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43)作者:weilehaowan 2026/02/07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880字 第四十三章 偷情与换妻 祝焱知道侯卫东回来了,叫到办公室问了几句刘桂芬的情况,然后安排召开 益杨水泥厂项目领导小组碰头会。 会后,粟明特意找到侯卫东:「侯领导,到了益杨地盘,你不请家乡人请饭?」 「什么领导?粟书记别涮我。」 粟明道:「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出来见官大一级,我喊声领导没有错。」 「在哪里吃,粟书记点地方吧。」 粟明征求刘坤的意见。刘坤对益杨县城很熟悉,选了一家有特色的小馆子, 饭馆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作「懒得起名」,主打正宗的古典川菜。 侯卫东又道:「我给秦主任打个电话,把他也约出来。」 秦飞跃在青林镇当镇长时,与粟明、侯卫东的关系都不错,而刘坤可以说是 秦飞跃的继任者。其实,益杨县城还有一位他们在青林镇的老熟人,就是调到县 气象局的赵永胜,但大家很有默契,谁都没有提起他。 三人到了饭店包间落座,秦飞跃很快赶来,进门就拱手:「俗务缠身,让各 位久等了。」坐下后,解释道:「沙州日报的记者说要采访我,等了半天又不来。」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 秦飞跃拿起手机:「喂,王记者,我等了你们好久,以为你们不来了。这样 吧,你到『懒得起名』餐馆,我们边吃边聊。」 放下电话,秦飞跃感慨:「这些记者不能得罪。我们是一线干部,难免不出 差错,如果被记者盯上了,不知惹多少麻烦。」 秦飞跃出门去接记者,侯卫东突然想到:「沙州日报的记者,如果是段英, 就尴尬了。」正在琢磨,秦飞跃带人进来了,前面是一个谢顶的中年人,后面正 是穿红色套裙的段英。 刘坤脸色顿时变得格外苍白。 秦飞跃给双方互相介绍后,粟明热情地道:「欢迎王记者和段记者到益杨来, 多多宣传益杨。」他拿出一张名片,用双手递了过去:「现在是信息时代,好酒 也怕巷子深,青林镇山清水秀,是益杨新兴工业强镇,只可惜养在深闺人未识。 两位记者有时间到青林镇来走一走,肯定有你们感兴趣的题材。」 王记者承包了沙州晚报的广告版面,见到粟明的名片,知道这是一个能拍板 的人,笑容就很灿烂:「我们搞完开发区专版后,先到青林镇去跑一跑,挖一挖 青林镇的热点。段英是益杨报社出来的,对青林镇应该不陌生,这事由她来主办。」 段英进屋后,侯卫东就用眼睛余光观察着刘坤的表情。见他一语不发地坐在 一旁,根本不理睬段英,心道:「刘坤气量终归浅了,他与段英毕竟好过一场, 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趁着粟明说话间隙,侯卫东主动道:「段英,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段英离开益杨的时候,曾与侯卫东度过了难忘的疯狂之夜。这一次到益杨采 访,她在车上就满怀期待与侯卫东相遇,还真就如愿以偿了,只是没想到碰上自 己并不想见的刘坤。 段英不动声色地微微颌首:「侯镇长你好。」 秦飞跃道:「侯老弟,你认识段记者?」 侯卫东见段英神色平静,态度有点冷淡,心里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答 道:「段英曾经到上青林采访过碎石协会。」他为了照顾刘坤面子,就没多说什 么。 这顿饭对于刘坤来说,吃得好没滋味。段英就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 心中,更可恨的是,这根刺经过沙州的熏陶,变得更加成熟和迷人。想到段英肥 硕的乳房或许会被其他男人肆意玩弄,他的心里就在滴血。 另一方面,尽管他是益杨县最年轻的镇长,可是今天这个场面,风头仍盖不 过侯卫东。他不由得愤懑不平:「我是青林镇政府一把手,而侯卫东不过是一个 小科员,他也不秤一秤自己的份量,在我面前牛个鸡巴?」 于是,刘坤便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吃菜。 段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侯卫东与刘坤身上。 侯卫东皮肤稍黑,一头短发根根直立,显得精力旺盛,男子汉味道十足;而 刘坤的皮肤比女人还白皙,一头小卷发,标准的奶油小生。 面对刘坤,段英心如止水,可是看到侯卫东,她的心就不争气地狂跳不止。 连段英自己都惊讶:她和刘坤谈了两年恋爱,可是这段感情居然抵不上与侯卫东 的春风一度。 吃完晚餐,王记者和段英一起回到了益杨宾馆。王记者在电梯上便被一个电 话叫走,段英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段英看了一会儿电视,感觉很无聊,下楼去买零食。 电梯在三楼停下,侯卫东竟然出现在电梯门口,两人都吃了一惊。 侯卫东刚从梁必发的酒桌上逃了出来,进到电梯里面,随口道:「段英,下 楼?」 「我去买点零食。」 两人不咸不淡地对答了几句,都有些尴尬。 到了一楼,段英一声不吭。 侯卫东道:「我先走了。」他觉得这话过于冷漠,又加了一句,「有空联系。」 段英神情不定,低声道:「你走吧。」 侯卫东开着汽车,还没到沙州学院,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接听电话:「段英,我今天晚上喝多了酒,有点不 舒服,改天咱们再聚,好吗?」 段英打这个电话本是一时冲动,但听到侯卫东的委婉拒绝,却是异常伤心: 「见一面也这么难吗?我心里闷得慌,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 侯卫东犹豫片刻,说道:「益杨宾馆外面新开了一家『雨打芭蕉』茶楼,装 修得很不错,我们在那里见面。」 挂断电话,段英自怜自艾:「侯卫东明明不愿意和自己见面,为什么还要给 他打电话?我真是不可救药!」她到沙州后,介绍对象的人络绎不绝,她都拒绝 了,就因为侯卫东已经在她的内心深处扎了根。 「你这个冤家,真是害苦我了!」段英恨声道。 来到了「雨打芭蕉」茶楼,侯卫东正好赶到。两人走进茶楼,上楼之时都没 有说话。 侯卫东特意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服务员摆上了一壶益杨绿茶。侯卫东道: 「谢谢你了,我们自己倒茶,有事再叫你。」 服务员求之不得,欣欣然离开了房间。 段英身穿红色套裙,坐在灯光下。红衣服很择皮肤,如果皮肤稍黑,穿红衣 就更显黑;皮肤白皙,穿上红衣则肤色愈发白净。 侯卫东眼光飞快地从段英胸前掠过,问道:「在沙州日报工作,感觉怎么样?」 段英握着精致的茶杯,道:「沙州报社的格局与益杨报社大不相同,从工作 机制、范围、要求等方面来说,更成熟完善。」 侯卫东见段英说起报社时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就道:「一个人能找到自己喜 欢的工作,是很幸福的事情,祝贺你。」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我曾经差点下岗,知道工 作的不易,所以不论是否喜欢,这一份工作我都会好好珍惜。」 侯卫东见段英很有倾述的欲望,便喝着清茶,听她絮语。 聊着天,侯卫东总是忍不住想起跟段英度过的那激情一夜。他不由得鄙视自 己:「难怪有人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怎么总是往那个地方想?」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 灯光下,侯卫东脸部轮廓分明,充满男子汉的硬朗味道。段英眼睛渐渐蒙上 一层薄雾,变得迷离起来。 「我经常想起离开益杨那一夜,这是我最美好的记忆。」段英的这句话脱口 而出。 侯卫东听懂了,他抬头看着段英。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粘得分不开。 侯卫东费劲地移开目光,抬头看表,道:「十二点了,我们回去吧。」 段英眼神中闪过一丝幽怨,她低头站起来,欲说却止。就在侯卫东准备开门 的一刹那,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侯卫东抵御诱惑的所有努力,被这一个热烈的拥抱所击败。