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38-40)作者:爱德华一世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2-16 5:42 已读6217次 4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当年情】(38)

作者:爱德华一世 2026/02/16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1,363 字

  李迪神色不动,饶有性质的等待马小俐的回应。

  马小俐正摸到一张五万,扑倒放在面前,略带羞涩地看着罗启铭递过来的玉 佩,有些手足无措地用食指绕着发尾,怯怯地说:「罗总,我想跟着李总做事的, 如果做了您的妹妹,身份太高了,李总以后可不敢给我安排工作了。」

  接着,从一二三四筒里打出一张一筒,把听一四筒的牌改成单听五万了。

  听到马小俐的话,李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马海霞眼中露出浓重的赞赏, 松了一口气。

  这回应,不仅婉拒了罗启铭,还抬高了他的身价,没有让罗启铭难堪。

  马海霞瞟了一眼坐在马小俐下家李德旺的牌,身子不由一怔,李德旺手中有 三四万,正听着二五万。

  听到马小俐拒绝了罗启铭,张远航看向罗启铭,眼中充满揶揄,嘴里问着, 「一筒,胡不胡?」

  罗启铭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丝毫尴尬,收回玉佩,却没有再挂在脖子上,随手 揣进裤子口袋里,「不胡。哈哈,弟妹实在太抬举哥哥了,我以后有事腆着脸找 弟妹,弟妹可别拿擀面杖赶我。」

  张远航推出两张一筒,「碰!五万。」

  马小俐看着罗启铭,罗启铭摇摇头,「我不要。」

  马小俐高兴地把面前扑着的五万翻开,「胡啦!」

  李德旺有些懊恼的推倒牌,笑着说道,「哎呀,吃了下胡。」

  马海霞大笑起来,「这是妹妹打牌厉害,老李,你看看妹妹手中的牌,拆掉 胡一四筒,留的五万。」

  众人嘻嘻哈哈中,桌面的牌被推入麻将机里,牌桌上所有人都对马小俐提高 了看法,这个女孩子,是个成事的人。

  一圈牌打完,马小俐赢了将近一万块,马海霞亲热地挽着马小俐,「李总, 能不能把小俐借我一个月,帮我打牌还一下赌债?」

  李迪笑着摇摇头,「姐,我家小业小,就这么一个可以使唤的人,不是我舍 不得,实在是给不出啊。」

  看了一眼饭桌,桌子上铜炉已经摆上,锅里的白汤翻滚着,冒着白气。铜炉 边上,羊肉、牛肉、豆腐、糖蒜、凉菜,满满摆了一桌,「吃饭了吃饭了,肚子 饿了,不等小宝了,我们先吃。」

  几人眼神微微一动,也不多话,都走到桌边坐下,却没人坐上席,马海霞端 起羊油倒进锅里,马小俐乖巧的打开酒瓶给几人倒上酒,唯独给李迪打开了一罐 苏打水,几人都知道李迪从不喝酒,也不勉强。

  看着杯中呈淡淡琥珀色的美酒,这酒听说过,但却从来没有喝过,罗启铭有 些感慨,「今天托李总的福,能喝到这等美酒。」美滋滋地抿上一口,不急着咽 下,让酒香在口腔里慢慢铺开,最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酒啊!」

  锅里的汤水翻滚着,羊油完全化开,香气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众人一边涮肉,一边喝酒,嘴里说着风花雪月、毫无营养的段子,整张桌子 都透着一种慵懒闲散的自在。

  张远航、李德旺和郁有才却没闲着,嘴上笑嘻嘻,心里盘算着,千方百计地 想从罗启铭嘴里套出点政策风向。

  罗启铭则老油条一样,打着哈哈、说着黄段子,实在不想回答的就装傻充楞, 滑得像泥鳅。

  马小俐乖巧地给李迪烫肉、倒水、添蘸料,看上去像个安静的小助手。可她 的耳朵竖得尖尖的,几个人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她听得比谁都认真,甚至听得 津津有味。

  门再次打开,一个满头五颜六色头发,戴着鼻环的年轻人走进屋里,身边跟 着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子,正是倪小宝和他的妻子伊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堵车了。」倪小宝身上没有半分公子气,一进门就 作着揖,不等众人开口,自顾自地倒酒连喝三杯,「给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们赔 罪了。」

  桌上几人哪里坐得住,赶紧站起身,齐声喊着不碍事,见倪小宝把酒喝完, 都赶紧跟着干了一杯酒,依然不敢坐下,马海霞把拍黄瓜端到倪小宝面前,宠溺 的就像亲姐姐一样,「赶紧吃口菜,都不是外人,不讲这些烂规矩。」

  伊娃一进门就看到了李迪,脸上笑容绽放,向李迪小跑过去,紧紧地拥抱着, 浑不在意自己身体和对方贴的太近,亲热的贴脸礼,然后和李迪碰了碰嘴角,才 开口,「亲爱的迪安,好想你,小宝说你也在,我还想他是不是骗我。」

  李迪的英语也自然切换成和她一样的美东口音,没有了南方口音的粗粝,热 烈中带着美式精英特有的精明和冷静,语气轻松得像亲人重逢,右手自然地从伊 娃背部滑到腰侧,轻轻拍了拍,「亲爱的伊娃,我也想你,还担心小宝不带你来 呢。」

  这一段对话都是英文,那几位爷们儿一个单词都没有听懂,倪小宝、马小俐 和马海霞却是听得懂,马小俐心中不禁泛起一些酸味,「他们两个这么亲密吗?」

  马海霞似乎闻到了酸味,凑近马小俐低声耳语,「她是倪小宝的妻子伊娃。」

  几个男人却是心潮澎湃,要是这位美国美女也这么抱我一下……少活几秒钟 也值了,再想到伊娃的身份,赶紧把这个作死的念头掐灭掉。

  伊娃挨着李迪坐下,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位置是上席,倪小宝也不在意,挨着 伊娃坐下,众人也像不懂得上席啥的,热络地和倪小宝搭着话。

  倪小宝拿起酒瓶,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隔着伊娃伸手过来拍着李迪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这酒我爷爷都不舍得开。」

  伊娃抿了一口,皱着眉头,用有些生硬的京城口音抱怨着,「这酒真难喝, 又臭又辣!像消毒水一样。」

  李迪哈哈笑了起来,「小宝,伊娃说得对,这酒是真不好喝,你们赶紧把它 喝完,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收了那么多,烦死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瓶掌心大小的響21年特制私藏小瓶,瓶里 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轻轻放到伊娃面前,「试试这个。」

  伊娃一看到标签,眼睛瞬间亮了,「李迪!你居然随身带Hibiki 21?还是 这种小瓶?你太懂我了!」

  像捧宝贝一样接过去,喝了一小口,整个人都似乎融化了。

  马小俐看见伊娃坐了上席,只以为伊娃是外国人,不懂国内的规矩,马海霞 咬着耳朵低声道:「伊娃姓肯尼迪。」

  马小俐瞪大眼睛,看向马海霞,马海霞点点头,「你能想到的那个肯尼迪。」

  倪小宝斜眼看着李迪,咬牙切齿,「你收了很多?这样,我亲自去搬,帮你 解决这些烦恼。」

  李迪也不推脱,淡然回应,「行啊,你尽管搬,就不知道你爷爷会不会打断 你的腿。」

  众人很有眼力劲的爆发出一阵干巴巴的哄笑。

  推杯换盏间,众人手中的筷子也都放下,倪小宝收了笑,看向李迪,「迪子, 老爷子今天表扬了你,把我又臭骂了一遍,每次都跟着你受无妄之灾。」

  这句话一出,桌上几个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不敢发出声响,连呼吸都轻了 几分,看着倪小宝。

  倪小宝掏出一包香烟,弹了弹烟盒,给几个人散烟,再掏出Zippo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扫过几名掮客落在李迪脸上,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老爷子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说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看向几名掮客,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老爷子只给了我兄弟两个星期 的时间,你们去跟那些人打个招呼,都放机灵点,把事情做漂亮。要是有人敢在 这两周里玩什么『流程审批』的猫腻,别怪我不讲叔伯的情面。」

  这话里的「那些人」,指的不仅仅是各个部委里的办事员,更是背后那些想 看李迪笑话或者想在项目里咬上一口的各路神仙。

  见几人都忙不迭地点头,倪小宝身子向后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 散发着一种名叫嚣张的气势,「还有,不要想着盘子怎么分,不该你们操心的别 操心,做得好,不会少了你们的。我兄弟和我都是做事的人,事情必须给我做得 漂亮!」

  这一刻,他完全没有了餐桌上的随和,气场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罗启铭他 们几个身体都坐得笔直,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出。

  他们几个平时也算认识不少人,可在倪家这种正当红的顶尖势力面前,别说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他们灰飞烟灭都轻轻松松。

  不是倪小宝没有能耐去面对那些人,而是他愿意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这是倪小宝给他们的取得利益的入场资格。

  他一句不做任何实际承诺的死命令:把事情做好。

  这句话本身,就是倪家的态度,不解释,不商量,不给条件。你们只需要明 白,这是必须完成的事。

  伊娃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的气氛变化,这就是中国生意场?虽然没有完全听 懂倪小宝说了什么,但很明显感觉到了倪小宝身上散发的压力,接下来,会怎样 呢?

  罗启航几人噤若寒蝉,坐得端端正正,似乎被倪小宝狠狠地震慑住了,可心 里却乐开了花。

  倪小宝平时身上没有半点公子哥的架子,但他是圈子里公认的最实在的人, 只要你把事办漂亮了,哪怕这次没捞到什么,他日后一定会补给你,绝不赖账。

  张远航更是心花怒放,为了南星生物的落地,他在京城和南星港之间来回跑 了无数趟,但毕竟康瑞生物背景在那,他最后只捡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买卖。

  可如果这次真能搞成,倪小宝一定会给他一个像样的说法。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不求一次吃饱,但求站在对的人身边。

  李迪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对着众人抱拳,语气轻松,「老爷子谬爱了。我想 做点事业,但实在能力有限,还需要各位哥哥姐姐大力支持。」

  说着,端起苏打水,「李迪敬各位!」

  马小俐这才真正明白过来。

  会上倪同望虽然定了两周的期限,但真落到办事人手里,按照规矩来,各种 流程、手续、盖章、协调,随便一个环节就能拖上几个月,让倪同望都挑不出毛 病。

  可倪小宝这一出强势施压,棒子胡萝卜齐下,让这些掮客去活动,方方面面 地关系走到,利益勾兑好,就不能说招呼没有打到,这事就不可能拖拉了。

  李迪的那一句「老爷子谬爱了」,看似谦虚,实际上是在向在座所有人释放 一个信号:他和倪同望的关系,不是被赏识,而是被接纳。

  他和倪家,是绑在一起的,你们,都要乖乖听话。

  好多天没有回家,汪禹霞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汪禹霞竟生出一丝陌生感,这套房子太安静,安静得 像是她离开这几天里,时间已经把房间里的一切都重新排列过,明明所有东西都 在原来的位置,但看上去却是那么的不习惯。

  今天下班前,她接到了叶蔓的电话,约她明天一起去干部疗养中心洗澡,做 SPA,好好休息一下。

  叶蔓是赵向前的老婆,和汪禹霞关系不错,有些闺蜜的感觉。她在市妇联担 任副主席,日常工作不多,喜欢约汪禹霞一起逛街、美容、SPA。

  汪禹霞也乐得和她一起休闲,从她嘴里经常可以听到一些消息。

  这么久没有回家,内衣内裤都快没有换洗的了,必须回家来清洗一遍,唉, 如果阿图到了该多好,汪禹霞有些抱怨,拿着换洗的衣物来到卫生间。

  她没有立刻洗澡,还是习惯性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对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进 行复盘。

