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凤听涛】(第二卷 3-4)作者:带皮头铜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1-31 12:12 已读382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纯爱

【引凤听涛】(第二卷 3-4)

作者:带皮头铜

标签:#武侠 #历史 #剧情 #后宫 #爽文 #无绿 #好文笔

  第3章 争
  齐国都城临淄,为九州七国最是繁华之城。
  除去那一小撮西去秦国咸阳豪赌前程的投机客;天下的文人墨客、剑侠武师、舞姬佳人,皆是闻名熙攘而来,荟萃于这锦绣齐都。
  为的就是这一座稷下学宫,与学宫里的一场场百家争鸣。
  就在这学宫一侧,最为繁华的地段,竟立着家武馆。要知道武艺再高也挣不出几个子儿,比不得那些在这置地办宅的豪商巨贾、名流大族们。
  而偏偏一位名动天下的剑客在这硬立起了一家剑馆,随后更将他的剑派开遍了七国。这位一方剑派之魁首便是何须一。
  何须一曾师从一位剑三才。
  自打拜入那位剑三才的师门以来,何须一亲眼见识了两位师兄为了得证剑道,义无反顾的赴去一场场的剑争。
  虽说两位师兄天资卓越再加上受传的剑道不凡,每每都能得胜归来;但师尊从不许他们与凡俗剑客争剑,故而每每落得一身伤。
  平日里每每师徒们聚在一起,挑着豆丁般大小的灯火论剑之时;对于那三人争来争去的“剑意之极”,他都是听得不甚明白,总是第一个泛瞌睡的。
  大师兄更是有一次归来之时,左手抓着右手断臂,雨水混着血,从那断肢处止不住的朔朔而下,伴着脚步在透明的雨里拖出一道寡淡的血路。
  何须一在武场练剑,正横持着剑。雨水叮叮咚咚的直落在剑身上,沉闷又清晰。终于一滴雨点砸进了眼睑,激得他瞳孔猛然一缩:
  “师兄!”
  大师兄刚踏入大门便哗啦一声摔在雨里。
  这一声摔也摔碎了何须一追随师尊的剑心。
  待到日后两位师兄先后死在了剑争里,何须一终于忍不住了,连夜收拾好细软逃出了师门,逃命似的一去再也不返。
  他不明白学个剑为什么要把命搭上,他只想在这乱世谋口饭吃。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
  何须一背手立着,意气风发的站在武馆二层的高台,看着下方来自五湖四海,在此齐聚一堂为他送行的弟子们。
  初次见到他的少年少女们,激动的流着泪高举着双手,为能见到这当今江湖第一人而感激涕零。
  枪绝已几十年不世,剑三才与刀五霸也老朽的老朽、避世的避世,近年来在江湖上少有走动。
  唯独他依然风流倜傥、恣意潇洒、快意恩仇。他呼吸着剑侠说书话本里最江湖的那口气,他就是这座江湖的王,一呼百应,无人敢不从。
  自从他见识了师兄们为了剑争而死,便惜命叛出了师门,在红尘俗世中寻了诸多活计来营生。
  终还是握上了剑,开上了剑馆。
  只不过反师父之剑道而行之。
  他不让徒弟们争,和和气气的学剑。
  这自是受到了广大庸庸碌碌但却心向剑术的凡人们的欢迎,是让普通人也能练起剑了。
  富贵与名声滚滚而来,拦也拦不住。
  如今何须一要赶赴齐国边陲,回到故乡,在往日师尊头一回启蒙他的地方,与师尊进行这场剑争。
  这将是他的第一场剑争,也将是他的最后一场剑争。
  为的就是证明师尊是错的,剑道也可以不争。
  他要成为这世上第一位不争的三才剑。
  “师父,你接的下这承着天下江湖情的一剑吗!”
  何须一不再看弟子们,抬头望向天,暗自紧了紧拳头。
  —
  晨鸡刚打鸣完不久,那剑道高人就带着小乞丐在客栈门口催着了。
  “小子,你家丫鬟想看这场剑,你便也跟着来吧。虽说你这辈子应是使不明白剑了,但保不准也能参透出些别的啥来,偷学到些好处。”
  小老头嚼着根甜草,还是一贯的拿腔作调,今日新换的一身白袍竟在薄雾中无风自动。
  但身边的少女经历了昨夜那些风流荒唐事后,才一对上甘白尘的视线,就心虚的低下了头。
  双手绞在一起,右脚跟轻抬,拿脚尖那点厚葛布转着圈的擦起地砖来,不一会儿就把地砖擦得又光又亮。
  “去那东平湖。”小老头吐了甜草,说道。
  见甘白尘点了点头没反对,小老头吩咐完车夫就点地一跃,背着手飘飘然的率先上了车。
  “这就走,客官!”车夫接了甘白尘扔去的一把钱,脸上褶子都笑开了,勤快的掸了掸车侧登板上的灰。
  不愧是这世上仅有三人的、天一般高的高人。
  甘白尘羡慕的看着小老头这记八步赶蝉,眼下自己正一手抓着扶把,大腿颤颤巍巍的发力,想要登上那马车。
  大早上的还没活动开,这高辕大车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吃力了。
  “快着点!我和厌月姐姐还要上呢!”,甘白尘屁股被托上了一双手,伴着小乞丐的催促,直接将他托上了车。
  “这……这……”
  看自家少爷的宝腚被别的姑娘摸了,厌月也是急上心来,傻在了原地。平日里除却行房事那会儿,这对屁股哪怕她作为贴身丫鬟可都不常摸。
  “嗯?怎么了,厌月姐姐,快上车呀。”
  小乞丐也跟着甘白尘利落的上了车,回头催促着厌月也抓紧跟上。
  东平湖是鄃城南边的一汪大湖,据说上游通着那滔滔东去的壮阔黄河。
  那些奔不到海的水就顺着支流积在了这,世世代代年年岁岁的润养着鄃城的桑树。
  一片碧湖伴着远处的泰山,再加上湖上飘飘渺渺的云烟,这好风景倒也勉强适合这场山高水长的三才剑争。
  “现在能告诉我了吧?那与你剑争的人是什么来头?”
  车轮刚轱辘的转起来,小乞丐就急急的追问起今日剑争的对手,满脸尽是担忧。
  小老头本来正眯眼着闭目养神,被这一问抬了抬一边的眼皮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他是我徒弟。唯一活剩下的那个。”
  小老头的三徒弟姓何,生于鄃城的市井之家,自小就被夸精明伶俐。
  只是腌在那乡愚中太久,等到小老头路过察觉到他的剑骨,把他刨出来接走时,这份伶俐已然腐烂成了市侩。
  拜入他的门下后,虽然排行老三,却被取名何一。
  “那能赢吗?你能打赢他吗?既然是你的徒弟肯定能打赢吧?”
