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爱】(25-27)作者:吖吖吖吖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1-30 16:30 已读13842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予母所爱】(25-27)

作者:吖吖吖吖

  第二十五章接受

  她说出来了,她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那层窗户纸最终还是被捅破了。

  林周以一种错愕加恐惧的态度看着妈妈那张美丽的脸,烛火的光芒在母亲的
脸上跳跃着,照耀着母亲脸上的坚定。可那张脸上的坚定越是明显,林周就越是
恐惧,就像一把尖刀一般,狠狠扎进林周的心里,痛的他无法呼吸。

  「妈妈,你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林周的喉咙干涩,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
发出来的一般,带有着某种祈求的味道了,祈求妈妈真的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玲玉的脸上神色正经,目光灼灼,燃烧着林周的理智,「
周周,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怎么能喜欢我?」林深的心头泛起无边的恐惧,他的声音猛的拔
高,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

  林周心底的那只怪物正在疯狂冲击他内心的牢笼,如果林周的道德底线低一
点,如果他能够像那个姓林的人渣一样,没有底线,没有人性,他现在就可以冲
过去拥抱她,吻她。顺水推舟的接受妈妈的喜欢,反正现在妈妈是失忆的状态,
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推到少年少女的任性和那场意外的车祸,然后心安理得去享
受这份禁断之恋。多好的借口,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是林周不是那种人,他做不到。没错,他是喜欢妈妈,他是对妈妈有男女
之情,但是,他对妈妈也有母子之情,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混合著,如同绞索
一般勒在他的脖子上。他爱她,他不能毁了她,有情谊也不代表着他就要和妈妈
在一起,妈妈现在对他的喜欢不过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少女见到一个帅气的男孩子
而产生的好感罢了。这份情感就像青春期的暗恋一样,不去管他,自然而然的就
会消散。

  如果林周真的接受了妈妈的这份喜欢,那她以后怎么办?如果被人发现了,
她怎么办?以后活在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里吗?林周怎么样都没关系,纵使千夫
所指,那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但是她不行,她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个世界
上唯一的牵挂。她的这一生太苦了,她的前半生已经被一个姓林的混蛋给毁了,
在泥潭里挣扎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他长大了,能够给她遮风挡雨了,他的后半
生不能被另一个姓林的混蛋给再次毁掉。

  如果现在,他因为一己之欲,因为这短暂的、错误的爱恋,就把她拖进这万
劫不复的深渊,那他跟那个混蛋对她做的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比那个混蛋更恶
心!

  他们是母子,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对于林周而言,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林周看着母亲的眼睛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大声说道:「妈妈,不可以
,我们是母子,这种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声不仅是在叫醒母亲,更是在叫醒可能动摇的自己。

  「妈妈,你现在不清醒,你只是……只是看我长得还行,刚才又一直照顾你
,你产生了错觉。这就像……就像你上学时候看到个稍微对你好的男生一样,那
不是爱……」

  「妈妈,你想想以后。万一被别人知道了呢?你要这辈子都在指指点点里过
吗?你要被人戳脊梁骨吗?我不行……我不能让你变成那样。」

  他严厉拒绝了母亲,声音里还带着丝丝的颤抖。妈妈现在不过是看他长的有
点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对她好,就把这份感情当成了喜欢而已。现在的妈妈只
有十六岁的心性,林周可以允许她任性,可是林周不允许自己任性,他是她的依
靠,是她以后的希望。可是如果林周答应了,那不过是借助妈妈十六岁的心性,
来完成自己心底那肮脏的、丑陋的、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他爱她,胜过爱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为了她,他可以下地狱,但是
他不能让她也跳下来,在深渊的,只有一个就够了。

  林周将一只手按在妈妈的胳膊上,他的手在颤抖,但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郑
重:「妈妈,你现在只有十六岁的心态,你能有这些想法,不奇怪。但是,妈妈
,请想一想,我们是母子,道德、伦理、社会……所有的东西都在看着我们。你
可以任性,但是我不行,我不能因为这一时的欢愉就毁了你一辈子。」

  烛火在摇曳着,两人因为动作带起的风让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纠缠。

  李玲玉看着林周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痛苦,她不知道林周现在内心想的是什
么,但是林周这坚定的语气、强烈的态度却是李玲玉能感知到的。

  李玲玉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背上,将他搭在自己肩上
的手放在自己完好的手心之中。

  李玲玉的声音很小,但却很清晰:「周周我梦见过很多,梦见你给我梳头,
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我;梦见你在外人面前维护我,像一头护犊子的小狼崽;梦
见你为了照顾我,放弃了竞赛……」

  李玲玉看着林周帅气的脸庞,目光中满是坚定。她刚苏醒的时候了,迷茫与
害怕充斥心头,是这个少年不厌其烦的照顾自己,背着她到处走,为她做好一切
,为了她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未来,哪怕牺牲掉自己也无所谓。是他用
自己那稚嫩的肩膀为自己扛起了一片天。

  对于一个女性来说,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愿意牺牲
掉自己的一切的时候,哪怕是是铁石心肠,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的爱着,也会化成
一滩铁水。

  这些事情林周当然知道,但是……

  接着,李玲玉的眼神暗了暗,说道:「而且,我梦到了那个男人……」

  林周瞳孔微缩,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能够让母亲用那个男人
来称呼的,只有他的那个混账父亲、人渣、畜生,林卫国。

  「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满身酒气,问着桌子上的五块钱去哪里了
,你哭泣着说你也不知道,那个人不听,一直打你。」

  林周当然记得,那是她和那个男人彻底了断的那天,那时候林周虽然小,但
是有些事情还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从那一天后,她就带着他净身出户了,母子
两个相依为命,那是他永远消不掉的伤疤。

