然会利用这点。而且我听说,这次各脉来的,可都是硬茬子。”他掰着手指头数道:“金脉那边,白一然肯定来了,那小子得了剑魄,这几年跟疯了似的练剑,听说已经御气境中阶了,剑意越来越吓人。火脉周顿,那战斗疯子,如今御气境高阶,纯阳火体愈发霸道,估计早就憋着劲要大干一场。水脉罗若师妹,御气境中阶,据说兼修了高阶疗愈秘法,不好对付。风脉林远师兄,御气境中阶,速度身法恐怕更上一层楼。还有木脉田霖……嘿,那家伙秘境里伤了根基,这几年据说进展缓慢,但心性越发偏激阴郁,也得提防。”龙啸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三年半,足够让天才更进一步,也让一些人停滞不前甚至心态失衡。会剑擂台,不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心性、战术、应变能力的综合较量。“哦,对了,”张坚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你们大哥,金脉那天才,龙行,也来了。”龙啸、龙吟眼神微凝:“大哥也来了?”“嗯,昨日刚到的。”张坚点头,语气中带着钦佩,“龙行师兄如今已是御气境初阶,这突破速度,当真骇人。而且……我听说,息剑真人似乎将一柄仙剑赐予他使用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凡。”龙行……御气境,还得掌门赐剑?龙啸心中微动。大哥的天赋与机缘,果然从未让人失望。几人又聊了片刻,龙啸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张坚和陈芸一直送到惊雷别院附近。回到自己石室,龙啸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他回想着张坚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各脉高手现状与荒岩原环境对雷法的压制。窗外,砺剑台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已有性急的弟子开始切磋热身。炽热干燥的风不断涌入,带着荒原特有的苍茫与厚重。龙啸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惊雷引气诀》。淡紫色的雷霆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果然比在惊雷崖时迟缓了一丝,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但他并不急躁,而是细心体会着这种“滞涩”感,尝试调整真气运转的频率与节奏,去适应,去磨合,甚至……去利用这股沉厚土灵带来的压力,进一步锤炼真气的凝实度。真气如溪流,在顽石的阻碍下,或许会暂时变缓,但也会因此积蓄更大的力量,一旦破开阻碍,便将更加汹涌澎湃。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暮色将荒岩原染成一片暗红。院外传来徐巴彦召集众人用餐的洪亮声音。龙啸收功起身,推开石门。夕阳余晖中,砺剑台那巨大的轮廓仿佛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属于年轻一代的剑与火的洗礼。七脉会剑,明日便将正式拉开帷幕。而荒岩原这片苍凉厚重的土地,也将见证新一代的锋芒,如何在这砺剑台上,碰撞出最绚烂的火花。龙啸深吸一口带着沙土与暮色的空气,眼中沉静无波,唯有那深藏的斗志,如地底奔流的熔岩,炽热而无声。前路已至,唯战而已。翌日,清晨。荒岩原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铁灰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用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粗粝而厚重的质感。初升的太阳并非圆润的金红色,而是边缘锐利、光芒刺眼的惨白,悬挂在东方石林锯齿般的轮廓之上,将砺剑台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谷地中。惊雷别院前,雷脉九名参战弟子已集结完毕。徐巴彦背负着巨锤“轰鸣”,站在最前方。那柄暗金色巨锤在晨光中隐隐流动着紫电纹路,与他沉如山岳的气势相得益彰。他身旁,王文福师兄气息沉稳,胡晓、李文两位御气境师兄眼神锐利。刘恒、陈墨、孙锐三位御气境初阶与明心境弟子也各自肃立,气息凝练。龙啸与韩方并肩站在队伍中段,龙啸一身月白蓝紫纹劲装,背脊挺直如松,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的砺剑台。韩方则略显兴奋,不时活动着手腕,眼中战意涌动。陆璃自院中缓步走出。