  看着自己毫无波澜的脸庞,似乎镜中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

  这一周的事,她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像翻阅卷宗一样有条不紊。

  元子强那边还没回馈。

  很正常。

  十几年前的案子,牵扯的人多,线索旧,核实、取证、调档……只要他们敢 动,她就敢不断给他们投料,让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她不急,急的是对方。

  更何况,这些案子也不是她凭空挑出来的。

  悄无声息中,她秘密地开启了旧案审计工作,选择的审计人员是退休干部。

  在刘海波被贬去主持老干部工作时,她组织老干部们开展旧案审计,刘海波 不知道这些资源的价值,白白错过了汪禹霞留给他的翻身机会。

  她把数名相熟的退休老干警组织起来,这些人当年亲手办过那些案子,哪些 地方被压下、哪些证据被抽走、哪些口供被改写,他们比谁都清楚。

  当年迫于压力草草结案,他们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憋了十几年。

  现在由大领导带头、有大领导兜底,愿意重新翻案,他们比谁都激动。

  「不要补贴,不要报酬。」他们说得斩钉截铁。

  甚至有人自己倒贴茶叶、倒贴油钱,只求能把当年的东西重新翻出来。

  汪禹霞想到这里,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不是柔软,而是那种惺惺相惜的 默契。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她,他们是为了自己当年的职业尊严,为了那口压 了十几年的气,为了证明当年他们不是无能,只是被压住了。

  而现在,她给了他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好工友的案子,表面上已经收口。

  借着王红喜,她给了市长向国庆一个台阶,也顺势把那批替好工友说情的人 的名单收了进来。

  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愿意站出来求情,说明他们与好工友 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利益链条,这些材料以后都会用得上。

  最终还是郭振邦、秦玉承担了所有罪责,以故意伤害处以十五天刑拘,整个 流程合法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

  表面上看市局这边是想把案子搞大,实际上她心里很清楚,现在时机并不成 熟,案子还需要先压着。

  能够借机把警方的触角伸到好工友内部,就算完成目标,以后再对好工友进 行检查就名正言顺。

  至于处罚,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置才是最符合既定目标的。

  市场监管局对好工友处以罚款二十万的行政处罚,限期整改,免去了关门停 业的处罚,赔偿市监局被打人员每人一万元。

  处罚的金额不大,完全符合「打秋风」又给说情人卖了面子的特点,处罚力 度不大不小,让谢家豪有点不舒服又说不出什么。

  她从不一棍子打死人,但每一下都打在骨头上。

  郝东强那边,去党校青训班学习的通知很快就会下达,赵向前会安排,不用 她操心。

  东山区的盘根错节,必须斩断!

  李迪的监控程序也顺利植入好工友的电脑。

  她借办案的名义做的事,干净、利落、无可挑剔,等李迪确认数据,她就能 知道好工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肮脏与腐臭。

  昨天晚上警方在一次例行巡查时,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抓获了利用麻 将赌博的几名赌客,当场缴获大量现金。

  将参赌人员带到派出所核实身份后,发现其中一人竟是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 会的副主任周勇。

  周勇还带着一名女性,不是他的妻子!

  派出所所长侯智虎亲自对周勇进行了讯问后,轻描淡写地递给他一张「训诫 告知书」,语气平和的说道:「周律师,今天这事儿不大,我们也不为难您,就 不进系统了。这是个程序,您签个字就行。」

  看周勇摆着苦瓜脸签好名,侯智虎轻描淡写地说道:汪局长说了,您是业内 人士,法律、政策什么的比我们更了解。今天就当是提醒一下,下次注意点。」

  侯智虎在电话里向汪禹霞汇报:「我按照你的意思告诉他下次注意点,周勇 当即脸就白了。」

  镜子里的女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疲惫,而是把所有线头都捋顺后的平静。

  看着镜中的自己,乳头的颜色从黑褐色褪变成了棕褐色,甚至能看出一些红 润。

  肚子上的妊娠纹还在,不过似乎已经开始变浅了——这个药水涂抹后,肚皮 火辣辣地,应该是正如李迪所说,会破坏现在的皮肤从而完成修复,好在疼痛能 够忍受,相信儿子,只要有效果就好。

  分开腿,胯部前倾,阴毛长得真快,十来天的时间竟长到以前的三分之一长 度,密密地覆盖着阴阜和大阴唇。

  有阴毛遮盖,看不清楚大阴唇的颜色,但小阴唇的颜色确实是变浅了一些。

  儿子给的药水看来是真的有效,汪禹霞心里喜滋滋的,特意掰开大阴唇,仔 细研究了一番,好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嗯,叶蔓!

  她们两个人是同一年的,都是五十三岁,叶蔓大月份。

  她的面部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身材没走形,仿佛天生的衣服架子,永远 收拾得体体面面。

  她就喜欢在自己面前炫耀,可惜不好意思把腿分开给她看自己屄,不然真要 好好得瑟一下——我的这里开始恢复青春了。

  不过回头可以拿一些送给叶蔓,叶蔓肯定喜欢这些东西。

  但不能多给,要让她发现有效果求自己要。

  前几天她把李迪配的洗发水、沐浴液和护理液送了一套过去,叶蔓用得很满 意,在赵向前面前还夸了她几句。

  这种夸赞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向前听见了,知道她会来事。

  叶蔓今天和自己打电话时,絮絮叨叨抱怨了一通,说赵向前越来越不愿意碰 她,嫌弃她的身体皮肤松弛,那些地方太黑云云,房事的时候都不碰那些地方, 每次都匆匆了事。

  汪禹霞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赵向前毕竟五十七了,老夫老妻,不碰你 不也正常,能和你同房都说明他厚道。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了就是戳心窝子。

  修复液送过去,顺水推舟,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叶蔓心里记一笔。

  女人之间的情分,有时候就是靠这种你懂我,我也懂你的默契维系的。

  汪禹霞却是不知道,这一瓶修复液现在成本可是大价钱。

  研发成本、试剂、材料、人工、设备……,随便拎出来一项都能吓死人。

  关键是,这种东西在外面根本买不到,如果消息放出去,全世界最顶尖的那 批人都要抢着要。

  感觉阴道里有东西流出,手指在阴道里抠了一下,抠出长长的白带拉丝,这 是又到排卵期了吗?

  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没有任何异味,比以前的气味要轻。

  自从五十岁以后,她就特别在意自己的生理期,每一次月经也许就是最后一 次,从此身体状况就会迅速衰落,这是任何女性都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月经虽然 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女人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绝经。

  下身传来一阵阵骚动,好想做爱,可惜儿子去京城了。

  不知道儿子现在在干什么,拿起电话给李迪发了一条信息:忙完了吗?

  打开淋浴,正准备洗澡,手机「叮」的一声收到回信:忙完了,可以打电话 吗?

  汪禹霞微笑着,按下视频通话,屏幕里,李迪正靠在床上,头发看上去还是 湿的,似乎是刚洗完澡。

  对着镜头挥挥手,「嗨,我最亲爱的妈妈,好想你。」

  嘟起嘴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呣啊……」

  自从和儿子重逢后,汪禹霞脸上的笑,比她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看着屏幕 里的李迪,笑意又悄悄爬上她的脸庞,「多大的人了,还没正型。下午忙不忙?」

  「不忙,下午约了倪小宝一起吃了个饭,叫上了几个跑部委的人。」李迪把 晚上的饭局介绍了一下。

  「嗯。」汪禹霞点点头,警察系统和别的系统不一样,她基本不会和这些人 接触。这些灰色地带的人汪禹霞有所耳闻,但不是很了解。市里其它单位,甚至 赵向前和向国庆去京城办事,都会请这些人帮忙。

  「你和他们关系怎么样?赵书记有时可能会需要。」汪禹霞小心地问了一句。

  李迪摇了摇头,「妈,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们是吃这碗饭的,介绍认识可以, 该怎么操作还是得按规矩来。」

  汪禹霞点头认可,「就是有需要的时候给介绍一下,关系不嫌多,但要心里 有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汪禹霞把这几天的工作情况也给李迪介绍了一下,听说 汪禹霞最近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李迪问道:「妈妈,你这边都理顺了,要不要 来趟京城?」

  汪禹霞摇摇头,「还不能呢。省监察厅的审计小组还在局里,我要随时关注 他们的动态。好工友案子的资料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现在来了也没用。」

  脸上露出温柔的体贴,「而且,你现在要集中精力做方案,我不想打扰你。 好了,我要洗澡了,水一直放着,好浪费。」

  说着,汪禹霞准备挂断电话。

  「妈妈,您去洗澡,手机就这么开着,我看着您。」李迪赶紧阻止。

  「啐。想得美。」汪禹霞对李迪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却把手机靠着洗面奶 竖着放到洗脸台,镜头正对着淋浴区。

  热水哗哗地冲刷着汪禹霞略显丰腴的身体,蒸汽被特意打开的换气扇快速抽 出,镜头下汪禹霞的身影始终清晰。

  汪禹霞忽然走到镜头前,托起自己的乳房,捏着乳头对着镜头,「怀安,你 看看,妈妈这里的颜色是不是真的变淡了?」

  看着填满屏幕的乳房,李迪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强行压住心中的绮念, 「嗯,确实颜色变淡了。妈妈,还满意我的药水效果吗?」

  「嗯,满意。」手机里传来汪禹霞肯定的声音,接着镜头一阵摇晃,再停下 来屏幕里出现的是更有冲击力,更让男人气短的画面,是女性最隐秘、也是岁月 痕迹最重的地方。在李迪特制药水的浸润下,原本黑黝黝的颜色开始变灰,隐隐 还显出一点红润。

  汪禹霞把手机放在地上,下身对着镜头蹲下,双说掰开自己的大阴唇,「你 看,我这里的颜色也没那么深了。」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任谁都不喜欢自己身体 某些部位黑漆漆的,特别是对于一个五十三岁的女性来说,这种生理逆生长带来 的喜悦和成就感,甚至超过了破获一起大案。

  她似乎忘记了,就在两三天前,李迪还给她做手术了,她这里的每一寸纹理, 李迪比她更清楚。

  她此时对李迪的展示,早已超越了母子的界限。

  正如李迪所察觉的那样,女人一旦在一个男人面前放下了最后的身体防线, 这种依赖感就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在对方身上,再难剥离。

  对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再有任何顾虑,会毫无戒心的展示。

  手机又一阵摇晃,被放回洗脸台,汪禹霞走回到淋浴下,「怀安,这些药水 还有没有?我想给叶蔓送一些,就是赵书记的爱人,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这张 皮和这副身子。」

  李迪擦了擦疑似流出的鼻血,「有,我回头安排人送到您单位。不过,妈妈, 这个药水刚开始使用时,会感觉效果很明显,后面效果就会不这么明显了,可能 好几个月颜色才会减轻一点点,主要是年龄的原因,新陈代谢会慢很多。」

  汪禹霞往身上抹着沐浴液,听到李迪的话有些失望,「啊?这样啊。」

  但再转念一想,以前是拿这些讨厌的颜色没有办法的烦恼,现在已经看到希 望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别让人送到单位,你发快递到家里。还有这沐浴液、 洗发水和护理液,你也给我准备一些,给几个女同志送了一些,她们都说效果好。」

  一会儿时间,汪禹霞洗完澡,拿起手机向外走,「看够了没有?我吹干头发 准备睡觉了,累死了。」

  「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李迪非常坦诚,「您把手机放一边,让我看 着您。」

  「一辈子都看不够」听在汪禹霞耳朵里,像蜜糖一样甜得化不开,嘴角微微 上翘,「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真是烦人。」