  小乞丐一连串的追问打断了他的追忆。他又合上了眼,抬起头不屑的狠哼一声:
  “呵,你随老夫走了这一路,可见有人使剑比老夫使的好的?”
  “……倒还真是没有。”小乞丐挠头思量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这手剑术确是一枝独秀于这江湖。当然只限于她目前见识过的这江湖一角。
  “那不就得了。别瞎操心,待到下车就好好一旁看着,最好能悟出些老夫的武道。”
  “哦。”小乞丐被训了一番,耷拉下了小脑袋不再呱呱言语了。
  马车得儿得儿的在官道上颠起又落下,晃困了老头儿,又摇醒了小乞丐。
  先前的那些话语还是没能拨开小乞丐心里那些层层叠叠的担忧。她刚想出声再问上两句,却被竖起的一根葱白的手指挡上了嘴唇。
  小乞丐扭头一看,竟是厌月姐姐。厌月轻轻摇头,示意她往对面看。只见老头儿已经抱着双臂,在轻轻打鼾了。
  小乞丐便只好又把这份担忧埋回了心底。
  厌月心弦倒是没绷得那么紧。
  想当初甘家刚要让少爷学剑那光景,一听秦相府上正招剑术教头,各路剑豪宗师是差点踏破了他们家的青石门槛。
  就为了将这相府唯一续出的香火给纳入自家门下。
  厌月也因此打小见识过了名门大派、豪杰剑主。
  只可惜剑三才那三人都如闲云野鹤,没一位自愿上门供人驱使的。
  也使的厌月对这层凡人之上的剑术境界更是尊敬的很。
  虽说眼见的这位剑三才已至暮年,她倒也也不觉得是随便哪家的阿猫阿狗能上来硬碰的。
  少女的心思如那清早的头几缕晨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乞丐很快便不烦这场剑争了,因为另一件烦心事也随着这马车颠簸摇晃,冒着泡儿的浮了上来。
  她抱膝前倾,托着下巴直直望着坐在对面正发呆的甘白尘。
  他就要走了,该不该找个机会表明心意呢?她总觉得怪舍不得的。
  只是这份萦绕心头的情绪有些朦胧看不明白,有点像是兄弟义气,又有点像是一种头回才有的悸动。
  看来得抓紧了在与他分开前弄清楚才成。
  甘白尘发着呆,想的倒是没那么旖旎梦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日启程去齐都临淄的正事儿。
  这回被摊派的事儿依然是一贯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这回的锦囊呢?”
  出发前夜的最后一顿晚饭。甘白尘急急的扒完了饭,伸手向甘罗讨要起来。
  “什么锦囊?”,甘罗也放下碗筷,抬起头不解的看他,似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你对结盟这事儿就没个对策么?我这么两手空空的去,如何才能让那齐王老老实实的盖下印啊?”,见老父也是一脸错愕,甘白尘只好和他大眼瞪着小眼。
  “哦,尘儿你操心的竟是此事啊。那便莫要着急,秦齐都是大国,治大国如行大舟,讲究的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到了那临淄,便自会有办法的。慢工才能出细活嘛,年轻人莫着急。”说完又慢慢悠悠的拾起那双象牙箸,皱着眉头点起那如玉般的筷尖头,在一盘盘菜间来回踌躇着。
  “我……唉,算了。”,甘白尘从前也并非没有逼问过老父。
  但不说便是不说,只要老父愿意把计划密谋给藏着,就没人能从他嘴里掘出来,是比那典当行的防贼大铁门更硬更严实。
  自打上次出平凉的那一计之后,他对自己老父的信任也是多了几厘,但也只有寥寥几厘不能再多了。
  老爹这股“言一出事必成”的做派,也不知该说是自信好还是自负好,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准备。
  毕竟这场盟约缔结万一办砸了,尴尬在齐国朝堂上的是自己,也不是远在咸阳的他,是一点也不顾及亲儿子的脸面。
  少爷长这么大可从没丢过这么轰轰烈烈的人。
  甘白尘只好道声“吃完了”,悻悻领着厌月回房了。
  “客官们,咱们这就到了东平湖了!”
  帘外的车夫一声喝,打断了车上人各自的思量。
  “哈~。”小老头醒来打了声哈欠,又是仙人下山般轻飘飘的从车上落了地。
  大泽边上总攒着散不去的雾。
  这片朦胧水雾还罩着湖心方向一座灰蒙蒙的小丘,船夫们在雾里湖中若隐若现的行舟,只有船撸的吱呀声清晰可闻。
  若是有楚国来的大画师再执笔点上那么几只飞禽水鸟,就能是一幅卖的上价的好山水了。
  甘白尘下了车双臂大开猛地一嗅,是从未在西境大秦闻到过的潮味。
  正当他要讲上两句,叹一下这片难见的大湖时,却看同行的三人已经站定齐齐望向雾中深处了。
  雾里立着个披蓑戴笠的人,身影随着水雾的浓淡清晰又模糊,竟是看不清高矮胖瘦。
  “小女娃,借你太阿一用。”
  小老头的话语没了前几日的风趣自在,冷冰冰的确是像了那高山仰止的世外高人。再裹着这湖边大雾的寒,直让甘白尘打了个哆嗦。
  厌月解下腰间剑挂,双手横握剑鞘,板着小脸恭敬严肃的呈上了太阿。
  见那雾中的人影又扑朔的近了几分,小老头轻轻叹了一口,一声轻轻的“哎”似是吐出了几十年的烦闷。
  随即右手轻抓太阿剑柄骤然发力,整剑利落出鞘。
  太阿没有啸吟、也未激出狂风,而是老实的像那儒经里的孝子,安静的被握在他的手中,如一柄寻常铁剑那般。
  “师父。”
  见小老头剑出鞘,雾中那斗笠客停下脚步,远远的大喝出了声。
  “如今弟子的武馆遍布七国,桃李天下,还请师父让了这三才的位置!”
  雾中那人说完,也唰的一声剑出了鞘。
  “这三才境乃是天定,唯有世上剑道最高之三人能入,我又怎能让得?”
  小老头笑谈一句,湖边又静了下来。
  三个同行而来的小辈琢磨了一会儿,皆是浑身一凛。三人终是回过味来这三才剑争乃是死斗。老人若是不死,新人便无门可入。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何一么。”
  小老头不去看雾中人,反是端详着太阿。太阿涌起阵阵剑意,吹得这边四人发丝起又落。
  “知道。师父是要我的剑道惟精惟一。”
  “哎。但为师听说你这逆徒是将这名姓都改了,可有此事?”