他转过身,将段 英抱在怀中,两人嘴唇急切地互相寻找,然后用力地咬着、吸着、纠缠着。侯卫 东的一只手在段英丰腴滚圆的肥臀上抚摸,另一只手就攀上了那两座朝思暮想的 高耸乳峰。 良久,唇分,段英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怕我缠着你,破坏了你的完美家 庭。」 侯卫东摇摇头:「我主要担心影响你的幸福。我给不了你什么,不想耽误你 的大好青春。」 段英的心情终于不再郁结:「我只想把握现在,将来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侯卫东直截了当地道:「已经十二点了,回你的 房间去?」 「我不想在宾馆,感觉不好,到你家里去。」 侯卫东故意试探她:「我家里有小佳的影子,你不介意?」 「反正我已经对不起小佳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这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 回到沙州后,我准备交个男朋友,再也不打扰你。」 既然话已挑明,两人心中都是激情似火、迫不及待。 回到了沙州学院的家,刚刚关上门,两人就如干柴烈火般,紧紧地抱在了一 起。 段英腾出一只手,解开了侯卫东的皮带,又拉开了裤子拉链,一把握住了早 已昂首挺立的粗壮大屌,喃喃道:「今夜我只想彻底地放纵,让你和它永远忘不 了我。」 就在门口,段英双膝下跪,拜倒在侯卫东胯前,张开涂满口红的烈焰红唇, 将狰狞可怖的大蟒蛇含入口中,两片肥厚的嘴唇紧紧裹住阴茎,俏皮的香舌舔舐 着龟头,大口地吞吐,呜咂有声。 侯卫东的鸡巴硬得不行,他拉起段英,两个人搂抱着往卧室走去。段英边走 边解衣扣,到了床边,看到墙上挂着侯卫东和张小佳的大幅结婚照,段英的眼神 更加疯狂。 段英迅速脱得精光,仰躺床上岔开双腿,双手掰开阴唇,淫荡地对侯卫东说 道:「今夜,我是你的新娘……来,舔我的屄。」 段英胯间水汪汪的闪着亮光,两片红扑扑的肥厚阴唇湿漉漉的如同早晨的花 瓣,阴道口有一汪透明黏稠的爱液泫然欲滴。 侯卫东也脱了衣服,俯在段英胯间,闻到热烘烘的骚气,如同吃了春药,一 头扎下去,张口含住了段英的阴户。淫水比果汁还要香甜可口,他大口地吮吸着, 舌头四处舔舐,舌尖直往阴道里面钻。 「好痒,好舒服。把你的大鸡巴给我,我要吃。」段英彻底放开了,下流话 张口就来。 侯卫东调转身子,将屁股挪到段英脸上,鸡巴硬撅撅的凑到段英嘴边。 段英头一抬,就把鸡巴含进了嘴里,大口地吮吸舔舐。 两个人69式互相口交……很快,段英先忍不住了:「鸡巴好硬,快插进来, 操我!」 这一夜,比段英离开益杨那天还要疯狂。侯卫东强壮,段英丰腴,两人变着 花样折腾。从床、卫生间、沙发、客厅地板到阳台,在不同的地方,用他们能想 到的各种姿势,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疯狂地发泄着旺盛的性荷尔蒙。 侯卫东明白露水姻缘难长久,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他的付出毫无保留。段 英则是在小佳的家里变得尤为放荡,对闺中密友的背叛和堕落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彻底放飞了自我。 两人忘掉现实中的一切,沉沦在肉欲中,房间里弥漫着淫荡的气息。 当侯卫东第四次将男人精华射给段英,时间已是凌晨四点。他躺在床上一动 也不想动,一只手放在段英的大奶子上,道:「好累,休息一会儿。」话音刚落, 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段英同样累得够呛,但是女人天生比男人更有耐力。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听着侯卫东很有节奏的呼噜声,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段英将侯卫东的大手搬开,下了床。走路之时,感觉下身有些 疼痛,知道自己的小屄又被操肿了。 她一瘸一拐来到卫生间,冲洗了一遍身子,又在衣柜里找了一条新毛巾,用 开水烫热,回到主卧用热毛巾给侯卫东擦拭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上床,头靠着侯卫东的胳膊,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十点,侯卫东才醒。段英正在厨房做饭,屋里飘满了饭菜的香气。 段英满脸幸福,温柔得像新婚妻子:「醒了?我做好饭了,你起来吃吧。」 侯卫东忽然有些恍惚,想到古代大户人家妻妾成群以及当代高官富商包养二 奶的现象,仿佛他也成为了这些幸福男人当中的一员。 段英守着侯卫东吃完早餐,又将碗洗了。从厨房出来时,她的神情又显得有 些落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个人终于到了分别时刻。段英道:「卫东,我今天 回沙州。你不要送我,不然我怕自己会情不自禁。」 侯卫东心疼地抱了抱段英:「你要多爱惜自己。」 昨天晚上,民政局请组织部的人吃饭,郭兰喝了几杯啤酒。凌晨一点,她起 床上厕所,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从阳台那里传来了隔壁毫不掩饰的浪声娇吟。 这声音如此高亢,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顿时让郭兰面红耳赤。 郭兰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将客厅与阳台之间玻璃门关上,回到了屋内,她禁 不住恨声道:「侯卫东这人太不检点,和小佳亲热,怎么不把窗户关好?」 郭兰参加了张小佳与侯卫东的婚礼,此时,她只以为小佳到了益杨,并没有 想到房间内另有其人。 男女做爱的声响如魔音穿耳,让郭兰总也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 住将手伸到胯间,抚摸着已经湿润的小妹妹,却是越摸越痒。这块女人身上最神 圣的禁地,高原丰隆、沟壑深邃、水草丰美、溪流潺潺,却养在深闺人未识,从 无异性登门造访。 隔壁房间,母亲辗转反侧的声音传来,郭兰知道母亲也听到了邻居的男欢女 爱声音,想必也是春心蠢动了吧?父亲风流,经常让母亲独守空房,虎狼之年的 母亲何尝不想有个男人的怀抱可以依靠? 凌晨二点,她再次去卫生间,听到隔壁已经偃旗息鼓。 谁知走出卫生间时,侯卫东的房间再次传来阵阵声浪。 「该死,怎么还在折腾?」郭兰一阵心跳加速,赶紧回到房间,将门反锁。 第一次和侯卫东在舞会相遇时,他胯间的硬度和热力让郭兰印象深刻,此刻 联想到隔壁侯卫东征战沙场的勇士风采,不由得艳羡的同时又有点嫉妒张小佳。 自己将来的丈夫会是谁?他有没有侯卫东这样的男人魅力?郭兰越想越迷茫, 也越来越苦恼。当一个女人从内心深处将一个男人当作自己的理想目标和参照物 时,其他男人便很难再掳获她的芳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糊地进入梦乡,却不料做了一连串的春梦。 梦里的情景让郭兰感到很羞耻,她和侯卫东在办公室里紧紧拥抱着。随后, 她被侯卫东压在了办公桌上……她想挣扎,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当裙子被侯卫 东撩开,内裤被这个霸道的男人粗暴地撕扯掉的时候,她醒了。 第二天,郭兰按时上班,没有看到侯卫东,她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下午上班后,侯卫东仍没有来。正当郭兰心情渐渐放松之时,侯卫东来到了 办公室。 有了祝书记的交代,侯卫东成了组织部最超脱之人。在办公室刚坐下,老詹 端着茶转了过来:「听说庆达集团的老总和副总都走了,祝书记和马县长很生气。」 侯卫东从老詹的语气和表情中品到一丝幸灾乐祸,道:「谈判刚开始,成功 的希望很大。」 老詹扯了几句闲话,又溜了出去。郭兰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键盘噼啪直响。 侯卫东随口问道:「郭科长,竞争上岗什么时候开始?」 郭兰仍在噼啪地打字,假装没有听见侯卫东的问话。