  「那时候,我又想起了很多,你给我梳头,给我过生日,为我买礼物,在外
人面前维护我逼着人道歉……」李玲玉的眼眸里,闪烁着盈盈光泽,但这份光泽
在此刻,不像是看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心上人,看自己的情郎。

  一个是充斥着暴力、酒精的失败婚姻,一个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两
相对比之下,再坚硬的顽石也会动心。

  「我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你,」李玲玉把头抬起,眼
睛里闪烁着执拗的光亮,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在我刚苏醒的时候,这里
是空的,冰冷的,是你把它填满的,让它有了温度。」

  林周不敢再看妈妈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也会忍不住对妈妈动心
。妈妈现在心性年轻,她可以不懂事,他却不行,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心动和
妈妈那短暂的失忆而让她承担那位置的风险。这个女人前半生已经够痛苦了,她
的后半生没必要再痛苦下去。

  「妈妈,那只是因为你失忆了而已,失去了很多关于我的记忆,等你恢复…
…」林周还是认真的说道,他试图扭转妈妈的想法。

  「我知道,就是因为失忆了,我才这样做。」李玲玉的声音变得大声起来,
打断了林周的话语。

  「您说什么?」林周震惊。

  「就是因为失忆了我才敢说,就是因为我现在只有十六岁的记忆我才敢这么
做,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如果我恢复了,我说不定就不敢了,只有现在,只有依然是十六岁的我的
现在,才能把那些伦理道德、把那些见鬼的包袱统统扔掉!」

  她看着震惊的林周,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展露出笑颜,眸中带泪,那笑容非常美,就像是一朵在悬崖边盛开的鲜花。

  看着妈妈眼眸里跳动的光,林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母亲变成现在这样
,有他的一份责任,是他一直在做一个装睡的人。他早该在之前就与妈妈保持距
离的早该在暧昧滋生的瞬间就狠下心来与她拉开距离。如果他为妈妈换衣服、擦
洗身体这些还能被视为「照顾」一词的话,那么躺在一张床上、心安理得享受着
妈妈毫无防备的依赖,甚至在深夜里放任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思想疯狂生长,不
与妈妈说清楚,那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错误。

  现在,林周必须纠正这个错误,哪怕这会让她伤心。

  他看着母亲,认真的说道,每个字的声音都咬的很重:「妈妈,你听我说,
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是我给了你错误的信号,让你误以为我们之间……做
什么都可以。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我们……」

  「周周!」李玲玉打断了林周的话,她的手紧紧握住林周的手,脸上的神色
没有羞愧、没有退缩,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除了林
周的身影,装不下任何东西。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林周仿佛触电一般,把手从母亲的手里抽出来,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你说过,只要我想,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李玲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
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周,我现在想让你实现那个愿望可以吗?」

  林周慢慢蹲下身,摸着自己的脑袋,手指狠狠插进头发里,他真的很不想去
听母亲说的什么,他不想听那个愿望,哪怕那个愿望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妈妈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

  林周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妈妈这句话一出口,他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林周一直蹲在地上不起来,这件事情令他难以接受,无法自处。林周感觉自己
身上有种东西在崩溃,或许是伦理的枷锁,或许是自己艰难维持的底线。

  李玲玉看着自己儿子,她知道,这件事情林周很难接受,她忍着疼痛,挪动
了一下位置,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里的自己一样,把害怕的小林周抱在怀里,用
手轻轻抚摸林周的头顶:「周周,妈妈这一生的很多记忆是在恢复的,但是关于
爱情方面,和那个人结婚后,全是苦涩的,除了酒气就是拳头,除了争吵就是眼
泪,全是痛苦,全是迷惘。妈妈想在记忆恢复之前,去真正体验一次爱情的美好
……」

  林周感觉母亲抚摸自己的手很暖,他松开了摸着自己的头的手,缓缓抬起头
,在烛火的照耀下,母亲红润的脸庞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母亲的脸是受岁月优
待的,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霜,那张脸依旧美的那么惊艳。

  他知道,妈妈这一生过得很苦。是他拖累了她,为了他,她牺牲了自己的生
活,凭她的条件,只要说一声把他甩给外公外婆,她立马就能走出那个烂泥潭,
很快就能找个很好的男人,开开心心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是他的错,她把前半
生都献给了生活,献给了他。

  她的生活过得那么苦,现在她想在记忆恢复前获取最后的一点甜。

  林周看着李玲玉的脸,看着那双令人心醉的眼睛,他的心动摇了,就像在风
中飘荡的火苗,随风摇摆。他深爱着她,这份爱丽混杂着太多的东西,母子的孺
慕、怜惜之情,不可告人的男女之情。

  如果真的可以,那就满足她吧……就当是给她的一场梦了。

  林周撑起膝盖,站立了起来,眼神里不再有迷惘和痛苦,只剩下一片深沉的
黑暗。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陪她跳了。

  「妈妈,我答应你。」林周握住妈妈的手,语气里充满了艰难与苦涩。

  听到林周的话语后,李玲玉眼眸亮了,脸上刚要展露出笑颜,林周接着说道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李玲玉知道,能让林周松口已经是极限了,要让林周彻底接受显然不太可能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周周,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妈妈,我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在一起期间,发乎情止乎礼,不能
做什么过激的举动,要保持应有的底线。至少在外人眼中。我们必须保持在母子
的身份。」林周的眼神里带着格外的坚定,他必须保持应有的底线。他不能让她
因为时的任性,背上一辈子的骂名。妈妈现在不成熟,万一哪天头脑一热在外面
做了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会像刀子一样把她千刀万剐。林周无所谓,但是妈妈不
行,为了妈妈着想,林周就必须成熟下去,他必须为妈妈兜底,他不能让人指着
妈妈的鼻子说「看,就是那个人在跟自己儿子乱搞」。林周不是畜生,不会为了
自己欲望不管不顾,把社会上和道德上的压力让她一个人承担,他是她儿子,是
她以后的依靠,他必须比她更理智,更清醒,为她兜住所有的底。

