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茧--一座叫温室的调教训练营】(第一卷1-5)作者:nginz
2026/2/3发表于:sis001
字数:22491 助手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把那个震动器按在了那个已经被手动按摩得充血、
肿胀、极度敏感的小点上。 滋——!!! 如果说刚才的手指只是涓涓细流,现在的机器就是直接在神经上接通了高压
电。 甚至连思考「我能不能承受」的时间都没有。 在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单一的、高频的嗡鸣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我的意识像是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显示器,啪地一声,黑了。 我断片了。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全是冷汗。 那种极度紧张后的松弛感,让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很好。」 喷壶教官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就这?」 声音虽然哑了,但气势不能输。 我尽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们的技术……也就一般嘛。还没我自己弄
得...」 喷壶教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技术一般?听到了吗?青柠学员对你的治疗不满意。」 助手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是我们的失职。」喷壶依然笑眯眯的,「既然一次治疗不够,那就加推
一个疗程吧。」 他看了看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什么?」 我猛地睁大眼睛。 「加钟。」 喷壶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学员。 薄荷烟草味的助手重新挤了一坨润滑液。他还换了一个更大号的震动棒。 「等等!」我慌了,「我开玩笑的!我满意了!真的...」 「啊~~」 ---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0章:古玩和柠檬糖 (Lemon Candy)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脚边炸开。 几乎就在我推开社团活动室大门的同一秒,那只摆在桌沿的青花瓶像是算准
了时间一样,摇晃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我的小皮鞋前,粉身碎骨。 而那个站在桌边的人——赵杰,正保持着一个夸张的「因为受到惊吓又不小
心碰倒东西」的姿势,嘴角却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得意。 「哎呀!」他大叫一声,声音浮夸得像是在演三流话剧,「夏柠!你进门怎
么不敲门啊?吓我一跳!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在满地的碎瓷片前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
着他表演。 「这可是我从我爸书房偷拿出来的,」赵杰在那堆碎片旁蹲下,装模作样地
捡起一块,「大清乾隆年的官窑!我想着拿来给社团撑撑场面,结果……夏柠,
这事儿咱俩得好好说道说道。虽然是我手滑,但要不是你突然冲进来吓我……」 来了。 典型的碰瓷式勒索。 赵杰这种人,脑子里除了那点黄色废料和恶作剧,大概装不下别的东西。他
大概是觉得,只有抓住我的什么把柄——比如巨额债务,才能逼我就范,做他那
个所谓的「女朋友」。 「所以呢?」我轻声问,顺手扶正了领口的深蓝色格纹领结,迈步跨过那堆
「价值连城」的尸体,走到他对面。 「所以?」赵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赖地凑近我,「这瓶子虽
然不是你砸的,但你有连带责任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瓶子市价五十万,
我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那一半我就自己扛了。剩下二十五万……夏柠,你平时
再怎么装清高,这笔钱你也拿不出来吧?」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意图昭然若揭:「不过嘛,钱是死的
,人是活的。只要你……」 「五十万?」我打断了他,歪了歪头。 我走到那堆碎片前,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饶有兴致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块
带着底款的碎片。 「赵杰,你是不是被古董贩子骗了?」 赵杰一愣:「什么?」 「这怎么可能才五十万?」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这出戏,我的声音猛地拔
高,带着一丝夸张的惊恐和……兴奋,「你看这个釉色,这个」大清乾隆年制「
的六字篆书款……这分明是上次苏富比秋拍压轴的那个」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啊
!成交价是一百二十万美金!也是你爸拍下来的?」 赵杰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他那个暴发户老爹确实爱收藏,但他根本分不清家里那些破烂到底哪个值钱
。只不过他今天这个恐怕连藏品都算不上,应该就是从家里柜子上拿的,最多拼
多多上十九块九毛九包邮,想弄这么一出来讹我一把。 难道……真顺了个祖宗出来? 「一……一百二十万美金?」赵杰的声音有点抖,「你……你别瞎说。」 「我怎么会瞎说?我在咱们社团可是专门负责整理资料的。」我从裙兜里掏
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早就存在相册里的新闻图——
当然,只要我不把图放大,他也看不清那个瓶子和地上这个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甚至贴心地帮他换算了一下汇率:「折合人民币大概八百多万吧。赵杰,
你把你家八百多万的传家宝给砸了。」 赵杰的脸瞬间绿了。 八百万。这要是让他爸知道,就不只是皮带炒肉了,估计得把他腿打断。 「不……不可能……」他往后退了一步,额头开始冒汗,「这就一破瓶子…
…」 「我也希望不可能。」我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救不了你」的表情,「但是
事情太大了。八百万的巨额财产损失,这已经不是咱们私下能解决的了。必须得
走保险程序。」 我举起手机,作势要拨号:「我现在就报警,顺便联系保险公司。这种级别
的藏品,你爸肯定买了巨额保险。只要警察来取证,证明这是」意外「,保险公
司就会赔付。你也就能给你爸个交代了。放心,我会如实跟警察说,是你」不小
心「碰倒的,我只是个目击证人。」 「别!别报警!」赵杰猛地扑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报警?开什么玩笑!警察一来,且不说这瓶子真假,他偷拿家里东西这事儿
就瞒不住了! 我轻巧地往旁边一闪,避开他的咸猪手,顺势踮起脚尖,把那张看似无害的
脸凑到他面前,声音甜得像要滴出蜜来。 「为什么不报警?难道……是假的?」 赵杰僵住了。 「如果是假的,」我收起那副惊恐的表情,换上了那种让他背脊发凉的微笑
,「那你刚才说什么五十万?赵大少爷,拿着九块九包邮的赝品,在校内进行巨
额诈骗……这要是传出去,或者我发到校友群里,再@一下咱们那位最爱面子的
赵叔叔……」 「你说,他是会打断你的腿呢,还是会觉得你给他丢人现眼,停了你的卡?