  终于吹干头发,汪禹霞躺在床上,「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

  才五点半,马小俐就起床了。

  她换上一套贴身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的利落劲儿。

  李迪已经在客厅活动开了,正做着扩胸运动,骨骼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看 到马小俐这么早出现,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六点钟还不到,你起这么早做 什么?」

  「跑步呀。」马小俐一边回答,一边活动着腰肢做准备动作,大幅度的拉伸 让她的身体线条显得格外流畅。

  「你也跑步啊?我在南星港可没遇到过你咧。」李迪继续伸展着身体,语气 轻松。

  「嗯……我买了跑步机,一般都在家里练。」马小俐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心 里却飞速盘算着:

  「回去要赶紧买台跑步机。」

  「要是他哪天来家里,没看到跑步机可就穿帮了。」

  「哎呀,撒慌代价好大。」

  「以后是不是真的要天天起这么早去跑步?」

  越想越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看着李迪弯下腰干净利落地做着双手触地的动作,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迪 安,真没看出来,你的柔韧性这么好。」

  没想到这一夸,直接点燃了李迪内心那个名为孔雀开屏的开关。

  「那是,我每天都要练习。」李迪的语调变得轻飘飘,双腿往两边一分,慢 慢摊开了一个标准一字马——这动作显然不是跑步前的热身,纯纯就是在得瑟。

  马小俐满头黑线,心中暗想,「你又不是女生,摊一字马干什么?」

  心里嫌弃地吐槽,语气却立刻换了个频道,夸张得像演小品,「呀!迪安, 你竟然能下一字?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呵呵。」马小俐的反应让李迪非常受用,意犹未尽地笑着站起身,拍了拍 裤腿,像是还没得瑟够似的,「我还能下腰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识到好像有点表现过头了,耳根微微发热,赶紧收住, 「算了,下次再给你看。走吧,一起跑步去。」

  「嗯,好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条毛巾,等会儿跑热了好擦汗。」马小俐 强忍着笑,声音都快绷不住了,赶紧转身跑回房间里,动作快得像逃命。

  门一关上,她整个人直接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声狠狠笑了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停不下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能得瑟啊!还下腰呢,他到底是来晨练的,还是来表演的。」

  「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像个逗逼……」越想越好笑,眼泪都快笑出 来了。

  等情绪勉强压住,马小俐才整理好表情走出去,「忍住,人都是要面子的, 不能笑。」

  李迪看着马小俐,指着她手臂上的护腕,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刚才不就带 着护腕吗,干什么还要拿毛巾?」

  马小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要是知道我刚才是憋笑逃跑的,那我 还活不活了。」

  赶紧一本正经解释,「护腕就是护腕,毛巾是毛巾嘛。」

  这话完全是一句废话,李迪认真点头,没有多想什么,打量着马小俐一身紧 身运动衣,「也是,功能侧重不一样。欸,你这身衣服,毛巾好像没地方放,来, 我帮你拿吧。我的衣服还有个口袋」

  马小俐:「……」

  「你别帮我拿,你也别说话,我会被你活活笑死的。」

  跑了一会儿,马小俐觉得呼吸有些跟不上了,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

  特别是胸部,她本就不是跑步的人,不知道跑步需要专用跑步胸罩,没有专 用胸罩的约束,加上胸大,胸部的颠簸不仅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更是 明显感觉胸部非常不舒服。

  盯着前方那个轻盈矫健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这个大猪蹄子,一个劲儿的往 前跑,也不知道回头来看一眼。

  李迪察觉到她的节奏不对,慢下脚步,好奇地转身看着马小俐,只见一对隆 起夸张的上下颠簸着。

  心里感叹着:「哇哦,这一对,核弹级。」

  嘴里却是充满人文关怀:「小俐,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跑 不动了?」

  「嗯,是有些不舒服。」马小俐赶紧顺坡下驴,停下脚步,慢慢走着,「可 能是大姨妈要来了,昨天还喝了点酒,体力有些不行。不要紧,我慢慢走一会儿, 你跑你的。」

  「嗯,那行,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还得跑一会儿。」李迪又加 快脚步,轻松地跑远了。

  「哎哟,马小俐,你看你做了什么蠢事!逞什么能啊!」马小俐欲哭无泪地 艰难踱步。

  李迪满身是汗,浑身通透地回到屋里。

  刚一进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着眉嗅了嗅,脸色瞬间紧张, 「小俐,屋里下水道是不是返水了?怎么这么臭?」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弯腰去看下水口。

  马小俐手里正在切水果的刀差点没拿稳,黑线再次铺满脑门,「没有啦,迪 安。」努力保持着镇定,语气却有点发虚,「我回来时看到卖早点的,就买了些 吃的,他们有豆汁,我又买了豆汁和焦圈……以前上学的时候跟着京城的同学喜 欢上了。」

  李迪有些生无可恋,「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就这一次,下次别买回来啦, 呕……我去洗澡,你先吃,呕……」

  洗完澡,李迪往鼻子里塞了两坨棉花,穿着舒适的睡衣来到餐厅。

  豆汁已经被马小俐喝完了,但气味仍然没有散去。

  吃着烤面包片,李迪总觉得差点什么,忽然一拍脑门,跑去拉开冰箱,拿出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小俐,你可有口福了!」

  郑重地打开盒子和包装纸,一块点缀着蓝青色斑点的「石头」显露出真身。

  「当当当,请看——,」李迪夸张地托着它,递到马小俐面前,「斯提尔顿 蓝纹奶酪,英国皇家御用!我平时都不舍得吃呢。」

  一股混合脚臭、动物粪便、潮湿地窖气味的浓烈味道直冲脑门,这一刻,马 小俐觉得豆汁在这个面前就如同清新脱俗的纯净水一般,刚吃下去的食物从胃里 向上翻涌。

  「迪安!你是报复我吗!」马小俐想掀桌子。

  似乎知道马小俐会有这样的反应,李迪毫不气恼,用勺子轻轻刮起一点, 「你把鼻子捏着,闭着眼。」

  马小俐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给自己打气,「他是老板,他是我的男神,我就 顺着他一点。」

  蓝纹奶酪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弥漫口腔, 那股刺鼻的臭味并没有在口腔里爆炸,反而被奶香压住了,质地柔软得像半融化 的冰淇淋,带着微微的咸味和奶油的厚度,青霉的辛辣在后段轻轻蹿上来,却不 是臭,而是像黑胡椒一样的刺激感。

  原本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咦?怎么好像,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好 吃?」

  奶香越品越浓,像在口腔里铺开一层温热的绵密,咸味、奶味、霉香交织在 一起,奇怪地……和面包片的甜味还挺搭。

  马小俐震惊得差点睁开眼,刚才的臭味忽然似乎不臭了。

  「完了,我是不是被蓝纹奶酪骗了?这玩意儿……怎么吃起来比闻起来好一 百倍?」她嘴角甚至不受控地微微上扬。

  看到马小俐这副「真香」现场,李迪得意地挑了挑眉,动作熟练地在面包片 上抹了厚厚一层:「我就说嘛,比起那种发酵过头的绿豆水,这才是真正的高维 美味。我喜欢奶酪,也接受臭豆腐,唯独豆汁儿……那真的是人类文明的禁区。」

  马小俐接过面包片,咬下一口,蓝纹奶酪的咸香在热乎乎的烤面包片里被蒸 得更柔和,她忍不住眯起眼。

  窗外的京城清晨安静得像一幅画。屋里却弥漫着豆汁和蓝纹奶酪混合后的灾 难级气味。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嫌弃对方的口味,一边又心安理得地分享着这份臭 气熏天的早餐。

  这一刻,马小俐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错觉,像一对已经过了磨合期的夫妻, 能一起面对人生的甘与苦,也能一起面对这桌子的臭与更臭。

  她低头继续吃,嘴角忍不住又弯了一下。

  春节快乐!

39   「迪安,今天不去国宣部吗?」看李迪吃完早餐,还安稳地坐着,没有起身 的打算,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了,他却像退休老干部一样坐着,刷着手机喝着牛奶。

  「不去了,」李迪放下手机,屏幕向下扣放在桌子上,语气轻松惬意,「昨 天才一起吃完饭,给他们一点活动的时间,那么多部委,跑起来需要时间的。这 两天加班,大家也都累了,周末就休息休息,整理思路,周一再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安排,接着,露出一副让人想揍他 的奸笑,「其实啊,这也就顶多两三天的活儿。」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第一天,一起讨论,确定报告的方向,也没啥好确 定的,我的汇报倪同望已经认可了,这就是方向,不可能再做任何实质修改,顶 多就是完善些部委的意见进去,帮他们刷刷存在感。」

  继续伸出中指,「第二天半天,Ai生成报告。」

  无名指也伸了出来,「剩下的一天半,一起就文字方面进行修改完善。」

  右手握成拳头,用力一挥,「收工!」

  说完,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像个刚完成恶作剧的幼儿园小朋友,更像 一只刚刚从鸡窝里偷了一只小鸡的狐狸。

  「哈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手中有大杀器,专为各类公文报告制作 的模型,着急个啥。每天去磨磨洋工,搞好和大小领导们的关系才是重点,方案、 报告什么的……统统都是旁支末节。」

  马小俐又觉得自己满头爬满了黑线,想起每次看到李迪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表情严肃,以前以为他在拯救世界,其实他是在看第一会所吧?听说有部叫做 《当前情》的小说很不错。

  她盯着李迪那副得意洋洋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疑。

  李迪注意到她的眼神,挑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马小俐赶紧低头喝水,假装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突然理解了什么叫 『科技改变命运』。」

  李迪笑得更开心:「这叫科技改变工作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改变了别人对我工作量的误解。」

  马小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误会,李迪不是不努力,他只是把努力做在了 前面。

  剩下的,可能就是他最擅长的,让别人以为他很忙。

  「其实我真的挺忙的,」看马小俐眼睛里的狐疑,李迪收敛起笑容,无奈地 摇摇头,「康瑞生物和南星生物的事情实在太多,股权结构太复杂,特别是国资 派来的人,全是他妈的一群扯蛋的货。无效沟通太多,光这些就能耗尽所有精力。」

  「我还要操心一些进行中的研究、项目,要带新人,要看各种报表,这些都 没人帮我。」

  忽然一把抓住马小俐的手,「赶紧适应这份工作,把我解脱出来吧,我还年 轻,我还没好好享受我的青春呢。」

  这一刻的李迪,显得有些脆弱,有些浮夸,也有些真实。

  马小俐正想说几句感人的职场宣言,气氛却在一秒钟以后彻底崩坏。

  「咦,」李迪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捏了捏马小俐的手背,甚至用指尖戳了 戳那几个肉肉的小窝窝,「好软啊,你手背竟然还有小窝窝咧,太可爱了。」

  马小俐觉得头上的黑线收集起来可以给李迪织一件毛丁了,「迪安,你是在 说我胖吗?」

  李迪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这就是我喜欢的手手,老话说了,手背有窝, 兜里有火。肉乎乎的有福气,能给我带来好运。继续保持,千万别减肥!」

  马小俐恨得牙痒痒,心中咆哮着,「哪里来的老话?你一个外国人,知道什 么老话!」

  「对了,」李迪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我一直都没有送你点礼物,等等我。」

  急冲冲走进房间,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瓶子,「跟着我精力充沛 非常重要,这是我研发的,可以有效提升睡眠质量,缩短睡眠时间的药,每天睡 觉前吃一粒。哪怕只睡四小时,醒来也跟睡了八小时一样。」