  「我同意。」眼见林周终于松口了,李玲玉微笑着说道。只要松口了就好,
柏拉图也行。

  「第二个,我希望我们在我开学的时候,我们恢复到普通的母子关系,我们
回归正常。」

  距离开学时间两个月,这是林周给自己画的底线,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抵抗不
了妈妈,但是,至少,不能就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两个月里,他可以陪妈妈疯狂
玩闹,,就当是送给妈妈两个月的体验卡。

  「两个月啊……」李玲玉念叨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两个月就两个月吧,
两个月的时间,再美的梦也到了该醒来的时刻了,「行,我同意了。」

  林周长舒一口气,放下心里的重担,虽然依旧沉重,但是起码不再让他喘不
过气了。哪怕这是个虚假的梦,只要妈妈要的话,那就给她吧。

  李玲玉对着林周伸出了自己的手,笑颜如花一般绽放:「来,周周,我们继
续我们的晚餐吧。」

  林周点头,刚刚妈妈忍着痛把位置挪了一下,他必须把位置给挪过来,走过
去帮妈妈调好位置后,林周也重新入座。

  李玲玉看着手里红色的液体,那是红酒,在烛火的照耀下有着殷殷红色,而
在她对面,则是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的高大男孩。真好啊,真的就像一场梦一样。

  林周则盘算着时间,希望这场梦早点结束。林周深爱着她,她是他在这个世
界上最重要的人,可他对她也有着男女之情,,他怕自己真的在这场幻梦中做出
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为此他必须给自己划定界限,不要沉沦,不要越界。

  「周周,和妈妈碰个杯好吗?」李玲玉看着林周的眼睛,看到他一言不发,
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

  林深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朝自己撒娇的妈妈,心下同意便点头:「好,妈妈
。」

  林周的手拿起旁边的透明的酒杯,举在手里,为了照顾妈妈的伤势,林周还
把身形起身了一点,递到了妈妈跟前。

  这是为了怕李玲玉大幅度动作导致她疼痛,而特意递到面前的举动。

  李玲玉嘴角笑了笑,瞬间明白了林周的意思,这孩子还是这么在意她。

  两个透明的酒杯在在半空中触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林周仰起头
,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以前的林周就没喝过酒,哪怕是红酒,林周都觉得辣口,他只能一点点的抿
,李玲玉也是如此,四十岁的李玲玉的李玲玉为了工作能喝,但是十六岁的李玲
玉不行,十六岁的李玲玉也是滴酒未沾的主。

  「周周,我们抽时间去约会怎么样?」李玲玉夹了一口鱼肉刚要放进碗里就
被林周阻止了。

  「我来挑刺,」林周把那块鱼肉夹进自己碗里,小心的挑着每一根刺:「约
会?可以,我们过两天去吧,明天我在家里做攻略。」

  林周非常清楚,他已经答应了做妈妈的男朋友,那就好好当,哪怕这只有两
个月,让妈妈享受快乐就好,剩下的一切都由他来承担。

  第二十六章抑郁症

  夜晚,停电了,天气闷热,滚滚热浪袭来,把房间整的像蒸笼一样,又闷又
热。

  她拖着一身的疲惫,穿着一袭长裙站在客厅里,今天下班晚了。客厅里黑糊
糊的,打开手机照明系统后,看到桌子上一支蜡烛,旁边也摆着孩子做好的饭菜
,虽然已经凉透了。她先是找出打火机点燃蜡烛,然后捧着蜡烛放到桌子上,看
着桌子上的饭菜,菜还好,只是有点冷了。就算现在是夏天,饭菜也会凉。

  她看到这饭菜,她的心头还是一暖,起码回家来的时候有饭吃。

  她来到儿子的房间,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儿子现在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睡了。

  「周周!」她轻声呼唤着。

  大概过了几秒钟,只听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现在的他比十七岁时候的他还差半个头,但已经有了后来的轮廓了。身高与她差
不多,已经与她齐平了。

  「妈妈,你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扇子,穿着背心短裤,用力的给自己扇着
,天气实在是有点热啊。

  此时房间里一片黑暗,但是台灯的光芒还是照亮了不大的房间,此时的他在
通过台灯学习。透过台灯的光芒,他明确看到了她脸上的汗水,赶紧把扇子对着
她的脸用力的扇着:「妈妈,热坏了吧?我给你扇扇。」

  「不用,你自己扇就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她笑着挡了一下,
眼角的笑意透过阴影展开。

  「桌子上有我给你留的菜,直接吃就好了,我等会儿就睡了,等会儿妈妈你
也早点睡吧。」他从自己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在她的额头有些笨拙的擦了一下
,拂去额角的汗。

  「早点睡吧,我先去吃饭了。」她笑道。

  他点着头,随后她贴心的给他关好了门。先去洗了一下手,回到餐桌上,从
电饭煲里拿出还带着点点余温的饭菜,吃了起来。

  自己孩子做的饭菜挺不错,无论吃几次都吃不腻。在吃完饭菜以后,她来到
浴室,轻轻开了一下水龙头,又试了一下水温,水温刚刚好,不至于太冷,也不
至于太热。

  在从自己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睡裙以后,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里,花洒落下
,水珠滴落在身上,留下点点凉意。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象牙般的光泽。岁月在她身上并没有来得及
动刀子,皮肤依旧是那么的紧致,那么的细腻,她这副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无论
放到哪里都是足以令男人尖叫的存在。

  花洒的声音滴落在地砖上,发出铃铃铃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动静。

  突然,在水流冲击在身上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的目光好像
被什么吸引到了,今天因为停电,儿子也睡了,她就没关好浴室的门。在门缝那
浓重的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了两块黑宝石,她看不真切,那两块宝石在黑暗中散
发著异样的光泽,就如黑夜中的明珠。

  那光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不清真切,如同
黑暗中的幽火。她不知道那宝石在那里多长时间了,但是她决定等自己洗完澡以
后去看看,可是当她去看的时候,那东西消失了……

  是错觉吗?