  “师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那今日为师便授你这逆徒最后一剑。从此恩怨两清,莫要再互称师徒了。”
  雄浑的剑意自小老头的右臂始,涌上了太阿的剑身,在剑体中徘徊激荡。
  呼啸的剑风一圈圈震开了小老头身边的雾,吹的他一身白袍飞扬颠簸、猎猎作响。
  须臾间剑意便到了巅峰,太阿轻轻嗡鸣已然承受不住更多的剑意了。小老头轻描淡写的向雾中斗笠客递出一剑。
  剑气细不可察、一闪而逝。
  何须一见小老头这剑无风无浪,似是失了攻到他那的气力。便将抬起的剑放下,不再防备,脸上有些轻蔑又有些惋惜:
  “师父您是老了吧?这剑颇有些虎头蛇尾。”
  未等他笑出第二声。
  旁侧的那一汪大湖狂涌,湖面有如被这一记剑喝惊醒那般,竟拍出了惊涛骇浪。
  层层波涛狂啸着卷过岸边,又磅礴的盖过湖中的土丘,一遍又一遍的打弯了丘顶的树,将整个坡面染的湿黄渗水。
  那何须一还站在那,但其身后的庭石假山齐齐的碎成齑粉。齑粉尚未落地,就被狂风鸦飞鹊乱的给卷走了去。
  何须一膝盖一软,瘫摔在了地上,脸上僵着先前那轻蔑又惋惜的笑。
  一时间人驻足鸟惊飞。
  太阿只是轻轻嗡鸣着,一如出剑时那般。
  待到鸟散人去,雾也被这一剑冲的淡至几近散去。小老头终是看清了何须一的狼狈模样。
  “人活一世,剑存万年。功名利禄不足挂齿,剑客身死后最该余下些的,是这辈子的剑道。”
  小老头不知是说与曾经的逆徒听,还是说与眼前的两女听,唏嘘完了这两句便将太阿抛向厌月,双手一背踱着步朝湖边走了。
  厌月踉跄的向前跑了两步,稳稳接住了剑,踩着碎步跟了上去。
  “走啊,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愣愣的?”,小乞丐皱着眉,一拽甘白尘的衣袖,催着他也跟上。
  甘白尘盯着那瘫坐在地上的何须一,先前戴的斗笠已然利落的被劈成两半,一边半个落在草上。
  甘白尘又扭头看了看波涛未平的湖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至少隔着五六十丈远的一剑,威力竟能至如此地步。更勿论这剑隔着空仍能有收有放,那斗笠客如今仍好生的喘着气,眼瞧着是没啥大碍。
  这高人先前还真没胡吹他的剑术!
  “快些着!他俩都走远了!”小乞丐连声催着,将甘白尘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小乞丐拉着他赶了几步,追上了先行的二人。
  “小子看懂了吗?老夫这场罡风才能托起大蝴蝶。你家小女娃的风还太小,使不出这剑的威力。”
  出了那惊天一剑的三才剑客扭头歪嘴一笑,又与甘白尘吹嘘起来。
  厌月抱着剑,快步匆匆的。听了这话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欸,老夫不是说你不行。只是小女娃你刚生下来没个几十年,米吃的还太少,还太嫩。若是论天分啊,你可比我那逆徒强多了。”
  “那我呢那我呢?”
  小乞丐手指点着自己的脸,装出一脸的乖巧,也想讨上两句好。
  “老夫也不懂长兵啊。”
  小老头斜起脑袋挠了挠头,做了个难办的表情。
  到了大湖边上,一同赏了会儿湖,厌月便向小老头讨教起了剑。
  这出剑惊天动地的高人倒也不藏私,也不顾两人压根没甚师徒名分,就这么言传身授指点起来。
  甘白尘看着这对假师徒在湖边一问一答,好不无聊。
  起初他俩真舞剑的那会儿,倒还有兴致能看上几分;后来开始论上道了,他可谓是半句都参不明白。
  便只好开始与一旁同蹲坐着的小乞丐打闹起来,打闹累了他又在沙地上拿枝杈画了片小棋格,教起她怎么下棋。
  “不玩了,怎么总是输啊!你是不是藏了招没教我!”蹲着的小乞丐向后一倒,瘫坐在了沙地上。
  这已经是对弈的第八盘了,局面上她仍是输的稀里糊涂。
  “哪有,明明是你悟性不佳!想当年我第八盘的时候都能和老爹有来有回了,你也学得太慢了!”
  甘白尘见她没了下棋的兴致,也站了起来,拍拍蹲麻了大腿。随后坐到她身边,一起与她看傍晚的湖景。
  天幕昏昏沉沉的,被一剑劈散的湖雾又聚了回来,只是远处的那一老一少还在那论剑。
  小乞丐难得的没呛回去,两人间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她脸上的神色也随着这片天变的阴沉沉湿漉漉的。
  她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草地漫无目的的拨拉着。
  拨拉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块尚未碎成沙的石子。
  “我能跟着你们回秦国么?”
  晚霞下的平静湖面上是大到夸张的夕阳,一块石子丢下,啪啪碎出一大片橙色的火,哗啦啦的一圈圈往外跳动着。
  小石头带着少女掂量许久的决心飞了出去,沉入湖底,坚决到再也收不回来。
  小乞丐双手抱着膝,沉着头转向他,一边侧脸靠在膝盖上,眼眸子里也碎出一片波光。
  这是甘白尘第一次知道她还会哭。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她还是个女孩儿。
  看甘白尘定在那没说话,小乞丐慌了起来
  “我……我知道你家里是大官,但我……我只是……只是,呜呜……哇——”
  小乞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听不见又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攥着袖子放声大哭起来,眼里的湖光连成了线往下不住的掉。
  看她拿手心胡乱的在脸上抹泪,还越哭越起劲了,甘白尘赶忙朝她那挪了两下屁股,坐了过去,一把搂进怀里。轻轻的来回抚着她的后脑勺。
  “不行。”
  真被他拒绝了,小乞丐反而不哭了,眼泪断了线。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已经被伤疤堵住了,什么情绪都涌不上来了。
  “先陪我去临淄办完事儿,然后再一起回咸阳。”
  “你!你……讨厌。”
  小乞丐傻愣了下,破涕为笑。
  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又挤出几滴没哭完的泪。
  她脑袋一埋,在甘白尘胸口上左右蹭了几下,直接不管不顾的把眼泪全都擦在了上面。
  甘白尘看着她擦完泪,又抬起了小脑袋。那对唇儿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惹得人想去衔住。
  夕阳落到只剩一小段弧的时辰,那对便宜师徒终于走了回来,不知是论尽了剑,还是肚囊空了。但对于甘白尘来说,总算是能回程了。
  马车载着四人披星戴月的往城里赶。
  “那个。我想说些事。”甘白尘趁着小老头还没打上盹,清了清嗓开了口。
  “她想和我们回秦国。一起,呃,一起去秦国转转。不知道老前辈可否应允。”
  因有事要求人,平日在他口中的小老头也就成了老前辈。说完甘白尘又心虚地瞟了眼厌月,不知怎的还带着点慌张。
  “嗯。”小老头鼻孔出气,随口应了声,似是早有预料,便接着合上眼打盹了。
  “那可要让妹妹好生的住我们府上,总不能反而在大秦受了委屈。”
  厌月也是一副欲尽地主之谊的模样,不由得让甘白尘松了口气。
  不对,我与她清清白白,在厌月面前心虚什么呢!