」 空气凝固了三秒。 赵杰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此刻陷入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承认它是真的,就要面对八百万的损失和
他爹的雷霆之怒;承认它是假的,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诈骗未遂,把柄全落在我手
里。 贪婪和恐惧堵死了他的脑回路。 「夏柠,你……你阴我?」他咬着牙,脸色铁青。 「我只是在帮你止损。」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他那件限量款夹克的领
口,嫌弃地帮他理了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报警。我们让警察叔叔来鉴定一下这到底是八百万还是十九块九
毛九。」 「第二……」我顿了顿,「从今天起,这间活动室归我一个人用。并且,以
后只要我出现的地方,你要负责清场。」 「还有,」我松开手,在裙摆上擦了擦指尖,「我要喝楼下那家芝士葡萄,
少冰,七分糖。双份果肉。现在就去。」 赵杰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从头到尾,主动权就没在他手里过。 「算你狠。」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转身摔门而去。 随着脚步声远去,活动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 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味的硬糖。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那股酸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像细小的电流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刚才那种紧绷的、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态正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掌控」的余韵。 真是……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觉得无聊。 如果你想给我设陷阱,至少得先把坑挖的深点。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杰那个气急败坏跑向奶茶店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
笑意。 这种程度的博弈,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危险的、更不可控的、能让我这颗死气沉沉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的
东西。 手机屏幕在掌心里亮起。 我划开屏幕,点开那个名为「TreeHole」的私密论坛APP。 置顶的对话框是一个全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这是一个我在论坛上偶然认识的网友。我们聊过几次,不多,但他说的每一
句话,都像是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中我的思维逻辑。 危险。神秘。 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一个深渊。 但现在,嘴里那颗柠檬糖的酸味正在变淡,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甜。 比起平庸地活着,我宁愿去触摸危险的边缘。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未知的、可
能失控的环境里——这种颤栗感,才是我此刻最需要的解药。 我点开输入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快速敲下一行字。 【Lemon:我居然有点无聊了。】 【Lemon:我明天正好有空,要不要面基一下?】 发送成功。 我把最后一点碎糖咽下去,舔了舔有点发麻的后槽牙,拿起书包,背影轻快
地走出了活动室。 地上那堆碎片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像个笑话。 真正的游戏,需要更有趣的玩伴才行。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1章:神秘的网友 (The Mysterious Neti
zen) 这地方安静得不像话。 即使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能把「静」做成一种奢侈品的,也就只有这家长
在巷子深处的「听松会馆」了。 我推开那扇沉得要死的老榆木门时,那个只有纯黑头像的网友「S」已经到
了。 他背对着门坐着,西装挺括,肩膀线条平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夏小姐?」 他转过身来。银边眼镜,斯文败类,那张脸长得很有欺骗性。 如果不是在暗网论坛上认识的,单看这张脸,我会以为他是那种会去大学开
讲座的客座教授,或者在CBD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金融精英。 「宋蔚然。」他自我介绍,声音低沉温润,「初次见面。」 没有我想象中的油腻试探,也没有急不可耐的动手动脚。他甚至绅士地帮我
拉开了椅子。 「饿了吗?」他问。 我眨了眨眼,迅速切换到了「乖巧高中生」模式。 「有一点……宋哥哥。」 我故意夹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宋蔚然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走吧。」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充满博弈、试探甚至是危险的「面基」。我已经做好了
他随时露出獠牙的准备,甚至在包里藏了一把美工刀。 结果,他带我去吃了一顿死贵但极其正经的日料。 全程公筷,细嚼慢咽,聊的话题全是「学业压力大不大」、「在这座城市习
不习惯」。 吃完饭,他看了一眼手表,问:「现在的女高中生,是不是都喜欢抓娃娃?
」 我愣住了。 十分钟后,我看着穿着全套高定西装的宋蔚然,站在充满了喧闹电子音和廉
价香精味的商场游戏厅里,面无表情地操纵着粉红色的摇杆。 这一幕魔幻得有些荒诞。 「概率设定大概是30:1。」 他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爪子的抓力在下落的一瞬间会松开
……」 咔哒。 一只丑萌的兔子掉进了出口。 他弯腰取出兔子,递给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份财务报表:「给你。」 「……谢谢宋哥哥。」 我抱着兔子,嘴角抽搐。 演不下去了。 真的演不下去了。 我夏柠,十七岁,虽然不敢说阅人无数,但也是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我预
设了一万种在这个变态网友面前周旋、反杀或者被压制的剧本。 唯独没预设现在这一种。 这就是个无聊的、钱多得没处花的、泛滥同情心的……好人?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云养女儿」? 我们在商场顶楼的露台坐下喝下午茶。 我用吸管用力戳着杯底的半颗柠檬,看着对面那个正在优雅地切慕斯蛋糕的
男人。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但他越是完美、越是正常,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就在我心里越积越深。 就像你握紧了拳头准备打架,结果对方递给你一朵棉花糖。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我浑身难受。我都快把那只好不容易抓来
的丑兔子耳朵揪秃了。 「不好吃?」 宋蔚然放下了叉子,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脸上,温和地问。 「没有,很好吃。」我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
被宠坏的小女孩,「宋哥哥真好,又帅又温柔,谁要是当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 呕。 我自己都要吐了。 宋蔚然看着我,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因为这句恭维而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 一分钟。两分钟。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 「宋哥哥?」我不解地歪了歪头。 宋蔚然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夏柠。」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语气里没有那种让人反感的说教,反而带着一种……奇
怪的包容。 「你有些失望?」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哪有,我很开——」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看来是我