办公室里因为有了女人, 也就凭空增添了些色彩,只是郭兰这个时候冷着脸,色彩也就变成了冷色调。 见到他,郭兰内心如小鹿在乱撞,她紧盯着电脑屏幕,两只手机械地敲打着 键盘。由于常练钢琴,手指格外灵活,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如白居易的诗句「大珠 小珠落玉盘」。 看到郭兰的表现如此奇怪,侯卫东莫名其妙。他审视了一下自己,没有找到 有何不妥之处,便闭嘴看报,不再搭讪。 突然,小佳打电话过来,声音有点发颤:「老公,你忙吗,能不能来趟沙州?」 侯卫东心里一惊,赶紧道:「出什么事了?我不忙,现在就可以回去。」 「电话里不方便,你过来再说吧。」小佳说完就挂了电话。 侯卫东心情忐忑,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他出于礼貌,还是跟郭 兰说了一声:「我有事出去一趟。」 郭兰仿佛没听到,仍是低着头在打字。 侯卫东懒得猜她今天为何如此反常,赶紧下楼取车,直奔沙州。 侯卫东在新月楼停好车,刚想回家,赵秀打来电话:「小佳在我家,你过来 吧。」 侯卫东的心砰砰直跳,突然有一种预感,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到了粟部长家,赵秀将他迎了进来,并将房门反锁了。 粟糖儿从自己房间飞奔出来,一下子跳到了侯卫东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在他耳边亲昵地说道:「你怎么总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侯卫东抱着粟糖儿,眼睛东张西望,问赵秀:「小佳呢?」 没等赵秀回答,粟糖儿在他耳边小声笑道:「嘻嘻,姐姐在我爸爸房间呢。」 侯卫东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赵秀看他脸色不虞,拉着他的手到餐厅落座,微 笑道:「咱们先吃饭,我去叫她。」 粟糖儿从侯卫东的怀里跳下来,自告奋勇道:「我去叫。」 等女儿欢蹦乱跳地走开,赵秀在侯卫东耳边轻声道:「老粟回来后,我把咱 俩的事情跟他说了,他就让我给小佳打了电话。小佳心里直打鼓,就说要等你回 来。我说我这里做好了饭,让她先过来。这不,老粟把她叫到房间做思想工作去 了。」 正说着,小佳从主卧走了出来。侯卫东看她低着头,脚步蹒跚,衣服有点凌 乱。刚想说话,看到跟在后面的粟明俊穿着睡衣,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侯卫东 赶紧礼貌地点头回应。 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五个人落座后,粟明俊高兴地说道:「今天咱们两家 又相聚了,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应该有酒助兴。」 赵秀笑道:「家里正好有两瓶法国的原装红酒,你们两个男人还是喝白酒?」 侯卫东道:「红酒没劲儿,我和粟哥还是喝白酒吧。」 两瓶红酒和一瓶五粮液拿到桌上,赵秀给女儿去冰箱拿饮料时,粟糖儿道: 「妈,今天我也想喝红酒。」 赵秀看了一眼粟明俊,见丈夫点头,便道:「好吧,今天高兴,就破例一次。」 两个白酒杯和三个高脚红酒杯放好,粟明俊和赵秀分别倒好了酒,摆在五个 人面前。 侯卫东左边是赵秀,右边是粟糖儿,小佳和粟明俊坐在对面,这样的组合也 预示着今晚的分工。小佳神情不自然,低着头一声不吭,让喝酒便喝酒,让吃菜 就随便吃两口,搞得另外三个大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饭桌上的气氛就有点压抑。 好在粟糖儿少年不知愁滋味,几杯红酒下肚,小脸蛋就红得像早晨日出时的 朝霞。她一边说头晕,一边往侯卫东的怀里钻,这才让这场冷清的饭局有了点欢 乐的气氛。 一个多小时后,桌上的酒瓶空了,赵秀对侯卫东和张小佳说道:「你俩跟我 来。」 将他俩领到粟糖儿的房间,赵秀笑眯眯地道:「你俩先说儿话,我去收拾一 下再过来。」 侯卫东轻轻揽住小佳,在她耳边问道:「刚才粟哥把你叫到房间,都说了什 么?」 小佳脸飞红霞,忸怩道:「他说……他终于可以跟我进行最后一步了,很开 心。我说,还是等你来了再说吧。他就抱着我,亲我,摸我……」说到这里,小 佳扭头看了侯卫东一眼,「老公,你什么时候跟赵姐上床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 道。」 侯卫东一脸尴尬:「这个……回头再跟你说。你接着刚才的话说,后来怎么 样了?」 小佳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接着说道:「粟哥跟我接吻的时候,一只手不知 道什么时候伸到了我的下边,摸了没几下,我的水就流了出来。粟哥就说我很敏 感,他很期待今晚的相聚。」 「我看你走出房间的时候,衣衫不整,还以为你们已经上床了。」 「不会的……老公,虽然你跟赵姐先斩后奏了,但我如果跟粟哥上床,一定 会先征求你的同意。」 侯卫东心里一暖,宠溺地说道:「小傻瓜,老公只想你开心。不管你怎么做, 老公都不会怪你。」 「嗯,老公你真好。」小佳幸福地依偎在侯卫东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他们都明白,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他们的夫妻生活出现无法逆转的改变。 赵秀轻轻推开门,看到两人坐在床边相依相偎,开心地一笑:「我刚才还有 点担心,怕你们吵起来。老粟也说,如果你们没有准备好,他不急,以后再说。」 侯卫东脸色平静地说道:「姐,我们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狠心拆散你们这对鸳鸯了。老粟在主卧,小佳过去吧, 这个房间今晚属于我和粟糖儿,还有……侯卫东。」 小佳羞得满脸通红,坐着一动不动。 「哟,大姑娘上轿么,还得三请四请?」赵秀打趣道,又对侯卫东道,「新 娘子害羞,你这个娘家人是不是帮帮忙?」 侯卫东站起身,拉着小佳的手,牵着她站起来,温情脉脉地说道:「小佳, 你过去吧。」 小佳嗯了一声,脚步仍旧迟疑着没动。 「老粟说了,你们小两口如果真有诚意,就让小佳不穿衣服进去。」 侯卫东坦然道:「老婆,你把衣服脱了吧。」看小佳低着头不动,他又转头 对赵秀道,「嫂子,要不然你帮帮她?」 赵秀摇摇头,用鼓励的眼神对侯卫东道:「我觉得,还是你来吧。」 侯卫东突然有一种酸涩难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古有妻子送夫上战场,今天他 要把妻子脱得精光送上另外一个男人的床,这让他有一种邪恶的快意和破罐子破 摔般的彻底解脱。 他的手颤抖着去脱小佳的衣服,小佳虽然站着不动,却也没有丝毫的拒绝。 脱掉最后一件内裤时,她还抬了抬脚,让全身的衣服彻底离开了自己。 粟糖儿从门外钻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兴奋地道:「我也要脱光光。」 赵秀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呵斥道:「你的衣服等你侯叔叔来脱。一个女人在男 人面前不能主动脱衣服,那样显得太轻贱。」 粟糖儿兴奋地点点头,妈妈的言传身教让她获益匪浅。 侯卫东深情地对小佳道:「你去吧,玩得开心点儿。」 小佳的眼光柔情似水,默默地看了侯卫东好久,这才缓缓转身,光着身子向 外走去。 主卧和粟糖儿的房间正好相对,听到对面的房门轻响了一声,知道小佳已经 进去了,赵秀的脸上浮起荡意,娇滴滴的声音嗲道:「卫东,这儿还有两个女人 等着你脱衣服呢。」 侯卫东的心似乎随着小佳离去了,听到赵秀的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 「不胜荣幸之至。」 他给赵秀脱衣服的同时,粟糖儿好玩地帮他宽衣解带。 赵秀母女俩穿的都是睡衣,脱起来很方便,他把赵秀脱光后,几下又把粟糖 儿剥得一丝不挂。 侯卫东一身正装,脱起来就比较麻烦,赵秀和粟糖儿光着腚一起动手,总算 把他也脱得精光。 三人坦诚相见,母女俩的身体隐私部位任他随意观赏抚摸,侯卫东的鸡巴马 上硬了起来。 粟糖儿的房间是少女闺房,床单是粉红色,褥子软软的,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床上还有一只一米五的棕色绒布狗,估计粟糖儿每晚要抱着它睡觉。 