  她愣了一下,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东西看上去不像什么宝石,倒更像是…
…人的眼睛。

  ……

  清晨,阳光照射在李玲玉的脸上,她揉着脑袋从床上醒来,下意识的往旁边
一抹,结果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向李玲玉的脑海,昨天的蛋糕、生日、烛光晚餐,
以及她向自己的儿子提议,让儿子做她两个月的男朋友,让她体验两个月的爱情
,在她的祈求下,儿子答应了。于是她又跟儿子软磨硬泡,让林周以后都和她睡
在一起,刚开始林周不同意,在她的坚持下,林周尽管答应的很勉强,但他还是
服软了。

  更有问题的是她昨晚做了一个特殊的梦,梦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被人偷看,那
个家里除了林周,没有其他人,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是林周在偷看
她洗澡。她摸着自己的大脑,感觉一阵荒唐,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林周对她
的好是刻进骨子里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恨不得把她捧在心上的样子,怎么
可能和「下流」这样的字眼沾边?

  估计是自己脑子里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吧?

  李玲玉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让自己清醒过来,看到
空荡荡的床铺,再看了看虚掩的门,她喊道:「周周!」

  声音通过门缝传到客厅,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慵懒,传到了林周的耳朵里。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林周用脚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此时他的身上,上衣白衬衫,下身黑色长裤,一副青春年少的打扮。整个人
精神又挺拔,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的表情。

  「妈妈,醒了?我做了粥,家里还有点榨菜,一会儿我喂你。」林周一边说
着,一边用手里的勺子翻滚着白米粥,「我往里面放了点糖,我记得你以前喜欢
吃甜的。」

  「我先帮你穿衣服,带你去洗脸刷牙。」林周的眼神平静,里面并无波澜。
既然昨晚他答应了当妈妈的男朋友,那他就会遵守这个诺言,在她记忆恢复以前
,就当给她一个美好的梦,扮演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等一下,周周。」李玲玉伸出右手拉住林周洁白衬衫的下摆。

  「怎么了?」林周一顿,疑惑的问道。

  「给妈妈一个早起的拥抱和一个早安吻好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李玲
玉眨了眨眼,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
态。

  林周将碗放在桌子上,像是被烫到一半,本能的想要后退一步:「妈妈,我
们……」

  「周周,你说过,你要当妈妈的男朋友的。」李玲玉看着林周的眼睛,一脸
无辜的说道。

  林周的身体在本能的僵硬着,他回想着昨晚和妈妈说的一切,对妈妈说道:
「可是我们说过的,发乎情止乎礼。」

  「可早安吻和拥抱不是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吗,我们又没有发生实际的关系
。连拥抱和亲吻都没有的男朋友,那算男朋友吗?」李玲玉的一句话瞬间把林周
呛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林深的心头。既然是给她一场梦,为什么不给她做全套

  林周的内心陷入了纠结,在经历天人交战以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自
己双臂将妈妈圈进怀里上。林周的胸膛宽厚,隔着薄薄的衣衫,李玲玉都能听到
林周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顺势贴了上去,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林周那略
有些僵硬的躯干。

  「还有脸上,亲我一下。」

  李玲玉似乎有些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林周感觉自己的脑子疼,干脆一闭眼,仿佛在进行自我催眠,他低下头,嘴
唇轻轻在妈妈的脸颊碰了一下。动作非常快,如蜻蜓点水一般,快的几乎感觉不
到他刚刚在妈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儿大避母,本该是林周的准则,但是在现在
,这个准则被打破了。

  李玲玉只感觉一阵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带来滚滚热气,冲淡空调带来
的凉气。

  但是,她想要的可不是亲脸啊,亲脸的隔阂太大了。

  「亲嘴好吗?」李玲玉的声音很轻,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点了点

  「妈妈,这过分了,我们说好的,不能……」林周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
想要试图辩解,无论怎么说,亲嘴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范畴了。

  「周周,我们说过的,」李玲玉没有把手放下,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带
有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狡黠,「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做男女朋友,除去最
底线的事情不能做,其他情侣能做的事情我们都能做。」

  林周沉默了,他确实答应了妈妈,可是,亲嘴唇这种事情……在林周看来,
亲脸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李玲玉闭着双眼,等待着林周的回应。

  林周沉默着,低垂着眼帘,看不清他的神色,李玲玉也不催促,只是闭着眼
睛,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展露出一副全然信任却又带着点任性的姿态。

  她在赌,赌林周一定会满足她的愿望,以前的林周都满足了她的一切想法,
现在的林周也一样会满足她。她相信他。

  罢了罢了,就当给妈妈这一场梦,让她在这场梦里梦的美好一点。林周这么
催眠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十秒钟。这种感觉不像是刚
刚的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温热的触感,李玲玉尽管早有了准备,但是心跳还
是漏跳了一拍,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脊背,一路窜到了头顶。