调研做得不够充分。抱歉,浪费了你一下午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有点懵。 这剧本不对啊。 这时候他不应该恼羞成怒,或者暴露出真面目吗?怎么还道上歉了? 「没有啦……」我有点心虚地松开抓着兔子的手,突然觉得那种莫名其妙的
烦躁感消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既然觉得无聊,」宋蔚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要不
要换个地方?」 他低头看着我,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去哪?」我警惕地看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 宋蔚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不像
是什么危险的信号,更像是一个为了讨好挑剔孩子的大家长,终于拿出了压箱底
的玩具。 「一家……特别的店。」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纹路清晰。 「如果那里也无聊,我保证,以后绝不打扰你。」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2章:假面舞会 (The Masquerade) 这里可是市中心最把钱不当钱的地方。 但这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店。 黑色的双开门紧闭,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面用来装逼的装饰墙。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目测身高都超过一米九,穿着剪裁合体得让人怀疑他们
能不能弯腰的西装,耳边挂着那种只会出现在特工电影里的空气导管耳机。 压迫感。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掐进了皮质里。 宋蔚然递过去一张黑卡。 保安检查了一遍,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迎
接什么国家元首。 「手机。」左边的保安伸出手,掌心向上,戴着白手套,「请寄存。」 我转头看向宋蔚然。 他已经熟练地交出了手机,甚至摘下了那块看起来能买我半条命的手表。 「规矩。」他对这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意味深长,「为了
沉浸感。」 沉浸感? 去你的沉浸感。我看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录音吧。 但面上我还是乖乖交出了手机。 沉重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光线暗得像是在省电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皮革混合的味道,闻起来就很贵,还有一种让人
想要屏住呼吸的压抑。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件带兜帽的黑色天鹅绒
披风,还有两个面具。 一个是金色的全脸面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一个是做工精致的银色半脸面具,镶着碎钻,闪瞎人眼。 「先生,女士,请。」 我披上斗篷,冰凉的丝绸内衬贴着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戴上那个银色面具后,视线瞬间受限,只能通过眼部的两个孔洞向外看。 这种视野受限的感觉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周围偶尔走过几个同样装束的人,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只露出面具下苍白
的下巴或鲜红的嘴唇。 搞什么?《大开眼戒》拍摄现场?还是什么邪教献祭仪式? 我的心跳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宋蔚然戴上那个金色面具,原本斯文的气质瞬间变得邪气起来。那张假笑的
脸配上他挺拔的身姿,莫名有一种变态的反派魅力。 他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热,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劲儿。 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软得像踩在云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 侍者推开一扇厚重的包厢门。 巨大的圆桌。 只有中间的一盏吊灯亮着,光线惨白得像是停尸房。 桌边已经坐了十个人。 全都穿着黑披风,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商量怎么瓜分世界,或者是怎么处理尸体。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面具后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 我的呼吸一滞,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就跑。 「11号,12号入座。」 坐在主位的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
金属摩擦,刺耳得要命。 「天黑请闭眼。」 我:「……」 刚提到嗓子眼的紧张情绪瞬间卡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我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宋蔚然。 他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披风,仿佛这不是一张游戏
桌,而是谈判桌。 「狼人杀?」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玩
狼人杀?」 「高端局。」宋蔚然偏头看我,金色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不觉得
这样很有氛围吗?」 氛围你大爷。 我在面具底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搞这么大阵仗,这帮有钱人是不是闲得蛋疼? 既然是游戏,那就是我的主场了。 我愤愤地坐下。 论骗人,我可是专业的。在学校话剧社我是台柱子,在生活里我是奥斯卡在
逃影后。这帮养尊处优的中年人能玩得过我? 第一局。 我拿到狼人牌。 运气不错。 我很稳。发言逻辑清晰,情绪饱满,甚至在被质疑时适度地表现出一点「平
民的委屈和愤怒」,眼眶微红,声音颤抖,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几个老玩家都被我带跑了节奏,开始怀疑那个真正的预言家。 直到轮到宋蔚然发言。 他是11号,正好在我上家。 那张金色的笑脸面具对着我,空洞的眼眶里看不到任何情绪。 「12号是狼。」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逻辑盘点,直接定罪。 「理由?」有人问。 「直觉。」 宋蔚然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我刚想反驳,摆出一副「你怎么能冤枉好人」的震惊脸。 「听我的。」宋蔚然环视全场,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长期上
位者才有的压迫感,「错了算我的。」 全场寂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指向我。 不需要理由。 在这里,他说的话,就是理由。 我被票出局的时候,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准备好的辩词,我的演技,我的逻辑,甚至没有展示的机会。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真恶心。 第二局。 我是女巫。 又被宋蔚然首刀盲毒。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是在法官示意时,随意地指了指我的方向。 像是在随手拍死一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蚊子。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优雅地抿着红酒,心里把不仅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
遍,还顺便把他的面具脑补成了猪头。 第三局。 我是平民。 被宋蔚然发金水(好人卡)。然后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他作为狼人把全
场屠得干干净净。 最后复盘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活到了最后。 但这比死了还难受。 因为我全程都在被他带着走,像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判断都被他引导,所有
的动作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赢了,而且赢得轻轻松松,甚至还有闲心逗弄我。 游戏结束。 走出大门,拿回手机。 外面的霓虹灯有些刺眼,让我这种刚从阴暗地穴里爬出来的生物有些不适应
。 我把披风还给侍者,感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不服气?」 宋蔚然站在路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局对