  甘白尘想到这,挺了挺胸,一副正气凛然的端坐起来。
  终是赶在饭馆都打烊闭店前入了鄃城。匆匆吃了些饭食便各自回了歇脚处。
  “厌月……莫……莫再吃了,少爷我要被吮出来了。”
  甘白尘看着烛光下的厌月吃力张着小嘴,含住肉棒卖力的吞吞吐吐,忽发觉有些不对。
  今日行马车出了躺远门,一来一回是把自个儿是快颠散架了。故而一回客栈便让厌月伺候着睡下了,此时怎可能还在挑灯干这种累活儿?
  况且若是梦的话这触感未免有些太真了!
  甘白尘猛地一睁眼。
  “你!你怎么在这?!你……你快吐出来!”
  只见小乞丐趴在自己两腿间,自己下身衣物不翼而飞,肉棒也是不知何时就进了她的嘴。
  小乞丐顺从的吐出了肉棒
  “我又去青楼找姐姐们打听了!说是男人的嘴就好似南边的天,说变就变!要想让男人老实还得靠这个。”
  她也没看甘白尘,视死如归的盯着那根凶恶肉棒,好似自言自语的喃喃念着。
  只是她接着便微微坐起,一发狠,双手顺着自身下裤使劲,尽是连着贴身的亵裤一起扯到了脚边。
  还不待甘白尘看清她那光溜溜的下半身子,就快刀斩乱麻般的往甘白尘那铁硬的肉棒上一坐。
  可惜小乞丐没甚经验,只能将下身压在棍身上,前后左右胡乱的磨,始终没悟得其中的纲要。
  “你……你!你莫要再动了!你信我!你信我啊!定带你回大秦!”甘白尘压着声吼她,双手嵌住了小乞丐纤细的腰身,拔葱似的沉腰将她向上拔。
  只是甘白尘哪是这练家子的对手。
  只见少女腰马合一,纵使腰间掐上对大手仍是下盘稳固,依然拿着下身不依不饶的顶住肉棍,磨蹭着寻着入口。
  “厌月……你厌月姐姐就睡在那啊!莫要让她给看到了!”甘白尘又气又急,呼吸也越喘越快,“别……别!别再动了!我要,我要……”
  甘白尘轻轻一叹,那撅蹄野马般的下身忽然就没了力气,双手也无力摔到榻上。
  “你……你!你怎的还尿出来了!还尿在我那了!”小乞丐下身传来一阵阵的潮热,心思也慌了,忙推了他一把,跳起站在了床上,还带着些嫌弃看着瘫软无力的甘白尘。
  “莫……莫慌,那……那也不是尿。”甘白尘吞了口唾沫,摆了摆手。
  “少爷。三更半夜的你在干什么?”
  正当甘白尘想接着解释那摊腥玩意儿,幽幽的声音从对面那张床榻传来,打断了这边的两人。
  乌云终于被夜风拂过,皎洁月光打在了这榻少女耻丘稀疏柔软的阴毛上,也照在了那榻厌月面沉似水的小脸上。

  第4章 间章+肉
  “哧。”
  “哧。”
  “咔。”
  甘白尘猛的将土铲斜插在地上,颓然坐在了坑边,一身锦服也是蒙灰带泥。
  但甘白尘倒是不嫌弃,举起满是泥巴的手草草拂去额头的汗,又抄起水袋仰头就灌起水来。
  “老前辈,都刨了大半个时辰坟头了,缺德也得有个限度吧?”
  “就是啊老前辈,这掘坟发丘的事儿,多少也有点不体面。”
  “我曾听太爷讲过,此事讲究个速进速出、见好就收。当下如此的拖泥带水,不是上策!”
  “你……你太爷还干过盗人祖坟的无良事?”
  同行出使齐国的官家子弟们也都各自陷在泥坑里,此时却停了手中活计,彼此攀谈吹嘘了起来,就只剩白戊还本分的伏下身子仍在刨土。
  不识五谷的他们自打出生起,这算是头一回亲自下了地。
  只可惜手头上操办的却不是那深耕细作利国利民的农家活儿。
  放眼望去只见这一片小山头上被铲的坑洼一片。
  “有这说话的力气,快给老夫挖!”
  快赶到晌午,太阳也烈了起来。热风刮过这山头带起一片土尘,随后刮在脸上,又把坑里的人多摧出了一层闷汗。
  这片坟地就生了一对松柏。
  这对松柏每逢扫墓祭祖也连带着受到供奉,以用来寓意荫庇子孙,所以也长得枝繁叶茂、绿荫如盖。
  小老头悠然横躺在那颗大柏的枝桠上,戴着草帽扇着风,偶尔呵两声心猿意马东拉西扯的少年们。
  “你们接着干,少爷我歇了,去给你们寻些吃食。”,甘白尘揉着抽抽的小腿,将水袋随手一摔,摇摇摆摆的出了墓坑。
  一瘸一拐的走到树下,问那冷脸俏丫鬟:
  “怎的?不和少爷一起吗?”
  “哼。”
  “好吧。那少爷我自个儿也能去。”
  自那晚起已经五天了,厌月却是哄也哄不好,劝也劝不进,再是如何的漂亮俏皮话也顶不上用。
  每每与厌月搭话,她也不知怎得喉咙就使不上劲儿了,单拿鼻孔出气。
  虽说每晚两人还同睡着一间房,却别说亲热了,小脸蛋儿都看不着,一裹上被子就拿背对着少爷。
  “谁扔的水袋啊!没系紧给漏撒了!都把土给糊成泥了,这可怎么接着铲!”
  小乞丐气急败坏的呼声带着回响,从深坑里传了出来。
  “等等!”