三人上床,赵秀体贴地让他躺下。粟糖儿欢呼一声,就俯身到侯卫东胯间, 扶住胀硬的大屌,急不可待地张嘴吞噬了它。 赵秀无奈地摇摇头,凑过去跟女儿一起给侯卫东口交。 侯卫东难掩心中的欲念,对赵秀道:「姐,你让粟糖儿把屁股挪过来,我想 舔她的小屄。」 不等赵秀答应,粟糖儿已经挪动身体,倒趴在侯卫东身上,小屁股悬在他的 脸上。 侯卫东睁大眼睛仔细观瞧:少女的花苞白皙鼓凸,阴毛淡淡的,像绒细的小 草,阴户紧紧闭合成一线天。他忍不住伸手去分开两片大阴唇,露出里面柳叶状 的小阴唇,颜色却如粉色山茶花,再掰开小阴唇,阴道浅粉色娇嫩的媚肉就展现 在眼前。 粟糖儿知道身下的男人在鉴赏自己的少女生殖器,紧张得一动不动。 侯卫东忍不住抬头亲吻了一下粟糖儿的小花苞,继而张嘴含住,舌头爱恋地 舔舐,满嘴唇齿留香,细腻嫩滑的口感就像上青林刚做好的豆花,仿佛入嘴即化, 真是妙不可言。 赵秀淫情难耐,跨到侯卫东身上,将鸡巴纳入屄中,就在女儿面前放肆地扭 动起来。 看到妈妈闭着眼睛,两手自己揉搓着乳房,满脸享受的表情,粟糖儿央求道: 「妈,今天让侯叔叔操了我吧。」 「嗯……妈妈不能答应你,除非你爸爸同意。」 这时候,对面房间里忽然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呻吟声,侯卫东侧耳倾听, 一脸的关心。 粟糖儿也听见了,趁机道:「我现在就去问问爸爸。」说着,小屁股一扭, 从侯卫东身上下来,连鞋都不穿,就赤身裸体跑了出去。 「卫东,你想今天就收了粟糖儿吗?」 侯卫东难抑内心的激动:「我听姐的。」 正说着,粟糖儿光着屁股跑了回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爸爸正操小佳姐姐 呢,他说让妈妈拿主意。」 「那你先等会儿,等妈过够了瘾,才能轮到你。」 主卧里传来小佳压抑不住的声声浪叫,侯卫东心中如同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 他不由分说,起身抱住赵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咬牙切齿地疯狂抽插起来。 两个房间好像比赛似的,浪叫声此起彼伏。 赵秀被侯卫东疾风暴雨般抽插了十几分钟,就招架不住了,连声求饶:「姐 的屄要被你玩坏了,先停一下,我现在就让你给粟糖儿开苞。」 粟糖儿正满脸艳羡地看着眼前的男女纵情狂欢,闻言马上乖乖地躺好,一脸 期待地看着侯卫东。 侯卫东起身来到粟糖儿胯间,赵秀挣扎着爬起来,分开女儿的大腿,一只手 握着男人的鸡巴抵在女儿的花园入口,一只手小心地掰开女儿的阴唇,郑重地嘱 咐侯卫东:「孩子还小,你的鸡巴大,一定要轻轻的、慢慢的,一点一点地进去。」 侯卫东倍加小心,龟头探进洞口,马上被阴道的嫩肉包裹得紧紧的。他缓缓 用力,感觉龟头抵住了一层薄膜,马上按兵不动。赵秀比他还紧张,用手握住了 鸡巴根部,掌控着鸡巴插入的长度。 粟糖儿身体绷紧,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身上的男人,眉头紧蹙,嘴里发出 难受的声音:「太大了,涨,好难受。」 赵秀有意让女儿吃点苦头,免得她总想让男人搞,咬牙道:「你再进去点儿 吧。」 侯卫东一狠心,用力一顶,感觉前方的阻碍瞬间瓦解,鸡巴一下子进去了三 分之一。 粟糖儿忍不住大声惨叫:「妈呀,好痛,快点拔出来,我不要了。」 侯卫东吓了一跳,赶紧拔出阴茎,看到粟糖儿的阴唇缓缓闭合,一缕鲜红的 血丝渗出来。再看自己的阴茎前端也沾染了斑斑点点的鲜血,不由得暗叫作孽。 赵秀心疼地搂住女儿抚慰:「知道痛了吧?别以为这事有多快活。」 「可我看妈妈让侯叔叔操的时候,很快活啊。」 「好了,今天先这样吧。回头妈妈找几根假阳具,你没事多捅捅,以后再让 侯叔叔操的时候,就不会疼了。」 侯卫东的心情很复杂,既有跟赵秀再次做爱的快乐,又有给粟糖儿开苞的新 鲜感及愧疚心理;最主要的是,小佳就在不远处被别的男人操……几种心理交织,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隔壁此时悄无声息,赵秀让女儿先穿衣服,她抱着小佳的衣服去了主卧。 赵秀很快回来,笑道:「那边已经结束了,小佳正在穿衣服。」 侯卫东赶紧穿戴整齐,客气地道:「姐,那我和小佳就先回去,咱们回头再 聚。」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小佳施施然从主卧出来,低着头来到他身边。 侯卫东拉着小佳的手,跟赵秀告别后,夫妻俩回到了自己家。 进门后,小佳就要去洗澡,侯卫东拦住了她:「先别洗,我们去卧室。」 到了卧室,小佳期期艾艾地不敢看侯卫东,小声道:「你想干嘛?」 「你脱了衣服,我想好好看看你。」 小佳拗不过他,手颤心也颤,身子更是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脱了下 来。 侯卫东仔细观察:乳房还涨硬着,乳头似乎有咬痕,嘴唇上的口红早已不见, 下身的阴毛杂乱,有白浊的精液渗出。 「你们做了几次?」 侯卫东有点心疼。 「就一次。粟哥说他平时都要半个小时,可能跟我太激动了,才十分钟就射 了。」小佳看了侯卫东一眼,「老公,你心里难受吗?有没有怪我?」 「这事本来就是水到渠成,我当然不怪你。」侯卫东迅速脱光衣服,用实际 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将鸡巴插入了妻子泥泞的阴道。 小佳刚才并没达到高潮,马上激动地搂紧了身上的丈夫。侯卫东一边抽插, 一边细细品味刚被别人操过的妻子有什么不同。可能是心理因素吧,他感觉小佳 此时更加娇媚动人,有一种被玷污后的邪魅,更有一种解放天性、海纳百川的博 爱光辉。 刚被别的男人蹂躏过的阴道,似乎更加包容,也更加通畅。侯卫东奋力挞伐, 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要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宣示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小佳非常配合,任丈夫痛快地发泄,仿佛有一种赎罪的心理,又似乎在证明, 丈夫才是她的身体的真正主人。 夫妻俩都没说话,但彼此的心意却都明白。 侯卫东射精时有一种超脱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的婚后生活注定与普通夫妻不 同。 侯卫东刚回到单位上班,就听说任林渡调到了县委办,给县委副书记赵林当 秘书。 他正羡慕不已,没想到任林渡打来电话:「下午有市级领导来益杨,祝书记 点名让你和我一起接待。」说到这里,任林渡压低声音,「听说祝书记想让你给 他当秘书。天上掉馅饼了,你一定要抓住。」 侯卫东有点不敢相信:「你别瞎说,祝书记怎么会瞧上我?」 刚放下电话,季海洋走进来,让侯卫东跟他去接从沙州过来的纪委书记段道 林。 车上,季海洋忽然道:「侯卫东,从今天开始,你到县委办上班,为祝书记 服务。你有什么想法?」 「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季海洋郑重交代:「县委办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领导服务,特别讲究纪律和 保密工作。眼尖、手快、腿勤、嘴紧,这八个字是县委办工作人员的基本要求。」 季海洋对于重用侯卫东有异议,主要原因是侯卫东在青林镇有过跳票经历, 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明他不按规矩出牌,甚至可以说他擅长拉帮结派。这种人当了 县委书记秘书,说不定会惹麻烦。 只是祝焱亲自点将,季海洋也就没有办法,今天借机在车上敲打了侯卫东, 将当秘书的基本规矩告诉了他。 等季海洋说完,侯卫东看了看手机,手机屏幕的日期显示为——1996年10月 26日。从这天起,侯卫东将迎接新的生活与新的挑战。 第四十四章 祝焱秘书 县委招待所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内部装修已经达到省委招待所的水平。县 委办公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沙州市级领导以及财政、国土、建委、交通等大 局正职,才能住进县委招待所,级别不够的上级领导原则上安排在益杨宾馆。 