他来说只是呼吸一样自然。 「你作弊。」我咬着牙,卸下了那副乖巧的伪装,「你说我是狼,理由就只
是直觉?这算什么逻辑?」 「游戏而已。」 宋蔚然笑了笑,眼神温和得让人想撕碎,「夏柠,输赢不重要。」 「重要!」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在那一刻,我不仅是输了一场游戏。我是输掉了那种「我很聪明,我能掌控
局面」的错觉。 在他面前,我那点引以为傲的小聪明,就像个笑话。 「那这样」宋蔚然看着我,语气依然温和,「下次我们换个游戏?」 换个游戏?这次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这个周末你来我家。我们一起来个有挑战的游戏。顺便好好款待一下你」 去他家?孤男寡女?哇哦,要是正常人肯定就拒绝了。问题是我可能不太能
划入正常人的范围,这个邀请让我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正是我需要的。 「恩...好呀」,我红着脸(其实是兴奋的),「如果宋哥哥不介意的话
。」 「哈哈,怎么会。」宋蔚然笑着说,「记得带上你的校服和书包。」 「校服和书包?」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么,越来越离谱了,那我倒要会会,你想玩个什么游戏。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3章:作业 (The Homework) 周六下午两点。 城郊的绿化带比市区茂密,阳光虽然好,但照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我坐在副驾驶,视线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香樟树,努力不去看开车的那个男
人。 指甲轻轻的手腕内侧的嫩肉里,画了一个圆圈。 非常的轻,很快手腕上就浮现出一圈痕迹。这是我的特殊体质,一碰就红,
也是我特有的应对压力的方式,我会一边看着红痕出现再消失盘算着接下来的对
策。 「到了。」 宋蔚然打方向盘,车子滑进两扇铁艺大门,停在车库前。 偌大的车库里只有这一辆车。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我解开安全带,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裙摆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大腿
。 我按照事先的约定,我把学校的校服穿了出来。我所在的高中是当地一所私
立名校,校服并不同于普通的运动服,而是绀色制服搭配百褶裙。我扎着高马尾
,素颜。 这就是他要的「好学生」人设。 宋蔚然下车,径直走向玄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玄关柜上放着一个亚克力盒子,全透明的。 他把自己那台黑色的手机放了进去。 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很平静,却像是在审视一件等待入库的商品。 我顿了一下,乖巧地掏出手机,屏幕朝下,放进盒子里。 「啪嗒。」 宋蔚然盖上盖子。 没有上锁。 但这种仪式感本身就是一种警告:从现在开始,你与外界失联了。 「换鞋。」 他拿出拖鞋,是一双很普通的灰色棉拖,看起来甚至是新的。 我换好鞋,双手抓著书包带子,跟在他身后,踩着光可鉴人的木地板,每一
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像个来补课的学生。 或者,像个走进屠宰场的羔羊。 二楼。 书房大得有些离谱。 落地窗明亮,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屋子中间有两张书桌。 面对面摆着。 一张桌子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他的领地。 另一张桌子上空荡荡的,只放了一盏台灯。 「坐。」 宋蔚然指了指那张空桌子。 我乖顺地坐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膝盖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宋先生,我们……开始吗?」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声音细若蚊蝇。 但我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开始什么?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我刚才进门的时候仔细看过门口的
鞋,这别墅里应该就只有我们俩个人。你到底打算玩什么「游戏」呢? 「开始吧。」 宋蔚然在对面坐下,打开电脑,戴上一副无框眼镜,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简
直拉满了。 他随手从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东西,扔到我面前。 「拿出你的作业。」 我:「?」 我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什么?」 「作业。」宋蔚然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不是带了书包吗
?把这周的物理和数学卷子做完。」 我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我看着对面那个神情专注的男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就是他说的「有挑战的游戏」? 高二物理模拟卷? 这算什么? 羞辱我的智商?还是把我当成智障? 「宋先生……」我试图确认这是否是某种前戏。 「叫老师。」 宋蔚然翻过一页文件,语气淡漠,「做题的时候保持安静。两个小时后我检
查。」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行。 角色扮演是吧? 严师和乖学生? 这种俗套的剧本,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我慢吞吞地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试卷和笔袋。 我挺直腰背,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国旗下的讲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我低头看着卷子。 第一题,力学分析。简单。 第二题,电磁感应。弱智。 这些题目对我来说毫无难度。在学校里,为了维持「普通好学生」的人设,
我是要故意控分的。这种程度的物理题,我甚至不需要打草稿就能心算出答案。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既然是「乖学生」,遇到难题应该要苦恼,要思考,要咬笔头。 于是,我故意放慢速度,把简单的步骤写得繁琐无比。偶尔停下来,皱着眉
转转笔,装作在艰难地推导公式。 每隔十几分钟,我会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 宋蔚然工作得很专注。 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眉头偶尔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阳光洒在他的侧脸
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完全无视了我。 这种无视比那种赤裸裸的凝视更让我难受。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有着危险思想、随时准备反杀他的「猎物」。 但在他眼里,我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来补课的学生。 或者更糟,一件摆设,一个背景板。 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的一角移到了地板上。 我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强。 我大老远跑过来,交了手机,进了这栋除了钱一无是处的别墅,就为了在这
里做两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算什么? 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这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我有些烦躁地把笔拍在桌子上。声音稍微大了点。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哪怕是骂我一句「安静」,也比这种死寂要好。 宋蔚然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他没有抬头。 「第九题公式用错了。」他淡淡地说,「重做。」 我心里猛地一惊。 他根本没看我,也没看我的卷子。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第九题。 草稿纸上,我确实因为心烦意乱,把重力加速度的小数点写错了位置。 但我还没写到卷子上啊! 他是背后长了眼睛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个男人…… 这种被完全看穿、无处遁形的压迫感,终于让我找到了来这里的一点「实感
」。 这确实是游戏。 而且,我是弱势的一方。 「抱歉,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宋蔚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急匆