  树上的老前辈一扫先前的懒散,负手立在枝头上,向空中虚踏一步,却是落得比柏叶还慢,就如此衣袂翩翩的落在了坑里。
  待到他脚尖点到泥地上,顿时风声大起,清风徐来拂在众人脸上,从四方八面涌入墓坑,在他脚底汇成了一个璇儿,顷刻间就把那层泥给扫的干干净净。
  “此乃天下名剑‘邓师’!是老夫三十而立之年所埋。所埋之时,老夫悟得的剑道已可谓是佼佼不群,若是再使这神兵就难逢敌手,继而无从磨砺剑心、更进一步了。”,小老头弯腰端详着剑匣摇头晃脑,是对自己年少功成的往事颇为得意,“哎呀,匆匆数十年真如山涧流水,磕磕绊绊却一晃神儿就下了山,真是唏嘘啊。只是老夫记得未曾埋的如此之深哪。”
  “你……你怎么不立快明显点的碑石。让……让我们这好生一顿挖!”,小乞丐撑着铁铲歪歪斜斜的靠在洞壁上,已是累得有些进气长出气短了,早已没了听他唠叨的心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埋怨了一句。
  “若是立碑再刻上‘邓师埋于此’,你们今日还能见着它吗?”,老前辈向坑外又摆了摆手,“小子,你过来。”
  “何事?如今剑也寻得了,该去找点饭食了吧?”甘白尘捂着肚子,已是饿到佝偻着身子气若游丝了。
  “老夫今日就与你等暂别,先行一步赶往临淄,去收拾那逆徒的烂摊子。这把剑也算与你有缘,就先赠于你了。”
  “你要走!?”
  “可是真赠我了?”
  小乞丐与甘白尘两人接连被惊的站直了身,全无先前那副绵软无力的倒霉模样。
  “这邓师可是与太阿并称‘陆断马牛,水击鹄雁’的利剑,只是没太阿那好命。此剑以邓国为名,便是邓国剑师所铸诸剑中最好的那一柄。”
  这老前辈丝毫没有理会小乞丐,只是望着这剑匣,款款的讲着这柄神兵的故往。
  “邓人却是长于铸剑。可邓国亡了好久了,若不是我从老爹的书库里翻出旧账,读到此事的零星记载,怕是世间已再无几人还记得他们了吧。”甘白尘点头附和了一句。
  “是也,这便也是老夫将此剑交予你的缘由。想当年楚国行着借道之名,依计将邓国一夜间灭了。可怜邓国老幼妇孺皆生炉铸剑、大冶无数兵戈,就是为了能厉兵秣马的打上一场,最后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亡了。就像嚼着米的人多少会感念田里的老佃农,烧着柴的人多少会恻隐山中的打柴工一样,我辈练剑的也多少会可惜这批巧夺天工的剑匠。”
  小老头抖了抖衣袖,继续说道。
  “更何况这柄剑又不是柴米油盐一般的俗物,能铸出此剑的也非凡人呐,可惜就如此憋屈的死了,连个名字也未传下来。如今邓师重现天日,虽然无人再认得,但让你捎着,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圆了剑匠的心愿与楚人堂堂正正的对上一场。”
  待到话定,小老头也不再看着甘白尘,低头向那剑匣望去。脚下忽的发力,起出一脚便开了它。
  只是周遭安静如常,全无神兵现世的异象。连那对松柏都仍在静静的落叶,丝毫没有摇晃。
  “所以……剑呢?”
  甘白尘探头往坑里一望,指着那空空如也的剑匣,问道。
  静了片刻。
  只听小老头哼的一声,轻轻点地就越出了坑去,又在地上虚踩几步,三两下已是走的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句回音:
  “老夫这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定会给你寻来的。小子你等着便是!”
  “欸!怎么不理我啊!啥时候回来啊?!”,气的小乞丐哐当一声就将那柄铁铲给砸飞了去。
  ————
  于是顶着烈日将坟坑又埋了回去,随后一行人拖拖拉拉的牵着马就近入了历下城。
  “欸……!这偌大一座城怎么连一间烧热水的客栈都寻不到!”
  小乞丐颓然坐在客栈大门前的石阶上,众人已绕着历下城寻了一圈,这便是城里最后一间客栈了。
  “那我们就先在这处歇息了。回见。”
  白戊等人倒是不嫌弃客栈没热水,毕竟皆是将门出身,日后要去做那领兵打仗的苦差事,故而打小也没少洗这冷水澡。
  白戊他们大大咧咧的迈进了去,把甘白尘和二女晾在客栈外。
  “这群糙人怎么属野猪似的!怕是泥潭里也能住得下。”,小乞丐气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准备也跟着进去。
  “这也没法,虽说此城是出入临淄的关隘,可也太近着临淄了。往临淄去的过客到了此处,若是狠下心多走一程,天刚黑也就到了临淄,倒是不用多费这一晚的住店钱了。”甘白尘也跟了上去,半只脚踏进了门槛。
  “来城里过夜的人少,故而城里客栈也简陋了些。”
  只是众人挖了半个上午的坟,着实没这脚力赶最后一程。
  “少爷!”
  身后有人叫住了他,甘白尘只觉的衣袖一紧,已是被那人扯住了。那声音像是喉头滚涌着些许浓痰,呼哧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甘白尘转身一瞧,只见厌月已是绷紧小脸,轻踏半个弓步,将手按在太阿剑柄上了。
  倒也不怪厌月紧张,面前的老人弯腰驼背直不起身,得仰起头才能望着少爷,通体不似人形。
  “厌月莫慌,你看大爷穿的这身,都不比咱差多少了,光天化日下哪有坏人会穿的如此招摇行凶的。”甘白尘又笑眯眯的双手接住了眼前那位驼背大爷的手,“你怎知本少爷是个少爷的?”
  “虽说老奴几年来眼睛坏了许多,少爷又离家多年大了不少,老奴可能认不清脸了。但就如老爷所说,今日入城者中,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但还倔的一脸要比天高的,定就是我们家少爷。”那驼背大爷喘了两下,又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
  甘白尘乍起念头,胸中已然是有了个坏点子,于是继续道:
  “今日家中可备了热水啊?少爷我脏成这副摸样,正愁没地方洗净呢。”
  “少爷什么的话,莫不是离家太久连宅子的模样都忘干净了?快快随老奴来吧。”
  驼背大爷便将三人领到了马车旁。只是这驾马车将惊得小乞丐目瞪口呆,一双粘尘带土的小手在车辕之上不住的摩挲:
  “这……这……这马车也太威风了吧!”
  一架宽敞又讲究的大马车就兀然停在这座连间好客栈都没有的历下城门口。
  甘白尘没理会大惊小怪的小乞丐,与厌月一前一后的踩上车凳入了马车。
  马车向城外走了不一会儿,车外又是一片大湖。
  齐鲁之地多湖多泽,多至齐人不堪其忧,过去管仲相齐之时与齐王对策,甚至立水害为大齐五害之首。
  只是这片好湖无风无浪,此刻静到像是睡过去了。
  待到冬天若是下了雪,就是一场山明雪野晴,湖和岸白成了一片,平直的接到了两侧的寒山。
  故而因冬景冠上了雪野湖的美名。
  雪野湖景是湖定波宁,最适文人墨客问心治学。
  倒也不知是景养了人还是人合了景,雪野湖中确有一座号为文昌岛的大岛,已是送出岛主上下三代不少学士东去临淄,入了那稷下学宫。
  下了马车又坐上了摇橹船,那驼背老奴在船尾轻推慢摇,孤舟悠悠的向那文昌岛驶去。
  “这……他们家可是住岛上,来头是不是有些大,你还兜的住么?”