  「可以有效提升睡眠质量?」马小俐脸一红,昨天晚上自己失眠的事他知道 了?为了让自己疲劳还自慰了两次,他也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哎呀,好羞 人。难道有监控?这里太不安全了。」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马小俐有些心虚,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给我做事会很累的,必须保证睡眠。」李迪的样子非常坦然,「我这是 要充分压榨你的价值,就必须把你养好了,这叫可持续性剥削。」

  听到「压榨」两个字,马小俐心里那块名为「羞耻」的石头反而落了地,接 过瓶子,马小俐看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白瓶子,「怎么什么说明都没有?效果这么 好,为什么不上市销售?」

  李迪倒是毫不避讳,坐回椅子上,带着他独有的「天才也有烦恼」的模样, 「上市前的工作很复杂,周期也长。现在正在和生产销售方一起处理相关手续。」

  他捏了捏拳头,像是要把这些麻烦捏碎,「这些流程很麻烦。」

  接着又叹口气,「而且我还没最终决定是按药物走,还是按保健品走。」

  马小俐抬眼:「有什么区别吗?」

  李迪笑了一下,「区别大了去了。」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药物上市,审批严格、周期长、临床试验多、 成本高,但权威性强、效果能写得更明确,让人们知道它的作用。」

  「保健品上市,流程快、成本低、限制少,但宣传不能太直接,功效也不能 写得太明确,会影响消费者的消费意愿。」

  耸耸肩:「我现在还在权衡。走药物路线,慢但稳,可以走医保,利润更丰 厚;走保健品路线,快但限制多,利润会被缩小。」

  瞥了马小俐一眼,「别看没上市,安全性和药效都已经通过测试了,我每天 都吃的。你要是吃完了,再跟我要。」

  想起什么,赶紧接着补充,「如果只有两三个小时睡觉时间就不要吃,这个 药的缺点就是,睡着了不好叫醒,我可不想得拿冷水把你泼醒。」

  「还有,不安全的地方不要吃,小心色狼。」

  马小俐白了李迪一眼,我倒是想。

  看着手中的瓶子,马小俐又自我感动了一下,「这么好的东西他都给我,是 把我当作他自己人了吗?」

  李迪的电话响了,是伊娃,「伊娃……对,我在DLG这边……好的,欢迎,嗯 嗯,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看着马小俐问询的眼睛,「是伊娃,她在附近,要来坐坐。」

  「迪安,你的工作室叫DLG工作室,『DLG』是什么含义?」马小俐好奇地问 道,不知道这个含义,万一以后有人问起来她回答不了可不好。

  「哦,这个啊,」李迪脸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很简单,我的名字—— 迪安,我的姓——李,团队——Group,首字母Dlg,合在一起就是迪安·李的团 队工作室,大道至简,不要想得太复杂。」

  马小俐点点头,确实,很多顶级工作室的命名往往就这么简单粗暴。

  不一会儿,门铃声响起,李迪亲自去开门,只有伊娃一个人,两人热络地拥 抱,「小宝呢?他没有来?」

  伊娃挽着李迪的胳膊走进屋里,「他去国宣部了,我不方便进去,想到你在 附近,就来找你了。」

  看见马小俐也在,伊娃热情地和马小俐也拥抱了一下,「这是什么气味?好 香的奶酪!迪安,快给我尝尝,小宝他们都不吃,还不让我吃。」

  李迪从冰箱里又拿出奶酪,伊娃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大块送入口中,闭着眼享 受着奶酪在嘴里爆炸的层次,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笃定而满足,「唔……秋季 斯提尔顿。奶香开始变厚了——像英格兰猎季前的空气一样。」

  她睁开眼,嘴角带着那种只有回忆美好记忆时才会出现的微笑,「湿冷、泥 土、橡树叶,还有猎犬刚被梳过的毛味……这一口把我整个人都带回去了。」

  「那是当然,你可以永远相信我的品味。」伊娃的品鉴让李迪心花怒放,得 意洋洋地瞟了马小俐一眼,似乎在说,「知道这奶酪不简单了吧。」

  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恒温室,取出一瓶酒,像展示宝物一样捧在胸前, 「亲爱的伊娃,伊甘酒庄2011年苏玳甜白,为我欢呼吧!」

  伊娃夸张地双手捂住嘴,整个人惊喜的后仰半步,用标准的美式夸张语调赞 叹,「哦,我的上帝,迪安,我太爱你了。」

  看着他们那副默契十足、又带着某种高级审美共鸣的互动,马小俐心里忽然 泛起一丝细微却实在的酸意。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轻微且扎实的失落。

  他们两个像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语言、文化、品味都能无缝衔接。

  而自己站在旁边,像是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舞台,就连她刻苦学习的,自 认为熟练到如同母语的英语,也和他们在口音方面产生着不可见的隔阂。

  悄悄收敛了情绪,保持着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安静地旁观。

  李迪拿出两个酒杯,倒上酒。

  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彩,甜酒那带有杏脯和蜂蜜香气的气 息在空气中缓缓散开,空气像被轻轻按下了慢放键,慵懒,滑润。

  把其中一杯递给马小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失落,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充满 呵护感,「小俐,尝尝。这酒非常适合女士享用,和蓝纹奶酪是绝配。」

  他顿了顿,略显遗憾,「可惜我不沾酒,没法享受这种美味,你就代替我品 鉴一下吧。」

  一瞬间,马小俐心里那点失落被轻轻抚平了一些。

  李迪的语气没有刻意,却像一只手把她从「旁观者」拉回到房间中央。

  想学着伊娃优雅的样子品一口酒,但旋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凭 什么我要学她?我是我自己,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方式,我并不比任何人差。」

  如同日常喝酒一样,没有刻意做作,轻轻地呷入一小口美酒。

  甜酒在舌尖铺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微微怔住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酒味。

  没有辛辣,没有冲击,反而像一小团温热的金色蜂蜜在口腔里慢慢融开。

  她尝不出什么年份,什么风土,

  只觉得这酒很好喝,好喝得有点不像酒。

  甜味柔软,像水果晒过阳光后的香气,又带着一点点酸,让甜不至于腻,酒 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时,没有任何刺激感,只觉得胸口像被轻轻点亮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酒到底好在哪里,但她知道这是她从来没喝过的味道。

  「来,再尝尝这个。」李迪用小勺子将一小块奶酪送入她嘴里。

  刚才那杯甜酒的柔软、阳光般的甜香还留在舌面上,奶酪的咸味一压上去, 甜味竟然被激得更亮了些,像是突然被点燃。

  蓝纹的辛辣被甜酒包住,变得不再刺鼻,反而像一阵温暖的风从喉咙滑下去。

  她说不出专业词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绝配」,但她能感觉到, 「原来食物和美酒真的可以这样互相成就。」

  这种感觉陌生、惊喜、甚至有点魔幻。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复杂」的味道,却又觉得它们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马小俐轻轻眨了眨眼,像是被什么悄悄触动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 头,但无论如何在记忆中又搜寻不到任何相似的情绪。

  她不懂酒,也不懂奶酪,可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伊娃刚才那种夸张的反应 为什么那么自然。

  这不是装腔作势,而是一个人在面对极致美好时,灵魂深处自然而然的战栗。

  李迪微笑地关注着她的表情,「其实,没有什么品味或者逼格,不过是人们 尝试过各种搭配总结出来的经验,就像豆汁配焦圈,只要对了胃口,就是绝配。」

  伊娃在一旁连连点头,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认真附和着,「对的,豆汁配焦圈 很好吃,我爱吃。」

  李迪满脸嫌弃地看着伊娃,还用手捂住鼻子,惹来伊娃细密的小拳拳。

  马小俐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手中的美酒,李迪和伊娃的打闹和笑容,原本 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终于在这一片「臭中带香」的烟火气里消失不见了。

  三人坐在桌前,伊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略微带着一丝愁容,可怜兮兮地看 着李迪,「迪安,你必须帮我。」

  不等李迪询问,伊娃继续诉苦,「我家的公司,百璐诗,接连投资几个新药 失败,股价严重下跌,已经有资金准备开始恶意收购,如果再不能推出新的畅销 产品,我将失去公司,你知道,我对公司有着深厚的感情。」

  伸出手,握住李迪的手,「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开发者,你不会眼睁睁 看着我破产的,对吗?」

  李迪回握住伊娃,「伊娃,百璐诗不是属于你哥哥约翰吗?我记得,你出让 了你的股份。」

  伊娃摇摇头,「约翰这个花花公子,他和那位总统同名,可惜,他只继承了 名字,却没有继承脑子。」

  伊娃瘪瘪嘴,耸了耸肩,「他的行为让父亲彻底失望了,家族不得不调整结 构,他被请出了管理层。现在百璐诗由我来负责。」

  马小俐坐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百璐诗她知道,她有些化妆品就是这个公司 的产品,约翰也知道,那是个迷人的帅哥,长得和那位总统先生很有几分相像。

  保卫股权!豪门内斗!兄妹夺权!

  这些只有在影视剧、传奇故事里才能看到的桥段,此刻就在她眼前上演,真 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么,李迪会怎么回应呢?

  太想拿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来,好好研究了。

  不知不觉中,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顺手舀了一块奶酪送入嘴里。

  为了不发出声音影响听八卦,她甚至不敢咀嚼,只能用舌尖慢慢把奶酪抿化。

  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李迪,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迪注意到她那双亮得过分的八卦眼,少见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 「这女人八卦起来,一个比一个小三八。」

  李迪转回视线看着伊娃,「伊娃,你是了解我的,大学时为了帮你改那该死 的统计学成绩,我甚至黑了教授的电脑。但是现在,我是康瑞生物的首席技术官, 根据合同的优先授权原则,我无法提供给你新的产品授权。」

  浓烈的失望布满了伊娃的脸庞,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开始哭泣,「亲爱的迪安, 我当然记得你对我的好。其实你想告诉我,你还有别的办法,是吗?」

  看着伊娃失望的表情,马小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心中默默地骂起李迪, 「你装什么大猪蹄子,伊娃这么可怜,你赶紧帮帮她啊!」

  咬牙切齿地看着李迪,似乎李迪回答不满意她就要把杯中的酒泼到他脸上。

  李迪没有注意到马小俐神情地转变,「我和康瑞生物的合同规定了不能给康 瑞生物和我的公司之外的公司提供授权,尤其是康瑞生物经营范围以内的产品。」

  说到这里,李迪停了下来,拿起杯子站起身,「抱歉,我倒点水。」

  伊娃眼睛忽然一亮,脸上虽然还是失望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伊娃的表情让马小俐一怔,回想着李迪的话,也是眼睛一亮,这瓜太好吃了! 太美味了!