沙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段道林进屋以后,服务员赶紧过来泡茶,然后轻手 轻脚地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段道林、祝焱、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赵林、县纪委书记 钱治国四人。 段道林这几年仕途很顺,凭借强大的人脉,从沙洲学院到教委,再到市委, 现在已经是位高权重的纪委书记,掌握着沙洲市大大小小各级干部的升迁沉浮。 段道林脸色严肃:「近一段时间,市委、市纪委收到不少举报信,反映了益 杨县公安局局长游宏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等严重问题。昌全书记高度重视这事, 专门做了批示。」 等祝焱看完批示,段道林道:「根据昌全书记批示,市纪委、检察院和公安 局已经派出联合调查组,暗中进入了益杨。经过调查,信中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 联合调查组进入益杨却没有与县委联系,祝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表 态:「益杨县委坚决执行昌全书记指示,对游宏这种害群之马,绝不手软。」 段道林点了点头:「游宏在公安系统工作时间长,关系网深,警惕性高,反 侦察能力强。为了不打草惊蛇,此案将异地审理。现在让游宏到这里来,我们先 对他实行双规。」 如果此案是窝案,县委将十分被动,只是事情来得突然,祝焱已经没有回旋 余地。他浓眉紧锁,声音平静地给游宏打了电话:「你马上到县委小招待所来一 趟。」 作为县委书记,他在县里是绝对权威,可以随时让手下干部来见面,哪怕是 凌晨,哪怕是暴雨大雪,他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从来不解释。 公安局长游宏当然知道祝焱的规矩,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县委招待 所,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个圈套。 进了县委大院,游宏看见季海洋、刘涛等人都在院子里,随意地招呼道: 「老季,怎么站在院子里?明天有空没有,我来找你。派出所的警车都快成废铁 了,别说执行公务,开在路上都要散架,你得给我们配一些新车。」 季海洋此时已知情况不妙,不动声色地道:「要配车找财政局,找我有什么 用?」 「只要祝书记同意配车,财政局敢不出钱?」游宏说笑着走进屋里。 很快,从屋内就传出他的怒吼:「你们凭什么双规我?我要见祝书记!」 调查组有四人,纪委一人,检察院一人,公安两人。他们早有预案,见游宏 情绪激动,两名身强力壮的市局民警不声不响地走了过去,将他牢牢控制住。游 宏很快就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只是不停地冷笑。 段道林、祝焱、赵林、钱治国四人沉默地坐在二楼会议室里。等纪委工作人 员上楼作了报告,段道林道:「立刻将游宏转移到沙州,按程序搜查他的家和办 公室。」 侯卫东等领导秘书一直在楼下。侯卫东是第一天以县委办秘书的身份跟随着 祝焱,没有料到会见到如此惊人的一幕,扭头看任林渡,他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 在县委招待所吃过晚饭,季海洋特意交代侯卫东:「等会儿你坐祝书记的车, 记着坐副驾驶位置,帮着提手包。」他有意留了些细节没有交代,若侯卫东有悟 性,自然会想到这些细微之处;如果想不到,那他的秘书生涯也够戗。 侯卫东初当秘书,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他并不是很明白,此时 也不能细问,就守在祝焱车旁。 送走段道林,祝焱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铁青一片,吩咐侯卫东道: 「明天上午9点,请赵书记和柳部长到我办公室。」公安局长被双规,此事必将 在益杨官场引起地震。作为县委书记,他一方面要消除影响,另一方面要利用好 这个事件,把坏事变成好事。 由于是第一次为祝焱服务,季海洋又没有详细交代,侯卫东知道要送祝焱回 家,可是下车时是否为祝焱开车门,是否将祝焱送到家门口,这些小细节他并不 清楚,就紧张而仔细地观察着祝焱的一举一动。 下车时,侯卫东正准备给祝焱开车门,祝焱已经下了车,动作并不慢。 下车以后,祝焱并没有递来手包的动作,侯卫东便跟在他身后。到了楼下单 元口,祝焱这才停下脚步,道:「我住在三楼,今天你跟我上去,以后就送到这 里。」 从三楼下来,侯卫东回想一天的行为,没有出什么纰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到了家中,他马上给县委办任林渡和组织部杨娜打电话,传达了祝焱的指示。 在浴室洗澡时,回想起这半天的经历,侯卫东心道:「祝焱不过是七品县官, 却让人产生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看来一入官门深似海,还真不如当个商人自在。」 转念又想,「当商人也有商人的难处,以上青林石场为例,秦大江死了,曾宪刚 的家毁了……哪条路都不平坦,世上就没有容易的事情。」 上床前,侯卫东将闹钟调到了7点。早上,未等闹铃响起,他就起了床,暗道: 「以前是睡不醒,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看来人的适应性还真强。」 出门时,他特意拿了两包娇子烟,打算跟驾驶员老柳攀交情、获取情报,以 便尽快适应秘书身份。 上了车,侯卫东甩给老柳一包娇子烟,问道:「祝书记一般在哪里吃早饭?」 娇子烟是新出的好烟,比红塔山还贵,在沙州逐渐成为新宠。老柳接过烟, 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祝书记起得早,要打一会儿太极拳,然后在家里吃早餐, 7点50分出来。」 果然,7点50分,祝焱准时走了出来。 侯卫东在门洞处等着,接过手包后,紧跟在祝焱身后。到了小车旁,他连忙 上前一步,把车门打开,同时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放在车门顶部,防止领导 头撞上车门。 「通知出了吗?」这话祝焱原本不需问,但是侯卫东毕竟是新手,他不是太 放心。 「祝书记,昨晚已经通知了。」 「嗯。」祝焱没有再说什么。他对身边工作人员要求很高,在担任县委书记 期间,先后配过三个秘书。第一任头脑灵活,八面玲珑,只是不太忠诚;第二任 学历很高,人也聪明,后来考上了北京大学的研究生;第三任就是侯卫东。 之所以选择侯卫东做自己的秘书,祝焱主要考虑了四个因素:一是没有任何 人脉背景,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用起来放心,没有掣肘和隐患。二是办事能力 强,祝焱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侯卫东跳票成为副镇长以来,工作能力突出,是难 得的干才。三是侯卫东毕业于沙州学院政法系,祝焱一直想找个懂法律的秘书。 四是对母亲至孝,这点尤其关键,祝焱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从某种意义上说, 秘书是领导最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任何人,一些秘密甚至连爱人都 不知道,却瞒不过秘书。 9点,县委副书记赵林、组织部长柳明杨准时来到了祝焱办公室。季海洋是县 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领导们定下的事情需要他去落实,他按照惯例拿着笔记本 坐在一旁。 侯卫东将茶泡好,正准备离开,祝焱道:「侯卫东,你也坐下来听一听。」 祝焱开门见山:「游宏被双规,肯定回不来了。今天请两位来,目的是研究 公安局长的人选。我有两点要求,第一,这个人要懂法律,如果是门外汉,则不 能适应当前的法制形势;第二,这个人要有杀气,能镇得住局面。益杨这几年经 济发展得快,社会上流氓地痞也活跃起来,没有霹雳手段,显不出菩萨心肠。」 柳明杨在组织部多年,对县里的干部极为熟悉。