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风流色改版】(45-47)作者:weilehaowa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2-17 21:16 已读14554次 6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官路风流色改版】(45)

作者:weilehaowan 2026/02/18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10880字

       第四十五章 检察院风波

  侯卫东刚从祝焱办公室出来,就遇到了县委办主任季海洋。

  「吴海党政代表团下午四点到,你给祝书记准备一篇讲话稿,主要讲益杨的 发展情况。」

  这是侯卫东秘书生涯里第一次写稿,心里没底,但他没有在县委办主任季海 洋面前露怯,满口答应了下来。

  回到办公室,侯卫东提起笔,却觉得脑中空空。正在苦思冥想时,任林渡走 进来,道:「侯大秘,构思什么大作?」

  听到侯卫东正为讲话稿发愁,任林渡道:「我们两人都是第一批公招生,现 在是县委主要领导的秘书。有些人就嫉妒我们,暗中想看我们的笑话。」

  「这是人的劣根性,我无所谓。」侯卫东参加工作以后,就一直处于质疑和 排挤之中,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不以为然。

  任林渡将抽屉里的一叠稿子拿了出来,递给侯卫东,道,「这是前任秘书平 凡写的迎接铁州代表团的讲话稿。他考上了北大研究生,是益杨县有名的大才子, 你可以参照他的稿子。」

  任林渡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侯卫东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有了平凡的讲话稿,侯卫东心里就踏实了,又找来一份接待指南,上面有益 杨县的基本情况和上半年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有了这些素材,他很快写完了稿 子。

  看到自己的钢笔字只能说是工整,却不甚美观。他到综合干部科找到了郭兰: 「郭科长,能不能帮帮忙,把我的稿子打一下?祝书记下午要用。」

  郭兰见侯卫东主动请求帮助,心里挺高兴:「县委办有打字员,怎么来找我?」 她与侯卫东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作为没有多少领导力的副科长,她说话办事 还一板一眼。现在侯卫东调到委办,有了距离,跟他说话反而轻松了许多。

  侯卫东道:「我初来乍到,很多人不认识,只有请老朋友来帮忙。」

  郭兰拿过稿子,一边打字,一边道:「无纸化办公是趋势,你要学会用电脑。」

  「我能用电脑,只是打字速度很慢。」

  侯卫东拿着郭兰打印的稿子交差,季海洋改动了几个字,道:「这打印稿看 上去既清楚又舒服,以后作一个规定,送到我这里的稿子全部打印出来。」

  侯卫东见稿子通过,心里高兴,想起郭兰的话,建议道:「季常委,机关办 公的趋势是无纸化,县委办是中枢机构,应该走到时代前列,多配几台电脑。」

  「县委办准备给几位领导秘书都配一台电脑,只是资金紧张。如果能找到一 家企业赞助,那就最好不过。」

  侯卫东灵机一动:「精工集团初创,名声还不响,能捐赠十台电脑给县委办, 倒是一件拉近与益杨县委关系的好事。」他试探道:「季常委,我认识精工集团 的李总,看她能不能捐赠些电脑。上次企业家代表团到益杨考察,她也来了,坐 在张木山旁边。」

  「李晶?我有印象。」季海洋很高兴,「这事办好了,我代表县委办请你吃 饭。」

  离开了季海洋办公室,侯卫东拿着改过的稿子回到了办公室。任林渡关心地 问道:「侯大秘,稿子通过没有?」

  听到侯卫东的回答,任林渡很佩服:「季常委是大笔杆子,秘书们给他送稿 子都是战战兢兢,稿子被打回重写好几遍是常有之事。你第一次写稿子就一遍过, 真是厉害。」

  按照规定,稿子要送到委办打字室做成正规的文本,然后送到综合科再流转。 侯卫东初到县委办,有意将所有流程都走一遍,就亲自将稿子送到了打字室: 「你好,我来打印稿子。」

  打字员林燕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是县人大副主任的女儿,中专毕业 进了县委办,当了一年多打字员,如今是一肚子的意见,见人总是阴着脸,仿佛 谁都欠了她的钱。

  侯卫东调到委办才几天,林燕刚休假回来,还不知道他是祝焱的秘书,白了 他一眼,道:「我正在给庄主任打稿子,没有空。」

  侯卫东解释道:「我是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稿子下午要用,季常委刚审过。」

  听说是祝书记的秘书,林燕脸上的表情马上由阴转晴:「你就是侯卫东啊。」 随即发牢骚,「整个县委办就一个打字员,材料堆得如山高,就算是资本家,也 不能这样压榨剥削。」