匆的走了。 我很是不甘心,这家伙就没有什么弱点吗?正在这个时候我瞥见了那大喇喇
地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 这也不是我偷看,这是你走得匆忙没有关不是?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或许也是为了窥探一下这个所谓「神秘网友」的底细
,我伸长脖子,甚至稍微欠了欠身,看向那页纸。 只一眼,我就差点气笑了。 里面居然是个简单的评分表。 候补No9 形象:B,(还有条注释:一般高中生水平) 性格:F 趣味性:D- 综合评价:D 备注:用力过猛的「演技派」。对自己过于自信,投入产出比低。 好么,这个候补No9一看就是我了。也就是说我前面至少还有八个候补,
后面有几个还不知道,这是选妃呢吧?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宋蔚然啊宋蔚然啊,原来你比我还能装啊,这不就是个普通下头男么,亏我
还真把你当对手了。 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混合著被轻视的不甘,彻底冲昏了我的理智。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我看着那个刺眼的「D」,突然气笑了。 「用力过猛」?「演技派」? 好啊。既然宋老师这么不喜欢别人演戏,那我就不演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种因为扮演乖乖女而时刻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我从笔袋
里那支看起来很廉价的水性笔,这一次,我没再转笔,也没再假装思考。 物理卷子铺平。 第一题,受力分析。我不假思索地写下公式,省去了繁琐的推导步骤,直接
给出了最终解。 第二题,电磁场。在这个只有我和阳光的房间里,那些复杂的
线条在我脑子里自动构建成型。 十五分钟。 只用了十五分钟,我就填满了这张原本需要两小时的卷子。字迹不再是那种
刻意模仿的圆滚滚的「少女字体」,而是变得潦草、锋利,带着我原本的棱角。 做完最后一题,我把笔尖悬停在半空,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宋蔚然,既然你要玩这种评分游戏,行,陪你玩。 我翻过一页,笔尖划过纸面,发出令人愉悦的沙沙声。 对象:S先生 症状:重度强迫症,表演型自恋,以及……品味堪忧的中年危机感。 伪装等级:A-(衣冠禽兽的教科书级别) 漏洞:故意留下笔记本过于老土, 综合评价:C PS:另外,你家咖啡豆选得太酸了,像醋。建议换一种。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我啪地一声合上笔盖。 看着那两份并排放在桌上的「作品」——满分的物理卷子,和不及格的咖啡
评价。 完美。 我没有收拾桌上的狼藉,甚至故意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背
起书包,我像个刚视察完领地的女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楼下依旧静悄悄的。 原本我以为离开会有点麻烦,比如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智能门锁会把我困住
。 但我刚走到玄关,那扇厚重的入户门就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去意,「咔哒」一
声,自动弹开了。 门外热浪滚滚,蝉鸣声瞬间涌入耳膜。 没人拦我,也没人出来送我。 那种「来去自由」的感觉并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仿佛这栋别墅的主人笃定我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连关门都懒得关。 「切。」 我对着那个毫无生气的摄像头比了个极其隐蔽的中指,转身走进了烈日里。 …… 这片别墅区不仅安静,而且大得离谱。 沿着蜿蜒的沥青路走了五六分钟,我就开始后悔了。今天为了配合「好学生
」的人设,我穿的是那双硬底的制服小皮鞋,此刻脚后跟已经被磨得生疼。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偶尔的风声,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这种地方打不到车是肯定的,走到山下的公交站至少还得半小时。 「倒霉。」 我裹紧了外套,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该给那个只知
道闯祸的赵杰打个电话,让他开着那辆骚包的跑车来接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 我回头。 一辆米白色的社区巴士正不紧不慢地驶过来。 车身印着别墅区的物业Logo,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陈旧。 车在我身边缓缓停下,折叠门打开。 司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看了我一眼,随口问道:「
是哪家的小孩啊?去山下闸口?」 那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我往车里瞄了一眼,前排坐着一个手里拎着帆布袋的大婶,看打扮像是哪家
的保姆,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后面还坐着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大叔,帽檐压得
很低,似乎在打瞌睡。 还好,是一辆充满生活气息的通勤车。 「嗯,谢谢师傅。」 我应了一声,忍着脚痛快步跳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闭,空调的暖风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心情突然变得极好。 你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宋蔚然大概以为把我晾在那儿,让我顶着冷风走下山就是对我的惩罚? 可惜啊,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的烦躁。 我拿出手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想象着宋蔚然回来后看到那份评价表时的
表情——是错愕?是恼怒?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优雅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不管是什么,这一局,是我赢了。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4章:酸涩的锚点 (The Sour Anchor) 两天过去,宋蔚然(虽然我还是习惯叫他网名S先生)那边始终没有消息。 这就很让人烦躁了,就像你明明推了对方水晶却迟迟没有触发结算画面一样
。 不行,我得主动收集胜利成果。 于是我给S先生发了一条消息:「宋老师,我的试卷批改的怎么样了呀?我
下周还能去你那里补课吗?」 不多时,我收到了回复,没有文字,是一个很短的视频和一句语音。 我点开视频,手指甚至还在愉快地敲击着桌面。 然而,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我敲击桌面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清晰的俯拍视角。4K高清,画质细腻到能看清空气中的尘埃
。 镜头正对著书房的那张书桌。 画面里,我趁着宋蔚然离开,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去瞄他的电脑屏幕。看
到内容后,我气得腮帮子鼓起,狠狠地把笔摔在桌上,然后又捡起来,脸上挂着
一种自以为奸计得逞的、带着点邪气的坏笑,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写完后,我得意洋洋地把笔记本摊开,昂着下巴,像只斗赢了的大公鸡一样
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 却像三十个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我脸上。 我的脸瞬间烧得滚烫,那种热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在我的记忆里,那天我是女王离场,留给他是潇洒的背影。 但在监控的视角里……我像个滑稽的小丑。 我在镜头下的一举一动,那些自以为是的反击,那些沾沾自喜的微表情,全
都充满了幼稚的喜感。我就像一只在玻璃缸里对着人类张牙舞爪的仓鼠,以为自
己吓到了对方,其实对方只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 所有的细节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本扔在桌面上的笔记本。 那扇自动弹开的大门。 那辆「恰好」出现的
班车。 哪有什么运气。哪有什么天助我也。 从头到尾,我就没有走出过他的视线。我坐在那辆班车上吃着糖、嘲笑他的
时候,他是不是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像看情景喜剧一样看着我?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那条语音。 宋蔚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温润,和一丝……看了