  小乞丐可没见过这架势,侧身伏到甘白尘肩上,对着他耳朵悄声说。
  “怕什么!这区区一岛之主难不成还能有我们大秦相府气派讲究?”
  “哼。少爷真是一贯的不靠谱。”,厌月心中还带着少许火气轻轻啐了一口,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就在三人谈笑间,小船轻轻的一顿,靠在了岸上。
  甘白尘被厌月搀着下了船,只见这岛上的青砖黛瓦马头墙从眼前铺开了去,顺着溪流蜿蜒到了看不到的远方。
  一阵湖风刮起了身边丫鬟的裙摆,也吹动了楼院后边的麦浪,甘白尘背手看着这田园牧歌,不由地想着这湖中岛可真是片好地,哪怕外头是战火烧成一片,只要拆了脚下这码头,还是能平淡的活到白头。
  最后还有些艳羡起这岛主来。
  就在甘白尘独自沉醉于自己的长吁短叹之时,又是轻轻的一声“咚”,另一艘小舟也靠了岸。
  从那竹编的半拱船篷里钻出个与甘白尘身形颇为相似的人影,熟稔的向着岸边一跃,轻松的站定在了码头上。
  只见这男人也是风尘仆仆,全身带着泥,那一蓬头发更似是数月没洗,干的如同一团杂草。
  只是他带的那柄剑倒是又好又新,看来也是个护剑的主儿。
  此刻他正颇为古怪的看着老奴,又向着甘白尘一指:
  “晏夫子,你领的这位贵客是什么来头?”
  那被叫做晏夫子的驼背老奴,昏黄的老眼竟又返回了几道精光,更是挤出了几滴热泪。
  便拖着驼背的身子快步上前,对着那男人是又拍又摸,还不住的喃喃道:
  “哎呀,少爷!果真是少爷,这才是我们家的少爷呐!”
  “所以你们是何人?”
  那真少爷砸吧了几下嘴,也是稍稍猜出了这来龙去脉,哆哆的逼问向那边站着的三人。
————
  甘白尘给厌月使了个眼色,厌月从包裹中掏出小匣,又打了开来,将匣内的漆金铜虎节与未启玺书连同匣子一同双手呈了上去。
  围住三人的家丁里走出个最为魁梧的,将小匣接过来,又小跑送去堂内。
  堂内坐床上的老者伸手欲探,却瞧见了匣内所盛之物,赶忙收手恭敬的接过匣子,却是连鞋也顾不上穿,让家丁搀着亲自出来见了甘白尘一行三人。
  “小老儿唤作夏自清。未曾想到真是秦国来使。”,只见这老者持着匣子不顾辈分的向甘白尘深深一揖,亲手将匣子郑重的还予了甘白尘,“此等要物非是大王不可开封,还请秦使快快收好。不知秦使今日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想借府上……呃……想借府上洗个热水澡。”
  甘白尘收了匣子,见这桩“装少爷”的诡计已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便干脆道出真实身份,没皮没脸的将自己那滑稽请求给摊开了讲。
  “哪里的话。秦使能造访这文昌岛,是小老儿的福分。若是秦使不嫌弃今夜便下榻这寒舍,好生歇息一番,明日再坐小老儿的马车去临淄。”
  “那就有劳岛主了。”
  甘白尘也还了一揖,待到老者也起了身,又向着四周盼了一圈。
  若是这座文昌岛上最大的青砖瓦院子也能贬称作寒舍,那历下城里可是没有一间好房了。
  不一会儿,就按着甘白尘的吩咐,夏府上的仆人们利索的将三人安顿到了两间房内。
  “快出去,少爷。”
  “以前你洗的时候也不避着少爷我啊,今日何必如此生分——”
  厌月冷声说完,不再由少爷辩驳,就砰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整整五夜过去了,莫要说什么男欢女爱之事了,就是想先与她同榻而眠再徐徐图之,都被防备的毫无机会。
  每每甘白尘起了这心思,厌月就变着法儿的打滚,边生着气边不让他上床。
  甘白尘此次本是想借着寻热水的由头与白戊们分开,去个旁人听不到的地方,好好与自己的丫鬟亲热一番。看来这回也是无望了。
  “今日便也用手吧。”
  正当甘白尘举起手喃喃之时,隔壁客房廊下的窗忽然吱呀的被推了开。
  “怎么?与厌月姐姐抢浴盆抢输了?正巧我洗完了,来我房里洗吧?”
  小乞丐歪着脑袋从自己房内探了出来,一头乌黑秀发披散了下来,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
  说话间又眨巴了下眼睛,把睫毛上挂着的两三滴水珠抖落在了窗框上,湿出点点深色。
  氤氲的水汽牵动了甘白尘的鼻头,一呼一吸之间,其中甚至还有隐约的有几缕……
  少女独有的清新体香。
  甘白尘死死的盯着她滑嫩到水滴都站不住的白皙肩头。
  只是少女对这如饥似渴的眼神毫无防备,大大方方的不遮不掩,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进来。
  “得亏我用的省,这热水还下余的多,没必要再遣人去挑了……”
  甘白尘被迎进了屋,耳朵里像是蒙上层雾,少女念叨着的自言自语就朦胧的穿过去了。
  他看着只裹了一层葛布的她,赤着双白嫩小脚,忙来忙去的收拾着散落在浴盆边的衣物。
  她先前似是刚从热水中出来,关节处的肌肤有些被烫的发粉。
  “别在那站着了,过来坐吧。”
  小乞丐哒哒的跑了过来,抓住甘白尘的手带他到了浴盆旁的坐凳上。
  “等等——”,甘白尘坐下来却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长凳左侧有两团蜜桃儿状的浅浅水渍,正是少女裸着下身,先前坐于此处而留下的沾湿臀印。
  此刻尚未彻底蒸干,甚至在那腿缝最为严丝合缝之处还开着两瓣厚蚌状的湿润印子。
  “怎么了?”