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云纹披肩,青丝绾成端庄的发髻,神色温婉中带着一丝凛然。她目光扫过九名弟子,声音清越:“时辰已至,出发。”九人齐声应诺,在徐巴彦的带领下,与陆璃一同御空而起,朝着砺剑台方向飞去。越是靠近砺剑台,空气中那股沉厚的土灵之气便越发浓郁,仿佛化作实质的潮水,压迫着每一个非土脉修士的灵觉。下方,七脉弟子汇成的人流正从各自驻地涌出,沿着宽阔的石阶或直接御空,向着中央的巨大石台汇聚。各色服饰、各种气息交织碰撞,虽尚未开战,一股无形的紧张与竞争气氛已然弥漫开来。当雷脉众人降落在砺剑台西侧专为雷脉划定的观礼区域时,其他各脉也基本到齐。东方,金脉弟子肃然而立,清一色的月白金纹劲装,个个身形挺拔如剑。龙啸看见了白一然,他依旧抱剑而立,目光低垂,仿佛周遭一切喧嚣皆与他无关。但龙啸能清晰地感觉到,白一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锋锐剑意,比三年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如同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刃,已至御气境中阶。在他身旁不远处,龙行静静站立,玄金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英朗,气息沉凝悠长,确已踏入御气境初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斜背的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呈暗银色,无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隐约有细微如发丝般的寒芒流转,赫然是当年龙首托付给魏重阳的“锋芒”剑!此剑一出,周围金脉弟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带着敬畏与好奇。南方,火脉驻地一片赤红。周顿魁梧的身躯如同燃烧的火炉,御气境高阶的纯阳火体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让靠近之人都感到一股灼热。他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雷脉方向停留了一瞬,与徐巴彦的目光隔空碰撞,隐有火花迸溅。秦艳依旧站在他身侧稍后,暗红长发在干燥的风中微拂,一身暗红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爆发力的身形,气息冷寂如冰下之火,御气境初阶的修为稳固凝实。北方,水脉弟子所在处则是一片水蓝与素白,气息温润清凉,稍稍缓解了荒岩原的燥热。罗若站在队伍前方,三年半时光让她褪去了不少少女的青涩,身姿愈发窈窕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她周身隐隐有水光流转。她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雷脉方向,在龙啸身上顿了顿,随即又自然地移开,与身旁的师姐低声交谈。陈芸今日也穿着水蓝色长裙,与张坚并肩站在土脉观礼区边缘——她虽已嫁入土脉,但水脉师长特允她今日随水脉同坐观礼。西方是风脉,青纹衣袍的弟子们气息轻灵跃动。林远也在其中,脸色已不复当年被邪树侵蚀后的苍白,气息飘逸而凝实,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他更添几分出尘气质。龙吟正挤在风脉弟子中,兴奋地东张西望,看到龙啸时用力挥了挥手。土脉作为东道主,弟子人数最多,占据了砺剑台北侧最大的一片区域。张坚一身黄褐色劲装,憨厚的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正与身旁几位土脉师兄说着什么。土脉掌脉石真人乃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如磐石的老者,此刻正端坐于土脉观礼台最前方,气息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深不可测。木脉那边,龙啸也只认识田霖,他站在木脉队伍靠后的位置,当面本是清秀俊逸一青年,现在却脸色有些灰败,眼神阴郁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看到龙啸、林远、周顿等人时,眼底深处掠过深深的怨毒与不甘。三年半过去,他修为竟真的停滞在御气境中阶,毫无寸进,显然当年根基受损的影响远比想象中深远。中央巨大的砺剑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台面纵横超过百丈,足以让修士尽情施展。