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真仙阙录(双修证道:从征服师娘开始)】(42-47)
作者:行云乱雨第42章 青霞紫气隐惊澜
东瀚溟土,浩渺无垠。其西陲险峻之地,万仞绝壁如苍龙昂首,刺破云海。就在这雄浑险绝的天地脊梁之上,一座仙山巍然耸峙,其势磅礴,其韵悠长。这便是东瀚五宗执牛耳者——青霞山。
山巅之上,终年不散的并非寻常云雾,而是一片广袤深邃、流淌不息的氤氲紫气。这紫气非烟非霞,凝而不滞,润而不湿,好似九天星河垂落的精魄,将整座青霞山主峰温柔地包裹其中。晨光初绽时,亿万缕金芒刺透紫气,折射出亿万道梦幻迷离的虹彩,将山岩、古松、飞檐斗拱尽数染上神圣的辉光。暮色四合时,紫气则愈发深邃浓郁,缓缓沉降,无声地滋养着山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澄澈、杂念顿消的奇异道韵。
呼吸之间,清冽甘甜的灵气直透肺腑,涤荡神魂,仿佛只需在此静立片刻,尘世间的浮躁烦忧便能被这天地造化尽数洗去。
这便是青霞山的根本气象——“九霄养神紫气”。乃青霞山这一道统的开山祖师采撷混沌初开时一缕先天紫霞,以大神通炼化,融入山门地脉,历经数千年蕴养而成。此气不仅护佑山门,隔绝外邪,更能潜移默化地纯化门人弟子心性,助益修行,实是东瀚溟土一等一的无上洞天福地。山间古木参天,虬枝盘结,皆是灵种;清泉流瀑,叮咚作响,蕴含生机;偶有灵禽仙鹤振翅掠过紫气,留下一串清越鸣叫,更添几分出尘仙意。石径蜿蜒,通往一座座依山势而建的殿阁楼台,飞檐如翼,青瓦覆雪,古朴庄严中透着道法自然的玄妙。
青霞山有此底蕴,自然领袖群伦。而执掌这东瀚巨擘的,正是名震溟土的“苍松剑尊”——刘松涛!
世人皆言,刘松涛一身剑术已臻化境,剑意苍茫浩荡,如万古青松扎根绝壁,任尔罡风凛冽,我自岿然不动,生机不绝。其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化神门槛。自他执掌青霞以来,励精图治,广纳英才,门中气象日新月异。数次东瀚五宗论道大典,青霞山皆力压群雄;数次应对魔道巨擘的挑衅,刘松涛一剑出,群魔辟易,威名赫赫。这东瀚溟土之地,提起“苍松剑尊”四字,无人不心生敬畏,青霞山之名,亦随着他的剑光,愈发耀眼夺目。
此刻,在主峰后山一片开阔的“漱玉坪”上,紫气流转,比别处更为浓郁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薄纱。坪中央,数十名身着青霞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肃然而立,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场地前方那道丰腴曼妙的身影上。
那便是青霞山的当家主母,刘松涛的道侣,被门人弟子尊称为“玉璃仙主”的——萧玉璃。
她身着一袭素雅而不失华贵的月白云纹宫装长裙,裙摆轻柔曳地,随着她偶尔的莲步轻移,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云鬓高挽,斜插一支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簪,再无多余钗饰,却更衬得她容颜如玉,端庄大气。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仙主美妇,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刻痕,反而沉淀出独属于美少妇的成熟风韵。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琼鼻挺秀,唇瓣丰润,天然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然而,这温婉之中,却又蕴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无需刻意,只是静立在那里,目光淡淡扫过,便自有一股令人心悦诚服的威严弥漫开来。
此刻,萧玉璃正指点着一对少年男女的剑法。
少年约莫十八,身姿挺拔如初生修竹,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有刘松涛的轮廓,却又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飞扬神采,正是刘松涛与萧玉璃的独子,刘辰笠。少女则十六七岁模样,身量稍矮,体态玲珑,穿着鹅黄色的劲装,梳着活泼的双平髻,明眸皓齿,娇俏可人,乃是幺女刘舒云。两人手持青霞制式长剑,剑光霍霍,正演练一套“青萍分水剑诀”。
萧玉璃的声音温雅清越,如山涧清泉流淌传入众弟子耳中:“辰笠,剑意要‘凝’而非‘散’。你心中求快,剑势便浮了。‘分水’之意,在于剑锋所指,如青萍点水,看似轻灵,实则力透千钧,破开万顷波涛。心沉丹田,意随剑走,劲力含而不发,发于一点!”
刘辰笠闻言,压下心头的躁动,剑尖微颤,原本略显飘忽的轨迹陡然沉凝了几分,剑刃破空之声变得沉闷有力。
“舒云……”萧玉璃目光转向女儿,“你的剑太‘紧’了。灵动有余,根基不牢。‘青萍’虽轻,其根深植于水。步法要稳,腰身要活,腕力需柔韧。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而非束缚你的枷锁。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刘舒云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依言调整,脚下步法顿时变得圆融流畅,手腕翻转间,剑光如丝带般缠绕起来,多了几分圆转如意的味道。
场边的年轻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仅是为少主小姐的精妙剑招,更是为场中那位风华绝代的主母。她站在那里,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是力量与柔美的完美交融,是慈爱与威严的和谐统一。不少年轻气盛的弟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素雅的身影,落在她因教导而微微前倾、勾勒出惊人饱满弧度的胸口,或是那被云纹腰带束紧、更显丰腴柔软的腰肢,或是宫装下摆偶尔随风轻扬,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莹润足踝……
一股灼热的气息难以抑制地自丹田升起,直冲头顶。几个定力稍差的弟子,只觉心跳如鼓,气血翻涌,脸颊滚烫,眼神都微微发直,心神摇曳不定,几乎要迷失在那熟美妇人无边的风韵之中。他们慌忙低下头,默念清心法诀,试图压下这股源自本能的躁动,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敬畏:玉璃仙主的风采,果真非凡俗所能企及!光是远观其形,聆听其声,便已是莫大的考验与福缘。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如山岳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降临漱玉坪。紫气微微荡漾,向两侧自然分开一条通路。众人心头一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所有翻腾的心绪瞬间平复,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来人一身简单的玄青色道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癯,双鬓微染霜色,眼神却深邃明亮,如同蕴藏着亘古星辰。他缓步走来,步履间似有千钧之重,又仿佛踏在云端,轻灵无比。正是青霞山掌门,“苍松剑尊”刘松涛。
他走到场边,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儿身上,嘴角噙着笑意,那足以令东瀚群雄俯首的威严剑意,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如古松般的温厚。
“玉璃,辛苦了。”刘松涛温声道。
萧玉璃闻声转身,温婉一笑,眸中秋水荡漾:“夫君出关了?笠儿和云儿都很用功。”
那一笑,如春风拂过冰湖,瞬间点亮了整个漱玉坪,连流转的紫气都似乎欢快了几分。
刘松涛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双儿女,带着赞许:“根基打磨得不错。”他话锋一转,看向萧玉璃,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温情与期待:“今日天朗气清,紫气正盛,你我许久未曾合练那‘萤狩秋水’了,不如趁此良机,让孩子们也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整个漱玉坪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弟子,包括刘辰笠和刘舒云在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萤狩秋水”!这可是掌门与主母的独门绝技,亦是青霞山至高无上的双修秘法之一!
其名取自“流萤逐暗,秋水映心”之意。此术乃青霞山第五代祖师与其道侣所创,非心意相通、灵犀相映的道侣不可施展。二人真元交融,神念共振,以情为引,以心为桥,可爆发出远超两人本身修为叠加的恐怖力量!此术不仅威力绝伦,其演练过程本身便蕴含着阴阳相生、水火交融的无上大道真意,对观者修行有莫大裨益。只是掌门夫妇近年来鲜少在人前演练此术,今日竟能得见,实在是天大的机缘。
萧玉璃迎上丈夫的目光,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更添几分娇艳。她温顺地点点头,柔声道:“但凭夫君安排。”
刘松涛朗声一笑,对场中弟子道:“尔等退后十丈,凝神静观,能悟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是!谨遵掌门之命!”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迅速后退,在坪边围成一个半圆,个个屏息凝神,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萧玉璃莲步轻移,与刘松涛相对而立,相隔三丈。她脸上的温婉柔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又专注的神情。刘松涛亦是神色肃然,眼神变得深邃如渊。
两人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对视着。但在此期间,一股无形的气机已悄然弥漫开来。
嗡——!
一声轻鸣在每个人心湖深处响起,只见刘松涛身上骤然腾起一股浩瀚苍茫的青碧色光华。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与坚韧不拔的意志,像一棵扎根绝顶饱经风霜却依旧枝繁叶茂的万古青松,其势磅礴,其意悠远。青碧光芒在其周身流转,隐隐化作无数松针状的细小剑气,沉凝厚重。
与此同时,萧玉璃身上则绽放出温润皎洁的月白光华。清冷、纯净、柔韧,宛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又似深潭之中映照的明月倒影。月华流淌,在美妇身周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的玉屑冰晶在缓缓旋转飞舞,远远望去,就感受到一股抚慰心神、净化万物的力量。
青松傲骨,明月冰心。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气息,在漱玉坪中央升腾而起,泾渭分明,却又相互吸引、试探、交融。
下一刻,刘松涛动了。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缓缓向前点出。动作看似极慢,指尖却拖曳出一片凝练到极致的青碧色光痕,释放出苍凉古拙、几乎能刺穿一切的剑意,直指萧玉璃眉心。剑意并非凌厉的杀伐,而是充满了“守护”与“开辟”的厚重感,像青松扎根,撑开一片天地。
萧玉璃亦随之而动。她的纤纤玉指在身前虚划,动作轻柔曼妙,皎洁的月华随着她的指尖流淌,瞬间凝聚成一面光可鉴人的圆形水镜。镜面之上,涟漪微泛,清晰地映照出那点来的青碧剑指,以及刘松涛沉静的面容。这水镜也并非防御,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映照”与“包容”。
嗤——!
青碧剑指无声无息地点在水镜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只见那青碧色的剑意,瞬间没入皎洁的月华水镜之中。镜面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涟漪疯狂扩散,青碧与月白两种光芒在水镜内部激烈地纠缠、碰撞、渗透!
就在这极致的对抗与交融之中,异变陡生!