他此时心中想的并不是最合 适的人选,而是在猜测祝焱心目中的理想人选,试探着道:「能否从公安局内部 提拔?」 祝焱断然否定:「游宏主持公安局工作这么多年,几个副职从来没向组织上 反映过情况。即使他们本人没有问题,政治上也不合格,绝不能重用。」 柳明杨把政法系统的领导干部在脑中过了一遍,推出了两位与祝焱走得较近 的人选:「合适的人选有两个,一是政法委副书记章程,他是科班出身,在法院 工作过,有文凭也有实践经验;二是检察院副检察长商游,他是军人出身,任副 检察长多年,点子多,能力强。」 祝焱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又慢慢舒展:「商游这人挺有个性,老赵还有其他 人选没有?」 赵林道:「没有。」 祝焱心里的人选正是商游,当场拍了板,道:「海洋,立刻通知商游,我要 亲自跟他谈话。」他又对柳明杨道,「手续和程序问题就由你去把握,此事速办。」 侯卫东在一旁听到商游的名字,心里一阵翻腾。两年前,他被商游等人带到 了检察院,不仅被疲劳审讯,还吃了一顿老拳。如今商游成了公安局长,而且是 祝焱亲自挑选的人,侯卫东的心情很复杂。 商游正在起诉科听案子,忽然接到县委办电话。听到是县委书记祝焱召见, 他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事情,直奔县委。 「商检,祝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侯卫东见到商游,主动迎了上来。既然不 能报仇,还不如主动释了前嫌。 商游记性很好,见到侯卫东以后愣了愣,随即道:「你调到县委办了?」 「才调来。」 商游脸上神情不变:「这是大好事啊!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你喝酒。」 谈话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商游没料到自己突然之间就成了公安局长,想到 县公安局的乱象,他心事重重,既喜又忧。 侯卫东再次见到他,称呼也随之一变:「商局长,季常委在办公室等你,他 还有一些具体的事情要同你交换意见。」 商游原本想解释两句上次在检察院的不愉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伸 出手,与侯卫东握了握,客气地道:「侯秘书,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他在益杨政法系统多年,深知公安局是池小王八多,自己想搞好工作,离不开祝 焱的支持。侯卫东官位不高,位置却很重要,他自然有心结交……至于曾经的不 愉快,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弥补。 侯卫东在检察院挨过几拳,当时十分生气。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他痛快地接 过了商游抛来的橄榄枝:「商局客气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时移世易,相逢一笑泯恩仇,在官场也是常事。 看着商游走进了季海洋的办公室,侯卫东暗道:「公安局长在县里是有分量 的人物,今天却主动向我示好。狐假虎威这个成语,用在我这种小秘书身上最合 适不过。」 因为石场需要炸药,他在青林派出所长面前总是一副笑脸,暗地里给了派出 所不少好处,汽油以吨计算,报销过的票据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以后和商游这位 公安局一把手搞好关系,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这是权力带来的副产品,虽然这个权力依附于县委书记,却也能产生不小的 能量。正因为如此,人一旦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就不愿轻易放弃,失去权力 之后更会异常失落。 县委办的办公条件明显好过组织部综合干部科,不仅宽敞明亮,而且室内有 许多绿植,空气清新。侯卫东的办公桌位置也很好,背靠窗户,采光极佳,累了 站起来凭窗遥望,心情就会好很多。 侯卫东正在专心学习县委办的文件,这些文件涵盖了益杨县政治、经济、文 化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往往薄薄的几页纸就决定着许多人和许多单位的命运。 季海洋走进来,简单吩咐道:「十分钟后,你跟着祝书记去沙州。」他仍然 在考察侯卫东的能力,没有给侯卫东过多交代,说完掉头就离开了。 侯卫东很细心,将手表放在桌上。过了八分钟,他来到了祝焱的门口,敲了 敲门,听到里面传出来一声「进」,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祝书记,什么时 候出发?」 祝焱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就走。」他一边走一边问侯卫东,「你酒量如何?」 侯卫东老老实实地回答:「一斤酒不会醉。」 祝焱看了他一眼:「看你的样子也能喝。今天放开喝,一定要给刘市长留下 深刻印象。」 侯卫东挺起胸膛道:「好。」经过了上青林的酒精考验,他对自己的酒量很 有信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单挑时还没有吃过大亏。 侯卫东提着祝焱的包,紧跟在他身后。 县委大楼走道上,祝焱就像会施定身法一样,迎面而来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 脚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一律满带谦恭的笑容,少数有身份的人还主动打招呼。 侯卫东来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不多,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脸上始终挂着礼 貌性的微笑。 上了车,侯卫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将沙州市政府办的通讯录拿出来,查到 了刘传达副市长和秘书的电话,又将这两人的电话都存到了手机上,以方便联络。 一路上,祝焱闭着眼睛想事情,快到沙州城郊的时候,吩咐道:「跟赵秘书 联系,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办公室。」 侯卫东迅速拨通赵秘书的电话,自我介绍道:「我是益杨县委办公室小侯, 祝书记已到沙州,还有几分钟就到市政府。」他并不知道祝焱与刘传达是如何联 系的,就含糊说了一句。 电话里的声音不冷不热:「你们直接到刘市长办公室。」 侯卫东赶紧回头报告:「已经联系好了,刘市长在办公室等您。」 祝焱的车前窗很显眼的位置摆着进入沙州政府大院的通行证,进门没有受到 阻拦,只是稍稍减了速,平稳地停在了政府大院内。 走进门厅,然后再坐电梯上五楼。电梯里陆续上来四五个人,这些人多数都 面无表情,各想各的心事,没有人理睬祝焱。祝焱面带微笑,如普通人一样站在 电梯里。侯卫东紧随在他身边,用余光看了一眼县委书记,蓦然发现站在电梯里 的祝焱居然带着些书卷气,这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刘传达副市长是一条身板硬朗的大汉,见到祝焱,大笑道:「祝老弟,上次 老兄大醉了一场,半月不敢闻酒味。」 「刘市长是半月不敢闻酒味,我是半月不敢提酒字,一提就反胃。」 刘传达吩咐赵秘书:「把下午的会议取消,祝书记来了,我要大开酒戒。」 闲聊几句,祝焱进入了正题:「刘市长,马县长昨天下午跟着市里的代表团 外出考察,由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您专题汇报庆达集团投资的事情。」 刘传达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他一直关注着五十万吨水泥项目,听得很是仔 细。 汇报了基本情况,祝焱特意提及:「庆达集团的投资项目都很成功,没有不 良新闻传出,属于A级投资伙伴。」最后的一句话,他随口说出,实际上是暗地 里做足了功课。沙州政府搞了一套企业信用等级,这是刘传达的首创,也是其得 意之作。 