  侯卫东始终彬彬有礼,林燕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见是打印稿,她很高兴: 「给你一张A盘,去把材料拷过来,我来改吧。」

  这时任林渡拿着稿子走进来,大声道:「小燕子,快点给我打稿子,下午急 用。」

  林燕脸上顿时阳光灿烂,娇嗔道:「任林渡,你别叫小燕子,听了肉麻。你 说请我吃饭,说了半年都没动静。稿子先放这儿,等我给庄主任和侯秘书打完了, 才能给你打。」

  侯卫东对任林渡真心佩服,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熟人,这种长袖善舞的本事, 他真学不会。

  下午上班时间,侯卫东将稿子给祝焱送了过去。祝焱问了一句:「季常委看 过没有?」听说季海洋审过,祝焱接了过来,放在桌旁。

  回到自己办公室,侯卫东趁着无人,给李晶打了一个电话。

  李晶的语气很亲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事跟你商量。益杨县委办公室设施较差,最缺电脑,精工集团能否赞 助十台?」

  李晶假意嗔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李晶一会儿亲昵,一会儿嗔怪,跟他毫不见外,侯卫东感觉心里很舒服,语 气轻松地道:「季常委今天跟我提起这事,我认为这是打响精工集团名气的机会, 几万块钱就买通了县委的中枢机构,这比打广告要好得多。」

  李晶想了一会儿,道:「这事可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要搞一个捐赠 仪式。」

  益杨县是沙州第一大县,迎来送往的事情自然不少。前几天成津县刚来过, 吴海县党政代表团就过来取经。

  祝焱将吴海县委书记送到宾馆,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他突然吩咐侯卫东: 「我们到益杨土产公司老厂房去看一看,坐出租车去。」

  铜杆茹是益杨县特产,益杨土产公司加工的铜杆茹曾经很畅销。进入九十年 代后,土产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差,竟然到了破产的边缘。

  祝焱收到多封群众来信,反映土产公司重重黑幕,今天他决定趁着夜色实地 查看。

  听说要打出租车,侯卫东想起了季海洋多次交代过的安全问题,犹豫片刻, 还是建议道:「祝书记,我有一辆皮卡车,能不能坐我的车去?」

  祝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上了车,祝焱坚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问道:「你工作没有几年,怎么买得 起皮卡车?」

  侯卫东简单讲了自己在上青林带头开石场的前因后果。祝焱很欣赏年轻人开 拓创新的锐气,口中却并不表态。

  在官场,有些事情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侯卫东是官场新人,此时还没有彻 底领悟这个道理,见祝焱不说话,就理解为自己话说得太多,赶紧闭嘴,专注开 车。

  到了益杨土产公司附近,祝焱和侯卫东下了车,沿着狭窄的小街道向前走。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居民区,住房破旧,有不少违法搭建的瓦棚及单砖偏房, 因为没有下水道,街面上脏水遍地。

  厂门紧闭,厂区内一片黑暗。祝焱站在厂门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黑暗中突然闪出了几道电筒光,「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侯卫东上前一步,挡到祝焱前面,镇定地道:「什么叫鬼鬼祟祟?哎,不要 乱照!」他用手遮住射来的电筒光,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护厂队。这两天厂里老是丢东西,是不是你俩干的?」

  祝焱背着手,看侯卫东如何应付这种场面。

  侯卫东身上带着县委工作证,这是保平安的最硬证件,他心中不慌,慢条斯 理地道:「你看我们这样子像偷东西的吗?这个破厂子,有什么东西值得偷?」

  有人拿电筒把侯卫东从上到下照了一遍:「他穿皮鞋和白衬衣,不是偷废铁 的。」

  侯卫东心道:「祝焱晚上到厂里来,肯定另有深意。这种情况下得到的材料 最真实,我来引他们说真话。」于是故意问道:「我以前在沙州学院读书,来过 这里。我印象中这个厂子很红火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人群中有人怒骂道:「厂里那些当官的黑了良心,天天坐着小车胡吃海喝, 一个月至少吃掉十来万。」

  「你们有几个厂领导,几辆小车?」

  「一个厂长,两个副厂长,三个人都有小车,他们屁股下是工人们的血汗钱。 现在厂里大大小小的头头都在厂里有借条,如果把私人占用的资金全部还上,厂 里就有流动资金了。」