石台边缘,每隔数丈便插着一面玄色阵旗,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灵力波动相连,显然是防护与隔绝阵法,防止台上战斗波及观众。当七脉弟子尽数落座,偌大的砺剑台谷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干燥炽热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细微的沙尘。“铛——!”一声悠扬浑厚的钟鸣,自砺剑台正北方一座最高的石殿顶端传来。钟声古朴苍凉,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风声与人语,在荒原上空久久回荡。钟鸣九响,余韵未歇。两道身影,出现在砺剑台上空。当先一人,正是苍衍派掌门息剑真人。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三缕长须随风轻拂,面容清癯平和,负手凌空虚立,并无惊人气势外放,却自然成为天地的中心。他目光温润,缓缓扫过台下七脉弟子,仿佛春风拂过原野。在他身后是土脉掌脉石真人。息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平和力量:“七脉会剑,砺剑争锋。”“此非为私怨,非为虚名。”“乃为砥砺道心,切磋技艺,印证所学,明辨己身长短。”他目光掠过台下每一张年轻或成熟的面孔:“修行之路,非闭门造车可成。需见天地,见众生,更需见己。擂台之上,胜负乃一时之事。然,于胜中见不足,于败中觅契机,于交锋中照见本心,方为会剑真意。”他说完,石真人上前,顿了顿,语气郑重:“此次会剑,承蒙掌门信任,由我土脉承办,然事有方圆,此次会剑,规矩有三。”“其一,擂台较技,点到为止。不得蓄意伤及同门性命,不得使用阴毒禁术、符咒傀儡等外道手段。违者,严惩不贷。”“其二,七脉各遣九名弟子出战,共计六十三人。采用抽签淘汰制,一对一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夺魁。第一轮,有一人轮缺,抽到六十三者,直接进入第二轮”“每场比试,若难分胜负,恐有生死搏杀,由在场七位长老阻止,而后共同裁定优劣。”石真人说完规则,目光看向息剑真人,息剑真人声音再次扫过全场,提高了几分:“望尔等谨记,同门较技,贵在切磋。胜负得失,莫萦于心。展所学,砺锋芒,方不负此番盛会。”言罢,他袖袍轻轻一挥。“会剑——开始!”第六十二章 抽签定缘随着息剑真人一声“开始”,砺剑台四周气氛骤然紧绷。土脉几位执事弟子合力抬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石鼎,鼎身布满玄奥纹路,透出阵阵厚重灵力波动。鼎口被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封住,符纸上以朱砂绘着繁复的封印阵纹。石真人缓步上前,袖袍轻拂。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他探手入鼎,取出一枚枚拳头大小、色泽温润的玉牌。玉牌共六十三枚,每一枚背面都刻着苍衍派的山门徽记,正面则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处有着细微的编号凹痕。“参试弟子,依脉序上前抽签。”石真人声如洪钟,回荡在谷地中,“抽得玉牌后,以真气激发,编号自显。按编号顺序,相邻两号对决。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依此类推。六十三号者,首轮轮空,直接晋级次轮。”话音落下,金脉作为七脉之首,率先派出一名弟子登台。随后是水、火、木、土、风、雷各脉。弟子们依次上台,将手伸入石鼎,触及玉牌的瞬间,玉牌便如活物般吸附于掌心,随即被真气激发,正面浮现出清晰的数字。龙啸随着雷脉队伍,排在第六位登台。当他将手伸入石鼎时,指尖传来玉质特有的温润触感。鼎内似乎另有乾坤,明明看着不大,手探入后却感觉空间开阔,数十枚玉牌在其中缓缓悬浮游动,彼此间仿佛有某种微妙的斥力。他随意握住一枚离得最近的玉牌,将其取出。玉牌入手微沉,通体莹白,边缘有着细微的棱角。龙啸运转一丝雷霆真气渡入,玉牌正面光华流转,缓缓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数字——三十一。龙啸微微一挑眉。三十一岁。是啊,从二十七岁那年止剑村突生异变,拜入苍衍派,至今已整整四年。四年光阴,从凡俗青年到明心境巅峰修士,其间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隐秘纠缠、心境磨砺。这数字巧合得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微妙之感,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他握着玉牌走下石台,目光扫过正面浮现的数字,随即看向雷脉观礼区。