谈完正事,刘传达道:「我们到新月楼的水陆空,那地方挺有特色。酒是去 年一位台商拿给我的,六十度,有劲,不上头。」 水陆空位于新月楼外,因为小区住户大多是有钱人,水陆空开业以后生意火 爆。尤其是老板近期请了川菜大厨和湘菜大厨,菜品档次大为提高,成为沙州宴 请贵宾的首选饭店。 这个老板以前曾是刘传达的部下,特意在门口迎接,领着刘传达、祝焱等人 进了雅间。 老柳和刘传达的驾驶员没有跟着进雅间,在大厅散座简单吃点饭。 雅间里,酒桌上摆了四瓶台湾高度酒,刘传达吩咐:「拿高脚杯,先落实基 本量。」 秘书老赵见刘传达这个动作,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他实在怕喝大杯酒, 苦着脸道:「刘市长,大家都是空肚皮,先吃点菜再喝酒?」 刘传达摆了摆手,豪气冲天地道:「上回到上海考察,祝书记联合了老章几 个人,轮番敬酒,让我睡了一天一夜,外滩、东方明珠一样都没看成,今天我要 报仇。」 一瓶酒分成四杯,刘传达举起酒杯:「首先,预祝五十万吨水泥厂落户益杨, 干了。」他一口就将二两五的高度酒喝完,然后轻轻地把酒杯放在桌上,笑眯眯 地看着祝焱。 祝焱也是一口喝干,并且把酒杯倒了过来,酒杯口只有一滴酒悬挂着。这是 沙州规矩,喝酒要一口喝完,翻转酒杯的时候,如果能滴出三滴或三滴以上的残 酒,要被罚酒。 侯卫东一饮而尽,学着祝焱的样子,把杯子亮给了赵秘书。喝了这杯酒,一 股暖洋洋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他心情彻底放轻松了,心道:「市长、县委书记, 远远聆听指示的时候,感觉高不可攀;近距离接触才发现,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 人。」 刘传达道:「老祝在益杨成绩斐然,这一次沙州换届,你的呼声很高啊。」 按照沙州市历年惯例,每一届政府副职中,都有一位是县委书记提拔上来的。 益杨、吴海、临江、成津,四个县委书记各有优势,论起综合实力来,祝焱稍胜 一筹。 祝焱谦虚道:「沙州这几年发展很快,出来许多青年才俊,哪里轮得上我?」 四瓶酒喝完,诸人皆有了醉意。赵秘书原本有些倨傲,此时一只手放在侯卫 东肩上,醉醺醺地道:「侯老弟只有二十多岁吧?真年轻!如果我是这个年龄, 一定要好好争取一下;现在三十六了,没有多少机会了。」 侯卫东听了赵秘书酒后发牢骚,不由想起了牢骚满腹的苟林,他没有回应这 个话题,道:「赵秘,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去,刘传达正和 祝焱谈得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谈话。 四瓶酒下去,刘传达见祝焱还没有倒下,又要了一瓶五粮液。他说话也不利 索了,舌头开始打转:「与老祝喝酒,爽快!今年还有一个项目,是省里拿下来 的,准备在沙州地区建一座啤酒厂,益杨有没有兴趣做好这个项目?」 祝焱听得两眼放光,抓过五粮液,将剩下的酒全部倒进杯子,道:「刘市长, 在工作上你是领导,在生活中你是兄长,我们一起把这瓶酒喝完。」 四人五瓶酒,十分尽兴。 侯卫东发现祝焱脚步还很稳健,暗道:「祝焱酒量当真不错,刘传达没有占 到便宜。」 祝焱其实已经到量了,上了汽车,头靠在座椅后背,含糊地道:「今天不回 益杨,回家看老娘去。」 柳师傅准备好了两瓶柚子茶,侯卫东喝了几口,觉得舒服多了,对老柳的细 心平添几分好感。他注意到这个细节,并暗暗记住了这种在益杨市面上还未曾见 过的品牌。 在汽车的轰鸣声中,祝焱很快沉入梦乡之中。侯卫东取出手机,调成了振动 状态,免得打扰祝焱休息。 听到祝焱均匀的鼾声,老柳道:「你们喝了多少酒?」 「四人五瓶酒。」 「侯秘书酒量真好,现在还精神抖擞。」 侯卫东打了一个酒嗝:「我是硬撑着,其实差不多了。」他系好安全带,很 快也睡着了。等到醒来时,已到了一处农家小院,他有些发懵,问老柳:「这是 哪里?」 「我们已经到岭西了,这是老夫人的家。」 祝焱仍然在沉睡,侯卫东下了车,有些犹豫是否将祝焱叫醒。屋里走出了一 位身穿丝绸裤衫的妇人,看上去五六十岁,发髻乌黑,虽素面朝天却眉目如画, 气质典雅端庄。 老柳热情地迎了上去,道:「楚姨,祝书记在车上睡觉,这是新来的侯秘书。」 侯卫东礼貌地道:「楚姨,你好,我是侯卫东,最近调到县委办为祝书记服 务。」 楚姨与侯卫东说了两句,扭头看着睡在车里的儿子,很是心疼:「睡在车上 不行,还是要扶到床上去睡。」 侯卫东打开后车门,俯身进车厢内,轻声道:「祝书记,到家了。」 喊了好几声,祝焱这才睁开眼睛。他双眼通红,道:「这么快就到了?」 下车时,祝焱身体有些摇晃。侯卫东连忙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到了二楼卧 室。 将祝焱扶上床后,侯卫东把空调开到26度。正准备下楼,楚姨端着蜂蜜水走 了进来,见儿子醉成这样,不停地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哪能 和年轻人一样喝酒?小侯以后要多提醒他。」 作为秘书,让领导烂醉如泥,这让好酒量的侯卫东颇为惭愧。只是当时的情 况,他这个秘书基本没有发言权。 祝焱头发凌乱着,在床上沉沉睡去,时不时还要打两声鼾。楚姨从床边柜子 里拿出一床薄被单,搭在了祝焱的胸腹部,温柔地看着儿子,顺手帮他理了理头 发。 侯卫东出了房门,站在二楼的铁栏杆前,这才看清了小院全貌。 这是一套农村住宅改造的两层楼房,院墙很高,院子里种了蔬菜瓜果,还栽 了几棵果树。 下楼以后,几个人坐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楚姨闻到了侯卫东身上的酒味, 道:「小侯也喝了不少,去休息吧。」 侯卫东强自镇静,道:「楚姨,我还行,没醉,就在这里看看电视。」 「年轻就是好!可祝焱不一样,平时喝酒你要多提醒他。」楚姨甚是健谈, 「退休前,我一直想到农村来居住,空气好,还可以自己种菜,环保又新鲜。这 房子是祝焱选的,满足了我的愿望。」 楚姨道:「祝梅和她的同学要回来吃晚饭,我去做饭。」 老柳低声道:「楚姨是大学教授,退休以后来过田园生活,祝梅是祝书记的 女儿。」 侯卫东暗道:「祝书记的妈妈是大学老师,难怪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书卷气, 和普通县乡干部不同。」 厨房很快就飘来鱼汤的香味,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屋外响起:「奶奶,今天晚 上吃什么呀?」 小院大门口站着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青春靓丽,神采飞扬,让绿树成荫 的小院更加明媚。 侯卫东看见来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中一个女孩子居然是铁瑞青。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好长时间不见,铁瑞青越来越漂亮了,打扮得体,落落大 方。 楚姨听到孙女的声音,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铁瑞青跟楚姨打过招呼,忽然见到侯卫东,愣了愣,便激动地道:「侯老师, 你怎么在这里?」 祝梅是铁瑞青的大学同学、室友兼死党,两人躲在被窝里说了太多体己话。 侯卫东的故事,祝梅听得耳朵起了老茧,此时她看到铁瑞青激动的面容,再听到 一声「侯老师」,就猜出此人是谁,好奇地问道:「侯卫东,你怎么跑到我奶奶 家里来了?」 侯卫东解释道:「我调到了县委办。」 楚姨很喜欢铁瑞青,听她这样称呼,奇怪地问:「小侯年龄也不大,怎么是 瑞青的老师?」 侯卫东对楚姨甚是尊敬,道:「我从沙州学院毕业以后,分到了青林镇的上 青林工作。那时候铁瑞青正在读高中,我辅导过她的英语。」 铁瑞青在一旁道:「我妈能治好病,全靠侯老师帮助。」 侯卫东道:「这些小事不必说,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我妈妈身体很健康。自从上青林场镇通了客车,进货不用走山路,生意也 越来越好,她就想着多攒钱。」虽然侯卫东从没催过债,但那笔钱却压在铁家每 个人的心上,她这番话,暗示着家里人都在努力赚钱,并不想赖账。 「给铁校长和你妈妈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其他的事情都不必考虑。」 