  当她想要回应的时候,林周撤离了。

  ……

  当林周把唇贴在了妈妈的唇上,一股清香从妈妈身上传来,或许是甜味吧,
让他感觉一阵心神荡漾,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我亲到了她,我亲到了她。林周的内心一直盘旋着这样的想法,内心发生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一、二、三。

  林周分开了,身形猛的后退,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一路红到了耳
根,此刻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剧烈的起伏着,仿佛里面正在发生着一场海啸。

  林周快速让自己的心情放松,平复自己汹涌澎湃的内心,林周做梦也没想到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异性亲吻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以前小的时候
妈妈也亲吻过自己,但是总归是不一样的,与现在完全是两种感觉。

  李玲玉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别看刚刚是她
提议的,但是她也是会害羞的。她的心头很甜,就像是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一样
甜,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儿子。羞耻感似乎来的有些迟,还
混杂着一点隐秘的快感。

  「妈妈,好了。」林周让自己脑子回归正常,抓着妈妈的右手,他的声音有
点沙哑,「我先背您去洗漱吧。」

  「嗯。」李玲玉低着头,耳根子红红的,十分乖巧。

  林周给母亲穿上拖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等到母亲爬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他一个人勾住母亲的腿弯,让母亲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让右手勾住他的脖子

  以前林周背李玲玉,那是因为她是他母亲,现在背上背的不仅仅是母亲,更
是一个刚刚和她交换了吻的女友,这种感觉,哪怕是最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让林
周和李玲玉心头有着暧昧感。

  林周收住动荡的心神,背住妈妈就往洗手间赶,轻轻把她放下,让她靠着自
己。

  给母亲挤好牙膏好,他一手扶着妈妈洗漱,一手端着妈妈的水杯,在妈妈需
要的时候,就喂她水,让她漱口。

  林周看着镜子里的母亲还有自己,两张脸挨得很近,如今的他比母亲至少要
高半个头,他一米七五,母亲只有一米六五,他有责任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一点
委屈。

  妈妈很快就用一只手刷完牙,林周就给她打湿毛巾,帮她洗脸。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和林周
站在一起,高大的少年、娇小的女人,如果不说破,谁能猜出他们母子的身份,
他们更像是一对过日子的……夫妻。

  洗漱完毕,李玲玉重新趴在林周的背上,被林周背回了卧室,轻轻放在床沿
上。

  林周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吹拂着粥上的热气,生怕烫着她。

  「妈妈,来,张嘴。」林周尧起一口粥,送进了李玲玉的嘴里。

  「好吃。」李玲玉毫不犹豫的给林周做的粥给出了一个好吃的评价。

  「好吃就多吃点吧……」林周露出笑容,只要妈妈喜欢就好。

  「妈妈,你的记忆恢复多少了?」林周又喂了一口,随口一问,但也是试探

  「不多,还是碎片的,好多都是很久以前的……就跟那个花絮剪辑一样,断
断续续的。」李玲玉轻启红唇,一口吃下。

  「近期的没有吗?」林周问。

  「没有。」李玲玉摇头。

  两个人一个人喂着,一个人吃着。等到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周说道:「妈妈
,等会儿你坐一下,我在家里大扫除一下,好久没大扫除了,有些地方都是灰。

  林周看了一下周围房间的布置,因为现在妈妈受伤,不宜走动,他这几天又
没怎么大扫除家里,就搞得有的地方已经沾染上了灰尘。

  「好,」李玲玉用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周额前的碎发,顺手替
他打理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温柔,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百遍。实际上也是
如此,以前的李玲玉也都会为林周打理装束。

  看着母亲为自己打理装束,林周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幕曾经每次在他前往
学校的时候,母亲都会做出这个动作,那是母亲的母爱。

  「来,周周,妈妈给你理一下头发。」那时候,她会经常笑着,露出一个温
婉慈爱的笑容,轻轻摸过林周的脸和额头。林周则会在妈妈打理完以后,高高兴
兴的出门坐公交,挥手道别。

  可是现在,母亲的目光依旧慈爱,可是那份慈爱里夹杂着对他另一种感情,
那种带着怯意却又大胆的情愫,触动着林周的内心。林周真的很想沉溺于这份感
情之中,可是他的意志在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不能沉沦。

  母亲现在的心智就和十六岁少女一样,是个孩子,那么他就不能这样,不能
也把自己当小孩子,若是两个人都沉沦了,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必须有一个人
保持清醒。

  李玲玉很快就吃完了粥,林周用纸巾给李玲玉擦完了嘴,因为刚吃完饭不能
直接躺着,于是林周扶她在床上靠着,让她玩会手机。

  「妈妈,你好好靠在床上休息一下,我去大扫除了。」林周扶好以后,从旁
边拿过一根皮筋帮妈妈把头发绑成一个马尾,单薄的睡裙下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美
丽的锁骨,随后林周转身去拿扫把和抹布,等会儿要用。

  有很多衣服要清理,很多地方要打扫,李玲玉有伤,这些事情都只能林周一
个人来。

  林周打开衣柜,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搜出来抖开,检查口袋。换季的衣服都
要找出来,夏天的衣服放在最外面,冬天的厚衣服压箱底,林周就这样动作麻利
、有条不紊的清理着。

  李玲玉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周的身影,心头稳稳的踏实感。

  直到那个时刻……

  林周的手突然顿住了,他的手里攥着的是一件薄薄的外套,妈妈以前经常穿
的,他把手伸进衣兜里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纸巾,别到时候洗的时候把纸巾洗进洗
衣机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叠硬硬的纸,纸是折叠在一起的,不像普通的便签,林
周随意看了一下,结果却令他的脊背发凉,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单。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周盯着那张纸,眼珠子无法转动。

  上面单子明确的写着「抑郁症」「失眠」「舍曲林」,等字样。

  开什么玩笑?林周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涸,发不出声音,妈妈什么时候得的抑
郁症,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上面单子还写了妈妈已经开始服用药物,他怎么没
看到什么药物?