按照规则,他的对手将是三十二号。此刻各脉弟子尚在抽签,还不知三十二号花落谁家。“哈哈!我就说我是天生福星,你们还不信!”一声兴奋的呼喊从身旁传来。龙啸转头,只见韩方举着手中玉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玉牌正面,赫然是“六十三”三个数字。周围尚未抽签或已抽完的弟子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无奈苦笑。首轮轮空,意味着少打一场,多一次观察对手、调整状态的机会,在这高手云集的会剑中,无疑是莫大的优势。“你这小子,倒是好运。”胡晓师兄笑骂着拍了拍韩方的肩膀。李文师兄也摇头笑道:“六十三分之一的机会,偏偏被你抽中。韩师弟,你这运气当真了得。”韩方嘿嘿笑着,正想再吹嘘几句,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响起:“得意什么?抽中轮空,是福也是祸。”陆璃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素手轻抬,在韩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师娘……”韩方捂着额头,脸上得意稍敛,但仍掩不住喜色。陆璃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会剑重在切磋砥砺。少战一场,便少一次实战磨砺,少一分临敌经验。你这性子本就跳脱,更需要多经战阵沉淀心性。轮空晋级,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可能失了在压力中突破的契机。你说,这是福是祸?”韩方愣了愣,随即收敛笑容,拱手认真道:“师娘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喜色却未完全褪去——毕竟能少打一场总是好的,尤其是在这高手如云的会剑中。陆璃岂会看不出他心思,轻轻摇头,不再多说,目光转向龙啸:“啸儿,你抽到多少号?”龙啸将玉牌递上:“三十一号。”“三十一……”陆璃喃喃重复,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嗯,且看对手是谁。荒岩原对雷法压制不小,首战务必谨慎。”“弟子明白。”龙啸点头。这时,一道水蓝色的倩影轻盈地飘然而至。罗若已抽完签,来到雷脉观礼区,先是亲昵地挽住陆璃的手臂:“娘,我抽到十九号,对手是二十号,还不知道是谁呢。”陆璃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论对手是谁,沉着应战便是。”“嗯!”罗若乖巧点头,随即转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笑意,压低声音道,“龙师兄,你抽到多少号?”“三十一。”龙啸道。“三十一……那对手是三十二号。”罗若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俏皮,“龙师兄,还记得三年半前七脉演法时,咱们四人在广场边互通有无吗?那时我给你们说了不少各脉弟子的底细。如今七脉会剑,各脉精锐尽出,情况比当年更复杂。不如……咱们再像当年那样,把你大哥和三弟也叫来,一起交流交流?”她说着,目光瞟向金脉和风脉方向。龙行与龙吟也都已抽完签,正各自与同脉师兄弟交谈。龙啸心中微动。罗若的提议确实有理。三年半过去,各脉弟子实力、特点必有变化,若能提前了解,对战局大有裨益。尤其自己明心境巅峰的修为,在此次会剑中算不上顶尖,更需要知己知彼。他正要开口,韩方已凑了过来,笑嘻嘻道:“罗师妹,有什么情报也跟师兄我说说呗?我虽然轮空了,但第二轮总要打的,提前了解了解对手没坏处。”罗若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你这气运之子,福星高照,哪需要什么情报?我怕跟你多说几句,把我的好运气都给吸走了!”韩方也不恼,嘿嘿笑着:“罗师妹这话说的,运气这玩意儿哪是能吸走的?再说了,咱们都是惊雷崖一脉,同气连枝,有情报该共享才是。”“谁跟你同气连枝?”罗若嘴上不饶人,眼底却带着笑意。这三年半来,她时常回惊雷崖探望父母,与龙啸、韩方等人早已熟稔,说话也随意许多。陆璃看着几个年轻人斗嘴,唇角微弯,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神色,轻声道:“若儿,莫要胡闹。抽签已毕,各脉师长都在,注意些分寸。”“知道啦娘。”罗若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对龙啸道,“龙师兄,说真的,一会儿抽签完毕,各脉弟子名单和编号都会公示。咱们找个僻静处,把大哥和三弟叫来,像当年那样交流一番,可好?我知道这砺剑台东侧有片石林,颇为僻静,适合说话。”