  有人挥挥手道:「跟你们说这些没用。你们快走,厂区没有路灯,小心被人 抢了。」

  上了车,祝焱自语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到下决心的时候了。」

  第二天早上,祝焱便决定由审计、财政和监察三家组成联合调查组,以日常 审计的名义进驻益杨土产公司。

  审计组由四人组成,组长是审计局副局长张浩天,成员有审计局干部李峰, 财政局干部赵北方,监察局干部孔正友。

  在审计组进驻益杨土产公司的时候,县委办公室举行了简短的捐赠仪式。仪 式结束以后,李晶来到了季海洋办公室。

  李晶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紧身旗袍,丝绸面料,剪裁得体,将她原本玲珑有致 的身材衬托得性感妖娆。

  饶是侯卫东与李晶很熟,见到这个打扮,也禁不住朝李晶大腿开叉处看了好 几眼,暗道:「《绝代双骄》有十大恶人中的迷死人不要命萧咪咪,精工集团有 迷死人不要命的白骨精。」

  季海洋三十多岁,离过婚,当上益杨县委常委后,做媒的人络绎不绝。此时 面对性感迷人的李晶,他心中最隐秘的神经不自觉地被拨动了一下。

  不过,季海洋毕竟久经官场,情绪隐藏得很好:「益杨欢迎李总这样有责任 心的企业家,我们将不遗余力地为企业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

  李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季常委,我是商人,这十台电脑可不是白送。」 她是典型的自来熟,与季海洋说话轻松自然,就像多年的老朋友。

  「李总有什么要求?」

  「至少季主任要请我吃一顿饭吧,还不能到益杨宾馆去吃,要吃就吃农家风 味,到张家水库吃鱼,就这个要求。」

  对于美女的这个请求,季海洋没有理由拒绝,他吩咐道:「侯卫东,你给刘 涛说一声,安排车子,到张家水库。」他又加了一句,「你不能去,下午要接待 刘传达市长,你要给祝书记准备有关资料。」

  「李总,那我先告辞。」侯卫东彬彬有礼地跟李晶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季 海洋办公室。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站在窗边往外看,见李晶与季海洋一起上车,心里忍不 住泛起醋意。他马上又醒悟过来:「我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与李晶关系密切的 男人多了去啦,真要吃醋,岂不是要被淹死!」想通了这一点,气也顺了,心情 也平静了,他将祝焱这两年的讲话稿子拿了一叠出来,仔细研究起来。

  要当一个好秘书并不容易,除了基本常识外,还要摸透领导的习惯和想法。

  在益杨土产公司办公室里,易中岭把腿跷在桌上,对旁边站着一胖一瘦两位 副厂长面授机宜。瘦厂长杨卫革是易中岭的心腹,这次接待审计组的工作就由他 来负责。

  益杨土产公司与益杨铜杆茹罐头厂其实是一家,但大家习惯称易中岭为易厂 长,只有走出了益杨县才称呼易中岭为易总,而易中岭的手下则称呼他为老大或 老板。

  益杨土产公司,审计组查的账册正规、干净,没有一点破绽。

  午餐安排在厂里的小餐厅,易中岭亲自陪餐。他是沙州市人大代表、本县有 名的企业家,在县里很有地位,他能陪餐就是一种姿态,表示对审计组的重视。

  晚餐换到了益杨宾馆,杨卫革带着厂办的四名漂亮女子陪同。

  由于账目清楚明白,审计组成员心情轻松,享受起美味没有了心理负担。

  只有军人出身的孔正友,一直在暗中琢磨审计的事情。

  杨卫革一脸委屈:「这几年市场竞争激烈,生意难做,厂里效益下滑,工人 怨气大得很。可是这怪我们吗?沙州最近有三个国营老厂破产,我们土产公司撑 了这么久,其中的辛苦外人哪里知道?」