一点微小却璀璨夺目的银白光芒,像暗夜中苏醒的第一只流萤,骤然从水镜深处、那青碧剑意最核心的位置诞生!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银白光芒如同被逐步唤醒,密密麻麻地从纠缠的光辉中迸射而出。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光点,而是凝实后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这些“流萤”甫一出现,便受到玄奥的牵引,不再局限于水镜之内,而是欢快地飞舞着,环绕着场中静立的两人,划出一道道如梦似幻的银色轨迹。
青松剑意为骨,皓月镜心为源,情意交融为引——流萤生!
刘松涛眼中的沉静化作了深邃的温柔,萧玉璃专注的眸子里也漾开了甜蜜的涟漪。夫妻二人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姿态,指尖相隔虚空遥遥相对,但彼此身上的光华却在急速地交融变幻。
刘松涛身上的青碧松光,不再仅仅是沉凝厚重,开始流淌出勃勃生机,那松针剑气也像活了过来,散发出新芽初绽的翠意。萧玉璃的月白镜华,也不再只是清冷纯净,内里透出温润的暖意,如同被阳光暖透的春水。
“心映秋水。”萧玉璃朱唇微启,声音空灵,如同月下清泉流过山石。
随着她的话语,那面巨大的月华水镜猛然一颤,镜面不再波动,瞬间变得平滑如砥,澄澈无比,清晰地映照出刘松涛的身影,纤毫毕现。镜中的刘松涛眼神同样深邃温柔,周身青碧光芒流转,与镜外的本体形成完美的共鸣。
紧接着,那无数飞舞的银色流萤,似乎受到了镜中倒影的强烈吸引,如百川归海,发出悦耳的嗡鸣,疯狂地扑向那面巨大的水镜……
没有撞击,没有爆裂。每一只流萤投入镜面,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只在镜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涟漪。但每融入一点流萤,那水镜散发出的气息便强盛一分,澄澈的镜光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与此同时,镜外的刘松涛身上,那青碧色的光芒也随之暴涨,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隐隐有苍松虚影在其身后显现,松涛阵阵,坚挺的能撑起苍穹。指尖那点青碧剑痕,也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散发出一种开辟混沌、定鼎山河的浩瀚剑意。
镜映其身,萤纳其神!以彼之道,反哺己身!
当最后一只流萤义无反顾地投入水镜,整个镜面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华,不再是单纯的月白,而是融合了青碧的苍翠与流萤的银辉,化作代表着生命本源与大道交融的混沌玄光——
“剑狩八荒!”
刘松涛沉声低喝,那点在虚空的剑指,终于动了。
快如惊雷,疾似闪电!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玄光,随着他剑指的点出,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玄色光柱,自他指尖喷薄而出,光柱初始仅如儿臂粗细,却在离开指尖的瞬间,迎风暴涨。其中有无数的流萤在咆哮冲锋,有青松剑意在开天辟地,有月华镜光在镇压寰宇……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漱玉坪上浓郁的紫气被狂暴地撕裂,形成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真空通道。
光柱的目标并非任何实物,而是直指苍穹!
轰——!!!
直到那玄色光柱冲入九天云海深处,一声沉闷的巨响才滚滚而来,如同天神的战鼓。高天之上,厚重的云层被瞬间洞穿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孔洞,边缘云气翻腾,就像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急速消融湮灭。阳光透过那巨大的空洞,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与下方渐渐消散的玄色光痕交相辉映,景象壮观绝伦,散发出毁灭与新生的神性……
整个青霞山主峰,在这一刻都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漱玉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刘辰笠和刘舒云,都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撼与茫然,嘴巴微张,瞳孔放大,脑海一片空白。方才那一道撕裂苍穹的光柱,那洞穿云海的威能,那蕴含其中的苍茫、清冷、生机、毁灭交织的恐怖道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什么剑光纵横,什么法术轰鸣,在那“萤狩秋水”合璧一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不是人力,那是天威!是大道显化!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场边的弟子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接二连三地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他们并非刻意行礼,而是心神被那无上伟力彻底慑服,身体的本能反应。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才稍稍找回一丝神智,但胸腔里那颗心脏,依旧在疯狂地擂动着。
刘辰笠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场中那对光芒渐渐收敛、并肩而立的父母,眼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狂热崇拜——
这就是他的父亲!这就是他的母亲!这就是青霞山的擎天玉柱!什么东瀚五宗,什么魔道巨擘,在父母这同心合璧的一击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爹!娘!”刘辰笠颤着声音,他大步上前,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到底,发自肺腑的崇敬道:
“萤狩秋水,阴阳合璧,神威盖世!孩儿今日方知,何为‘道侣同心,其利断金’!爹娘神通,实乃我青霞万世不易之基石!”
他抬起头,俊朗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眼神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是啊是啊!”刘舒云也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蹦蹦跳跳地跑到母亲身边,抱住萧玉璃的手臂,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星星,“爹和娘刚才好厉害!那道光是云儿这辈子见过最最厉害的法术了!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爹是顶天立地的松,娘就是照亮万物的月!有爹娘在,我们青霞山永远都是最强的!”
少女的话语天真而直白,却道出了所有弟子此刻的心声。
周围的弟子们也终于从跪伏的状态中稍稍恢复,纷纷激动地附和着:
“掌门神威!仙主神威!”
“萤狩秋水,举世无双!”
“有此神技,我青霞山定能永镇东瀚,万古长青!”
“弟子等今日得见大道,三生有幸!”
声浪汇聚,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对宗门未来的无限信心。每一个弟子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红晕。
刘松涛与萧玉璃身上的光华已完全内敛,恢复了平常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温情。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们而言,似乎也只是寻常的演练。刘松涛抬手虚按,一道温和的真气拂过全场,瞬间抚平了弟子们过激的情绪波动,让喧腾的场面安静下来。
“此乃祖师所留遗泽,非我二人之功。”刘松涛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扫过一双儿女和众弟子,对众人期许道,“尔等当勤修不辍,他日若能觅得同心道侣,未必不能窥得此道门径。”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长子刘辰笠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笠儿。”
刘辰笠心头一凛,连忙垂手肃立:“孩儿在!”
“你即刻动身,”刘松涛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去将‘翠微峰’峰主秦岳、‘流云峰’峰主韩雨霁、‘落霞峰’峰主赵元坤、‘听涛峰’峰主莫问海,四位峰主请至‘紫霞殿’议事厅。记住,是即刻,不得有片刻延误。就说……为父有要事相商,关乎宗门未来。”
要事?议事厅?还要召集四位峰主?而且是“即刻”?
刘辰笠心中猛地一跳,总感觉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青霞山五峰并立,除去掌门主掌的主峰“天枢峰”,其余四峰峰主皆是门中除父母外修为最高、权势最重的核心高层。平日里若无涉及宗门根基存亡的大事,绝少需要四位峰主齐聚掌门殿议事,更遑论如此急切!父亲刚刚才展现出惊天动地的神威,此刻却面色凝重地召集峰主……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悄然缠上了刘辰笠的心头,刚刚目睹父母神威的激动与狂热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疑虑,他下意识地看向母亲萧玉璃……
萧玉璃脸上的温婉也褪去了几分,对上儿子的目光,只是轻轻颔首,用眼神安抚着爱子,但眉宇深处也有一丝凝重。
“是!孩儿遵命!”刘辰笠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躬身领命。他转身,快步走向漱玉坪通往山前主殿区域的石径,步伐虽然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丝匆忙。
紫气依旧在青霞山巅缓缓流淌,滋养万物,映照着仙家盛景。阳光透过云洞洒下,将漱玉坪镀上一层碎金,弟子们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对未来的憧憬中。
然而,刘辰笠疾行的脚步,像踏在众人心头一个无声的鼓点上。他心中的那缕不安,虽未掀起巨浪,却也已悄然扩散开一圈圈涟漪。
苍松剑尊突如其来的召集令,悬在了这片氤氲紫气的仙家圣地之上。第4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辰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石径的尽头,没入那片流转不息的氤氲紫气之中。漱玉坪上,激动未平的弟子们在几位执事的示意下,开始有序散去,人人脸上仍带着兴奋的红晕与对未来的憧憬,低声交谈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萤狩秋水”,显然今日的见闻足以让他们回味许久,并转化为坚定的向道之心。
萧玉璃也轻声吩咐了刘舒云几句,让她带几位真传师妹去“揽月轩”温习今日所悟的剑理。刘舒云乖巧应下,领着几位同样天赋卓绝的女弟子,如同几朵飘动的彩云,轻盈地离开了漱玉坪。很快,坪上便只剩下刘松涛与萧玉璃夫妇二人。
紫气无声流淌,将两人身影映照得有些朦胧。刘松涛负手而立,目光停留在儿子离去的方向,眉宇间那抹因演练“萤狩秋水”而生的与妻子心意相通的温情悄然淡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思虑所覆盖。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玉璃,云儿今年……有十六了吧?”
萧玉璃正抬手轻理被方才气劲微风吹拂的几缕鬓发,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丈夫。她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减,浮现出母性的柔软:“可不是么,去年便已及笄,虚岁十六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她走到丈夫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茫茫紫气与远山轮廓。
刘松涛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回忆。
“及笄……便是大姑娘了。”他缓缓道,,“在我们修仙里,虽不似凡俗那般早早婚配,但到了这个年岁,也该开始留意,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了。道侣早定,心意相通,于修行一途亦是大有裨益,便如你我当年。”
萧玉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丈夫是在考虑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甜意与怅惘交织的复杂情绪,甜的是丈夫对女儿的关切,怅的是仿佛昨日还在蹒跚学步的小丫头,转眼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萧玉璃轻轻依偎近丈夫身侧,柔声道:“夫君说的是。云儿性子跳脱,但心性纯良,资质亦是上佳,她的道侣,自然需得好好挑选。这些日子,我倒也留意过门中几个出色的年轻人,还有与我们交好的一些世家子弟……”
她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丈夫,温婉一笑:“说起来,落霞峰赵师弟家的那个孙儿,赵炎枭,近来似乎与云儿走得颇近。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模样周正,性子也算沉稳。更重要的是,他身怀‘离火灵体’,虽非最顶尖的先天道体,但在火系一道上天资卓绝,如今不过十七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听说离凝结金丹也不远了。赵师弟对他这个宝贝孙子可是寄予厚望,倾囊相授。”
萧玉璃的声音不疾不徐,体现出她为人母的审慎与考量:“炎枭这孩子,对云儿似乎也有些心意,前些日子还托人送了些南海的明珠和火系的灵草到揽月轩。赵师弟与我提过一两次,言语间也有此意。我观其人,天赋、心性、家世,在门中年轻一辈里都算拔尖,又是知根知底的。若真能与云儿结为道侣,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夫君以为如何?”