龙啸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待名单公示后,我去寻大哥和三弟。”几人正说着,砺剑台中央,石真人已将所有玉牌分发完毕。他袖袍一挥,一面高达三丈、宽约五丈的巨大光幕在石台上空缓缓展开。光幕以土黄色为底,上面以灵力凝聚出清晰的文字,按编号顺序列出六十三名参试弟子姓名与所属脉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龙啸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三十一号,雷脉,龙啸。”紧接着往下看:“三十二号,木脉,田霖。”田霖!龙啸眼神微凝。竟然是他。三年半前秘境中,田霖被粉红怪树吸走大半精元,根基受损,据说修为停滞不前,心性也越发偏激。没想到首轮便对上他。韩方也看到了自己的轮空编号,以及第二轮可能面对的对手——三十一号与三十二号之间的胜者。他拍了拍龙啸肩膀,低声道:“龙师弟,对上田霖那小子,可得小心。那家伙如今心态不正,手段恐怕也更阴狠了。”龙啸点点头,目光继续在光幕上扫视。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一号,金脉,白一然。”“二号,土脉,张坚。”——张坚师兄首轮便对上了白一然,这签运可不算好。“七号,火脉,周顿。”“八号,风脉,林远。”——周顿对林远,又是一场硬仗。“十九号,水脉,罗若。”“二十号,火脉,张家旺。”“四十五号,金脉,龙行。”“四十六号,土脉,陈河。”——大哥的对手是土脉一位御气境初阶的师兄。“五十七号,风脉,龙吟。”“五十八号,木脉,刘年。”——三弟的对手是木脉一名明心境中阶弟子。除了这些熟人,光幕上还有许多陌生的名字与编号,代表着各脉其他精锐弟子。凝真境、御气境高手比比皆是,明心境在其中反而成了少数。龙啸能感觉到,这次会剑的总体水平,比三年前的七脉演法高出不止一筹。“啧啧,这签抽的,真是……”韩方咂咂嘴,“张坚师兄首轮就碰白一然、周顿对林远啊。”罗若却神色平静:“擂台较技,迟早要碰上的。早碰晚碰都一样。”她语气中带着自信,三年半的苦修,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她有了说这话的底气。陆璃轻声道:“签已抽定,多想无益。各自回去调整状态,准备明日开战吧。”按照惯例,抽签结束后,今日剩余时间供各脉弟子休整、熟悉对手、制定战术。明日辰时,会剑正式开打。众人正要散去,罗若却悄悄拉了拉龙啸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龙啸会意,对陆璃道:“师娘,弟子想去寻大哥和三弟说几句话。”陆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罗若,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去吧,莫要耽搁太久。荒岩原环境特殊,趁今日好生适应。”“是。”龙啸与罗若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各自朝着金脉与风脉观礼区走去。韩方眼珠一转,也笑嘻嘻地跟了上来:“等等我,我也去听听!”罗若回头瞪他:“你跟来做什么?”“当然是去交流情报啊!”韩方理直气壮,“罗师妹你刚才不还说,咱们该互通有无吗?”“你……”罗若气结,但见龙啸并未反对,只好哼了一声,“随你便,不过不许乱插话。”“放心放心,我保证只听不说!”韩方举手作发誓状,脸上却是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三人分头行动。龙啸穿过人群,来到金脉观礼区。龙行正与几位金脉师兄站在一处,低声讨论着什么。见龙啸过来,龙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身旁师兄说了句什么,便迎了上来。“啸弟。”龙行拍了拍龙啸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点头,“气息沉凝,根基扎实,这三年半进步不小。”“大哥过奖。”龙啸道,随即开门见山,“大哥,罗若师妹提议,像当年七脉演法前那样,咱们几人聚一聚,交流一下各脉情报。她已在东侧石林寻了处僻静地。”龙行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去与师尊说一声。”片刻后,龙啸、龙行一同前往风脉观礼区,寻到正与风脉师兄说笑的龙吟。龙吟一听要聚会交流,顿时眼睛发亮:“好啊好啊!当年那会儿可有趣了,罗师妹知道好多内幕消息呢!”兄弟三人遂一同往砺剑台东侧行去。韩方早已陪着罗若在东侧石林边缘等候。见三人到来,罗若招了招手,引着众人深入石林。这片石林果然僻静。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巨笋指天,有的似卧兽匍匐。