  吃完饭,一行人杀奔歌厅,厂办几个美女热情地陪审计组唱歌跳舞。

  有个女孩很漂亮,个子比张浩天高出一头。张浩天对她很感兴趣,主动请她 共舞好几曲。

  「我叫李琪,财贸中专毕业,前年分到了厂里。」李琪俯视着张浩天,虽然 有些别扭,脸上的笑容却让人如沐春风。

  张浩天满脸堆笑:「审计局里有好几个财贸毕业生。我可以打招呼,把你调 到局里来。」他左手扶在李琪腰上,故意用了用力,胸膛努力向着对方丰满的胸 部贴了过去。

  李琪对张浩天的小动作很厌烦,她的目光越过张浩天的头顶,有意无意地观 察着孔正友,觉得他比较奇怪,只唱歌,不跳舞。

  审计组进入益杨土产公司四天仍一无所获。祝焱早有预料,他已经下定决心, 不管审计组是否查出问题,都必须免去易中岭职务。

  经过细致的准备工作,当县长马有财刚刚出差回来,祝焱就召开了常委会。

  副书记赵林主持会议,第一个议题一带而过,第二个议题就是研究相关人事 问题。

  人事问题,这是常委会上最核心的问题。

  县委最实在的权力是用人权,掌握了用人权就控制了全局。尽管书记办公会 定了方案,但在常委会上也会发生变故。各个常委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当组织部 长柳明杨开始发言时,常委们立刻将耳朵竖了起来。

  前两项任命顺利通过,第三项就是益杨土产公司总经理的任命。土产公司是 县属企业,公司管理层直接由县委任命。祝焱一年前就想将易中岭换掉,由于县 长马有财力保,没成功。

  侯卫东作为列席人员坐在后排,他知道前两个干部任命都是障眼法,益杨土 产公司才是今天真正的主题。他所坐的位置,正好将祝焱与马有财的表情看得清 清楚楚。

  等柳明杨话音刚落,马有财将话筒开关打开:「我来说两句。」

  这一次常委会议题征求表,写明了研究相关人事问题。开会前,马有财以为 只是研究两个副职人选,并不是很重视,他没料到祝焱会搞突然袭击。

  「去年政府投入四百万对益杨土产公司进行了技改,目前土产公司处于爬坡 上坎的关键时期,眼看就能打翻身仗。将主要领导换掉,势必会给土产公司带来 无法预料的后果。土产公司若倒闭,涉及数千人的生计,我们千万要谨慎。」

  组织部长柳明杨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县委副书记赵林也知道内情,开会 前,他和柳明杨专门到祝焱办公室碰头,知道易中岭被拿下已成定局。

  祝焱这次下决心要对益杨土产公司开刀,所以他一反常规,没给其他常委发 言的机会,接过马有财的话头道:「我建议换掉易中岭,理由有两条。一是益杨 土产公司经营不善,主要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大家不用看财务报表,只需 到厂区或家属院走一圈,就能一目了然。二是大家看几张照片,自然就能做出判 断。」

  按照事先安排,侯卫东将七张大照片从座位后面拿了出来,向众位常委进行 展示。

  这七张照片从不同角度揭示了益杨土产公司当前的状况:停工的车间,打牌 的工人,破旧的厂房和家属院,厂领导的四辆豪华轿车……

  马有财没想到祝焱态度如此鲜明,准备这么充分,道:「从计划经济转轨为 商品经济,益杨土产公司衰败有历史必然性。体制不顺,机制不活,这才是问题 的根本。把制度带来的负面效应全部归罪于管理者,是不尊重历史、不负责任的 态度。」

  祝焱与马有财不和,往常最多是在幕后交手,今天却将矛盾直接摆在桌面上, 常委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祝焱丝毫不妥协:「易中岭作为主要负责人,必须为益杨土产公司的现状负 责,解除他的职务刻不容缓。我这里还有另一份材料,请大家看一看。」

  侯卫东立刻起身,给每个常委发了一份资料,里面是派出所关于益杨土产公 司副厂长李虎嫖娼的调查材料。

  祝焱严肃地道:「大家看看李虎的丑态。纪委对这事要一追到底,严肃处理。」

  马有财桌前也放了一份材料,他心里大骂:「易中岭,你狗日的自作孽不可 活,可怪不得老子不救你。」可转念又想起那一百万元,便觉得一座沉重的大山 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祝焱继续道:「顾铁军同志毕业于西南财经大学,一直从事经济工作,业务 熟悉,作风正派,是益杨土产总经理的合适人选。」

  组织部柳明杨适时地道:「大家对这项任命有没有异议?」

  副书记赵林主动表态道:「我同意组织部的意见。」

  马有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见分管组织的赵林表态支持祝焱,知道今天这 场较量自己败局已定,道:「我保留自己的观点,但是无条件支持常委会的最终 决议。」