上青林石场生意好,侯卫东赚得盆满钵满,铁柄生借的钱,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侯卫东」这个名字,祝梅早就如雷贯耳,她以前认为穷山沟的石场老板多 半是满脸横肉的土老肥,今天见到本人,虽然皮肤有点黑,但高大英俊,心道: 「侯卫东相貌气质不错,又能给爸爸当秘书,能力自然不用说……连我都有点动 心,铁瑞青多半暗恋侯卫东。」 楚姨在一旁感叹:「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瑞青与小侯这么熟悉!」 铁瑞青此时的心情非常激动,两眼焕发着异样的神采。 饭菜做好以后,楚姨上楼去叫祝焱。 好半天不见二人下楼,侯卫东担心祝焱喝醉了楚姨弄不动他,便打算上去帮 忙。 走上二楼到了祝焱的卧室门口,门大开着,侯卫东大步闯了进去。 没想到,祝焱站在床边,跟楚姨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人正在……接吻。 侯卫东蓦地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尴尬地进退两难。 祝焱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的侯卫东,放开了母亲,平静地说道:「喝多了站 不稳,卫东过来扶我。」 侯卫东满脸通红地快步进去,扶住了祝焱。楚姨轻松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 看着侯卫东,神色从容。 侯卫东目不斜视地将祝焱搀扶着下楼,坐在了餐桌旁。 祝焱在自己家一点都没有县委书记的威严。楚姨给他舀了碗酸鱼汤,道: 「你多大了,干嘛喝这么多酒?不仅对身体不好,对记忆力也有损害。」 祝焱在母亲面前像个乖孩子,连连点头称是。 喝下一大碗汤,祝焱出了一身热汗,肠胃通透,身体也就舒服了,问:「小 梅,铁瑞青,你们两人暑期在省城打工,有什么心得?」 铁瑞青是祝梅的好朋友,上青林修公路时发生的最原汁原味的故事,祝焱就 是从铁瑞青口中得知。此事颇有革命英雄主义色彩,祝焱听到耳中记在了心里。 祝梅道:「给外国资本家打工,真是累死了。他们要求太严,就想千方百计 榨取我们的剩余价值。」 祝焱哼了一声:「大多数人想被剥削还没有机会呢。瑞青,说说你的看法。」 铁瑞青大学专业是金融,接触了很多国外的先进理论,道:「外资企业从管 理上来说,确实有独到之处。比如领导层划分了明确的管理权限,经理分为几级、 哪一级经理有什么权利和义务,手册上标得明明白白。」 祝焱指着祝梅:「你要向铁瑞青学习,她看问题就比你有深度。」 祝梅白了父亲一眼:「瑞青的口语特别棒,她在总部工作。我被派到物流部, 当然没有她接触范围广泛。」 听到祝梅的话,侯卫东心道:「铁瑞青学习语言确实有天赋,我是最早的伯 乐。」 侯卫东当晚睡在一楼客房里,夜里十点多,铁瑞青悄悄登门拜访。 侯卫东有些尴尬,却也不好撵走人家女孩子。两个人坐在床边,侯卫东吞吞 吐吐地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爸爸已经告诉我了。」铁瑞青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在大学怎么样,有没有交男朋友?」侯卫东关心地问道。 「没有。不是没人追我,可我一个都看不上。因为你已经占据了我的心,他 们比你都差得太远。」 「你这是何苦?为了你将来的幸福,还是忘了我吧。」 「我做不到。我试过,想忘了你,可是不行……」铁瑞青忽然扑到侯卫东怀 里:「哥,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没有你,我会死的!」 「别胡说。你还年轻,美好的生活还在等着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哥,你要了我吧。你放心,一切后果我独自承担,绝对不会给你惹任何麻 烦。」 怀里的姑娘娇俏可人,侯卫东怎能不动心?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晌贪 欢让这个痴情的女大学生越陷越深。何况,这是在祝焱母亲的家里,他更不敢造 次。 他用有力的大手将铁瑞青的身子扳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瑞青,你还 年轻,思想不成熟,考虑问题太冲动。我比你年长,知道社会的复杂和残酷,有 些错误不能明知故犯。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希望你能理解。」 铁瑞青黯然神伤:「是我自作多情了,一个穷山沟的傻姑娘,本来就配不上 你。」说着,双手掩面,夺门而出。 侯卫东看她如此伤心,本想劝慰几句,转念一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假 如铁瑞青因为怨恨而放弃他,能开始新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侯卫东早上出门,见到祝焱站在院子里,上身白衬衣,头发梳理整齐,一扫 昨日的狼狈。 祝焱见到侯卫东,吩咐道:「我们今天上午到岭西,高宁、杨大金在庆达集 团等着我们。」看看左右无人,祝焱又小声道:「我昨天喝多了,和母亲有些情 不自禁。你是怎么想的?」 侯卫东斟酌着用词,坦然道:「爱母之心,人皆有之。你们母子感情这么好, 我很羡慕你和楚姨。」 祝焱意味深长地看着侯卫东,满意地点点头。 水泥厂项目是益杨目前最大的招商项目,能增加不少税收,县里财政紧张, 自然高度重视。县委书记祝焱为此殚精竭虑、亲自出马,双方约定今天上午在岭 西座谈。 庆达集团总部位于岭西南郊,占地约百亩,大门很气派。保安早就得到过指 示,看到是益杨县委的车,啪地敬了礼,如交警般打着手势:「请领导往前直走, 在有雕塑的广场停车,总部就在雕塑旁。」 祝焱笑道:「以后益杨招商引资,就要引进这种有实力的大企业,不管是外 资还是私企,只要有实力,我们都欢迎。」 侯卫东暗道:「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层次毕竟不同,以后要多看报纸,学习 社论,免得理论水平不够,被领导瞧不起。」 刚下车,杨大金带着几个人从大楼里迎了出来,然后恭谨地前面带路。 二楼,张木山、黄亦舒和益杨县分管工业的高宁副县长站在楼梯口迎接祝焱。 张木山穿着笔挺的西服,既儒雅又精神,热情地道:「欢迎祝书记到庆达集 团考察。」 他与侯卫东握手时道:「上青林望日岭之行,让我回味无穷。今年秋天,请 老弟做向导,再上望日岭。」 略作寒暄,众人到了会议室,针对水泥厂项目开展了针锋相对的谈判。双方 反复就具体问题进行拉锯,到了11点,祝焱按亮了桌上话筒的开关,道:「我来 说两句。」 祝焱气势很足,声音洪亮:「对于庆达集团这种大型民企,最需要的是开明 的政策和宽松的环境,这一点才是益杨县真正的强项。希望庆达集团决策时,一 定要考虑这个因素。」 他分析过张木山的心理症结,这番话有很强的针对性。 张木山表情凝重,暗暗点头。 座谈会即将结束时,张木山爽快地表态:「集团董事会原则同意在益杨县上 青林投资建五十万吨水泥厂,可以在近期签订意向性合同。具体事宜,则由黄亦 舒副总经理与益杨县政府磋商。」 庆达集团内部早已明确在上青林投资,今天,祝焱到场,张木山这才一锤定 音。 张木山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侯卫东终于完成了祝焱曾经交代 给他的任务,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暗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总算不辱使 命。」 中午由庆达集团举行欢迎酒会,是西式自助餐,气氛很热烈。 张木山与侯卫东碰杯时,侯卫东低声道:「我现在给祝书记当秘书。」 张木山道:「祝书记很有水平,你跟着他,有前途。」 几天后,张木山带着从北京请来的专家再次实地勘察。这些专家与国家相关 部门很熟悉,如果他们认可,水泥厂项目就可以正式实施。 实地勘察很顺利,上青林铁肩山水泥厂项目基本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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