  林周很想让自己相信,这说不定就是失忆前的妈妈跟自己开的玩笑罢了。

  可是这白纸黑字写着,容不得林周狡辩,他甚至不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东西
得的病。林周感觉自己是个自我感动的废物,一直自以为爱妈妈,结果什么都不
知道,不知道妈妈的梦想,不知道妈妈想要什么,结果现在居然连妈妈得病都不
知道。他还给人当什么儿子?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直演着所谓的母子情深的大
戏,结果和自己演对手戏的另一半早已生病都不知道。

  林周的双眼朦胧了,仿佛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遮蔽了他的双眼,他都在干什么
啊?

  李玲玉正在快乐的刷着手机,手机里传出欢快的笑声,她下意识的想要和林
周分享,却看到林周的身体就矗立在衣柜前,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渐渐的,那个高大身影开始不对劲起来。肩膀先是轻轻的抖动了一下,然后
那种颤抖越来越剧烈,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即将决堤的情绪。

  那张白纸在林周的手里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林周撕碎。

  她皱着眉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她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周周,
你怎么了?」

  李玲玉的声音里充满疑惑,带着十六岁少女时候特有的天真和困惑。

  林周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死死的看着手里的病历单,背影给李玲
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和悲伤。

  第二十七章林周的崩溃

  此刻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时钟在墙上滴滴答答的走着。

  林周的身形在颤抖,他到底都在干什么?

  后悔、恐惧充斥在心头,手上的白纸黑字就像一个又一个烙印烫在他的心头
,妈妈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又为什么得抑郁症,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
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李玲玉看到林周的身形在轻微的抖动,紧接着是一阵抽泣声,她心里没来由
的一慌:「周周,你怎么了?」

  李玲玉赶紧起身,拿过放在床头的拐杖,一手拄着拐杖,单脚来到林周的身
前,看到林周手里死死的攥着一张白纸。林周的脸色难看,那张纸在他手里瑟瑟
发抖,双眼甚至有泪水流出,让李玲玉的内心也跟着一痛。

  「周周,你怎么了?」

  这一瞬间,李玲玉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确实涕泗横流,眼眶通红那种绝望和痛苦仿
佛要从心底里溢出来,浸染他的整个内心,李玲玉心中伤痛着,这是母亲的本能
在影响着她,不忍心见到孩子悲伤。她立刻把手伸向桌面,从上面抽出几张面巾
纸,替林周擦拭眼眶里的泪水,可是眼泪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瞬间湿透了她
手里的纸巾,打湿了她的手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那张病历单,充满血丝,一脸悲痛。

  李玲玉顺着林周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这张单子是她的病历单,而且,看
样子是她失忆之前的病历单。上面写着她有抑郁症,已经到了要依靠药物治疗的
地步。

  抑郁症,我自己?开什么玩笑?对于李玲玉来说,抑郁症这种东西那是只有
在电视或者书本上才能看到的东西,她想要去回忆,结果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任
何关于抑郁症的记忆。

  还没等李玲玉反应,一个高大的声音就压了上来。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周一把将妈妈抱在怀里,把
头埋在妈妈的颈窝中,眼泪滴落进妈妈的脖颈里,感受着她的发香,嘴里喃喃的
说着。他对母亲的愧疚已经达到了顶峰。这是李玲玉仅存的十六岁记忆里从未感
受过的情感,这份情感十分沉重,几乎要把人压垮。

  是他的错,如果他多给母亲一点关心就不会这样了,如果他多照顾一下母亲
,多陪陪她说不定就没有这张纸了。

  感受着怀里少年的哭泣声,李玲玉用自己健康的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怀里少年
的头发,一下又一下,随后又像曾经梦到的以前的她哄睡小林周那样,手掌轻轻
顺着林周的后脑勺来到脊背,轻轻拍打,充满母爱与温柔。

  「周周,你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李玲玉眼神中流露出温柔的
色彩,从林周怀里退出,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她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慈
爱。

  「可是,妈妈……」林周本能的抬起头,看着李玲玉,还想在说些什么,却
被李玲玉一根手指头竖在唇间。

  她笑面如花,带着春风和煦般的微笑:「我没事的,周周,你看,我都失忆
了,躺在床上的这些天都没什么异常,说明那些事情是和我的记忆有关,而我早
就不记得那些事情了,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吗?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就像垃圾
一样被倒掉了。」

  「而且,你看,从我们从医院回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都挺正常的吗
?我能吃能睡,还能和你亲吻。」李玲玉指着单子说道,说的时候,她还俏皮的
眨了眨眼。

  林周愣愣的看了一下妈妈,妈妈的双眼里没有一丝阴霾,是啊,妈妈忘了很
多东西,这一个多月都没什么问题,说明更多的其实是心态上的问题,肯定是有
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对于现在的妈妈来说,说不定忘记真的是一种解脱。

  林周看了一眼手上的报告单,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仔细看了一下病历单上的
日期,确认是就在上回他的上海交大的保送通知下来后的那几天。

  林周沉默了。上回因为他执意要去上海交大才把妈妈气哭的,结果直接把妈
妈气出抑郁症了吗?林周对抑郁症不了解,他只能这么猜测。

  而且,妈妈恢复的记忆只有很久以前的,很少有近些年的,不正是说明有什
么在阻碍着妈妈想起来吗?说不定,是妈妈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了,她的内心在选
择逃避。

  林周跪在地上,抓着妈妈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会伤害到妈妈,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做的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居然
有这么多不足的地方。

  看着林周这么一副悲伤的样子,李玲玉的心也跟着一痛,林周是她身上掉下
来的肉,儿子伤心,她怎么能够不伤心?