  少女闻言转过身,湿发随之散了开来,掠过甘白尘的鼻头擦过一阵皂角香。
  “没……没什么。”甘白尘赶忙正经危坐,心虚的看着她的脸。
  “那你坐着等等哦,我马上就把水换好啦。”
  她那清水出芙蓉的小脸自信的一笑,转回身利落的舀起水来。
  甘白尘见她不再看向这边,便又偷摸着伸手来回摩挲着那处水渍。
  这余温的触感便好似真如她身上传来一般,仿佛是轻触着椅面也能隔空感受到那处的柔软,下身的鸡巴不知何时已经一柱擎天,鼓起了大包。
  而她本就生的矮,要去够那浴盆里的水,就需踮脚将自己挂在木盆边上。
  只是这么一拉伸,那截裹身的葛布就不是非常够用了。
  此刻正露着大半截光滑的大腿,布料顺着臀瓣儿的曲线被绷得紧紧的,还随着舀水的动作擦着滑嫩的肌肤上上下下。
  偶尔动作幅度大了,那卷葛布被堪堪拉高,就从下面露出些许紧实弹嫩的屁股蛋来。
  可惜少女最见不得人的幽秘处藏在阴影里,只能在弯腰到最下面时隐约的看个轮廓。
  随着她一蹲一起,水珠顺着少女大腿那诱人曲线划出水痕,一过了膝盖弯儿,就依着纤细的小腿滑落在了雪白的脚背上。
  甘白尘再也忍不住了,唰的一下猛站了起来,把挂在盆边上努力舀着水的少女摘了下来,死死的搂在了怀里,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
  长椅哐当一声倒了下去,吓得怀里的小乞丐又往他胸口缩了一缩。
  “你……你干嘛?突……突然靠过来……”
  这一突变把她吓出了声,声音倒是越说越小,人却不闹也不逃,就如此的乖乖缩在甘白尘的怀里,低着头羞红了脸任他轻浮。
  “那晚你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哪晚?”
  少女还是一脸茫然,但待到甘白尘的手从布匹的缝隙里伸入,摸上了她平坦的小腹的时候,终是忆起了什么,眼里浮起一层水雾,羞得快要哭出来了。
  “嗯。”,她的回应细如蚊吟,“只是……现在吗?天还没黑呀。”
  怀里的小乞丐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些无辜与困惑,就那么望着甘白尘。
  少女没等来回应,反被按住了头,男人的脸接近的飞快,就这么的吻上了自己的唇。
  “唔……咕……哈……”
  小乞丐只觉得一根舌头灵巧的撬开了自己的嘴巴,随后他也不嫌脏,贪婪的吮着嘴里的涎水。
  直到被吃的干干净净,才啵的一声松开了自己的唇。
  “你!……你怎么平白无故的吃人口水?还……还吮的这么干净……呀!”
  少女总算能喘上了气,是又羞又恼,没想到此事竟比身体直接被轻薄了还羞人。
  也不等她接着嗔怪,甘白尘趁着少女呆滞松懈的好机会,猛地一扯她身上那遮体的薄布,那布就歪着一飞落进了浴盆里。
  “可好吃了,甜丝丝的!”,甘白尘一把将她横抱起向那三四步外的方桌走去,也不忘接着打趣她,“正巧我有位小兄弟也想尝尝如此之甜的美人儿。”
  怀里的小美人儿蜷缩着,双手环在甘白尘脖子上,刚洗过的处子身白净的像那剃完毛的羊羔般,甚至也在微微发抖。
  唯有那圈乳尖凸了起来带着些许颜色,如同春天初粉的樱桃花,刚顶出一颗小果。
  “还有弟弟?你先前不是说你家只有位妹……”
  少女老实躺在男人怀里,只感觉身子热得发烫,脑袋也暖的晕乎乎的,像进了蒸笼里一般,已是没了自己想法,思绪就这么乖巧的被一通胡话牵着走。
  小乞丐话没还说完,甘白尘就将裸身的她稳稳放平在了桌面上,随后将自身那下摆连同亵裤一齐退了,露出个昂首挺胸凶恶狰狞的大肉棒,颤巍巍的抖着,暴涨的龟头顶端泌出了黏滑的体液,挂在棒肚上。
  “我……我该做什么好?”,少女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这根好家伙。
  虽说先前夜里用自己的嘴丈量过那么一回,可这次是直面它看的清清楚楚,这未曾想象过的大还是让她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甚至躺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膝盖交错,以夹紧了饱满的大腿,吓得连脚趾都缩紧挤在了一起。
  躺在上面的少女羞的不敢看他,只好侧过脸去,含春带水的一双大眼睛迷惘的呆望着窗边的那盆海棠,又抬手半掩着脸颊的红晕。
  “这么躺着便是,把腿开了。”
  桌上的身子白里透着些嫩粉。甘白尘见她这副模样,已是成了色中恶狼,急赤白脸的只想快着些挺身进去,彻彻底底的填满这个小美人儿。
  只是她依旧怕得很,越是想把严丝合缝的大腿给张开,就越是抖的厉害。现在已然是带着两瓣臀肉也一并开抖了。
  这可是把甘白尘急得抓心挠肝,是直接向前一步,上手抓住少女纤细的脚踝,向上高高一推,他心心念念的那两瓣蚌肉和粉嫩的菊穴便随着举腿暴露了出来,但那两瓣蚌肉还鼓鼓囊囊的互相挤着,护着里头那些更为娇嫩的。
  这自是满足不了甘白尘的胃口,一手握着一边的脚踝,稍稍使劲便将少女的腿分了开。
  只见腿根处已然湿成了一片,随着大腿打开拉出丝。两瓣蚌肉也慢慢分了开,露出了粉嫩的穴口。
  那淡粉色的穴口随着少女紧张的喘息一缩一张,每隔会儿就咕得一声挤出淌清水来。
  每当小穴微微张开时,若是细看能勉强瞧见一圈薄肉儿箍在那嫩穴入口的捎深处。
  “你还真是处子!”
  “上次不……不都和你说了吗。你还不……不信我……”
  被男人高举起双腿又掰了开,羞耻处门户大开被他细细端详着,少女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只好双臂交叉着,好歹挡住自己的眼,不敢再看。
  话音刚落,一股灼热感接近了自己下身那未曾有人触及过的禁地,随即硬邦邦又有着肉感的滚烫圆头贴在了那入口,激的她全身一紧,小穴也急缩了一下,又挤出一股粘稠的淫水淋湿在了龟头上。
  甘白尘见状压了上半身下来,伏在她耳边,轻声喝着气:
  “莫要紧张。你穴儿里全是水了,不会太疼的。”
  “但……但上次就有点……呜!”
  少女只觉得耳垂被吹的酥酥麻麻的,浑身松了下来,下意识地便伸手去环他脖子。
  只是她双臂刚缠上甘白尘脖子,还想接着贴去他脸温存之时,身下那根又粗又烫的大肉棒就顺势一顶,已然进去了小半截。
  小乞丐先是一阵钻心的疼,疼的她死死的抱住了甘白尘,把指甲都掐进了甘白尘的背肉里。
  几息之后疼痛也淡了去,下身那股渴求着什么的空虚终是得到了满足。
  “原来……原来里面那股酥麻的感觉是想做这事。”
  少女拿手背抹掉了疼出的泪,又窃窃私语了一小下。
  甘白尘哪还听得到这个,通身的五感只剩下了鸡巴上的触感,一察觉到了穴肉不再死死的咬住肉棒了,就又往里顶了顶。
  少女也是冰雪聪明,想通了先前穴儿里那股痒痒的空感是想让心上人如此的插进来,便也不再紧着里面,微微抬臀配合着他迎那大肉棒进来。
  “呜……!”