  李迪端着热水坐回到椅子上。

  「迪安,白璐诗在寻求和一家公司建立深度联系,可以通过股权互换来实现 知识产权共享或授权,你能当中间人吗?」伊娃似乎回忆起了公司长久以来的一 个愿景。

  「当然,很荣幸能够为肯尼迪女士提供咨询服务。」他微微俯身,将伊娃的 手抬起,轻轻落下一吻,动作优雅得像是从欧洲宫廷里走出来的。

  「有一家日本的生物制药研发所,正在寻求和一家世界级的医药及日用品生 产企业合作。」李迪抬眼看她,语气轻描淡写,「这家日本研发所的社长和我不 分彼此。」

  伊娃的脸上荡漾着迷人的微笑,似乎刚才那个忧伤的人和她无关。

  「迪安,你是说藤原安先生吗?」伊娃的眼睛里有点点揶揄,「他的父亲是 不是和草制药株式会社副社长藤原敬先生?」

  李迪笑了起来,像只老狐狸,「这么巧,你都认识?」

  马小俐有点听不懂,眨巴着眼睛,心里痒痒的,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两人爽朗的笑容,马小俐终于忍不住了,「迪安,你们在说什么呀?」

  伊娃对着她眨眨左眼,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目光又转回李迪脸上。

  看着马小俐急切的眼神,李迪慢悠悠的开口,「小俐,马上有一个商务合作 要开始了,你联系美国的霍夫曼先生团队,让他带领谈判团队和肯尼迪女士联系, 你全程参与谈判过程,将有必要的重要信息报告给我。」

  马小俐似乎有点明白了。

  「忘了给你介绍,家父藤原敬先生,现任和草制药株式会社副社长。」李迪 猛地一鞠躬,「请让我重新介绍我自己,我是藤原安,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瞬间的信息冲击,马小俐觉得自己的CPU要烧坏了,李迪、迪安、藤原安。

  在资料里没有说过他是藤原安啊,没有提到日本这个什么药物研发所啊!

  天哪!前几天还以为自己了解李迪背后的秘密,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 了解如沙漠里的一粒沙子。

  其实也是她冤枉了李迪,而是李迪把虚实结合玩到了极致。

  那个所谓的「日本生物制药研发所」,在现实世界里根本找不到一砖一瓦。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科研机构,而是一个精密设计的法律外壳。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凭空长出足以震动行业的专利和成 果,它会通过一系列的合同,悄无声息的完成各类收购、转让、合作,隐藏背后 真实的背景。

  它是藏在暗处的影子,是李迪用来规避监管、操纵资本、甚至是转移利益的 一个把手。

  像这样的壳子,在李迪的暗影帝国里,不知道还蛰伏着多少个。它们悄无声 息地散布在全球各地的避税天堂、法律灰区、监管盲点,只待他轻轻一拨指尖, 便能瞬间改变一场谈判、一个行业、甚至一条资本链的走向。

  至于他的父亲,他不需要用他父亲的名号来彰显什么,自然不用提到他的父 亲。

  「小俐,」李迪的语气略带一丝歉意,「这样的公司,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如果你想了解,你可以联系巴哈马的乔伊先生,他负责管理公司的产生和注销。」

  乔伊这个名字马小俐有印象,对他的职务——结构助理,也是一知半解,只 知道是给那些大资本家寻求灰色地带的角色,现在就这样生生的进入了自己的工 作和生活。

  放松下来的伊娃脸上重新焕发出艳丽的色彩,亮金色的长发,白里透红的皮 肤,湛蓝的眼睛神采奕奕,美丽的让马小俐都不觉心中一动。

  「迪安,你能告诉我,你计划给我哪个方面的产品?」伊娃不安于坐在李迪 对面,把椅子挪到了桌头,挨着李迪坐着,眼睛正好落在马小俐放在茶几上的瓶 子。

  「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伊娃指着瓶子问道。

  李迪瞟了一眼,也不瞒着,「哦,我给小俐的药,提高睡眠质量的药,准备 走药物审批流程,等会你也带一瓶回去,可以让人四、五个小时就能获得充足的 睡眠。」

  伊娃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药瓶,打开盖倒出一粒,尽管知道肯定不同于安 眠药,但还是问道:「和安眠药一样吗?」

  很普通的白色长粒药丸,没有任何气味,伊娃毫不犹豫地就丢进嘴里咽下, 「为了公司的事,好多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马小俐一阵无语,这么随意吗?难道不应该回家再喝药吗?

  李迪似乎很习惯伊娃的举动,「和安眠药完全不一样,这个药是通过延长和 加深深度睡眠周期来提升睡眠质量。」

  磨了磨牙,「而且,这个药睡着了以后不容易醒来,建议在安全的地方吃。」

  伊娃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上,简单的几句话,让她对这种药的商业价值有着 深刻的认识,握着李迪的手,「在你这里,很安全。迪安,你把这个药的授权交 给我吧,你知道,我们能够有效地缩短通过FDA的时间。」

  李迪摇了摇头,「不行,这个药的授权我已经交给我爸爸了。他们已经提交 资料给厚生劳动省和Pmda了。」

  看着伊娃有些失望的样子,李迪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贪心鬼,我可以给你 我最新研制的永久脱毛药水,无痛,无损,永久去除体毛。」

  本来还因为李迪刮鼻子而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什么?真的有这种东西?」

  伊娃很清楚这种药水意味着什么,全球医疗美容行业里,脱毛是最稳定、最 暴利、也是最痛苦的赛道之一,无论是激光,还是湿蜡、硬蜡,每一种方式都伴 随着疼痛、红肿、反复和高昂的维护成本。

  每年上百亿的产值,就是靠这种痛并反复的商业模式撑起来的。

  而现在,李迪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永久、无痛、无损」,等于直接把整个 行业的底层逻辑掀翻。

  如果是其它人这样说,伊娃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骗子,但这话出自李迪的口, 那一定就是真的,伊娃完全信任李迪的话。

  如果这种产品上市,那不是出现一个新品类,而是行业灭顶级的地震。

  伊娃的脑子已经飞快运转起来。

  「把药水浓度控制住,让起效时间变慢一些……每瓶只能覆盖小面积……再 做一套周边护理产品,把使用周期拉长……价格必须定位中高端,让人用得起又 有些肉疼……」她越算越兴奋。

  「提前放出一点风声,市场预期会被点燃,股价一定会暴涨。我得尽快回购 一部分股票,把筹码握紧……」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光,「然后……做空那些靠激光和蜡脱毛吃饭的医美企 业。他们的模式会被我们彻底颠覆。」

  这是她最熟悉的战场,不是产品,而是资本。

  马小俐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了,这短短几个小时,她从吃瓜到吃大瓜,成 千上万人的职业生涯和数百亿财富的流向就这样默默地完成了。

  有些上头,是不是酒喝多了点?

  白璐诗,回头也要把这个公司的股票全仓买入。

  「迪安,能把你的床借给我吗?」伊娃站起身,「我想休息一会儿,今天太 开心了。」

  「嗯,当然可以。」李迪也站起身。

  「迪安,我有些头晕。我也想睡一会儿。」马小俐站起身,脑袋像被掏空一 样发胀。

  刚刚那一连串的信息量,把她的大脑挤压得缺氧,她已经反复思考了好几遍, 越想越混乱。

  「嗯。」李迪心中暗自好笑,不过也能理解,任何人第一次面临这个局面都 会脑子不够用的,是该休息冷静一下,「我只给你一个小时时间,然后还有工作 交给你。」

  马小俐答应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李迪陪着伊娃走向房间。

  「谢谢你,迪安。」伊娃贴了贴李迪的脸,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耳语, 「我睡着了你可以随意。你知道,小宝并不介意。」

  说完,她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似的,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药效开始悄悄涌上来,她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轻轻倒向那张带着李迪气息的 大床。

  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片柔软的光,她半睁着眼,声音已经带着困意,「帮 我……脱一下衣服和鞋子。」

  随即,呼吸变得平稳,已然陷入沉睡。

  李迪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具美丽而熟悉的躯体。

  大学时代,他和伊娃曾经无比亲密,一起上课、一起做项目、一起熬夜、一 起在冬夜的查尔斯河边喝热巧克力。

  他们之间的默契、信任、依赖,几乎到了旁人无法插足的程度。

  但终究,伊娃只能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却永远无法成为他的爱人,肯尼迪家, 更需要一个政治盟友。

  伊娃后来选择嫁给倪小宝。

  这是一场完美的贵族式联姻:家族满意、资本满意、媒体满意。

  而伊娃自己也满意,倪小宝是李迪的投资人,是他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不会介意甚至支持她继续和李迪保持紧密联系的人。

  她知道,倪小宝和他妈妈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但她毫不在意,对倪小宝来说, 婚姻也是相互成就。

  这段婚姻让她拥有了家族认可的身份,也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李迪的世 界里。

  她给倪小宝生了一个儿子,完成了双方家族的任务,从此,她是自由的。

  缓缓脱下伊娃的鞋,一双金光闪闪的高跟皮鞋,轻轻放在床边。

  抬起伊娃的腰胯,动作利落地褪下那条勾勒出惊人长腿曲线的牛仔裤,紧贴 着肌肤的牛仔裤将里面的贴身平角短裤也带着一起脱了下来,伊娃还是和以前一 样,喜欢穿舒适的平角裤而不是性感的三角裤或丁字裤。

  她也从未有过那种为了迎合现代审美而进行的体毛修剪。

  浓密的暗金色发丛覆盖着阴阜,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像一丛原始而 茂盛的野草,与她那一头灿烂的金发一样,彰显着某种不被驯服的生命力。

  曾经李迪非常迷恋这一丛暗金色的毛发,伊娃说,她会永远为他保留这片芳 草,她做到了。

  把牛仔裤放到一边,伊娃的下身有些湿润,散发着女人的气息,让李迪心中 有些激荡,但还是将内裤拉回原位。

  继续给伊娃脱去上身的短风衣,里面贴身的是一件墨绿色高领针织衫,细腻 的羊绒包裹着她起伏的曲线,胸前的两点清晰的凸点提醒李迪,里面没有穿内衣, 也和以前一样。

  有些好奇,李迪将手从针织衫下摆伸入,摸到伊娃的腋下,毛茸茸的感觉告 诉他,腋毛也和以前一样保留着。

  不穿内衣,不穿丁字裤,不剃体毛。

  在这个身份重重、马甲遍地的世界里,这个女人除了名字前面的称号在不停 变幻,那些最私密的习惯,竟然倔强得一如往昔。她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名 媛与权贵的层层包装下,死死守住了那个来自查尔斯河畔的、真实的自己。

  轻轻拉起被子盖住伊娃的身体,李迪温柔的看着睡梦中的伊人,如此恬静, 如此不设防。

  亲了亲伊娃的嘴唇,慢慢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

  汪禹霞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晾衣架上一长溜随风摆动的内衣,忽然觉得 这画面挺有意思,恐怕整个南星港,没有人会像她这样,一次性洗出这么多内衣。

  这一排色彩素雅、质地精良的贴身衣物,更像是她过去两周紧张工作的缩影。 每一件没来得及清洗的内衣,都对应着一场熬通宵的会议、一次突发的考察,以 及那套刚尘埃落定的权力重组,她甚至记得,每场会议,每次考察,她穿着哪件 内衣,还有那一件内衣,是自己和李迪视频时穿着的。

  「再不洗,衣柜都要空了。幸亏怀安给买了不少,不然可能还真支持不了这 么久。」汪禹霞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手。

  衣柜里没剩下多少了,正好今天再去采购一些。给女儿王菲也要买一些哺乳 内衣,虽然王菲说不要,但是当妈妈的,还是必须给她买。

  和叶蔓约在万象城碰头,逛逛街,买点东西,然后中饭随便吃点东西,下午 去干部疗养中心做个SPA放松一下。要不要接王菲一起呢?汪禹霞认真想了想,女 儿只有一个月,可能一个月不到就要生产了,还是不要太辛苦了。

  十月过了,京城已经穿外套了,南星港却还是穿着夏装。汪禹霞没有穿制服, 上身穿着一件宽松半袖浅蓝色T恤,不会显得胸大,柔软舒适,下面穿着一条坠感 十足的铅灰色齐踝百褶裙,一双白色平板鞋,这一身轻松的搭配,却给汪禹霞带 来极为沉稳的气质,一路上,很多人远远地眼前一亮,走近后却不敢直视汪禹霞 冷漠且仿佛如实质压力的眼睛。