萧玉璃说完,便静静地等着丈夫的回应。在她看来,赵炎枭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落霞峰峰主赵元坤是门中宿老,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与掌门一系关系向来密切。两家联姻,于公于私,都能巩固青霞山内部的团结。况且赵炎枭本人也确实足够优秀,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然而,刘松涛听完妻子的话,却没有如她预想般点头赞同,或是提出其他参考人选。他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紫气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山风穿过松涛的簌簌轻响。
半晌,刘松涛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赵师侄……确是不错。”
这算是一句认可,但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评价。萧玉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语气中的异样,她微微蹙起秀眉,正要询问,却听刘松涛继续说了下去。
“云儿随你,生得极美,性子也灵秀。”刘松涛的声音沉了下来,“她的夫君,自然不能是庸碌之辈,辱没了她,也辱没了我们青霞山的门楣。”
萧玉璃闻言,心中微甜,丈夫这是在夸赞她们母女呢。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道:“那是自然。我的云儿,她的道侣,不说要像夫君你这般顶天立地,至少也得是个人中龙凤,仙途可期之辈。”
“嗯。”刘松涛低低应了一声,话锋却微微转向了一个让萧玉璃有些困惑的方向,“天赋、家世、眼前修为,固然重要。但……玉璃,你我修仙之人,最根本的,终究是那漫长仙途,是那遥不可及的长生大道。”
他微微侧首,看向妻子。一向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流转的紫气,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云儿还年轻,她的路很长。一个好的道侣,不仅仅要能与她并肩前行,更重要的……是能成为她的‘助力’,能为她的仙路……铺就更坚实的基石,开辟更广阔的天地。”
“若能有这样的机缘,能让云儿未来的道途走得更稳、更快、更远……那么,其他的一些条件,或许并非不可变通。”
刘松涛的话意味深长,萧玉璃却愣住了。
丈夫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女儿考虑长远,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对她修行有极大助力的道侣。这想法本身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深谋远虑。但不知为何,萧玉璃总觉得丈夫的语气,还有那“机缘”、“助力”、“并非不可变通”的措辞,隐隐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这不像是在单纯地讨论择婿标准,倒像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说,在衡量某种……超越常规的“价值”?
萧玉璃想问得更明白些,但看着丈夫那重新归于沉静的侧脸,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而且,丈夫刚刚才夸了她和女儿,此刻若追问下去,倒显得她多疑了。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夫君只是爱女心切,希望为云儿谋划最完美的未来。
就在萧玉璃心中念头转动,尚未理清头绪之时,几道磅礴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朝着漱玉坪方向而来。
刘松涛立刻有所感应,脸上的那点深沉思虑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威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身面向气息来的方向。
只见四道身影,前一后三,几乎不分先后地穿透浓郁的紫气,落在漱玉坪边缘。
当先一人,身着墨绿色劲装,外罩简单皮甲,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却异常精悍结实,如同一块历经风雨冲刷的黑色岩石。他面容粗犷,浓眉如刀,络腮胡须修理得整整齐齐,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有威仪。
正是翠微峰峰主,秦岳。
他主修土系功法与炼体之术,一身修为凝练如山,沉稳刚毅,在四位峰主中资历最老,威望也极高,是刘松涛的得力臂助。秦岳落地后,只是对刘松涛和萧玉璃抱拳一礼,沉声道:“掌门,夫人。”
声如闷雷,干脆利落。
紧随秦岳之后落下的,是一道飘逸出尘的身影。此人一身天青色宽袍,面容清雅,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颇有古之逸士风范。他眉眼柔和,嘴角似乎总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沉静,映照万物而波澜不惊。
流云峰峰主,韩雨霁。
他精擅水系、风系术法,尤以阵法与遁术闻名,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智计百出。他落地无声,姿态优雅,同样拱手为礼:“掌门师兄,玉璃师姐。”
声音清越,如风过竹林。
第三道身影落地时,带着一股灼热刚猛的气息,周围的紫气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来人是个红面老者,身形魁梧,穿着一身绣有烈焰纹路的赤红袍服,头发赤红,连眉毛都是火红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仿佛有火星迸溅。
落霞峰峰主,赵元坤。
他性子火爆刚直,修炼的乃是极为霸烈的“大日炎煌功”,战力在四位峰主中堪称最强,对刘松涛也最为忠心耿耿。他嗓门洪亮,落地便道:“掌门师兄,匆匆相召,可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找我青霞山的晦气?”
说话间,目光还似不经意般扫过一旁的萧玉璃,微微点头致意,随即又看向刘松涛,眼中满是询问。
最后一位,则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坪上,仿佛他原本就在那里。此人一身玄黑色长衫,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听涛峰峰主,莫问海。
此人最为神秘,修炼的功法也颇为诡异,据传与神魂、阴影有关,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每次开口,往往直指关键。他仅仅是对刘松涛和萧玉璃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便不再言语,安静地站在一旁,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四位峰主,气质迥异,却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元婴大修士,是青霞山雄踞东瀚的基石所在。他们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刘松涛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萧玉璃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那点疑虑,恢复了青霞山主母的雍容气度,对四位峰主微微颔首回礼。
刘松涛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只是这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秦师弟,韩师弟,赵师弟,莫师弟,有劳四位匆忙赶来。”他温声道,“此地非议事之所,诸位且随我来,紫霞殿内详谈。”
说罢,刘松涛大手一挥,率先转身,朝着漱玉坪另一侧、被紫气和古松掩映的一条更为宽阔、直通山巅核心区域的玉石大道走去。步履沉稳,玄青道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萧玉璃自然紧随其后。
四位峰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凝重。掌门如此急切地召集,连地点都直接定在了象征着青霞山最高权力中枢的“紫霞殿”议事厅,而非惯常的某处偏殿或露台,所谈之事,恐怕绝非小可。
秦岳面色肃然,迈步跟上。韩雨霁抚了抚长髯,眼中若有所思。赵元坤皱了皱眉,似乎对掌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有些不满,但也按下性子,大步流星地跟上。莫问海则依旧无声无息,如同一个影子,融入队伍之中。
一行人穿过紫气氤氲的玉石大道,两旁古松森森,灵泉叮咚,景致绝美,却无人有心情欣赏。气氛在沉默的行进中,悄然变得沉凝起来。
紫霞殿那巍峨庄严、覆盖着青色琉璃瓦的殿顶,已在浓郁的紫气中露出了峥嵘一角。殿前广场上,巨大的香炉中青烟袅袅,更添几分肃穆。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44章 那位大人
紫霞殿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而沉凝。
厅堂极为开阔,以珍贵的镇魂乌木为主材构建,梁柱粗壮,上面雕刻着松涛云海、仙鹤灵禽的图案,古朴大气。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玄色玉石,上面隐约有灵气流转的纹路。正北主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背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画的正是青霞山云海日出的壮阔景象,笔力苍劲,意境深远,据说蕴含开山祖师的一丝剑意。主位两侧,各有两张略小但同样气派的座椅。
此刻,刘松涛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萧玉璃坐在他左侧下首第一张椅子上,脸上维持着主母的雍容,但袖中的玉手却微微攥紧,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四位峰主秦岳、韩雨霁、赵元坤、莫问海,依照惯例和资历,分坐左右下首。侍奉的弟子早已被屏退,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只有几盏以深海夜明珠和特殊阵法驱动的长明灯,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厅内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刘松涛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四人,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回响:
“今日召诸位前来,确有一件关乎我青霞山未来气运的要事,需与诸位商议定夺。”
他略一停顿,先在给众人消化“关乎未来气运”这六个字的份量,然后,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本座打算,将小女舒云,送往素真天,予其圣子殿下为妾。”
“什么?!”
“掌门?!”
“师兄!此话当真?!”
几乎是在刘松涛话音落下的瞬间,惊愕、难以置信、甚至带着怒意的低呼便同时从除莫问海外的三人口中迸发而出!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秦岳,都猛地挺直了腰背,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韩雨霁抚着长髯的手僵在半空,清雅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而赵元坤,更是直接拍案而起,赤红色的须发仿佛都要根根立起,虎目圆睁,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刘松涛。
反应最为激烈的,却是萧玉璃。
美妇娇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方才在漱玉坪上因丈夫夸赞而生的那点甜意和之后的些微疑虑,此刻全都化作了刺骨的冰寒与滔天的惊怒!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第一次对刘松涛流露出如此清晰而强烈的质疑与痛心。
送云儿去素真天?给那个什么圣子……为妾?!
妾!不是道侣,不是正妻,是妾!
她想起丈夫刚才那番关于“助力”、“机缘”、“仙路基石”的奇怪话语……原来,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根本不是在想为女儿择一良婿,而是在盘算着如何将女儿当作一件……可以交换巨大利益的筹码,送去讨好那个最近风头极盛但与他们青霞山并无深厚交情的素真天!
巨大的失望和母性本能的抗拒瞬间淹没了她,萧玉璃几乎要脱口质问,但长久以来对丈夫的信任和身为掌门夫人的教养,让她强行压住了冲到喉咙口的激烈言辞,只是用那双盈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刘松涛。
赵元坤的暴脾气最先忍不住,他声如洪钟,压抑不住怒意和不解,直接开门见山道:“掌门师兄!你……你这是何意?!舒云那丫头,是我等看着长大的,是青霞山的掌上明珠,是你的嫡亲血脉!她何等身份?青霞山掌门之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你竟然要将她送去给人做妾?!那素真天势大是不假,近些年扩张得是厉害,可我们青霞山也是东瀚五宗之首!何至于此?!何须如此卑躬屈膝,用这等……这等方式去讨好他们?!”
他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质问。赵元坤的私心里,确实觉得自家孙儿炎枭与舒云甚是般配。但更重要的是,将掌门爱女送人为妾,这不仅仅是刘舒云个人的事,更关乎整个青霞山的脸面和尊严!传出去,青霞山在东瀚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要沦为笑柄!他赵元坤第一个受不了这份屈辱!
秦岳面色铁青,接着赵元坤的话沉声道:“掌门,赵师弟话虽直,却是在理。舒云那孩子,心性资质俱是上乘,虽非万年一遇的绝世仙苗,但假以时日,成就元婴绝非难事。以她的出身和条件,莫说东瀚,便是放眼天下,配哪家顶尖宗门、古老世家的嫡系继承人,也足以当得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便是与九刀门、天道门那等与我们实力相若的巨擘联姻,也必是当家主母,风光无限。为何……偏偏要选择素真天?还是……为妾?”他看向刘松涛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沉重,“此事,还请掌门三思!这绝非结盟之道,倒像是……自贬身份!”