  侯卫东看到马有财的脸色发灰发暗,暗道:「以前在电视里看到马有财总是 高瞻远瞩、胸有丘壑的光辉形象,谁料到也会这样!」

  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产生神秘感。皇帝高高在上,大臣们只能远远观望,才 会觉得那张龙椅威不可测。而太监们天天看着皇帝吃喝拉撒,见过皇帝便秘、拉 肚子、早泄、阳痿不举,在他们眼里,皇帝跟普通人没有两样。

  一天工作结束后,孔正友径直回家,此时,他还不知道常委会的结果。

  在卧室里,他发现笔记本里面多出一张纸条,字迹笨拙,似是左手所写: 「你们查的是假账,中山东路115号,保险柜里有犯罪证据。不要让张浩天知道, 切记。」

  孔正友不敢怠慢,直接给监察局长刘凯做了汇报。

  刘凯意识到问题不简单,马上汇报给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钱治国。

  钱治国参加了常委会,知道祝焱的态度很明确,对刘凯道:「你去准备人手, 如果查到证据,立刻控制易中岭等人。」

  安排妥当,钱治国火速向祝焱报告。

  祝焱看过了小纸条,立即要求钱治国迅速行动,务必拿到证据,控制住相关 人员。

  钱治国知道马有财与易中岭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在祝焱和马有财之间,他选 择了祝焱。组织搜查中山东路115号,是他作为纪委书记的应有职责,同时这也是 他对祝焱的政治表态。

  侯卫东虽然在镇政府工作过一段时间,可是论起玩弄手腕,他还太嫩。钱治 国对于小纸条事件的处理,融合了对当前形势的判断,来来回回动了多少心思, 侯卫东暂时还不能体会。

  在侯卫东眼中,钱治国就是一位大胆开展工作、勇于承担责任的纪委书记。

  在钱治国的布置下,纪委、检察院干部和公安民警从中山东路115号房间里 找到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领导批条,重要的借据、收条,还有两年的账册,好 些条子有马有财的签字。

  柏宁副检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凭这些东西,易中岭完了,益杨政府只 怕也要地震。」

  钱治国接到电话后,感觉自己赌对了,再次拨通了祝焱电话。

  听说查获了大量物证,祝焱双眉一挑:「同意纪委意见,由检察院接手。此 案政策性强,要在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钱书记要亲自到检察院去交代政策,有 什么进展随时报给我,县委办侯卫东做我的联络员。」

  侯卫东跟着钱治国到了检察院。当他来到了副检察长办公室,柏宁亲自给他 倒了一杯茶,然后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唐小伟出现在门口。

  唐小伟从商游那里早就知道了侯卫东是祝焱秘书,此时骤然见面,神情颇为 尴尬。

  柏宁知道这段往事,也不点破,道:「唐科长是检察院办案能手,多年的先 进工作者,这个案子由唐科长具体办理。今天先由唐科长给侯秘汇报办理此案的 思路。」

  侯卫东赶紧谦虚道:「柏检,千万别说汇报,我只是联络员。」

  益杨检察院李度、柏宁、唐小伟等人和侯卫东齐聚会议室,讨论案情。

  此案涉及县长马有财,由于有县委书记秘书侯卫东在场,大家讲话都很含蓄。

  晚上11点,出去抓人的各组人员相继回来,涉案的易中岭、李虎、财务室主 任等关键人物却如人间蒸发一样,家里人都不知他们的去向,手机全都关机。

  李度暗忖:「今天的行动很迅速,没有道理会扑空,难道有人通风报信?此 人是谁,是专案组的人吗?」

  侯卫东离开检察院的时候,唐小伟跟了过来,主动道:「侯秘,我开车送你。」

  在车上,他尴尬地道:「侯秘,以前的事情实在对不住了,我请你吃宵夜。」

  侯卫东大度地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识。心意我领了,太晚了,下次吧。」

  唐小伟态度很诚恳:「我已经约了商局长,就我们三人,大家叙一叙。」

  听说公安局长出面,侯卫东点头道:「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

  在小纸条事件的第二天下午,县长马有财来到了沙州,悄悄与易中岭见了面。

  易中岭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马县长,祝焱要把土产公司往死里整,您无 论如何也要说句话。」

  马有财心里很生气,检察院晚上的行动,他居然在今天早上才知道。他问道: 「被查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几年所有领导批条,包括您的批条,还有一些厂里干部的借条借据,以 及这两年的真实账目。」