  站在万象城门口,没有看见叶蔓,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联系,不经意抬头, 正好看见叶蔓从咖啡店走出,手中提着两杯饮料。

  叶蔓的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质地轻薄但不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 的锁骨,脖子上点缀着一颗蓝宝石吊坠,下身穿着一条深海军蓝高腰直筒长裤, 拉长了腿部比例,显得身体更加挺拔,脚穿一双米白色小牛皮乐福鞋,左手拧着 一个深棕色皮包,流露出干净、优雅的气质。

  汪禹霞快步走去,「叶蔓!」

  听到叫她的声音,叶蔓转头看见汪禹霞,笑着迎上,递过手中的饮料,「禹 霞,真准时啊,来,拿着,都一样,冰冰乐,不用挑。」

  汪禹霞接过饮料,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和南星港潮湿温热的空气形成鲜明 对比,轻嘬一口,冰凉的饮料顺着喉咙滑下,将浸入身体的热气驱逐一空。

  两人并肩向商场内走去,一边说着小话,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这一对气质 各异的美熟女让不少自认身家不错的男人心中火热,想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但走 近后看清汪禹霞的脸后赶紧低头走开,这位警察局长兼副市长的铁娘子,在南星 港还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叶蔓笑话着汪禹霞,「你看,这么多帅哥都被你给吓跑了。」

  汪禹霞轻轻掐了叶蔓一下,「多大年纪了还敢发春,小心老赵把你关起来。」

  「他?」叶蔓有些鄙夷,「他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看不到我,每天躲在办公室 也不肯回家,谁找他谁倒霉。」

  「你也不要嫌弃老赵,你看他,从来不在外面乱搞,办公室家里两头跑,他 对你可不错啊。」汪禹霞劝解着。

  「他是那方面已经『收工』了,零件坏了。不然你看着吧,以他那个位子, 外面招蜂引蝶的妖精能从南星港排到公海去」叶蔓的嘴里是对赵向前没有任何好 话,眼角眉梢的鄙夷毫不遮掩。

  汪禹霞不禁想起儿子,那个神通广大的家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 男人枯木又逢春的,如果能给赵向前提供一点帮助,对自己的事业何尝不是一种 帮助,只是她一个女同志,就算通过叶蔓,给性方面的东西,似乎面子上也不好 看。

  「那你怎么解决?」汪禹霞凑近叶蔓的耳朵,揶揄着,「自摸?还是背着老 赵找个贴心的小情人?」

  叶蔓倒也坦荡,这种话题在她们这个层级的私密圈子里,本就不是什么禁忌 话题,「我倒想找个小情人,那个醋坛子还不把我给杀了。平时也就靠买点精致 的小玩具打发时间。倒是你,」叶蔓斜睨了汪禹霞一眼,「这么多年,你买的黄 瓜只怕都有好几吨了吧?不过你们局里年轻小伙子多,怎么用都用不完,哪像我 这么可怜,单位里全是女同志。」

  「呸!谁稀罕那些破事。」汪禹霞笑骂着,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的优越感。

  她想起以前那些只能靠手指和工作压力来消磨欲望的长夜。那时候,性需求 确实因为忙碌而萎缩了,但那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枯萎。不像叶蔓,工作不忙, 压力不大,闲得成天就想着裤裆里的那些事了,怎么说的,白天没屄事,晚上屄 没事。

  而且,现在她有李迪了,儿子带给她的极致高潮和快乐,可能叶蔓想都不敢 想,老赵家也是一个儿子,不过人在京城那边,想用都没得用。

  两人打闹着,任谁也想不出,这两个气质高贵地美熟女竟说着这些荤素不忌 的话,而这些话,似乎说一百遍也说不完。

40

  「叶蔓,进去看看,菲菲要生了,我准备给她买些衣服,我自己也要买几件。」 两人来到内衣区,汪禹霞拉着叶蔓走进一家店。

  但很快,汪禹霞就放弃了这家店。

  以前她经常在这家店买内衣,但自从穿了李迪给她的那几套内衣后,竟对店 里的这些新款完全看不上眼了,这让叶蔓有些吃惊,这些款式和做工她看着都不 错的内衣,为什么汪禹霞只是用手摸摸就放弃了。

  汪禹霞其实是有些由奢入俭难了,李迪送给她的内衣,都是按照汪禹霞的身 体尺寸,由最高端工作室私人定制,内衣的贴合度、材料的选择、制作工艺都是 这些成品店无法比拟的。

  接连走了好几家,都没有看到让汪禹霞满意的款式,叶蔓忍不住开口了, 「禹霞,我觉得上一家那几个款式都不错欸,穿上都不会让你的胸显得太大,很 适合你穿制服。怎么试都不试一下?」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款式,对比李迪送的款式,汪禹霞摇摇头,心中炫耀感也 开始作祟,「不好看。来,我们去试衣间,给你看看我身上穿的。」

  拿了几件还能勉强看得上眼的款式,汪禹霞和叶蔓挤进同一个试衣间,脱掉 外衣,「叶蔓,你看我穿的,你摸摸。」

  确实,汪禹霞身上的胸罩无论是布料的材质,还是罩杯的贴合度,是拿进来 的几件完全不能比拟的。

  汪禹霞试穿了一下店里的胸罩,就只有一个感觉——不舒服。

  舒适度不行,贴合度不行,外观不行,做工不行,总之,啥都不行。

  自己家里的那些旧胸罩感觉不舒服也就算了,但要再让她花钱新买一些穿着 不舒服的胸罩,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叶蔓拿着汪禹霞脱下的胸罩认真研究着,这是一种介于羊绒的温软与真丝的 滑顺之间的触感,轻若无物,却有着惊人的回弹力。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件衣服 竟然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品牌Logo,所有的接缝处都圆润得如同浑然天成。

  「禹霞,你这是什么牌子的?怎么一个标签都没有?定制的?」仔细看了一 遍,没有发现任何品牌信息,叶蔓有些好奇的问着。

  汪禹霞这才反应过来,李迪跟她说过,这些是找一个叫做左岸还是右岸工作 室做的,量身定制的肯定比这些公版的要好。

  但这话却不好对叶蔓说,儿子现在不能公开,儿子给妈妈定制内衣也说不出 口,只好把锅扣到王菲头上,「是菲菲送给我的,说是找裁缝做的。」

  叶蔓有些无语,哪里的裁缝这么好手艺,能做出这么好的内衣。

  虽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把那件胸罩又摸了摸,忍不住感叹,「怪 不得你看不上店里的。穿过这种级别的,再穿回公版的,确实难。」

  这是不同于市面上任何钢圈内衣的体验,底围稳固却毫无勒痕,罩杯边缘严 丝合缝地贴合着乳房的曲线,既没有空杯的尴尬,也没有溢出的局促。更绝的是, 那布料似乎能随着呼吸微微扩张,将沉甸甸的丰盈托举得轻盈无比,仿佛身体的 一部分。

  相比之下,店里那些标价几千元的所谓高端款,穿在身上就像是套了个生硬 的模具。

  叶蔓看着这件内衣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汪禹霞那对傲人的丰满,眼神里写满了 不加掩饰的艳羡,「要不你回头帮我问问菲菲,那家裁缝还接不接活?价钱好说, 这罪我是真不想受了。」

  汪禹霞下意识地用手托了托胸罩下围,胸罩带来的轻盈感让她舒心。

  这件内衣的设计堪称精妙,它利用人体工学的力学分布,将这对沉甸甸的丰 盈完美地托举并分散。原本足以让肩膀和背部肌肉疲惫的重量,此刻竟被巧妙地 化解于无形,胸前和肩部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下坠的负担,仿佛乳房本就该这样轻 盈。

  回想起以前,为了兜住这对「甜蜜的负担」,她不得不长年忍受那种包裹性 极强的背心式胸罩。

  在南星港这种南方城市,夏季漫长且潮湿,那种宽厚的背心式设计简直是一 场旷日持久的酷刑。厚实的布料严丝合缝地箍在身上,闷出的汗水无法挥发,在 胸口积聚成粘稠的燥热,常让人抓狂到想当众解开束缚。

  而现在,这件定制款在保证了惊人稳定性的同时,布料却轻薄得像是清晨的 微风。它不再是单纯的内衣,更是一种温柔的支点。汪禹霞挺了挺傲人的胸膛, 那种久违的、在炎炎夏日里也能挺拔自如的自信,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把外衣套上,拉了拉下摆,「行,回头我问问,不过我跟你说啊,裁缝是男 的,要脱光了量尺寸的。」

  「量就量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裁缝帅不帅?」叶蔓是一点也不在意,嘻 嘻哈哈开着玩笑。

  最终,汪禹霞只给王菲买了几件哺乳内衣、收腹带,又顺手挑了好几套宝宝 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

  她挑得认真,像是在替女儿把未来几个月的生活都安排妥当。

  至于自己的内衣……

  她看了看手里的购物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的还是让李迪给她买吧。

  那种级别的贴合度,她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至于多少钱?

  她压根没往心里去过。

  真正让她犯愁的是叶蔓,人家都开口了,她却随口把锅甩给王菲。现在想想, 她都有点后悔刚才的那些得瑟,都老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忍不住炫耀呢。

  「唉,不该显摆的。」汪禹霞在心里轻轻骂了自己一句。

  叶蔓倒是没再追问,只是一路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你对不起我这好朋友」 的意味。

  这让汪禹霞更觉得头疼。

  两人没有在外面吃饭,直接驱车去了干部疗养中心,这里的食堂菜品虽然不 多,但胜在餐厅干净、安静,食材新鲜、安全,厨师手艺也好,吃着放心。

  简单的三菜一汤,却比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餐厅更让人安心。

  两人还喝了一瓶葡萄酒,疲劳的身体变得有些醺醺然。

  吃完饭,两人顺着走廊往休息区走,脚步都不自觉慢下来。

  叶蔓伸了个懒腰:「在这儿吃完还能睡一觉,真是享福。」

  汪禹霞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松弛:「嗯,太惬意了。

  干部疗养中心的规模比外面的洗浴中心、SPA馆小得多,但该有的设施一样不 少,也没有那么多人。

  午觉醒来,两人先在安静的淋浴间里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松 散下来。

  汗蒸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疫情那几年流行过一阵子的「醋蒸」被这里保留下来,高档香醋混着淡淡的 中药味,在热气里慢慢散开。

  酸香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通透、轻松,像是体内积攒的湿气、疲惫、甚至 那些让人心烦的细菌病毒,都随着蒸汽一点点被逼出来。

  两人背靠木墙坐在木板上,一边喝着凉茶,一边随意聊天。外面安静得几乎 听不见脚步声,汗蒸房像是被隔绝出来的小世界,只剩下热气、呼吸声,还有那 种久违的、彻底放松的感觉。

  叶蔓的眼睛落在汪禹霞身上,那一对丰满圆润的乳房是她深深羡慕的。

  她的乳房本就不大,加上她为了保持体型长期节食,乳房随着年龄增长变得 愈发干瘪,要不是有胸罩撑着,从衣服上根本就看不到起伏。

  她的那种骨感美,必须通过衣物才能衬托出来,在这个环境里,汪禹霞是个 成熟性感的女人,自己则像一个干黄枯瘦的老太太。

  「怪不得老赵总找借口不肯同房……如果我有这么大一对奶……」叶蔓暗自 叹了口气,心中的酸涩比屋里的醋味还浓。汪禹霞的身体今天看着是越看越不对 劲儿。

  不是那种外形上的巨大变化,而是一种整体状态的不同——皮肤更细腻了, 线条更紧致了,整个人像是悄悄年轻了几岁。

  眼前的汪禹霞,就连乳房似乎都比以前更圆润了,以前她还觉得汪禹霞的乳 头太黑,经常嘲笑她是因为性欲太强,自己摸得太多了才变黑的,现在却发现她 的乳头和乳晕的颜色竟然也变浅了。

  还有她的肚子,原来布满了妊娠纹,今天看起来似乎也变浅了,这是怎么做 到的?