韩雨霁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缓缓放下抚须的手,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思考。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身躯微颤的萧玉璃,又看了看主位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刘松涛,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明显的凝重:“掌门师兄,此事……干系太大,后果难料。素真天近年来行事愈发高调霸道,内部情况也颇为神秘。贸然将舒云侄女送去,福祸难测。且以妾室身份……于我青霞山声誉,确有损碍。还望师兄详加斟酌。”
连最沉默的莫问海,也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了刘松涛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不赞同的意味,已经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四位峰主,态度明确,一致反对!甚至可以说是强烈反对!
萧玉璃看到这一幕,心中那冰冷的绝望与愤怒之外,终于生出了一丝暖意和底气。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如丈夫那般……冷酷算计。大部分门中高层,还是心疼云儿,在乎青霞山颜面的。她压下翻腾的心绪,准备开口,以母亲和主母的身份,加入反对的行列。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议事厅内的反对气氛达到顶点之时,主位上的刘松涛,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瞬间刺破了凝重的空气,也让所有人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只见刘松涛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激动未平的赵元坤脸上,那眼神深邃得可怕。
“讨好?卑躬屈膝?自贬身份?”刘松涛重复着这几个词,“赵师弟,秦师弟,你们……太小看本座要送云儿去的‘意义’了。也太大意,忽视了那素真天圣子殿下……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句道:
“若我告诉你们,素真天圣子身负亘古未有的逆天体质,任何女子,只需与其交合,便能获得逆天造化——修为可凭空跃升一个大境界甚至更多!”
“破损的道基、碎裂的金丹,能在其‘浇灌’下瞬间修复如初,甚至品质更胜往昔!便是金丹、元婴的品阶,也能在其‘恩泽’下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中品金丹可直升上品、极品,乃至……氤氲紫气的仙品!”
轰——!!!
如果说刚才刘松涛宣布送女为妾只是投下了一颗巨石,那么此刻他揭露的关于圣子体质的秘密,无疑是一道撕裂天穹的灭世雷霆!狠狠劈在了紫霞殿议事厅内,劈得在场所有人神魂剧震,头皮发麻!
修为跃升?道基修复?金丹元婴品质提升?!还是如此立竿见影、堪称逆天的提升?!
这……这怎么可能?!
修仙之路,步步荆棘,每一点进步都需耗费无数光阴、资源与心血,道基受损、金丹碎裂更是足以断绝仙途的惨事!多少天骄因此陨落,多少大能为此抱憾终身!可现在,刘松涛告诉他们,竟然有这样一种体质,能以这种……这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轻易打破这些铁律?!
荒谬!离奇!匪夷所思!
短暂的死寂之后,赵元坤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上依旧残留着骇然,但更多的是本能的不信与质疑,声音都因开始发颤变调:“不……不可能!掌门师兄,此事……此事太过骇人听闻!若真有此等逆天体质,那位圣子岂不成了天下所有修士,尤其是那些修炼阴阳采补、走捷径的邪魔外道眼中最极品的‘鼎炉’、‘人丹’?”
“牵丝阁、漱玉轩、烬情斋……那些专擅此道的宗门,岂能放过他?怕是早就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潜伏的暗子,想方设法也要将他掳走了!还能容他在素真天安稳当什么圣子?!”
这是最直接的逻辑漏洞。怀璧其罪,如此逆天的体质,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本身就是最大的祸源。
面对赵元坤这尖锐的质疑,刘松涛脸上的冷笑却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一个让众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掳走?哼!他们打得过吗?”
“赵师弟,你且想想,为何这几年,素真天实力膨胀得如此之快?门中高手层出不穷,原本一些资历、修为平平的女修,突然之间就境界猛进,战力飙升?”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变化的秦岳、韩雨霁和莫问海,声音森寒:“素真天圣子有此体质,已非一日。这些年来,你以为那素真天内部,那些有机会接近他的女修,尤其是……那些本就位高权重、又卡在瓶颈多年、对力量充满渴望的女修们……会如何做?”
一个模糊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
刘松涛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继续用他那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说道:“几年前,素真天前任掌门裴相和寿元耗尽坐化,当时东域、北境有几个不怕死的势力,以为素真天会因此动荡,联手前去打秋风,想要分一杯羹,最不济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这件事,在座几人都有所耳闻。当时确实闹出了一些风波。
刘松涛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缓缓吐出了后面的话:“结果呢?素真天现任掌门,裴相和的遗孀,那位‘月魄芙蕖’柳月芙……只身出山,单手便将那几伙人,连同他们请出的几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易碾碎了。”
他刻意在“遗孀”和“柳月芙”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据逃回来的零星目击者神魂破碎前的呓语描述,”刘松涛的声音接近呢喃,“柳月芙当时施展的神通,浩荡磅礴,远超她之前显露的修为极限,而且……其法力气息中,隐隐带着一种阴阳交融、混沌初开的奇异道韵,与素真天传统的‘素心问道诀’颇有不同,反而……更像是某种双修大成的表征。”
刘松涛说完,身体缓缓靠回椅背,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下方面色剧变的众人。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的暗示,都已经指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可能——
素真天圣子,恐怕早已用他那逆天的“混沌道体”,将他的师娘,素真天如今的掌门,那位以冷艳威严著称的“月魄芙蕖”柳月芙……也变成了他的“鼎炉”,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禁脔”与“共犯”。
而得到了圣子“浇灌”的柳月芙,实力已然暴涨到了足以单手碾碎数个大势力联军的地步!
那么,素真天内部,其他那些突然实力大增的女修们……其力量的来源,恐怕也不言而喻了。那位圣子殿下,恐怕已经将素真天上下女修睡过一遍了……
这哪里还是一个正常的修仙宗门?这完全就成了以圣子为核心,以其逆天体质为纽带,将所有高层女修战力牢牢绑定、实力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的……畸形而又恐怖的庞然大物!
送刘舒云为妾,不再是简单的“讨好”或“屈辱”。
这很可能是一场……豪赌。
用女儿的未来和青霞山的部分颜面,去换取一个接触那逆天体质、获得难以想象造化的机会!
以及,与这个正在崛起的恐怖势力,建立一种极其特殊而牢固的……“纽带”。
议事厅内,陷入了令人心悸的长久死寂。
只有夜明珠的光芒,幽幽地照亮着众人脸上变幻不定、精彩纷呈的神色——震惊、骇然、贪婪、挣扎、恐惧、算计……
萧玉璃呆呆地坐在那里,浑身冰凉。丈夫的话将她心中对女儿婚事的最后一点美好幻想,割得支离破碎。她突然明白了丈夫那番关于“仙路基石”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父爱,而是……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投资。
而原本态度坚决的赵元坤、秦岳等人,此刻也全都沉默了。反对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们发现,掌门提出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送女为妾”的屈辱决定,而是打开了一扇通往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充满禁忌诱惑与巨大风险的世界的大门。
韩雨霁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眼神闪烁不定。莫问海那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转动。
刘松涛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让这颗种子,在利益的浇灌和现实的压迫下,生根发芽。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不容置疑决断道:
“此事,本座心意已决。今日告知诸位,并非商议‘是否去做’,而是商议……‘如何去做’,才能确保云儿能顺利进入圣子殿下的眼中,并为我青霞山,谋取最大的利益。”第45章 曾经沧海
议事厅内,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和急速的心跳声打破。随着刘松涛的一锤定音,素真天圣子体质的秘密,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都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也完全动摇了他们最初坚决反对的立场。
逆天改命,提升本源品级……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修士心神摇曳。
然而,怀疑的种子并未完全消除。毕竟,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近乎神话。
刘松涛自然注意到了下方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得如同影子般的听涛峰峰主莫问海身上。
“莫师弟……”刘松涛突然开口,提了一件貌似与之前商讨的事情无关的别事,“你表兄陆天明,执掌天道门,与你虽非同宗,却也血脉相连,常有往来。前些时日,他那位夫人,苏筱妍苏夫人,成功凝结元婴,踏入元婴之境……此事,你应当知晓吧?”
突然被点名,且涉及自己的亲族,莫问海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波动。他微微颔首,声音干涩低沉:“确有此事。表嫂凝结元婴,表兄曾传讯于我,天道门亦广发喜帖,东瀚皆知。”
莫问海言简意赅,不明白掌门为何突然提起这桩看似寻常的喜事。
刘松涛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可知,苏夫人此番凝结出的元婴……是何品阶?”
元婴品阶?莫问海微微一愣。修士结婴,如同金丹一般,亦有品阶高下之分,从低到高分为虚丹婴(勉强成婴,潜力耗尽)、真丹婴(寻常元婴)、灵丹婴(上品)、玄丹婴(极品),以及传说中的——仙品元婴!
仙品元婴,万中无一,非大机缘、大毅力、顶级资质与资源不可得,一旦成就,同阶几乎无敌,未来化神可期,甚至有望窥探更高的境界。
苏筱妍……表嫂的资质他略知一二,昔年是上品金丹,算是不错,但远非顶尖。而且多年前曾因故受过不轻的内伤,虽经调养,终究留下了些许隐患,按理说,能成功结婴已是侥幸,品阶……
“表嫂……能成功结婴,已属不易。”莫问海斟酌着词句,不愿妄加揣测亲人,但语气中已透露出他并不认为会是什么高阶元婴,“其元婴品阶……未曾特意宣扬,想来应是真丹婴或灵丹婴吧?”
这已是比较乐观的估计,毕竟,他莫问海本人当年靠着上品金丹,凝出上品元婴,都是在气运、资源以及众师兄弟的护法下菜侥幸成功的。
“呵。”刘松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笑声中的讥诮让莫问海心头莫名一紧。
“真丹婴?灵丹婴?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苏夫人凝出的的……”刘松涛盯着莫问海,一字一顿,“是——仙、品、元、婴。”
“不可能!”莫问海霍然抬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接近失态的震惊与断然否认,“掌门师兄,此事绝无可能!表嫂的根底我略知一二,上品金丹已是极限,更有暗伤在身!仙品元婴?那需要何等完美的道基,何等浑厚的积累,何等逆天的机缘!她……她如何能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显得有些突兀。
不仅是他,秦岳、韩雨霁、赵元坤,甚至心如乱麻的萧玉璃,都被“仙品元婴”这四个字再次狠狠震撼……
仙品元婴!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一个原本资质并非绝顶、甚至带有暗伤的女修,竟然能成就仙品元婴?这比素真天圣子体质的传闻,似乎更加不可思议,但也因为有了那位圣子体质的铺垫,又隐隐指向了某个令人心悸的可能……
刘松涛对莫问海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案几上早已凉透的灵茶,啜饮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盏,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莫问海,仿佛要穿透他的层层心防。
“莫师弟,你表兄陆天明,为人如何?”刘松涛忽然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莫问海强压心中惊涛,沉声道:“表兄……执掌天道门,雄才大略,行事果决,为宗门兴盛,可……不择手段。”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但这是事实——陆天明为了天道门的利益,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错,不择手段。”刘松涛重复了一遍,语气森然,“那么,你可知道,就在苏夫人闭关凝结元婴之前的大半年……陆天明曾以‘让夫人静心修养,兼与素真天同道研讨丹道心法’为由,亲自将苏筱妍夫人,送到了素真天‘小住’了数月之久?”