一场精彩表演后的满足感。 「物理卷满分。但这一段」恼羞成怒「的即兴演出……更是满分。」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羞耻心上跳舞。 「行吧,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周末你当然可以再来,随时欢迎。这次一定
让你满意,骗你是小狗。要来吗?」 我咬着牙,回复道: 「来。不用你接我,我自己来」。 --- 又是一个周六。 我独自来到S先生(说实话叫他S先生比叫他宋蔚然顺口多了)的别墅前。 倒不是我非得跟他赌气,非不让他接费力自己来。而是在面对这个深不见底
的怪物之前,我有必要确认一件事。 当然结果也如我所料,那个班车是真的。但它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
方,正常来讲。 哦,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来,而不是躲得远远的?因为我是夏柠呀,你能看
到一桌满汉全席不吃吗?不能,对不对。 路上我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兴奋的。这就叫那个什么来着?武者震。真的是
好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我敲了敲门,咔哒,门开了。推门走了进去。 当S先生再次把那个亚克力盒子推过来时,我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迟疑,直
接把手机扔了进去。 「啪嗒。」 这声音比上次更脆。 可是他并没有把盒子收回去,而是继续笑盈盈的看着我,我没好气的白了他
一眼,从贴身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啪嗒一声也扔了进去。 这次我没有带书包,实际上什么都没带,随身物品都在刚才的盒子里。 我们都知道,今天不是来补课的。 「夏同学,」宋蔚然站在楼梯口,并没有带我进去的意思,而是看着走廊尽
头的一扇门,「听过蓝胡子的童话吗?」 我换好那双灰色的棉拖,抬头看他。 「那个给历任妻子发钥匙,却唯独不准她们打开地下室那个房间的变态公爵
?」 「并不完全准确,但差不多。」宋蔚然笑了笑,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这几次
我已经看腻了,「城堡里有几十个房间,住起来都很舒服。唯独有一个房间,门
缝里透着血腥气。并不是每个房间都该进去看看的,对吗?」 他在劝退我。 或者说,这是最后一道安全阀。 如果我现在转身,还能回去当那个除了性格有点烂之外一切正常的高中生。 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舒服。 「S先生」我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具有挑衅意味
,尽管身高的差距让我必须踮起脚尖,「我既然都在这城堡里了,如果不都看看
,我会觉得自己亏了门票钱。」 宋蔚然盯着我看了几秒。 那种审视「完美实验样本」的眼神又出现了。 「那走吧。」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看似是一面装饰墙,轻轻一推,整面墙翻转了过来,露出了后面通往地下室
的楼梯。 地下室是一间隐藏的密室。 空间不大,大概也就十几个平方,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四周墙壁贴满了灰色的吸音海绵,让里面静得有些发闷。 但最让我呼吸一滞的,是墙上挂着的东西。 一整面墙整齐排列的、泛着冷光的皮具、绳索、口球,还有一些如果不仔细
想都不知道用途的金属器械…… 这些东西我只在漫画里见过,看见实物,那种视觉冲击力,直接让我的脸皮
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那种热度顺着脖子根往上爬。 S先生站在房间中央,并没有关门。 「这个游戏的规则第一条:如果你真的想玩,你自己把门关上。」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随时可以送客的绅士模样。 把主动权交给我? 真是个狡猾的大人。 如果我关了门,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是我「自找」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有点出汗。 「砰。」 门关上了。 隔音效果好得惊人,那一声闷响像是要把世界隔绝在外。 这次轮到S先生少许露出了一些惊讶的神色,你这么就关门了? 「呵」我冷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上一次就已经得手了,不需
要这么麻烦。」 「那我们开始吧」,S先生从墙上拿下来了几捆长短不一的绳子。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大概是我人生中过得最漫长,也最奇异的时间。 我被S先生捆了起来。 他让我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用一种质地很软的棉绳,将我的手腕反
剪在身后,双腿被分开固定在椅腿上。 姿势很羞耻。 像个等待拆封的礼物,或者一只被摆成大字型的青蛙。 但……并不痛。 甚至可以说挺舒服的。 这种「舒服」和「羞耻」混杂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试着动了一下。 纹丝不动。 绳结打得很专业,越挣扎越紧。 S先生站在我面前,依旧衣冠楚楚,连袖口的扣子都没解开。 这种强烈的对比——一个穿戴整齐的绅士,和一个被五花大绑却同样穿戴整
齐的少女——反而比那种赤裸相对更让我觉得……刺激。 他从我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黄色包装纸。 柠檬糖。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那种塑料纸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 他温热的手指捏着那颗黄色的糖球,轻轻抵开我的嘴唇。 指腹蹭过我的下唇,有点痒。 「张嘴。」 我顺从地含住了那颗糖。 酸。 极其尖锐的酸味在舌尖炸开。 「在这里,你不需要思考。」 S先生的声音很低,很好听,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安抚感。 「不需要伪装成好学生,不需要盘算着如何反击,也不需要担心别人会伤害
你。」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帮我理了一下乱掉的刘海。 「你的安全由我负责。」 「你只需要含着这颗糖。」 我愣住了。 不需要思考? 我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算计人心,权衡利弊,观察局势……因为
一旦停下来,那种空虚的毁灭欲就会吞噬我。 但现在,我在物理意义上动弹不得。 我把那个负责警惕世界的「控制权」,交出去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 就像是一直过载运转的CPU突然被拔掉了电源。 不用想了。 反正动不了。 反正他是负责安全的。 我只需要……感受这该死的酸味。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深海,只有柠檬糖的酸味是唯一的浮
标。 这种感觉……太着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糖化完了,或许是S先生觉得时间到了。 束缚感消失了。 绳子被解开。 我瘫软在椅子上,脸颊烫得惊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 S先生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捧着杯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 我舔了舔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指温。 「这游戏……还挺好玩的。」 我抬头看着他,眼睛一定亮得吓人。 「下次什么时候?下周六吗?」 S先生正在整理那些绳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的笑意。 「抱歉,夏同学。下周我要出国了,归期未定。」 「啊?」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刚尝到甜头(或者是酸头),居然就断供了? 「怎么这样……」我不满地嘟囔。 S先生失笑,摇了摇头。 他靠在桌边,看着我。 「夏柠,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有个处于」里世界「的训练营,正好有一个对外的培训服务名额。我有门
路,可以推荐你去。」 里世界? 训练营? 一听就是那种充满了潜规则和秘密的地方。 我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 「但是,」S先生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那里可是玩真的。」 「玩真的?」 「意思是,不是不想玩了可以随时喊停,那是我们这种」过家家「。」 他指了指这间并不算恐怖的密室。 「但在那里,学员签了字就没有权力拒绝,所有的调教内容必须无条件服从
。」 「那是真正的……温室。」 不得拒绝。 无条件服从。 光是听到这几个词,我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不是恐惧。 是兴奋。 这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吗?极致的压迫,极致的规则,还有……在这个规则