  马有财火往上窜,怒道:「给你说了多少遍,办事要光明正大,你搞两本账 干什么?」

  易中岭暗道:「不留几手,谁知道哪一天就被卖了。」他表情还是很沮丧: 「十几个干部借了一百来万。为了怕群众有意见,我们把账冲平了,目前正在逐 个催款。」

  马有财脸色发青,指着易中岭的鼻子道:「易中岭,你是多年的老厂长,怎 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凭这件事也够进检察院了!」

  易中岭其实还有许多话没说,除了这些东西,许多隐秘的交易凭证也被检察 院搜去了。他当了七八年国有企业的厂长,捞了不少钱,早就想跳出来单干。他 用农村远房亲戚的名义,在沙州注册了一家私营企业,益杨土产公司与这家顺发 公司做了不少赔钱赚吆喝的生意。只等益杨土产公司正式破产,他就可以大摇大 摆去做顺发公司的老总,成为民营企业家,成功完成国有资产私有化的过程。

  「祝焱想通过这事来弄倒我,只怕没有这么容易。」马有财心情渐渐平稳了 下来。虽然他近几年从土产公司先后拿了一百多万,可是两次拿钱都是点对点的 交易,一次还是在美国,他相信没有任何把柄留下来。而报告上的签字,算是正 常的批件,检察院拿到手里,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但他心里终究不踏实,如果易中岭真的出事,对他的影响不容小觑。

  「老易,我知道你胆子大。你说实话,除了这几件事,还有什么猫腻?」

  易中岭轻描淡写地道:「这两年的账本里有美国的那五万美元,还有伯母在 上海治病的单据,我也保存在里面。」

  马有财气得咬牙切齿:「易中岭,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中岭一脸苦相:「我大意了,以为把这些材料单独藏起来,不会出问题, 谁知家贼难防,肯定是有人告密。如果查出这人是谁,我非撕了他不可。」他拍 着胸膛道,「马县长,你放心,这事我来摆平。」

  谁也没想到,检察院五楼专门放置专案组文件的房间竟然半夜起火,所有证 据被烧毁。

  土产公司案子是大案要案,李度很注意保密,能进入专案组的人全是他认为 的心腹。但人心隔肚皮,这个纵火之人将检察院重要证据毁于一旦,毁去的或许 还有李度的检察长生涯。

  第二天早晨,侯卫东去接祝焱。

  祝焱道:「准备五百块钱,装在信封里,我要去看望李永国同志。」

  侯卫东提醒道:「李度检察长要到办公室来。」

  「让他下午2点到办公室来。」

  李永国曾在益杨当了十二年县委书记,又在沙州地区当了八年专员,是益杨 县最有分量的退休老干部,如今的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就曾经是他的手下。

  干休所住的都是从县级岗位退休的老同志,李永国是单门独户的小院子。进 了门,便见到满院的蔬菜,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在浇水。

  祝焱热情地打招呼:「李老,今天我要在你这里蹭饭吃。」

  「喔,小祝,你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祝焱拿出信封,塞到了李永国手中:「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来的。祝李老 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李永国是孤儿,十几岁参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便把入党那天作为自 己的生日。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特意告诉了祝焱,在整个益杨县,只有祝焱知道 这个秘密。

  祝焱吩咐道:「小侯,你帮李老浇菜。」

  祝焱进屋与李永国聊天,很自然地聊到了益杨土产公司,顺便解释了他与马 有财在撤换易中岭问题上的矛盾。

  祝焱此次拜访,是提前给李永国打预防针,让他在周昌全面前能有一个正确 的评价。

  谈完正事,李永国忽然指着侯卫东道:「你这个秘书新来的?」

  「跟着我才十来天。」

  「我一直在观察他,他对于你给他安排的分外工作不抱怨、不敷衍,浇菜的 时候始终面带微笑,很踏实,很沉稳,这个小伙子有发展前途。」

  下午,李度检察长和商游局长先后到祝焱办公室做了专题汇报。

  处理完公事,祝焱叫上侯卫东,乘车来到县城南门外。

  「小侯,我前几天看了青林镇的简报,他们准备另辟新地建新镇。你在青林 镇当过副镇长,对这事怎么看?」

  建新镇是粟明的点子,当时的党委书记赵永胜坚决反对。粟明当了书记后, 立刻开始着手实施。这就是一把手的价值,其他人的意见没有通过一把手时,只 能算作主意或是建议,一把手的想法往往能轻易变成行动。