轰!
虽然刘松涛依旧没有把话说透,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陆天明,堂堂天道门掌门,竟然……竟然将自己的结发妻子,送到了素真天,送到了那个拥有逆天体质的圣子床上!
“修养研习”?“研讨丹道”?
这借口何其拙劣,又何其……令人毛骨悚然!
为了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为了那逆天的造化!为了能让自己的道侣,突破极限,凝结出……仙品元婴!
而结果呢?苏筱妍回来了,并且真的成功凝结了仙品元婴!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几乎是明证!证明了素真天圣子那“混沌道体”的逆天功效,绝不仅仅是提升修为、修复道基那么简单,它真的能够……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硬生生将一个原本与仙品无缘的女修,推上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巅峰……
提升本源品级!这比活死人、肉白骨,更加逆天!这是从根本上改写一个修士的命运和上限!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秦岳的呼吸粗重起来,韩雨霁抚须的手微微颤抖,赵元坤瞪大的眼睛里,最初的愤怒已被一种混杂着骇然、贪婪与隐隐兴奋的复杂光芒取代。
连莫问海,也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兄陆天明……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而表嫂苏筱妍……那仙品元婴的背后……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颠覆三观的现实,让所有人的大脑都有些空白。反对的理由,在如此“确凿”的证据和如此恐怖的诱惑面前,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不……我绝不同意!”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是萧玉璃。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母兽护崽般的决绝火焰。
萧玉璃不再看刘松涛,而是看向四位峰主,声音发颤:“诸位师兄弟!那是我的女儿!是我怀胎十月,看着长大,捧在手心的女儿!不是什么可以交换利益的货物!也不是什么……提升修为的‘机缘’!”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刘松涛身上,充满了痛心与失望:“夫君!你口口声声为了青霞山,为了云儿的仙路!可你有没有问过云儿自己愿不愿意?你有没有想过,将她送去那个……那个地方,给一个她素未谋面、甚至可能……可能视女子为玩物的男人做妾,她后半生会如何?!”
“是,或许她能因此修为大进,金丹元婴品质提升,甚至将来有望化神!但那样的仙路,是她想要的吗?那样的‘强大’,代价是什么?!你这是在毁了她!”
萧玉璃的话语,是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悲痛与反抗,如杜鹃啼血。
她无法接受,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仙品元婴又如何?逆天造化又如何?那要用她女儿的清白、尊严和一生的幸福去换!萧玉璃宁可女儿一辈子只是普通修士,平安喜乐,也不要她以这种方式去获得所谓的力量。
议事厅内,萧玉璃的激烈反对,暂时浇熄了部分因巨大诱惑而升腾的燥热。秦岳和韩雨霁的眼神略微清明了一些,脸上露出些许复杂和尴尬。赵元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萧玉璃绝望而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莫测的刘松涛,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侍立在议事厅角落阴影里,因为辈分和礼数而未曾开口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
刘辰笠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那里,听着父亲冷酷的算计,听着母亲绝望的控诉,听着四位峰主从激烈反对到沉默动摇。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和母亲温柔慈爱的面容不断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最终都被父亲那句“送去为妾”和“仙品元婴”的可怕现实击得粉碎。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跳入火坑!也不能看着母亲如此痛苦!
他猛地向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对着刘松涛和四位峰主深深一揖:“父亲!各位师叔伯!请……请容弟子一言!”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青霞山少主的身上。
刘辰笠直起身,俊朗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里却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父亲所虑,乃是为了宗门长远,为了获得那……那逆天机缘,提升我青霞山底蕴,弟子明白!可是……可是为何一定要是妹妹?”
他语速加快,生怕被打断:“妹妹是掌门之女,身份特殊,送去为妾,确实……确实有损宗门颜面,母亲伤心,妹妹……妹妹也未必能承受。但是,圣子殿下的体质,既然对女子有效,我们何必非要将妹妹推出去?”
刘辰笠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提出了一个他自以为两全其美的方案:“我们青霞山弟子数万,其中不乏姿容出众、天赋亦不算差的女弟子!尤其是那些外门、杂役中,亦有明珠蒙尘者。我们……我们可以精心挑选一批,容貌、身段、心性都属上佳的,以‘交流弟子’、‘侍奉仙子’等名义,送去素真天!”
“若她们之中有人有幸得到那位殿下的……青睐,获得造化,修为大进,甚至凝结出高品质金丹元婴,那她们依旧是我青霞山的弟子!她们的提升,就是我青霞山的提升。如此一来,既能获得实利,又不必牺牲妹妹,更保全了宗门颜面!岂不是……三全其美?”
刘辰笠说完,胸膛起伏,充满期待地看着父亲和诸位峰主。这是他苦思之后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女弟子,换取宗门的整体强大,还能保住妹妹,应该……能被接受吧?
然而,刘松涛听完儿子的建议,脸上却没有丝毫欣慰或采纳的神色,反而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对儿子天真的怜悯。
“笠儿,你想到的,为父岂会未曾考虑?”刘松涛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此法,看似可行,实则……隐患无穷,甚至可能为我青霞山引来灭顶之灾。”
刘辰笠一呆:“为……为何?”
“人心。”刘松涛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几位峰主,“那些女弟子,若本身只是寻常资质,凭借宗门资源和自身努力,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止步于筑基、金丹初期。可一旦她们因为圣子,获得了中品变上品、上品变极品甚至仙品的金丹,修为暴涨至金丹后期、元婴期……她们的心,还会留在青霞山吗?”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届时,她们拥有了一身远超同侪、甚至可能超越我青霞山大部分长老的实力,她们会怎么想?她们还会甘心做我青霞山一个普通弟子杂役、亦或者是被内门弟子长老看中从而甘心成为侍妾吗?”
“不,她们会想,她们的力量来自圣子,来自素真天!她们会本能地寻求更强、更直接的庇护和依靠!她们会想尽办法彻底脱离青霞山,投入素真天,投入圣子的怀抱,成为他真正后宫的一员,以求获得更多‘恩泽’和更高的地位!”
刘松涛斩钉截铁总结道:“到了那时,我们青霞山,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平白为素真天输送了一批经过‘强化’的、忠心于他们的女修!这叫什么?这叫资敌!这叫为他人做嫁衣!愚蠢至极!”
刘辰笠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从未想过这一层!是啊,一个原本平凡的杂役女弟子,突然拥有了元婴期的力量,她怎么可能还甘心回来做杂役?她怎么可能还对青霞山保持忠诚?巨大的力量会带来巨大的野心和背叛的资本!父亲说的……是对的。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刘辰笠踉跄着后退半步,失魂落魄。
而刘松涛这番剖析,也彻底打消了秦岳、韩雨霁等人心中最后一点对“替代方案”的侥幸。
确实,非核心、非血亲的女子,得了天大好处后,背叛几乎是必然的,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要绑定这逆天机缘,就必须用绝对无法背叛的纽带——血缘,或者,至少是名义上最亲密、牵扯最深的身份。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反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剩下的,只有对那逆天机缘的渴望,以及对如何安全获取这份机缘的权衡。
萧玉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一点点沉入冰窖。她看到丈夫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看到几位峰主眼中尽管努力掩饰却依旧流露闪烁出的贪婪与算计,看到儿子绝望而无助的眼神……
她知道,大势已去。为了那虚无缥缈又触手可及的“仙品元婴”,为了宗门的“未来”,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孤勇,骤然从她心底升起。萧玉璃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又无比清醒。
她不能让云儿去。
绝对不能让云儿去承受那种命运。
如果一定要有牺牲……如果这肮脏的交易一定要进行……
萧玉璃抬起头,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甚或者说是殉道般的决绝光芒。她看着刘松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既然……一定要有一个人去。”萧玉璃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既然你们认为,与那圣子结缘,对我青霞山如此重要……那么,我去。”
“我去素真天。”
议事厅内,空气凝固了。
刘辰笠猛地抬头,如同不认识一般看着自己的母亲,心脏狂跳,失声惊呼:“娘?!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去?!不行!绝对不行!”
这位青霞山大公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抗拒而扭曲变形。让母亲去?让端庄威严、与父亲恩爱多年的母亲,去那个地方,去对另一个男人……献身?!这比让妹妹去,更让他无法接受!这完全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和底线!
萧玉璃没有看儿子,只是凄然的重复道:“那难道,你妹妹就能去么?”
这一句反问,让包括刘辰笠在场的众人瞬间语塞。
是啊,妹妹不能去,那谁去?刘松涛心意已决,总要有人去,去换取那份“机缘”。少主不行,无关紧要的弟子更不行……那么,身份足够尊贵,牵绊足够深重,又“符合条件”的……
秦岳、韩雨霁、赵元坤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表情精彩万分,震惊、错愕、尴尬、以及一丝难言的微妙波动。
掌门夫人亲自去?这……这成何体统?青霞山的脸面……似乎比送女为妾,更加……但转念一想,掌门夫人若是能因此获得逆天造化,甚至……凝结出仙品元婴?那对青霞山的实力提升,将是何等巨大?
一位拥有仙品元婴的掌门夫人,其震慑力和带来的好处,恐怕远超一位只是“妾室”的掌门之女。而且,夫人与掌门情深义重,绝不会像那些女弟子一样轻易背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立刻占据了心头的主流。尽管知道这极其不光彩,甚至堪称屈辱,但那可是……仙品元婴啊!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宗门实力飞跃!