下能不能活下来的极致博弈。 「我想去。」 我脱口而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我想试试。」 S先生看着我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可真是个疯子。」 我咧嘴一笑,把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了解我的人都这么说。」 …… 离开别墅的时候,S先生没送我。 他说帮我走那个推荐流程需要一点时间,过几天我应该会收到通知。 我走在绿化带旁,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剥开的柠檬糖。 刚才那种大脑放空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 不够。 完全不够。 如果那个所谓的「里世界」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我把糖丢进嘴里,咬碎。 嘎嘣一声。 酸得掉牙。 「真期待啊。」 瞬间,那种被束缚在灰色房间里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我在马路边蹲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哭。是在笑。 我找到了。 那个能让我心里的怪物安静下来的开关。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第5章:面试 (The Interview) 周三。 公告栏的角落里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红纸黑字,盖着学校鲜红的公章,位置却很边缘,几乎被旁边的「暑期补习
班报名表」盖住了一半。 「全球青年领袖深度交流营(Home Stay)」。 这种名头的海外交流活动,学校每年都会搞几次。通常都是去澳洲或者北美
,为期一周,说是交流,其实就是镀金旅游。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时间长达二十五天,地点在北欧某个也不算旅游胜地的小国,而且时间段完
美覆盖了整个考前冲刺期。 「这谁去啊?」 「就是,现在的汇率去那边,哪怕有奖学金也得贴不少钱吧。」 「而且那个地方听说冷得要死,除了看极光什么都没有。」 路过的学生扫一眼就走了。 对于只想刷题拿分的优等生,或者只想去热带岛屿度假的富二代来说,这个
项目都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说实话我也完全没往心里去。 「夏柠。」 班主任老王出现在走廊尽头,神色有些复杂。 「校长找你。」 ---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 平时老校长总是一副「我虽然管不了升学率但我能管好这壶茶」的悠闲样,
但今天,隔着门缝我都能感觉到里面的低气压。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老校长没有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而是陪坐在沙发的最下首,手里还端着暖水
瓶,正准备给客人添水。 主位上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姿笔挺,脸上挂着那种在大理石地面上走惯了
的人特有的、得体却毫无温度的笑。 他们的领口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金色的,形状像是一片正在卷曲的叶子。 我不认识那个标志。 但我认识那种气场。 那是只有在极少数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身上才能闻到的味道——权力的从容
。 「哎呀,夏柠来了。」 校长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放下暖水瓶,「快进来,快进来。」 他转头看向那三位客人,腰弯下去十五度。 「这就是夏柠同学,我们年级的……」 「知道了。」 中间那个短发女人抬了抬手,打断了校长的介绍。 她甚至没有看校长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那种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份已经确认过无数遍的文件。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夏柠同学,」女人翻开了面前的一个文件夹,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废话,
「关于这次海外交流活动,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我一愣,我也没报名啊? 等一下。时间长达二十天的海外旅行,尴尬的时期,毫无人气的地点。这简
直就是个萝卜坑。该不会是S先生说的那个「培训营」吧? 「好的」,我试探着回答。「请问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我,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第一,这二十天的行程是全封闭的,期间无法与外界联系。你能接受吗?
」 「能。」 「第二,活动地点气候特殊,环境相对艰苦,需要绝对服从领队的安排。有
问题吗?」 「没有。」 「第三,」女人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不适,或者后悔了,想要退出。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陷阱题。 正常的学生应该回答「坚持到底」或者「寻求老师帮助」。 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期待标准答案的意思。 「既然签了字,」我平静地说,「我就没打算半途而废。」 女人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容,转瞬即逝。 「很好。」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位男士,微微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夏柠同学,恭喜你。经过综合评估,你获得了本次交流营唯一的全额奖学
金名额。」 这就……完了? 没有才艺展示,没有英语口语测试,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参加。 这还真就是个萝卜坑,看来我就是那根萝卜。 「你可以出去了。」 女人下了逐客令,「文件袋里有详细的行程和注意事项。回去仔细阅读。」 --- 我拿着文件袋走出校长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句低声的交谈。 「……就是她?」 「这身体条件,能行吗。」 「……上面亲自交代的,只要流程合规,别的不用我们操心。」 能指使动这三位显然是教育界甚至更高层的大佬,专门跑一趟来演这场戏…
… 看来这个事恐怕真的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打开那个黑色的文件袋。 里面有两个信封。 一个大的牛皮纸信封,装着花花绿绿的宣传册,机票行程单,还有一份看起
来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海外安全告知书》。 另一个小的黑色信封,封口处火漆印着那个金色的茧型图案。 拆开。 只有一张黑底金字的卡片。 没有欢迎词,没有任何温情的废话。 只有一行像是某种编号的代码,和一个日期。 以及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请携带此契约卡及有效证件,按时通过安检。这不仅是入场券,也是您
最后的选择权。逾期未到,视为自动放弃。」* 我捏着那张卡片,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们依然给足了体面,或是说,给足了那种「你自愿上钩
」的傲慢。 从学校的公告,到正规的面试,再到这份入场券。 果然是大手笔啊。 这种大费周章的仪式感,反而让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大象是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蚂蚁的。 如果这个组织拥有如此庞大的能量,那说明他们有一套极其严密的运行逻辑
。 只要我遵守规则,我就是安全的。 甚至比在外面更安全。 我摸出手机,给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我:你们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甚至连校长都快给那个面试官跪下了。 过了三秒。 【S:你收到正式邀请了?】 【我:收到了,连不在场证明都给我准备好了。】 能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来陪我玩过家家,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S:既然拿到票了,我们在老地方见一面。】 【S:有些话,得在你真正出发前说清楚。晚上7点见。】 我把卡片塞回信封,贴身放好。 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跑操的学生们,我突然觉得他们离我很远。 那种按部就班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在这一刻彻底离我远去了。 我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上了这艘船,那就看看它到底能开向哪里。 # 第一卷:猎物入局 (The Prey) ## 卷末:契约 (The Contract) 周三傍晚七点。 城郊的那栋别墅,依旧像平时一样安静地伫立在夕阳的余晖里。 我熟练地穿过花园,按下门铃。 这次,门很快就开了。 屋里飘着一丝淡淡的茶香。 S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今天没有穿那种看着就很贵的衬衫和马甲,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