  「周周,别哭了,你看,我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你都没看到药物,说不定
真的就只是失忆前的我和你开的玩笑而已。」李玲玉露出一个笑容,试图将事情
翻篇。

  话音刚落,李玲玉就感觉少年的身形一动,猛地站起来。

  对,药物。林周醒悟,妈妈失忆回家以后,他都没看到有什么药物,林周起
身,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着,试图寻找着药物,就像一个探照灯一般。

  如果我是妈妈,我会把药放在哪里?林周四处巡视,妈妈得了抑郁症都没和
他说,说明妈妈不想让他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

  林周把目光投向床底,以己之心度人,林周自己都把所有的秘密放在床底,
如果是妈妈,自然也是如此。

  李玲玉还没来得及跟林周说话,就看到林周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跪趴在地
上,目光在床底扫视着,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箱子。

  林周半个身子探进床底,将纸箱拖了出来。

  纸箱是封闭着的,林周毫不犹豫的撕开了箱子,果不其然,里面放着一个白
色的塑料瓶,「舍曲林」,一种抗抑郁的药物。

  看着这个药物,林周明白,这是认真的,不是妈妈的玩笑。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手里的药物也沉默了,她没想到失忆前的自己居然真的有
郁抑症。她本人没什么,这些对她也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但是……对于林周…

  李玲玉能感觉到林周的身形在不断的颤抖着,害怕着,嘴里喃喃的念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破碎不堪,时断时续,像是含着一口血一般,强烈的道德负罪感让林
周的精神承担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眼睛里满是黑色,看不到眼白,仿佛是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李玲玉吓了一跳,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周那近
乎摇摇欲坠的身体:「周周,周周,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好好的,什么事情
也没有,你看,真的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李玲玉把脸凑在林深跟前,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给他安慰。她的声音有些发
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知道林周在害怕什么,但是,只要他这样,她
作为母亲的本能就在复苏,她在心疼。

  这一刻,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了一下,不分彼此,林周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
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将用力的抱进妈妈,哭泣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
的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李玲玉的呼唤起了作用,林周渐渐停止了哭泣,停
止了颤抖,他送开了抱着妈妈的怀抱。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黑色褪去了一些
,重新有了焦距。虽然还带着红肿,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他的内心似乎在刚
刚那阵情绪崩溃中得到了释放,他把手伸出来,握住李玲玉的右手,不再颤抖:
「妈妈,你相信我,以后我都会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受伤的。」

  看着林周眼中的坚定,李玲玉觉得现在的林周和刚刚的林周似乎有哪里不一
样了,但是又说不上来,像是在心底放进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妈妈相信你。」看着林周好起来了,李玲玉那颗原本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此刻,她只想让林周安心。只要周周你好好的,妈妈就
好好的。

  说实话,她真的怕林周就此崩溃。她也记不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完
全没有任何印象,或许就在那丢失的记忆里。

  对于记忆这一块,上回她和林周也问过医生,医生也说没有办法,只能慢慢
恢复。或许,只有等她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她才会想起这一天吧。

  林周重新将妈妈抱回床上,林周给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把眼泪擦干,那双眼
睛虽然还是红肿的,但是目光坚定,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妈妈,你好好休息
。我去大扫除了」

  李玲玉看着眼前像瓷娃娃一样快要碎掉的儿子,心疼的摸了一下儿子的脸,
脸上露出温柔之色:「去吧,别把自己累着。」

  「嗯。」林周转身。

  林周开始打扫卫生,李玲玉则看着林周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纸,她实在想不起
来自己是什么去看的医生。

  李玲玉看着林周的背影,嘴角露出笑容,这样也好,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只
要这孩子还在她身边,抑不抑郁症什么的也不重要了,自己现在只有十六岁的情
况,是该好好这难得的第二次青春。只要这孩子在身边,那些病症有算得了什么
呢?

  此刻的林周正在拖地,背着光,身材挺拔,身穿短袖,露出修长的手臂。

  李玲玉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看着林周的背影,露出笑意,将林周圈进
相框内,画面定格,又是一张背影照。

  她的手机里已经存了不知道多少张背影照了,有几张是失忆后拍的,还有好
多都是失忆以前的拍的。手机里的林周从小到大都有,背影照最小的时候,只有
十三十四岁,剩下的一路到现在。有在厨房切菜的,有在书桌前写作业,有在阳
台晾衣服,各式各样,各种动作,充满了一种生活的韵律。

  在这时光中,林周的身形一点一点变得宽厚,足够给李玲玉遮风挡雨。

  林周就这样忙活了一早上,在处理完了很多事情后,给妈妈换好床单以后,
林周就准备去做饭。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仿佛刚刚林周没有哭过一样。

  林周拿出冰箱里的菜,他准备做青椒肉丝和鸡蛋羹,还有开水白菜。

  林周看着手里的肉,他的心其实并不如他外表那么平静,如果仔细去看,就
会发现林周的嘴唇抿得很紧。他心里带着一种浓重的负罪感,是他没有多关心妈
妈才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如果他多关心一下妈妈说不定妈妈就不会得病。

  手里的刀快速的切着,动作熟练。在经过了刚刚那么浓重的心理纠缠以后,
林周决定,以后多对妈妈好一些。

  妈妈能得抑郁症,就说明妈妈肯定是经历了什么,而且是最近的事情,如果
是这样,那么林周就决定了,原先只是当一个妈妈的「男朋友」半推半就,多少
带着点对十六岁母亲的敷衍了事的话,那么林周现在是真的打算去尽心竭力的扮
演好这个角色。