石柱间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隔断,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罗若显然提前探查过,轻车熟路地引着众人来到一处石柱环抱的小小空地。空地中央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正好可充作座位。五人围坐。三年半过去,当年的少年少女都已长大,气质也各有变化,但此刻围坐一处,竟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七脉演法前那个午后。石林空地内,五人围坐。罗若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龙啸身上,唇角一弯:“好了,人都齐了。那么……老规矩,互通有无。我先来。”她挺了挺胸,故作严肃:“我们水脉,尤其要注意的,便是小妹我啦——我可是夺魁热门!”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新月映泉。三年半过去,她身上那股少女的灵动娇俏未减,却又多了几分御气境修士的从容气度,这一笑,仿佛连石林间干燥炽热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好了好了,不玩笑了。”罗若摆了摆手,收敛笑意,正色道,“水脉此番九人中,最需注意的,并非我,而是凝真境的凌逸凌师姐。”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凌师姐是真正的天才,入门不过二十余载,便已踏入凝真境中阶,深得我师父李真人真传,一手‘寒霜剑诀’已得其中三昧,凛冽精纯,罕有匹敌。她手上那柄仙剑‘寒霜’,更是了不得,据说是早年李真人游历北疆时,于万丈冰川核心所得的一块‘万载玄冰魄’炼制而成,剑出则寒气凛冽,寻常法器触之即僵,极难应付。”罗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凌师姐性子……有些特别。她不喜热闹,常年在外历练,斩妖除魔,磨砺剑心,在宗门外早有了不小的威名。你们看,我们水脉弟子服饰多是月白袍配水蓝纹,端庄素雅。可凌师姐不一样,她偏爱穿一身毫无纹饰的纯白,纤尘不染,立于人群中,便如雪岭孤松,清冷出尘。所以当年她在北境历练时,有人送她‘白衣剑仙’的雅号。又因她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常年神色淡淡,如冰似雪,私下里也有同门戏称她为‘冰凝仙子’。”她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凌师姐此次原本并未打算参加会剑,她更倾向于独自在外历练感悟。不知为何,前些时日突然改变主意,回了宗门。师父对此也未多言,只让我们莫要多问,好生准备便是。”介绍完水脉最强的凌逸,罗若话锋一转:“火脉那边,周顿和秦艳你们都熟识,就不多说了。周顿师兄的纯阳火体愈发霸道,秦艳师姐的剑路诡谲难测,都需小心应对。另外,火脉还有一位凝真境初阶的刘道炎师兄,是刘真人亲子,自幼在熔火谷长大,对火系功法的理解运用极为精深,一手‘熔岩爆裂术’威力惊人,不可小觑。”她看向龙啸:“龙师兄,你们雷脉的大师兄徐师兄,也该给我们说道说道吧?他那柄‘轰鸣’巨锤,看着就吓人。”龙啸点头,接口道:“徐师兄凝真境高阶,主修《崩山震雷诀》,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刚猛路数。他背后那柄‘轰鸣’,乃是以‘紫耀雷金’混合数种奇石锻造,重逾万斤,挥舞时自带风雷之声,更能引动天地雷霆加持,威力无俦。徐师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对战场节奏把控极强。在荒岩原这等环境,他的巨锤借大地之势,恐怕威力更增。”龙行接着道:“金脉这边,凝真境中,吴令师兄你们也认识。他修为已达凝真境巅峰,剑法稳扎稳打,根基雄厚,更兼处事公允,深得掌门与诸位师长信任。此次会剑,他未必会全力争胜,但若对上,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至于其他御气境师弟,各有特色,但威胁应不及吴师兄。”龙吟见轮到风脉,连忙道:“我们风脉的凝真境高阶师兄是杨远之杨师兄!他主修‘九天罡风诀’,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如鬼魅。绝技‘罡风惊天’更是厉害,据说全力施展时,能引动九天罡风灌体,化为无形风刃风暴,催肉销骨,威力极大。不过杨师兄性子淡泊,不喜争斗,此次会剑更多是抱着切磋交流之心而来。”这时,一直旁听的韩方嘿嘿一笑,插嘴道:“嘿,罗师妹之前还不让我来,我知道一个劲爆的!关于木脉的景飞!”罗若闻言,好奇地看向他:“景飞?木脉那位凝真境中阶的师兄?他怎么了?”