衣,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红茶,加了一点点橘皮,味道很暖。 「行李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按照清单,什么都没带。」我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身侧,「净身出户
。」 S笑了笑,并不意外。 「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两周以后,中间还有体检什么的」。我回答。 「那就好。那份」隐藏条款「,你看了吗?」 「隐藏条款?」 S指了指我带来的那个黑色信封,示意我把那张黑卡拿出来。 「背面的二维码。扫一下。」 我拿出手机,扫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二维码。 屏幕跳转到一个全黑的页面,只有几行白色的字缓慢浮现。 **《特定资产管理协议补充条款》** **第一条:关于人身自由的让渡** *在营期内,受训者自愿放弃部分人身自由及隐私权,包括但不限于通信、
行动、以及身体隐私的完全支配权。* **第三条:关于风险告知** *受训者已知悉,本培训项目包含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心理压力测试及特殊
情境模拟,可能导致受训者产生一定程度的生理疼痛、心理不适或认知解离。* **第七条:关于所有权** *在营期内,受训者将被视为项目的特定资产进行管理。* 我一条条滑下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协议,这分明就是一张卖身契。 而且是用最文明、最合法的语言写成的卖身契。 「怕了?」 S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关掉手机屏幕。 「如果我说怕,我现在还能走吗?」 「能。」 S回答得很干脆。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打火机,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现在把那张卡片烧了,之后的事你就都不用管了。之前的全额奖学
金作废,但你只需要赔偿学校一点违约金。那点钱,我想你只要少喝几个月奶茶
就能凑齐。」 「然后呢?」我问,「然后我就回去继续当个好学生,考个好大学,找个好
工作,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不好吗?」S反问,「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安全和稳定。」 我看着那个打火机。 金属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只要按下它,我就能从这场危险的梦里醒来。回到那个无聊、平庸、但绝对
安全的现实世界。 但我不想醒。 我把打火机推了回去。 「我要去。」 S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那种复杂的眼神更深了一些。 「你真是个疯子。」他说。 「谢谢夸奖。」 S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拦你。不过作为朋友,也是作为把你推进火坑
的人,我有三件礼物送给你。」 「礼物?」我有些好奇,「什么?装备?不是说不能带私人物品进去吗?」 「不是实物。」 S摇了摇头,「那里面管理森严,你带进去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没收。我给你
的,是规则。」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礼物,是」特权「。」 「你也看到了协议。在里面,原则上受训者——也就是」幼蛹「,是不能拒
绝任何指令的。但我给你争取了三次」拒绝权「。」 「三次?」 「对。无论当时的教官是谁,无论任务多羞耻、多痛苦,只要你明确提出使
用」拒绝权「,这一项立刻停止,且不计入惩罚。」 我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有三块免死金牌。」 S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礼物,是」完整「。」 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货物的运输保险。 「我在里面多少还有点面子。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完整地进去,完整地出来
。」 「完整?」我忍不住笑了,「怎么,难道我不完整还能缺胳膊少腿?」 S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扫过我的身体,最后停留在我的裙摆
处。 「就是...那个意思。」 我愣了一下。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是指那一层。或者说,最后的那道防线。 「哦,那个啊。」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没事。那种事,我本来也没那么在意。又不是封建社会。」 我甚至打趣道:「不过,万一我看上了哪个帅哥教官——你们那叫」园丁「
是吧?要是两情相悦呢?」 S冷笑一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得先看看那个园丁有没有胆子碰你。」 「在那个体系里,你是被打上特殊标签的」资产「。没有特定的许可,没人
敢越雷池一步。」 我想了想,觉得这理由挺文明,甚至有点商业化的冷漠。 「听起来还挺正规。」 「第三件礼物。」 S竖起第三根手指,「是」退路「。」 「在训练营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迫。」 他说,「如果你真的撑不下去了,或者觉得不好玩了,随时可以喊停。你会
有一个最终安全词。」 「只要你说出安全词,一切立刻终止。你会立刻被送回来。」 「听起来不错。」我点了点头,「但是?」 「但是,这意味着契约违约。」 S淡淡地说,「根据条款,你需要支付那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那可能
是你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我心里一沉。 果然,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所有的自由,都明码标价。 「不过,」S话锋一转,「这就是我的第三件礼物。」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用那个安全词。别犹豫,也别担心钱的事。」 「那笔违约金,我来付。」 随后他递过来一张公正过的合同,我撇了一眼上面的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特权、完整、退路。 这分明就是把一张全方位的安全网铺在了我脚下。 「S先生。」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你这几件礼物,确实都很贵重。我也知道你是好意。」 对于这份近乎溺爱的保护,我是照单全收的。 谁会嫌安全绳太多呢? 哪怕是走钢丝的人,知道下面有网,心里也会踏实很多。 但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突然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过,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这些东西,我先收着。」我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口袋,「但我赌我用不上。
」 S也笑了。 那是一种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的、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来,拿起那两杯已经凉掉的茶,倒进旁边的水槽里。 「用不用随你。反正账单我都准备好了。」 「茶凉了,人也该走了。我要赶今天午夜的飞机,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
面。」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半。 离出他的飞机还有几个小时。 「走了。」 我转身走向大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有拥抱,没有告别。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局游戏,才刚刚开始。 「夏柠。」 在我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 「活着回来。」 我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那是必须的。」 (第一卷 完)
贴主:丫丫不正于2026_02_03 5:39:0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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