  「禹霞,姐姐看你这身体,似乎变化不小啊。」叶蔓的语调里带着藏不住的 酸气,「你是不是瞒着姐姐用了什么东西?」

  一丝得意掠过汪禹霞心头,平日里,她是警察局里冷若冰霜的大局长,但在 这种私密闺蜜面前,那种属于女人的好胜心与炫耀欲便又又压不住了。

  心里得意,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平平淡淡,带着漫不经心的凡尔赛,「你看你, 成天姐姐姐姐地称呼自己,把自己叫老了吧。」

  「也没啥,就是一些药水,试用了一段时间。」似乎自己还想确认一下,汪 禹霞托起自己丰盈的右乳,把乳头捏的挺起,「你看,效果还可以,不光颜色变 浅了,感觉好像还长大了一点。」

  这一举动直接击溃了叶蔓最后的矜持。她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鬼使神差地 伸出了手。

  指尖先是触碰到汪禹霞乳房边缘,随即细细摩挲着那细嫩的乳晕与挺翘的乳 头。那种沉甸甸、带着惊人弹力的手感,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叶蔓心上。对比自己 胸前那两个如「空皮口袋」般的干瘪,这种质感简直是云泥之别。

  叶蔓用双手从下方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感受着掌心里惊人的坠感,酸溜 溜地问道:「你每天挂着这么重的两坨肉,就不嫌累赘?」

  汪禹霞挑了挑眉,故意用双手掂了掂两乳的重量,在叶蔓羡慕的眼神中抖了 抖身体,两团雪白随之荡起一阵惊心的肉浪,「还好啦,习惯就好,而且现在的 胸罩效果特别好,只要不剧烈运动,几乎感觉不到胸的重量。」

  这个动作很伤人,但抖动的肉浪却深深吸引了叶蔓的目光。

  叶蔓的眼神中跳动着某种狂热的光,她环顾四周,这间仿木屋设计的汗蒸房 只有门上嵌着一块窄小的玻璃,此时已被浓重的水雾完全封死,外面看不清里面, 里面却能通过模糊的人影监控走廊的动静。

  这绝对私密的空间,彻底点燃了叶蔓内心深处那股混合了好奇、嫉妒与恶作 剧的冲动,她大着胆子,猛地低头含住了汪禹霞的左乳乳头。

  「哎呀!你要死啊!」汪禹霞被这出格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颤,赶紧想把叶蔓 推开。然而乳头正被叶蔓的齿尖轻轻衔住,动作大了害怕乳头受伤,她竟不敢用 力推开叶蔓。

  叶蔓喉间溢出一串咯咯的娇笑,舌尖用力一嘬。

  汪禹霞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从乳尖炸开,瞬间贯穿脊髓,击穿了她 的心理防线,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呻吟:「唔……你这疯婆子,赶紧 松口……」

  叶蔓敏锐地察觉到嘴里的乳头正在迅速充血、膨胀、变硬。嘴里真实且滚烫 的反馈勾起了她心底潜藏的暴戾与恶趣味,她不仅加大了吮吸的力度,左手更是 得寸进尺地攀上了汪禹霞的右乳,五指深深陷进那团绵密紧致的软肉中,蛮横地 揉捏。

  这种沉甸甸、带着惊人弹性的质感,是叶蔓那具枯竭已久的身体多年未曾体 会的生命力。在这种原始而莫名的悸动驱动下,两人之间那道由身份、地位和两 人之间关系构建出来的矜持,正在心中的火热中瓦解。

  面对两处要害的同时遇袭,汪禹霞原本试图推搡的手臂,在触碰到叶蔓湿滑 皮肤的一瞬,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下来。

  这是一种极度诡异且危险的体感。不同于男人那种带有侵略色彩的粗鲁掠夺, 叶蔓带来的竟是一种钻心的、如影随形的「痒」。这痒意并不让人抗拒,像是一 根细密的羽毛,在那颗久经沙场、原本冷硬如铁的心尖上反复勾挑,激起一阵阵 失控的心悸。

  叶蔓的动作透着一种女性特有的灵巧与残忍:她先是极有耐心地用舌尖轻舔, 在那瘙痒积累到让人几乎要尖叫的临界点时,再猛地发狠用力一吸或者一咬。

  「唔……」

  一瞬间,极致的瘙痒被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舒爽感。 汪禹霞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脚趾由于极度的快意而死死蜷缩,双腿绷得笔直,甚 至连脚踝都在微微打颤。

  鬼使神差般,汪禹霞的胳膊不仅没有推开叶蔓,反而顺势环住了她的身子, 将叶蔓更紧密地抱入怀中,鼻息在闷热的空气中变得愈发沉重。

  此时的叶蔓已陷入一种近乎痴迷的癫狂,简单的揉捏已无法平息她的探索欲。 她的左手顺着汪禹霞柔软的小腹滑下,最终落在汪禹霞的胯间。

  刹那间,两人同时僵住。

  叶蔓的指尖触碰到了一颗硕大、坚硬且滚烫的存在。那触感和尺寸,和她最 喜欢的那颗跳蛋竟相差无几,与她自己私密处的那颗纤弱的小豆豆相比,完全是 两个不同的物种。

  汪禹霞也没想到叶蔓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竟直接一把捏住了她那早已充血挺 立的阴蒂。这种混合了极度敏感与极致舒爽的痒意,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全身,让她那具紧实丰腴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踝处甚至拉出了一道紧绷的弧线。

  似乎为了确认一下,叶蔓手指用力捏了捏,汪禹霞硕大阴蒂的坚韧手感是如 此的清晰,感觉就好像捏着的是老赵的龟头,但比龟头要硬不少。

  很熟练的,叶蔓捏着汪禹霞的阴蒂包皮,无意识的上下撸动着。

  「啊……」一声销魂的轻吟从汪禹霞喉咙深处不可抑制地发出,双腿用力地 并拢夹紧了叶蔓的手,似乎是要固定住不让它乱动,又似乎是让这只手能把阴蒂 捏得更紧。

  双手则更用力地抱着叶蔓,胸部前挺,似乎要将整只乳房都塞入叶蔓的嘴里。

  叶蔓似乎感受到了汪禹霞的渴望,用力的吸吮着嘴里柔软的乳肉,牙齿尽情 的感受着乳肉惊人的弹性,在乳房上印下一粒粒粉红色的齿印。

  汪禹霞双眼紧闭,喉间不可抑制发出细密的呻吟声,乳房上被牙齿咬出的似 乎不是痛感,左胸向后微缩,让叶蔓的牙齿能够咬住自己的乳头。

  叶蔓松开捏住汪禹霞阴蒂的手,拉着汪禹霞的左手放在自己阴蒂上,才又将 手伸进汪禹霞胯下,中指探进小阴唇的包裹,在汪禹霞泥泞的幽径口转着圈,大 拇指按住阴蒂头,配合着中指的节奏按压着阴蒂。

  汪禹霞脑海一片混乱,她实在没有想到叶蔓会如此大胆,理智告诉她,应该 毫不犹豫推开叶蔓,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但身体却异常诚实,无论是乳头还是 阴部,都非常享受叶蔓的挑逗。

  身体告诉她,她喜欢这种感觉,她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汪禹霞忽然有些怀疑,难道女儿的同性恋行为是来自她的遗传,只是这么多 年循规蹈矩的教育和生活让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同性恋倾向。

  只是为什么,叶蔓的挑逗是这么的熟练,难道她还有同性恋的经历?

  这一点汪禹霞其实误会叶蔓了,一开始对她乳房的挑逗只是叶蔓的恶作剧, 叶蔓对她的阴蒂的玩弄不过是模仿的玩弄男人阴茎的手法,随着汪禹霞情欲的升 腾,长时间欲望得不到宣泄的叶蔓才真正被激起性欲。

  让叶蔓惊讶的是汪禹霞什么都大:一米七五的身高,比绝大部分南岭男人都 高;丰满的乳房绝对超过九成以上的女性,一大圈乳晕,乳头又长又粗;硕大的 阴蒂像根小号的鸡巴,两片小阴唇如同南岭本地人的嘴唇一样,又厚又宽,严密 地遮挡住密穴入口;屁股也是肉嘟嘟的,看着就忍不住想用力拍一下。

  这让叶蔓嫉妒得有些发疯,食指和拇指捏住汪禹霞阴蒂,快速上下撸动着, 就像年轻时撸动赵向前得鸡巴一样。

  汪禹霞的手指也按住叶蔓虽然不大,但已明显变硬的阴蒂,报复式的快速揉 搓着,叶蔓只感觉一种完全陌生的快感快速袭来,这倒不是叶蔓特别敏感,多半 还是第一次和同性荒唐的心理刺激使然。

  汪禹霞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似乎都绷紧了,细密但微弱的呻吟声变得高昂且 急促,一股眩晕感袭来,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似乎下一刻高潮就要来临,而她 也将陷入全身强直的状态。

  感受到汪禹霞的动作停止,叶蔓陷入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只以为是汪禹霞 故意为之,吊着自己,也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汪禹霞双眼紧闭,满脸潮红, 分不清是因为汗蒸的高温还是高潮。心中忽然好奇心起,自己这位妹妹的那里到 底是什么样子。认真看了一眼门上的玻璃,跪了下来,分开汪禹霞的双腿,好奇 地观察着面前这颗充分充血勃起地阴蒂。

  汪禹霞正处于身体强直前的状态,一时也不知晓叶蔓的动作,由着她分开自 己的双腿,将胯下所有秘密都展现她面前。

  一颗小号的龟头呈现在叶蔓眼前,除了顶端没有开口,整体形状竟和男人的 龟头几乎一样,这还是叶蔓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女人阴蒂的形状,以前虽然也 在镜子中,甚至拍下照片看过自己的形状,但因为太小,只能看见一颗粉色的小 肉牙。

  叶蔓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下面前的阴蒂头,见汪禹霞依然没有反应,大 着胆子将阴蒂头含入嘴里,舌尖绕着顶端打着圈。

  因为还没有达到高潮,汪禹霞很快从高潮前的强直状态中恢复过来,只觉得 下身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睁开眼,赫然发现叶蔓正将头埋在自己腿间。

  理智迅速恢复,强烈的羞涩涌上心头,「天哪,我们都做了什么。」

  「叶蔓,」汪禹霞艰难地将身体向后,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右手推开叶蔓, 声音带着情欲带动的激荡,「好了,别疯了……」

  叶蔓的手指还在机械地在汪禹霞阴道里抽插着,抬起头看着汪禹霞,舌尖还 回味着刚刚那份黏滑与坚挺。那是她从自己的好闺蜜身上了解到的属于女人的 「强壮」和「坚挺」。

  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反涌,瞬间熄灭了她脑中炙烈的热度。「天哪,我到 底对禹霞做了什么……」

  「对不起,禹霞……我过火了。」叶蔓像触电般缩回手,忙不迭地往后退出 一步,两人之间生生隔出了一段距离位。

  汗蒸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各自靠着木墙,谁也不敢转头看对方一 眼,似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木板上的轻响,在窄小的空间里都清晰可闻。