莫问海漆黑的眼眸深深看了萧玉璃一眼,又迅速垂下,没有任何表示,但那份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
刘松涛也显然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萧玉璃,看着她眼中那份平静下的决绝与悲哀,看着那份为女牺牲的母性光辉。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某种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眼底。
震惊,动容,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但这点情绪,迅速被更为庞大的、冰冷的算计所覆盖。
刘松涛迅速权衡起来。
妻子去,比女儿去,确实……更有价值。
第一,玉璃的修为本就已是元婴中期,根基深厚,若得那圣子殿下“浇灌”,突破后期乃至巅峰指日可待,若能因此提升元婴品质……其战力增幅将远超刚刚起步的云儿。
第二,玉璃是他的道侣,青霞山的主母,身份尊崇,她若与素真天圣子有了这层关系,其象征意义和绑定效果,远比一个“妾室”女儿要强得多。这几乎是半公开的、最高级别的“联姻”与利益交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玉璃心性沉稳,顾全大局,且与他感情深厚,绝不会因此事而背叛青霞山。她获得的力量,将完全为青霞山所用。
相比之下,送云儿去,除了年轻貌美或许更得圣子欢心外,其余方面都不如妻子。而且,云儿年轻气盛,万一在那等环境中心态产生不可控的变化,反而麻烦。
利弊权衡,瞬间清晰。
刘松涛的沉默,和他眼中飞快闪过的计算光芒,没有逃过萧玉璃的眼睛。她的心,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萧玉璃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在期待丈夫会断然拒绝,会维护她作为妻子的尊严。
刘辰笠看到父亲沉默,看到几位峰主虽然面露尴尬却无人出言坚决反对,他彻底慌了,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刘松涛和四位峰主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父亲!秦师叔!韩师叔!赵师叔!莫师叔!求求你们!劝劝我娘!不能这样!不能让我娘去啊!这……这让我青霞山颜面何存?!让我……让我和妹妹日后如何自处?!求求你们了!”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玄色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泛起红痕。一个骄傲的仙门少主,此刻为了维护母亲的尊严,不惜如此卑微乞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令人心寒的沉默。
秦岳别开了目光。韩雨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赵元坤重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莫问海依旧像个影子。
刘松涛看着跪地哀求的儿子,眉头皱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冰冷。
坦白的讲,刘松涛和萧玉璃夫妻感情确实很深。
二十余载道侣,风雨同舟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初见时她月下舞剑的清冷身姿,大婚时她凤冠霞帔下的羞怯笑靥,诞下辰笠时她虚弱的微笑,教导舒云时她温柔的侧脸,还有无数次“萤狩秋水”合练时,两人神魂交融、心意相通的那种无间信任与温暖……他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并肩支撑起青霞山这片基业的战友、知己。
在东瀚这片地界上,青霞山稳如磐石,外无强敌环伺,内无倾轧之忧,他们本该继续这样,相伴修行,看顾儿女成长,直至岁月尽头。
照理说……不该如此。
换成正常人都不会同意将结发妻子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榻之上,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装,这都是一件极其屈辱、违背伦常之事。作为丈夫,刘松涛本应该拍案而起,厉声呵斥任何有此念想的人;作为父亲,他更应该将女儿牢牢护在羽翼之下。青霞山不缺那点“机缘”,他们已有的,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
然而,另一个声音,更强大、更冰冷、更充满诱惑的声音,迅速压倒了那点微弱的愧疚。
「玉璃……你果然最懂我。」
刘松涛看着妻子那平静赴死般的决绝,刘松涛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更多的痛惜,反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欣慰”。
看,这就是他刘松涛的妻子,青霞山的主母!识大体,顾大局,为了宗门,为了女儿,连自身清白与尊严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这份“懂事”,这份“牺牲”,恰恰证明了他这么多年没有看错人,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相比之下,儿子辰笠那激烈的反对、跪地哀求,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不识大体”,如此“幼稚迂腐”。
笠儿啊笠儿,你只看到眼前的伦常屈辱,却看不到这背后能为青霞山、能为你的未来,换取何等惊天动地的资本!妇人之仁,如何执掌未来宗门?
屈辱吗?把自己的结发妻送别人的床上,当然是屈辱的。刘松涛最初听到这个“捷径”时,他何尝不感到强烈的屈辱和荒谬?但当他动用一切渠道,秘密搜集来的情报雪花般堆满密室时,那份屈辱感,渐渐被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
根据刘松涛获取到的情报,知晓素真天圣子体质秘密的,绝不止他一人。那些嗅觉灵敏的世家大族,那些同样渴望突破的宗门势力,一开始或许还遮遮掩掩,送些无关紧要的旁支女子、美貌侍女。
但很快,当第一个送出侍妾的家族,其侍妾归来后修为连破两阶、金丹品质提升的消息隐隐传出后,内卷便开始了——
侍妾不够,送庶女;庶女不够,送嫡女;最后,竟发展到送二房、送正妻!更有甚者,某些毫无底线的家族,听闻圣子殿下有收集“母女”“姐妹”的癖好,竟真能将亲生母女打包献上!
当一个人这么做时,是寡廉鲜耻;当十个人、百个人都这么做,甚至形成一股隐秘的潮流时,那便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一种扭曲的“竞争”。
大家的脸都脏了,也就无所谓谁更干净。
重要的是,谁送出的“筹码”更重,谁就能从那位圣子手中,换取更大的“恩泽”。
青霞山作为东瀚之首,岂能落于人后?岂能因为可笑的颜面,而错失这可能是万载难逢的、让宗门实力产生质变的机会?他刘松涛的“苍松剑尊”名号,不仅仅靠的是手中剑,更是靠的审时度势、为宗门谋万世的魄力!
至于和玉璃的感情……
刘松涛的目光掠过妻子泪痕未干却依旧美丽动人的侧脸,心中那点刺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淡漠。
他承认,他与玉璃感情深厚,多年相伴,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但修仙之路漫漫,对他而言,百年、千年弹指而过,情爱之心,在漫长岁月的打磨和更高层次的力量追求面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不可或缺了。
修行越到高深,对世俗情感的依赖便越淡,对大道、对力量、对宗门传承的执着便越深。
上一次与玉璃行夫妻之事,好像还是年初?具体情形都有些模糊了,如今想来,肉欲之欢,比起仙品元婴可能带来的实力飞跃和寿命延长,实在是不值一提。
至于爱子觉得无法接受,觉得天塌地陷,在刘松涛看来,不过是年轻人还未经历过真正残酷的修仙界竞争,还未将宗门利益完全内化为最高准则的表现。等他再成长些,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会明白,有些牺牲,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必要”且“值得”的。
个人情爱、一时屈辱,在宗门万世基业面前,轻如鸿毛。
于是刘松涛缓缓站起身,绕过面前的案几,走到萧玉璃面前。
萧玉璃也抬起头,平静地迎视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悲凉与决绝。
终于,刘松涛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妻子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只是看着萧玉璃的眼睛,用他那惯常沉稳的声音,说出了最终的决定:
“玉璃……”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一丝极其轻微的涩然,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你……深明大义,为宗门计,为云儿计……”
“此事,便如此定下。”
“辛苦你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为这场肮脏的交易盖棺定论。
萧玉璃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苍白如玉的脸颊滑落。
刘辰笠跪在地上,保持着叩首的姿势,浑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他听到父亲的话,听到那四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粉碎。
母亲绝望的泪水,父亲冷酷的话语,峰主们沉默的纵容……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名为“现实”的残酷画卷。
青霞山的氤氲紫气,在殿外无声流淌,滋养着这片仙家圣地。第46章 氤氲殿前初逢君
东瀚与素真天所在的东域,相隔数州,路途遥远,其间多有险峻山川、妖兽盘踞之地,亦有散修魔道窥伺。然而,对于决意赴“死”的萧玉璃而言,这漫长的旅途,反而成了她内心最后无声的哀悼与放逐。
她没有选择乘坐任何彰显青霞山掌门夫人身份的华丽车辇或飞舟,只带了两名沉默寡言、修为筑基后期的心腹老嬷嬷随行护法,三人驾驭着一件不起眼的青色云帕法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气氤氲的青霞山。
临行前,刘舒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跑到揽月轩拉着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问:“娘,你要出门很久吗?爹爹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清修。”
女儿清澈无辜的眼眸,刺得萧玉璃心口剧痛,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她只能强忍泪水,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遍遍轻声叮嘱她要勤加修炼,听父亲和师兄的话,却不敢给任何归期的承诺。
刘辰笠没有来送。据说自那日紫霞殿议事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了闭关静室,谁也不见。萧玉璃知道,儿子心中的痛苦与撕裂,恐怕不亚于自己。她最后望了一眼主峰之上巍峨的紫霞殿,那里有她相伴数十年的夫君,如今却只觉得陌生而冰冷。山风凛冽,吹起她素雅的裙裾,将她最后一点与青霞山的温情牵连也一并斩断。
一路无话。
萧玉璃大部分时间都在云帕前端坐入定,试图运转素真天那据说神妙无双、实则此刻让她倍感屈辱的“双修法门”的前置心法。这是刘松涛交给她的,据说是花费不小代价从某个隐秘渠道换来,据说能让她“更快适应”素真天的环境。
心法运转时,体内真元会带上暖流,流过四肢百骸,最终沉入丹田气海,让她身体微微发热,肌肤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润光泽。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让她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熟悉。
美妇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关于素真天圣子顾衡的各种传闻——纨绔淫魔,骄奢淫逸,凭借逆天体质将宗门上下变为私人后宫,手段狠辣,占有欲极强……萧玉璃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不堪的魔头形象,都加诸在那个未曾谋面的年轻男子身上。只有这样,她才能用憎恶和恐惧,压制住内心的绝望与悲哀,才能抱着殉道般的悲壮,踏上这条不归路。
越靠近素真天势力范围,天地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沿途所见修士,无论男女,气色、修为似乎都比东瀚同阶修士更胜一筹,隐隐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锐气。
素真天的山门,比萧玉璃想象中更为宏伟壮观。群山如莲花般拱卫主峰,祥云缭绕,仙鹤齐飞,琼楼玉宇掩映在苍翠之间,气象万千,端的是一派仙家盛景,甚至比青霞山更多了几分堂皇与浩大。只是不知为何,萧玉璃总觉得这恢弘仙气之下,隐隐流动着一种粘稠而暧昧的气息。
通报身份,验明信物,等待召见的过程,短暂而又漫长。萧玉璃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玩味,也有毫不掩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打量。
那些目光大多来自容貌身段俱是不凡的女修,她们的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眼神深处都藏着她看不懂的近乎狂热的东西。萧玉璃如芒在背,却只能挺直脊梁,维持着青霞山主母最后的尊严。
就在她以为会被晾在偏殿许久,甚至可能受到某种下马威般的折辱时,一名容貌俏丽举止干练的女弟子前来引路,语气恭敬却疏离:“萧夫人,圣子有请,请随我来。”
穿过重重殿宇,廊桥水榭,最终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庭院占地不小,奇花异草遍布,灵泉潺潺,中央一座精巧的楼阁,以暖玉和灵木搭建,檐角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声响。环境倒是清幽,但萧玉璃的心却提得更高——这似乎不像是正式会客的场所。
引路女弟子在庭院月洞门外止步,躬身退去。萧玉璃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踏入了庭院。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男人。
以及,他身边那个……让萧玉璃在第一眼就感到了某种近乎自惭形秽的冲击力的女人。
顾衡就站在庭院中央一株开得正盛的紫玉兰树下,负手而立。他穿着素真天内门弟子常见的月白色流云道袍,款式简单,并无过多装饰,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熨帖合身,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约莫二十上下,面容并非那种俊美到凌厉的类型,反而眉眼温和,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干净清爽,像春日里最和煦的一缕阳光,又像是未经世事的世家公子,毫无传闻中魔头的戾气与淫邪。
若非知晓他的身份和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迹,萧玉璃几乎要以为这只是素真天一位风度翩翩、前途无量的年轻俊杰。
而真正让她心神剧震,几乎失态的,是依偎在顾衡身侧的那个女子。
那是一个……萧玉璃此生未曾见过、将“媚”之一字诠释到淋漓尽致的绝代尤物!