  随着少女的一声娇叹,甘白尘只觉得鸡巴又被狠狠咬住了,少女那秀气的足弓也又绷了起来。
  便知道是插到底顶到花心了,也不再继续试着往里进,转而缓缓的在穴里来回抽动。
  幸而身下这小美人儿虽是处子,但也属是那类较为敏感的女子,只是缓缓的抽插了几回合,她就已是憋不住了,嘤咛着娇喘了起来。
  “怎么?做这事如此舒服吗?”,甘白尘边啪啪的撞着她圆润的屁股蛋儿,还不忘调戏两句身下这位红透了脸的小美人儿。
  “呜呜……啊……别……别……”
  见她不答应,甘白尘加大了下身进出肉穴的力度,那穴儿里又暖又热,还层层叠叠的,一加速就刮的龟头麻麻的,舒爽到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只是初回战的少女已是受不住了,那雪白藕臂无力的贴在额头上,另一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眼神涣散的看着天花板,小嘴微张着,已是有些咽不住嘴里的涎水了。
  “呜咕……你……你轻些……!不啊……真……真要不知道……在干什么啦……”
  甘白尘胯下反倒加快了,衔住了她的耳垂,舔弄一会儿又轻声低语:
  “快说,做这事舒服吗?”
  初尝房事的少女哪受的住这一套。
  先前只觉得脑袋里什么都没了空荡一片,唯一有的就是穴里传上来一浪高过一浪的酥麻。
  如今从脑袋左边也涌进一波刺激,两面夹击之下,崩溃到了只剩求欢的本能。
  “唔……舒……舒服……还……还想接着要……”
  甘白尘看着平日里那个只知道贪玩耍性子的纯情少女,一与自己行房,在自己胯下就成了这副淫态,鸡巴又硬了几分,应了她的要求,在水汪汪的穴里大进大出。
  肉棒退出又撑开紧窄的肉缝,挤出了咕唧咕唧的淫靡水声。
  “以后每日都与我做这事好不好?”
  甘白尘看她紧闭着双眼,咬着拳头,边忍耐边享受快感的可爱模样,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怜爱,
  “嗯……只要……呜呜……只要你喜欢,我也喜欢……喜欢与你……”
  少女已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快忍到极限了,有什么在自己小腹那随着进进出出积攒到了极限,要迸发出来了。
  他故意放慢了节奏,肉棒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龟头浅浅地卡在穴口,感受那圈嫩肉恋恋不舍地一收一缩,像小嘴一样试图把人再吸回去。
  小乞丐立刻不安地扭动腰肢,细细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
  “别……别停……”
  “想要什么?”甘白尘故意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坏笑着轻声问,“说清楚。”
  少女红着脸,羞耻和渴求在心里打架,最终还是败给了身体的本能。她把脸埋进甘白尘颈窝,声音细碎又急切:
  “要……要你……插进来……深深地……比先前再快点……”
  话音刚落,甘白尘腰身猛地一沉,整根没入。
  “啊——!”
  一声又尖又软的叫声骤然拔高,小乞丐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抱紧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甘白尘也不再克制,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真像打桩一样又快又狠地撞进去,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那一点软肉,把她撞得浑身发颤,小腹一抽一抽地收缩。
  桌沿被撞得吱吱作响。
  少女的呻吟已经碎到不成调子,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又喊着“不行了”“要死了”“太深了”,却在下一秒主动微抬起臀迎合他的撞击。
  甘白尘忽然停下动作,整根埋在她体内不动,只用龟头抵着花心轻轻研磨。
  小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折磨得几乎发狂,呜呜哭着扭动:
  “动……动一下……求你了……”
  “想要去吗?”,他咬着她的耳垂,“我也快了。”
  “嗯……想……想要……”
  “那就自己动。”甘白尘忽然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桌上,托着她的腰,使得臀部高高翘起。
  少女双膝跪在桌沿,双手撑着桌面,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背上,更映衬出她背的幼白。
  甘白尘从后面握住她细腰,重新顶入。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撅着屁股也更让人羞。
  小乞丐一开始还羞得把脸埋在手臂里,但没几下就被顶得受不了,嘴上虽是呜咽着,两瓣臀却是自己向后撞,主动吞吐那根粗硬的性器。
  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着含糊不清的呻吟,在小房间里回荡。
  甘白尘忽然伸手绕到前面,捏住她胸前那两颗硬挺了许久的小樱桃,轻轻打着旋儿。
  少女猛地绷直了背,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炸开,穴肉剧烈痉挛,层层叠叠地绞紧入侵的肉棒,死死的不松口。
  她浑身发抖,连脚趾都蜷得发白,一股又一股温热的阴水浇在龟头上。
  甘白尘被绞得闷哼一声,忍耐已久的快感瞬间冲上头顶。
  他死死扣住少女的腰,最后几下撞得又深又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钉在桌上。
  “射……射在里面好不好……”
  少女哭喘着还沉在高潮的极致快感里,眼角挂泪,声音软得不成样子,神志仍有一半还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什么……什么要在里面?”
  甘白尘低吼一声,腰眼一麻,滚烫的精液猛地冲进她最深处,一股接一股,烫得少女又是一阵痉挛。
  两人同时到达顶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甘白尘伏在她那姣好的背上喘息,肉棒还埋在她体内,随着快感余韵一跳一跳地吐着残精。
  而被折腾到了极限的少女趴在桌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眼角还挂着,唇瓣被咬得通红。
  “你方才可答应我了。之后也要与我做这事再一起舒服。”,甘白尘还是压在她身上,左手摸索着去寻她的手。
  “嗯……”少女用着似是只有自己才能听闻的音量应了声,用尽仅剩的力气将手也迎了上去,五根纤细的手指与他扣住,脸上才压下去的红晕又翻飞了上来。
————
  厌月坐在板凳上看着眼前二人。
  小乞丐靠在少爷肩头,那对大眼睛轻快的一合,再睁开时带着些使坏般的狡黠。
  小乞丐她向上侧过头去,轻启双唇,向着少爷索吻,眼睛却还坏坏的看着自己。
  少爷竟无视了自己,歪下脑袋温柔望着索吻的少女,微微弯下腰,轻衔住了那两片晶莹的唇。
  啪。
  手没撑住脑袋,摔在了浴水里。
  “是……梦么?”
  厌月低声呢喃,从水中抽出另一只手,那指肚已然有些泡的起皱了。
  “这是睡了多久了?”
  她看着波光中自己那张零碎的小脸,愣了几秒。
  那双交叉叠起、架在浴桶边上的玉腿轻盈的收了回来,穿过不再发烫的洗澡水,脚点在了木头盆底。
  哗啦。
  一具粉雕玉琢的胴体泛着水光,如此站在了窗纸边的阳光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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