  「禹霞,」叶蔓终于打破了死寂般的平静,声音有些紧绷,没有提刚才的荒 唐,「好久没见着菲菲了。」

  「嗯,她现在正歇着呢,预产期快到了,不怎么出门。」汪禹霞心中还没有 完全平静,随口应道,并未察觉到叶蔓话语中的紧张和潜藏的深意。

  「听说,在你出事的那段日子里,省厅那边……一直在查菲菲。」叶蔓侧过 头,目光深沉地落在汪禹霞脸上,语调极轻,却重逾千钧。

  汪禹霞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被瞬间冻结。这段时间她像撒网一样进行了排 查,她一直以为是检察厅和距离的内鬼在合作,刘海波固然有嫌疑,却始终抓不 到确凿的证据。

  她万万没想到,背后操盘的黑手竟然直接来自省厅。

  她瞬间恢复日常满脸肃然的表情,锐利的目光直刺叶蔓:「是谁?消息可靠 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即便这汗蒸房内只有浑身赤裸的二人,叶蔓依然谨慎地压低了音量,仿佛那 水雾中藏着第三双耳朵,「我也是最近才听到风声,这不赶紧就把你约出来了。 你回去悄悄地查,是周昌孝亲自安排的人,听那意思,是准备直接动手抓菲菲。」

  周昌孝,省警察厅厅长。他是省长李锦文的嫡系,与汪禹霞平日里维持着表 面上的客气,虽然汪禹霞挂着省厅副厅长的职位,但主要精力都在南星港,两人 并无直接的利害冲突。汪禹霞眉头紧锁,他实在没有理由自降身份来对付自己。

  「何旭升想把你搞掉拿下你的位置,李锦文则不想把这个位置让他夺去,他 不希望南星港这个重要的位置被别人捏在手里,所以想逼你走,好顺势安排自己 人顶上来。」叶蔓凑到汪禹霞耳边,声音轻柔,却字字惊心。

  汪禹霞缓缓点头,心中一片清明。

  这绝密消息定是赵向前通过叶蔓的口传过来的,逻辑虽然严丝合缝,但毕竟 没有真凭实据,赵向前肯定不可能亲自告诉她这种没法给出真凭实据的消息,只 能通过叶蔓来告知。

  李迪当初给她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响——省长那边,已经动了放弃她的念头。

  怪不得她在南星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蛛丝马迹,原来所有的丝线都牵在省厅 手里。她想起李迪提供的视频监控:那个闯入林瑶家中的男人,口罩、帽子、墨 镜全副武装,将面孔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身形和数据库里的资料完全对不上。

  如今想来,那人绝不可能是省厅的嫡系警察,甚至连辅警都不是,多半是从 南星港以外找的社会上的人。他们想通过劫持待产的王菲作为筹码,逼迫她这个 铁娘子主动辞职。

  幸亏李迪在京城听到风声,提前把王菲藏了起来。

  自己还认为是省监察厅那边的手脚,觉得和监察厅那边关系缓和,王菲安全 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

  想到这里,汪禹霞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拿孕妇和家人当做筹码的手段,不仅触碰了她的底线,更是官场博弈中 最下三滥、最不可原谅的肮脏行径。

  「谢谢你,叶蔓。」汪禹霞拉着叶蔓的手,「我先走了,回头药水到了我给 你打电话。」

  「咱们都是好姐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叶蔓眼睛又落到汪禹霞乳房上, 「这个药水可以丰胸?」

  汪禹霞脸一红,乳头上的感觉还没有消退,乳房上叶蔓的压印还在,「这个 我不确定,不过确实可以减淡乳头的颜色,还有下面的颜色也可以变淡。好啦, 你回头拿到药水了慢慢试。」汪禹霞匆匆站起身走出汗蒸房。

  坐回车内,汪禹霞立刻拨通了李迪的电话。没有半句寒暄,她开门见山,将 从叶蔓那里得到的绝密消息和盘托出。

  「怀安,不是监察厅的人在动,背后是省厅在操盘。」汪禹霞语速极快,声 音里透着急切和紧迫,「这样一来,菲菲现在恐怕也不安全了。你得赶紧想办法, 把她转移到更稳妥的地方去。」

  「妈妈,不要担心。」李迪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安 静与柔和。

  汪禹霞纷乱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仿佛只要电话那头的人在,即便 天塌下来,他也能轻描淡写的只手顶住。

  「你们的身份,以及你们和我的关系,上面其实一清二楚。」李迪用那充满 磁性的嗓音,心平气和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汪禹霞震撼的事实,「国家现在给了 我『特殊人才』的身份,提供全方位的便利与安全保障。既然我受保护,作为亲 属的你们,自然也在这个系统的羽翼之下。如果真的有人想跳出来对你们不利, 上面自然会有人出面干预。」

  这番平静的表态,让汪禹霞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了原位。

  「特殊人才身份」汪禹霞曾有所耳闻,那仅授予对国家具有战略价值的顶级 海外人士,安保级别高得惊人。上面特意叮嘱李迪不得对外透露与汪禹霞的关系, 不仅是为了防止他的海外背景干扰汪禹霞的仕途,更是一种深谋远虑的隔离保护。

  想到这里,汪禹霞长舒了一口气。她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原本眼底那层焦 虑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如磐石的底气。既然背后有国家力量的背书, 周昌孝和李锦文在南星港搞的这些小动作,在绝对的权力等级面前,不过是自掘 坟墓的闹剧。

  如果自己利用得当,还会取得意想不到的好处,汪禹霞眯着眼睛,认真地盘 算着。

  挂断电话,李迪眉头微蹙,略一思索,拨通了倪小宝的电话,「小宝……对, 伊娃是在我这儿……她在睡觉呢……滚蛋,老子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我知 道你不在意……受不了你……得得得,少跟我贫,找你有正事。」

  李迪把得到的消息大概说了一遍,「上面虽然能保住家人的周全,但明枪易 躲暗箭难防,就怕有些不长眼的在私底下下黑手,官方的安保渠道难免有照顾不 到的死角,你想办法帮我把招呼打到底,让那些家伙安分点。」

  电话那头倪小宝拍着胸脯应承下来,李迪终于放心了,官方的护航、私下的 威慑,再加上妈妈的力量,姐姐的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省警察厅。

  周昌孝正靠在办公椅上假寐,手里还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得像要跳起来似的。他眯眼一看——省长手机。

  心里一凛,睡意瞬间飞走,赶紧坐直身子,接通电话前还不忘整整领口, 「省长,您好。」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李锦文压着火气的冷声,「告诉你的人,不要动汪 禹霞家里的任何人。不然,后果自负!」

  话音落地,紧接着就是「嘟——」的忙音。

  周昌孝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是你让我做汪禹霞的家人的 工作吗?」

  「怎么现在变成我后果自负了?」

  他狠狠把烟摁在桌上,再向前一丢,烟丝散落了一桌面。

  「妈的!」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省长李锦文授意,他不过是执行者,现在风向一变,省长 一句话就把锅全甩到他头上。

  典型的上面一句话,下面一地血。

  周昌孝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心惊,省长突然改口,说明汪禹霞背后站了更大 的力量,大到连李锦文都不敢硬碰。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局……他可能 踩到雷了。

  汪禹霞的电话响起,是周昌孝。

  挑了挑眉毛,她给李迪通话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昌孝的电话怎么就打进来了。

  「周厅长。」汪禹霞的声音不卑不亢,沉稳有力。

  「小汪啊。」周昌孝的声音非常亲切得体,「没有打扰你吧?」

  汪禹霞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是周昌孝,这是吃了什么药?

  「没有,周厅长,今天休息,请问有什么指示?」汪禹霞不知道周昌孝是什 么情况,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

  「哦,没什么。最近你一直没有来厅里,打电话问问,身体还好吧。」周昌 孝的话还是云山雾罩的,一点不像个大领导。

  「谢谢领导关心,身体很好,只是南星港最近事情很多,省厅也没有什么重 要的事情,所以没有来。最近这些事忙完了就来厅里拜见领导。」汪禹霞依然四 平八稳。

  「好好,南星港是咱们全省的重中之重,你肩上的压力确实很大,搞好南星 港的工作,那就是对省厅最大的支持。」周昌孝不尴不尬地扯着场面话,语调竟 显得有些卑微,「如果省里有什么支持力度不够的地方,你随时直接跟我提,如 果省厅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你也可以大胆提出批评意见,你也是副厅长,批评 与自我批评,一直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嘛。」

  这些话听得汪禹霞身上起鸡皮疙瘩,周昌孝不是吃错药了,是吃了鳖,一只 大鳖。

  「感谢周厅长的关心和爱护。如果没有重要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正在开车 呢。」汪禹霞不想再继续通话了,让人恶心。

  「好的好的,我挂了,开车注意安全。」周昌孝挂掉电话,汪禹霞态度还好, 不过还是要想想办法给她些好处,这个女人,心眼是出了名的小。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直往脑门上冲。

  明明是省长亲口暗示让他去「做做汪禹霞家人的工作」,结果风向说变就变, 脏水全泼在他一个人头上,到头来还得他自降身份,去陪笑脸、送投名状。

  「妈的!」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文玩核桃滴溜溜乱滚, 也震得他手掌生疼。

  可骂完这一嗓子,他又只能强迫自己一边甩手一边连吸几口深气,忽然感觉 心脏有些不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几颗药吃下,平复那阵阵心悸。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是汪禹霞突然硬气了,而是她背后陡然立起了一座遮天 蔽日的大靠山,大到连李锦文这种封疆大吏都不敢硬碰硬。

  他必须尽快补救,哪怕是割肉放血,也得在那个「后果自负」变成现实之前, 把这个窟窿给填上。

  汪禹霞心里一阵舒爽,儿子怎么这么有本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一个 副部级的省警察厅厅长吓成这样,这得是多大拳头捶下来了。

  李锦文坐在办公室暗自庆幸。

  刚才从京城打来的电话严厉的告诫他:按照规则办事,是治理,可以。但如 果用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了「规则」,坚决不允许。

  幸亏当初只是「暗示」周昌孝去「做做工作」,幸亏没有真的把手伸得太深, 幸亏没有把事情做绝。

  要是真把汪禹霞家里人给动了,他现在这把椅子上恐怕要晃荡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把这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汪禹霞以前和他关系不错。

  他刚来南岭那会儿,花家帮了不少忙,汪禹霞是花家的人,让她跟自己走得 近很正常。

  可后来花家老大死了,花家一落千丈,她这个花家人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再加上省委书记何旭升对她的位置志在必得,自己作为省长,也得考虑大局 稳定,让她把位置交出来,换个轻松点的岗位,这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的人,贪恋权力,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

  她都五十三了,还有不到两年就到点了,现在主动辞职去二线,不是正常操 作吗,这不算过分吧?

  李锦文越想越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以前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厅级干部,背景靠花家,能力靠自己,最多算个「能 干的女干部」,即便有些手腕,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但现在看来,她背后的那座靠山,比花家强十倍不止,也不知她什么时候不 声不响就攀上了高枝。

  何旭升那个蠢货,这是直接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过现在他的手段仍然在规 则以内,如果上面强调注意规则,那么……

  李锦文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何旭升撞了枪口,那他李锦文当然要顺势做点文章。

  回头得帮帮汪禹霞,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政治嗅觉告诉他,这女人现在 不能得罪,甚至要适当拉一把。

  帮她,就是给那边的面子,就算扳不倒何旭升,恶心恶心他,也算是赚了。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布局。

这么快年就过完了,又要开始上班了。过年写了将近五万字,也算勤奋。 上半年工作估计很忙,写作时间可能变少。我慢慢写,喜欢的就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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