女子同样穿着素真天的服饰,但样式显然经过改动,更加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她身量高挑,几乎与顾衡齐肩,体态却丰腴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胸前那对几乎要裂衣而出的硕大饱满,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依偎的动作,在单薄的衣料下荡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颤巍巍,沉甸甸,像个熟透多汁的蜜桃,散发着诱人采撷的甜香。腰肢却又细得惊人,被一条同色系的丝绦紧紧束住,更显得臀股浑圆肥硕,向后夸张地隆起,形成一道饱满欲滴的惊人弧线,行走间定然是摇曳生姿,勾魂夺魄。
她的容貌更是艳绝,肌肤欺霜赛雪,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角天然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迷离七分勾引。琼鼻挺翘,唇瓣丰润嫣红,似乎涂抹了上等的胭脂。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并未过多绾束,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腮边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此刻,她几乎半边身子都挂在顾衡臂弯里,媚态肆意,毫不掩饰。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上下打量着萧玉璃,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的手,掠过萧玉璃的脸庞、胸口、腰肢……让萧玉璃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得不承认,在此女面前,自己那份引以为傲的成熟风韵与端庄之美,竟显得有些……寡淡和拘谨了。
萧玉璃是知道顾衡有道侣的,正是素真天掌门之女,有“雪棠仙子”美誉的裴雪棠。她也曾见过裴雪棠的画像,清冷绝伦,如雪中寒梅。而眼前这个艳光四射、媚骨天成的女子,绝非裴雪棠!那她的身份……呼之欲出!定是顾衡那庞大后宫中的一员,而且看其亲密姿态与绝色容貌,恐怕地位不低,极受宠爱。
短短一瞥之间,萧玉璃心中念头飞转,最初的诧异迅速被更深的警惕和屈辱感取代——
这顾衡,竟然带着他的姘头,如此随意地来“迎接”她这位青霞山掌门夫人?是下马威?是刻意羞辱?还是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青霞山萧玉璃,见过圣子殿下。”萧玉璃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按照平辈之礼,微微敛衽。姿态不卑不亢,声音也尽力保持着平稳,只是袖中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
顾衡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甚至有些过分:“萧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听不出丝毫淫邪之意。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几乎黏在自己身上的绝色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姐,乔媚妍。”
乔媚妍!萧玉璃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似乎隐隐听过传闻,是素真天近些年突然崛起、名声鹊起的一位天才女修,据说凝成了仙品元婴?原来就是她!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师姐”的称呼,在此情此景下,显得那么讽刺。
乔媚妍并未行礼,只是倚着顾衡,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媚笑,眼波流转,声音酥媚入骨:“原来是青霞山的玉璃仙主,久仰大名呢。今日一见,果然……风姿不凡。”
乔媚妍刻意在“风姿”二字上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萧玉璃周身,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让萧玉璃浑身汗毛倒竖。
顾衡似乎并未察觉两个女人之间无形的交锋,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依旧看着萧玉璃,语气平和地问道:“不知萧夫人此次莅临我素真天,所为何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但说无妨。”
所为何事?
萧玉璃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路演练过无数次委婉或直接的说辞,此刻在这双看似温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在那乔媚妍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下,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难道要她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当着他宠妾的面,直接说出“奉夫命前来与你上床,换取修为提升”这种话吗?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美妇脸色微微发白,贝齿轻咬下唇,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无法突破那最后的心理防线。她垂下眼帘,避开顾衡的目光,声音艰涩地挤出一句早已准备好、冠冕堂皇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
“奉……奉我青霞山掌门之命,前来……前来素真天,与圣子殿下……研讨道法,交流修行心得。”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虚脱和荒谬。
“研讨道法?”
接话的不是顾衡,而是他身边的乔媚妍。
只听这绝色尤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又带着无尽的娇媚婉转。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巍峨的峰峦随之荡漾起惊心动魄的波浪,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然而,她的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陡然化作一声柔媚入骨的浪叫:
“啊❤️❤️❤️~~~嗯哼❤️……!”
这叫声突如其来,毫无预兆,毫不掩饰她的欢愉与放荡,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震得萧玉璃耳膜发麻,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位玉璃仙主惊愕地抬眼看去,只见顾衡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身侧,正覆在乔媚妍那圆硕肥翘到惊人的臀瓣之上,毫不客气地揉捏了一把。那丰腴的软肉在他掌下变形,透过薄薄的衣料,甚至能看到指痕的轮廓……
而乔媚妍被这突然的袭击弄得娇躯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更加柔软地贴服在顾衡身上,媚眼如丝,水光潋滟,仰起那张艳绝的脸庞,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娇嗔与讨好,用那能酥到人骨子里的声音撒娇道:
“师弟~~你坏死了❤️~~当着客人的面也这么不规矩~~嗯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但萧玉璃修为不低,眼力过人,分明看到乔媚妍那月白色道袍的下摆处,靠近大腿内侧的位置,迅速氤氲开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湿润痕迹!
并且,乔媚妍那双笔直修长、此刻却微微发颤打晃的美腿,显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更加依赖顾衡的搀扶。
仅仅是被捏了一下臀部!竟然就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直接……泄身了?!还如此毫不掩饰地撒娇发浪!
萧玉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又迅速变得惨白。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与刘松涛亦是道侣情深,闺房之中亦有情趣。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亲密”与“放荡”的认知界限!这已经不是闺房之乐,这是……将最私密的欲望反应,赤裸裸的公然展示在外人面前的毫无廉耻的宣淫!
顾衡对乔媚妍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她,那只作恶的大手并未从乔媚妍的臀上离开,反而就着那个姿势,指尖暧昧地摩挲着那饱满的弧线。同时,顾衡的另一只手,竟也自然而然地抬起,从乔媚妍微微敞开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萧玉璃看得分明,那只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深邃的沟壑之中,精准地握住了一侧丰硕无比的绵软乳瓜,五指收拢,肆意地揉捏把玩起来。那惊人的弹性和体积,在他掌下不断变换着形状。
乔媚妍顿时发出一连串更加甜腻勾人的鼻音哼吟,整个上半身都酥软下来,如溺水之人般紧紧攀附着顾衡,脸颊潮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吐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灼热的温度。她甚至主动挺起胸膛,迎合着那只大手的侵犯,口中发出含糊又满足的叹息,居然开始兀自享受起来……
顾衡就这么一边旁若无人地亵玩着怀中这具能让天下男人疯狂的尤物身躯,一边抬眼看着目瞪口呆几乎石化了的萧玉璃,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变,甚至更显从容。
“哦,研讨道法啊。”他才想起萧玉璃刚才的回答,温声道,“那既然如此,萧夫人远来辛苦,先行歇息吧。”
顾衡抽出一只手随手一抛,一块温润的玉牌便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萧玉璃脚前的地面上。
“凭此令牌,可出入这‘听涛小筑’。”顾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庭院中央那座精致的暖玉楼阁,“里面有些基础的丹药和功法典籍,萧夫人可自取研习。若有其他需要,或想研讨什么,持此令牌,直接来澄心殿寻我便是。”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给萧玉璃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手臂用力,半搂半抱地揽着已然浑身发软媚眼如丝几乎挂在他身上的乔媚妍,转身便朝着庭院另一侧的月亮门走去。
乔媚妍被他带着,脚步虚浮,一双长腿犹自微微打颤,道袍下摆那处湿润的痕迹在阳光下隐约反光。她甚至回过头,朝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萧玉璃,抛来一个混合着慵懒、餍足与挑衅意味的媚眼,红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好像在说“看清楚了?”然后才娇笑着,将脸埋回顾衡的肩颈处,随着他一同消失在月亮门后。
庭院中,只剩下萧玉璃一人。
紫玉兰的花瓣无声飘落,灵泉叮咚作响,风铃清脆。
萧玉璃呆呆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静静躺着的玉牌。脑海中一片混乱,方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反复闪现。
顾衡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掌控一切的态度……
乔媚妍那惊世骇俗的容貌与放浪形骸到极致的反应……
那句“研讨道法”引发的、令人无地自容的嘲笑与后续……
还有这随手扔来的令牌,和那轻飘飘的“有事找我”……
没有预想中的威逼胁迫,没有赤裸裸的交易摊牌,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但恰恰是这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掌控与漠然的态度,以及乔媚妍那活生生的示范,却让萧玉璃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她原本抱着赴死的决心而来,准备迎接最不堪的境遇。可眼前的一切,却与她想象的任何一种都不同。
那位殿下,似乎根本……没把她当回事?或者说,在他眼中,自己这个青霞山掌门夫人,与那些他随手可得的用来亵玩的女人,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可能还不如他怀中那个尤物让他感兴趣?
这种被彻底轻视甚至无视的感觉,混杂着方才目睹那淫靡一幕带来的强烈羞耻与不适,让萧玉璃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警惕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升到了最高。萧玉璃弯腰,捡起那块还带着顾衡指尖余温的玉牌,触手温润,却让她觉得格外烫手。
她抬头,望向那座名为“听涛小筑”的精致楼阁。那里看起来安静雅致,但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是另一个温柔的陷阱?还是仅仅是一个……等待“临幸”的、华丽的囚笼?
萧玉璃攥紧了玉牌,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不管前方是什么,路,已经只能向前了。她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筑走去,背影在紫玉兰树下,显得格外孤单而决绝。第47章 乔媚妍——大总管
月亮门外是一条蜿蜒的回廊,两侧植满翠竹,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更显幽静。一脱离萧玉璃的视线,乔媚妍便愈发没了骨头,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顾衡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呵气如兰,带着甜腻的香气。
“师弟~~”她嗲着嗓子,声音酥媚入骨,一只玉手不安分地探入顾衡衣襟,抚摸着结实的胸膛,“那青霞山的玉璃仙主……瞧着倒是风韵十足呢,端庄又丰腴,别有一番滋味。你……就不动心?”