韩方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兮兮:“景飞师兄修为扎实,一手‘神木方天戟’使得出神入化,这你们都晓得。我要说的是个小道消息——听说,你们水脉那位‘冰凝仙子’凌逸师姐,这次突然改变主意参加会剑,根本原因,就是要‘杀’了景飞!”“什么?!”罗若美眸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杀……杀了景飞师兄?这怎么可能!凌师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绝非滥杀之人,更遑论对同门下此狠手?韩师兄,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可别胡说!”韩方连忙摆手:“我可没胡说!是我一个在戒律堂当值的远房表亲,前些日子喝酒时无意中透露的。他说凌师姐回宗门后,第一时间就去问询景飞师兄是否参加会剑。看凌师姐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脸色,肯定不是小事!而且,凌师姐当时问完后,只冷冷说了句‘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正合我意’。”石林空地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干燥的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几分肃杀。罗若眉头紧蹙,喃喃道:“凌师姐和景飞师兄……他们之间有何恩怨?我竟从未听说过。景飞师兄为人活泼人缘好,在木脉名声不错,怎会……”龙行沉吟道:“若是私下恩怨,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凌师姐选择在会剑擂台上了结……确实有些极端。”龙啸静静听着,心中却想起了三年前秘境中,木脉田霖的贪婪与后来的偏激,以及土脉王先、木脉赵青的陨落。宗门之内,看似同气连枝,实则暗流涌动,各脉之间、弟子之间的恩怨情仇,远比表面看来复杂。“无论如何,”龙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擂台之上,各凭本事。凌师姐若真与景飞师兄有不可化解的恩怨,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首要之事,是应对好自己的对手。”他看向手中玉牌上“三十一”的数字,脑海中浮现出田霖那张阴郁灰败的脸。首战,便是他了。众人又交流了片刻其他需要注意的对手情报,眼见日头渐高,石林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抽签公示后的短暂休整时间即将结束。“该回去了。”龙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各自调整状态,准备明日之战。”五人相继起身,走出石林。阳光刺目,砺剑台巨大的轮廓在视线中愈发清晰。台周各脉弟子已陆续散去,返回各自驻地,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与期待。龙啸与龙行、龙吟道别,和韩方一起返回惊雷别院。路上,韩方仍絮絮叨叨说着凌逸与景飞的八卦,龙啸却已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明日的对手身上。田霖……木脉,御气境中阶,根基受损,心性偏激。荒岩原,土灵厚重,压制雷道。这一战,并不轻松。回到石室,龙啸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丹田内,雷霆真气缓缓流转,适应着外界沉厚的土灵压力,如同蛰伏的怒龙,于无声处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荒岩原迎来了第一个会剑前夜。星斗渐起,冷月高悬,将砺剑台映照得一片银白,如同巨大的磨剑石,静静等待着明日即将到来的、第一缕锋芒的碰撞。七脉会剑,首战在即。而属于龙啸的擂台,他的对手,已然注定。前路唯战,心念唯坚。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神隐之月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帖子内容是网友自行贴上分享,如果您认为其中内容违规或者侵犯了您的权益,请与我们联系,我们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you believe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view and removal.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