  妈妈现在就像是一个早晚会醒来的人,正在做一场梦,那么林周尽可能的就
是在这场梦里扮演好一个属于他的角色,做她最好的守护着。除去最底线的事情
不能做,林周会尽力去做一个男朋友。那样等到妈妈真的有回忆起来的时候,也
能多多想起一些甜,减缓她的痛苦。

  林周热好了锅里的油,将肉丝放入油中,发出呲呲声,经过简单的翻炒后,
青椒入锅,放好调料,一下子香味蔓延到了整个厨房。

  鸡蛋羹已经提前放进电饭锅里煮了,等到等会儿出来的时候,撒上葱花香油
就可以了。

  最后的开水白菜,在热水里焯一下,保持鲜嫩的口感。

  大概一段时间后。

  林周本人端着三个菜来到了卧室,放在了妈妈旁边的桌子上。

  看到了林周直接把菜端到卧室里,李玲玉心灵一动:「周周,你是打算在我
房间吃吗?」

  「嗯。」林周点头,「妈妈你现在不方便活动,我也不想让你到处动,我就
拿过来直接在你旁边的书桌上吃。」

  林周放好菜以后,又出门立刻拿了两碗饭,过来,林周的其中一只手上还拿
着一双筷子。

  林周扶着妈妈坐好,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他自己端起旁边的米饭,坐
在床边。

  「妈妈,明天我们去约会吧?」林周夹起一口青椒肉丝后,吹了吹,然后送
到她的嘴边。李玲玉张嘴吃下。青椒肉丝的肉味润滑入味,青椒爽脆,味道相当
好。

  「约会?」李玲玉眼眸中灵光一闪,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约会那可
是想象中的词汇,是小说和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哪个年轻的少女不对约会这个
词充满幻想。

  「真的?」李玲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

  「是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原本说是过几天去约会,但是我想明天反
正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如明天去约会吧。我带您去紫金山吧,明天早上,我
带您去紫金山上看日出吧。」林周眼神平淡,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听说紫
金山上的日出很美,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要当她的男朋友,就要好好当,连约会的男朋友那可不算男朋友。既然对于
妈妈来说,这就是一场即将要醒来的梦,早晚要回到痛苦的现实里,至少让妈妈
在这梦境里过得好一些吧。这是他最后能为妈妈做的了。带她多去看看山,看看
太阳,去看看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一面。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去紫金山上看日出,应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吧。

  「好啊,好啊!」李玲玉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结果一口菜没咽下去,咳
嗽了。

  「咳!咳!咳!」

  「妈妈,慢点,没人和你抢。」

  林周赶紧拍着妈妈的背,帮她理顺气,不让呛到气管里。

  「周周,别担心,妈妈没事。」李玲玉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很快就没事了

  「可是周周,我的腿……」李玲玉又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腿。

  「放心,我带您上去,而且紫金山有专门的无障碍通道,到时候我推着您去
。」林周笑道,虽然可能会累点,但是只要一想到能看到妈妈的笑脸,一切都是
值得的。

  李玲玉心头暖洋洋的,她现在觉得吃着林周的饭都是香甜的,这个男孩真的
每时每刻都在为她着想,为她想着一切,真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玲玉很快吃好了饭菜。

  林周将碗筷放进了洗水池里后,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自己的房间也要
大扫除一下。在清理完了自己房间的杂物的时候,林周俯身,来到了床底,拉出
了自己床底下箱子里的东西,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李玲玉、李玲玉、李玲玉……」上面写满了妈妈的名字,曾经承载着林周
那扭曲的欲望,但是如今,当林周本人真的去作为妈妈男朋友的时候,他反而感
觉自己的欲望似乎正在消退。

  他感觉,自己似乎对妈妈只有心疼与怜惜,他感觉自己似乎对这个女人充满
歉意。

  前半生被压弯了脊梁,她本可以像只鸟一样,高高盘旋,结果,在他的束缚
下,只能落在他的身边悲哀的鸣叫。

  林周觉得自己很可悲、很无能,这么多的奖状和奖杯又怎么样?能换回什么
吗?能给妈妈幸福吗?连妈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周合上了笔记本,他拿出自己手机,他之前一直待在学校,他忽然想了解
一下妈妈工作上的事情,之前也只是偶尔听妈妈说过。现在他的心头有了疑问,
必须要弄清楚。

  林周从手机里翻找出周颖云的手机号,拨打过去,几声盲音后,周颖云接通
了电话。

  「喂,小林啊,有什么事情吗?」周颖兰的声音那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忙碌
,她本人则带有着都市女性特有的干练:「小林啊,有什么事情吗?」

  林周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问道:「周阿姨,
我有事情想问问您。」

  「你说。」

  「我妈妈在我保送通知下来那几天,情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林周想
要再求证一下。

  周颖兰笑道:「你不是之前都问过吗?你妈妈很好啊,吃嘛嘛香,除了偶尔
走神,我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回想起病历单上的日子,再次说道:「周阿姨,
请您好好想想,我妈妈除了向你们公布我的成绩以外,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吗
?」

  这回周颖兰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惊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就那几天,你
妈脾气确实有点怪。平时她是严,但那是对事不对人。那几天不一样,那是真急
躁。有一次,为了个数据,在会上发了好大一通火,把那个实习生都骂哭了。我
当时还劝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她也没理我。」

  「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太当回事。你也知道你妈那性格,工作上严厉的要死
,偶尔发个火,我们觉得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周听着,心底慢慢沉下去,看样子,似乎妈妈得了病真的是因为自己去了
交大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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