乔媚妍仰起脸,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试探,更多的是撩拨。说话间,她那水蛇般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肥硕滚圆的臀瓣隔着薄薄的道袍布料,紧密地磨蹭着顾衡的腰腹和大腿外侧,动作大胆而熟练,显然已是情动如潮,亟待抚慰。
顾衡脚步未停,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毫不掩饰他的淡漠与嘲弄:“青霞山倒是舍得下本钱,连掌门夫人都送来了。看来刘松涛那老家伙,是铁了心想搭上我这趟车。”
他空闲的手顺着乔媚妍光滑的脊背下滑,再次不轻不重地在那惊人的弧线上拍了一记,引得怀中佳人又是一阵难耐的嘤咛。
“动心?”
顾衡挑了挑眉,侧头瞥了一眼乔媚妍布满红潮的艳脸,不屑道:“想爬上我床的人,从素真天排到东瀚溟土,她萧玉璃……算老几?”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与绝对的自信。
“莫说她只是青霞山掌门夫人,便是哪家隐世仙宗的宗主正妻、哪朝凤仪天下的皇后公主,哭着求着要我‘临幸’的,这些年我见得还少么?金乌教那位号称‘北境第一端庄’的教主夫人,为了突破元婴,可是在她丈夫、金乌教教主岳千愁的婚床上求我‘指点’;玄渊门的主母,更是毫无夫妻伦理纲常,居然让她夫君步太白亲自在门外把风,只为求个‘天灵根的子嗣’。”(这两个人妻是伏笔哦,后面还会出场)
顾衡说着,指尖在乔媚妍敏感的腰窝处轻轻揉捏,感受着她越发急促的呼吸和颤抖,语气却冷了几分:“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趣味盎然。若她萧玉璃是自愿前来,贪图我这身好处,主动献媚,那或许还有几分意思。可你看她那副样子,强作镇定,眼底尽是屈辱不甘,怕是抱着‘舍身饲虎’、‘为宗门牺牲’的悲壮念头来的。”
他摇了摇头,实在觉得颇为无趣:“这般不情不愿,甚至可能哭爹喊娘,视此为奇耻大辱,少了主动沉沦的乐趣,那还有什么意思?我顾衡还不至于缺女人缺到要用强,或是去哄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木头美人。”
顾衡突然停下脚步,两人已走到回廊深处一处更为僻静的转角,这里有一方小小的荷花池,池边设着石凳。顾衡将乔媚妍转过来,面对面抵在廊柱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低头,鼻尖几乎触到乔媚妍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更何况……”他的声音压低,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眼下,我和乔师姐你,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他刻意加重了“事”字,意图不言自明——方才在庭院中一番撩拨,他自己也早已被乔媚妍这具尤物身躯勾起了火气,急需泄火。
乔媚妍被他这般露骨的话语和紧贴的灼热体温撩拨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顾衡的手臂和廊柱支撑。听到顾衡对萧玉璃那般不屑一顾的评价,她心中那点因对方身份和风韵而产生的微小醋意与危机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畅快的得意与满足。
她咯咯娇笑起来,笑声如银铃,又带着勾人的颤音,双臂如水蛇般缠上顾衡的脖颈,红唇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所以……师弟就喜欢我这样……主动的?离了你就活不了的……不知羞耻的骚货?”她毫不避讳地用最直白粗俗的字眼形容自己,眼中却闪着动情的水光和全然依赖的媚态。
顾衡眼神一暗,他不再废话,一只大手猛地探入乔媚妍道袍下摆,毫无阻隔地直接覆上那对光裸滑腻饱满肥硕的惊人桃臀。触手之处,肌肤冰凉滑腻,却又弹软温热得不可思议,沉甸甸地压满掌心,几乎握不过来。他用力揉捏起来,五指深陷进那丰腴的软肉之中,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肉感。
“呃啊——❤️!!!”乔媚妍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酥麻入骨的尖锐浪叫,身体剧烈一颤,双腿瞬间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全靠顾衡的手臂和身后的廊柱支撑才没有滑倒在地。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红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眼中迅速弥漫开一层迷离的水雾。
顾衡一边肆意揉玩着掌下这具让他爱不释手的绝妙胴体,感受着那肥臀在手中不断变形颤动的极致肉感,一边忍不住低声感慨:“你这肥腚……到底是怎么长的?嗯?跟两个熟透了、一掐就流水的水蜜桃似的……又软,又弹,又沉……”
说这话时,顾衡不由得流露出赞叹与对独占这尤物的愉悦。
乔媚妍被他揉捏得魂飞天外,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他的夸赞,勉强凝聚起一丝神智,媚眼如丝地瞟了他一眼,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欢愉的颤抖:“家……家族遗传?嗯啊~~轻、轻点……要化了……”
“絮儿是你亲妹……”顾衡手上力道不减,反而又加了几分,揉得那两团软肉波涛汹涌,“她的屁股虽也翘,哪有你这么夸张……依我看哪……”他低下头,含住乔媚妍敏感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你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骨子里、血肉里,都透着一股子骚劲儿,是天生的狐媚胚子……生来就该被我这么揉,这么玩……”
这露骨到极致的夸赞,瞬间击溃了乔媚妍最后一丝理智。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道袍下摆早已湿透了一大片,黏腻地贴在腿根。她粉拳无力地捶了一下顾衡的胸膛,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情动的撒娇,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师弟……你讨厌死了~~!净会说这些羞人的话……啊~~~!”
尾音再次化作难以自抑的婉转呻吟。乔媚妍主动送上红唇,急切地索吻,身体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住顾衡,显然已经情动到无法忍受,只求更多、更直接的抚慰。
顾衡低笑一声,不再多言,打横抱起这具早已软成一滩春水的尤物娇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回廊深处,只留下荷花池面微微荡漾的涟漪,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甜腻暧昧的暖香。
片刻温存后,顾衡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稍缓,问道:“对了,这个月的‘玉壶春醴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媚妍闻言,从情欲的迷醉中稍稍清醒,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媚笑。她就着依偎的姿势,仰头在顾衡唇角亲了一下,才娇声道:“师弟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帖子发了,场地布置了,该准备的‘助兴之物’也都备齐了。就等着时辰到了,开宴呢。”
“玉壶春醴宴”——这名字听起来风雅至极,听起来好像只是文人雅士聚饮赋诗的清谈之会。然而,在素真天内部,尤其是顾大官人的核心圈子里,这五个字却代表着另一重含义。
自从顾衡“混沌道体”的秘密以各种方式泄露出去,或者说,被某些有心人“验证”并传播开来之后,来自东域、北境、甚至更遥远地方的“拜访者”便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像青霞山刘松涛这般,将自家身份尊贵、容貌出众的女眷,比如道侣、女儿、姐妹甚至母亲,作为“礼物”或“筹码”,送往素真天的。
起初,顾衡还会一一接见,视心情和对方“诚意”决定是否“笑纳”。但后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若个个单独接待,未免太过耗费时间精力,也少了些趣味。于是,在乔媚妍的建议下,便有了这“玉壶春醴宴”。
宴无好宴。这本质上,是一场经过精心筛选和组织、专为人妻美妇准备的“集中临幸大会”,或者说,是一个人妻淫趴的雅称。
由乔媚妍这个“大总管”负责初步筛选和邀请。能被列入宴请名单的,要么是身份足够显赫,如掌门夫人、世家主母,要么是容貌身段气质俱是绝顶,要么是天赋特殊有培养价值。总之,需得是乔媚妍觉得配得上让师弟享用,且其背后势力送她们来的“诚意”足够“到位”的。
宴会通常设在顾衡的私密宫殿深处,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内外。届时,被邀请的各位“夫人”、“仙子”们,会褪去代表身份地位的华服与矜持,在特定的氛围与“助兴之物”的催化下,共同“侍奉”圣子一人。其间种种,不足为外人道。
这既提高了效率,满足了顾衡某种收集与炫耀的心理,也成了一种另类的“资格认证”——能收到“玉壶春醴宴”请柬并参与其中,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其背后势力与素真天的关系更进一步,其本人也获得了被重点关照的可能性。
乔媚妍作为操办者,自然对此轻车熟路,也乐在其中。这让她感觉自己不仅仅是顾衡的玩物,更是他庞大后宫体系不可或缺的“管理者”,权力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此刻,听顾衡问起,乔媚妍眼中媚光流转,掰着青葱玉指,如数家珍:“这次收到请柬并确定会来的,人数可不少呢,而且……质量都颇高哦。”
“灵虚山庄庄主萧震之妻,林夫人,据说剑术超群,气质清冷如霜,有‘寒梅剑仙’的美誉,这次是萧庄主亲自护送来的呢。”
“北溟海的那位主母,慕容夫人,风韵犹存,据说精通音律,一管洞箫吹得出神入化,北溟海主可是献上了三件古宝,才为她求得一席。”
“九刀门前任门主的遗孀,卢夫人,虽是寡妇,却保养得极好,身材丰腴,据说性子……颇为泼辣大胆,妾身倒是好奇,她在宴上会是何等模样。”
“还有青囊谷谷主的那对双生女儿,年纪虽轻,却已出落得如花似玉,更难得的是心灵相通,据说有特殊的合击秘法……谷主这次可是将这对掌上明珠都送来了,诚意十足呢。”
乔媚妍一口气报出几个名字,个个都分量不轻,背后代表的势力也非同小可。她说完,吃吃笑着,用自己那对沉甸甸的丰乳蹭了蹭顾衡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微微的酸意:“这么多各有千秋的美人儿,到时候齐聚一堂,争奇斗艳,只为了博师弟你一人欢心~~师弟,你可得……保重身体,莫要‘操劳’过度了才是~~”
顾衡听着这些名字,脸上并无太多波动,跟听一份寻常的菜单似的。他终于将那只在她裙下作怪的手彻底抽了出来,指尖还带着晶莹的湿痕。随意地在乔媚妍的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揽着她继续向前走:
“无妨。既然是‘宴’,自然要宾主尽欢。她们既然来了,想必也做好了‘尽欢’的准备。”
顾衡低头,在乔媚妍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柔和下来:“乔师姐,你也得好好‘准备’。到时候,你可是‘女主人’,要帮我……好好‘招呼’这些‘客人’。”
乔媚妍心领神会,眼中媚光更盛,主动踮起脚尖,吻上顾衡的唇,含糊应道:“媚妍明白~~定不会让师弟失望~~”
素真天的夜,从来都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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