  侯卫东道:「老青林镇又破又小,很难发展,而且拆迁难度大,成本高。镇 政府背后恰好是一大片平地,当时我分管社会事业,新敬老院就建在这片平地上。」

  祝焱指着南郊这一大块空地,道:「益杨旧城也无法发展了,青林镇的简报 给出了一条新思路,益杨完全可以利用南郊这块地搞新城。这个新城要提高标准, 参考的城市必须是东部沿海城市。建成以后,益杨就会变成岭西第一流的县级城 市。」

  建委主任张亚军在一旁陪同,听祝焱说完,恭维道:「领导就是领导,思维 开阔,眼光独到。我刚才还在想旧城拆迁的事,头发愁得一根一根往下掉;如果 在南郊建新城,就可以回避连片拆迁的难题。」

  祝焱挥挥手,道:「我只是一个想法,是否可行,还得请专家来论证。靠拍 脑袋来决策,我们迟早要吃大亏。」

  张亚军道:「我马上就给省设计院去函。不,我明天就到省设计院去一趟。」

  祝焱道:「我建议直接到上海去请设计师。上海是国际化大都市,规划方案 应该更先进。」

  易中岭接到了检察院老蒋的电话气急败坏:「怎么回事?你不是把东西全部 烧毁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卷?」

  老蒋此时并不在检察院办公室里,而是坐在家中。他现场烧毁的只是一堆废 纸,却把原件偷出来藏在别处。有了这件利器,他再也不怕易中岭的威胁利诱, 慢吞吞地道:「这事怪不得我,专案组最先开刀的就是杨卫革,所以就将他的材 料单独抽出来,没有放到证据室。」

  老蒋的强硬态度让易中岭隐隐感觉不安,他放缓口气:「老蒋,我们都是一 条船上的人。你找机会给杨卫革传话,如果他能挺住,我会想办法让他出来,马 有财到时也会出手。老蒋,你的儿子不是想到美国留学吗?等过了这一关,这事 交给我来办。」

  老蒋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天晚上黑灯瞎火,我担 心烧的不是真实的材料。为了慎重起见,我将材料拿回了家,确实就是你说的那 些东西。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部销毁了。」

  易中岭是老江湖,知道对方言中之意,在心里大骂:「老蒋这狗日的,居然 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留了下来。」他脸色数变,可对方拿住了他的要害,他只好强 忍怒气,无比亲切地道:「你办事我放心,等风声过去了,我请你到新马泰走一 圈,我们两个人也潇洒走一回,哈哈。」

  老蒋威胁易中岭的目标达到后,也不想把事情搞砸:「让我想想办法。只是, 李度有了防范,这事就难了。」

  李度从祝焱办公室出来,主动与侯卫东握了握手,道:「祝书记每天要听检 察院的报告,检院这边由专案组柏宁副检察长每天跟你联系,汇报工作进展。」

  侯卫东忙道:「李检别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李度道:「听说侯秘毕业于沙州学院法律专业,有你这种内行在祝书记身边, 对政法系统工作有好处,是一个促进。」

  看着李度瘦削的背影,侯卫东心道:「嘁,现在我的层次已经上升到能够促 进政法系统工作?这是想捧杀我吗?」

  检察院加大了审讯力度,濒临崩溃的杨卫革一直咬牙坚持。不料审讯结束后, 他吃的饭却被人下了毒。

  检察长李度、公安局长商游等专案组人员坐在会议室,一个个愁眉不展。

  侯卫东进来后,李度不顾检察长的形象,急切地问:「祝书记有什么指示?」

  唐小伟此时的脸色就和死在他眼前的杨卫革差不多。

  为了土产公司的案子,居然被人烧了档案室,杨卫革又在审讯过程中被毒杀。 检察院所有人惶恐不安,同事间互相都不敢信任,谁都有可能是内奸。

  全院弥漫着这种怪异情绪,对于一个检察长来说,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杨卫革离奇死亡,他的亲朋好友就跑到沙州市政府喊冤,还有人扬言要去省 政府和北京,市人大有可能因此启动质询案。

  质询案指人大代表对行政、司法等国家机关工作严重不满,或发现这些机关 有失职行为,造成了重大损失,在人大会议上依法对有关部门提出质询。这是人 大代表发挥监督作用的一项重要权利,如果对质询的结果不满意,甚至还可能提 出罢免案。

  侯卫东学法律出身,对此有充分的认识:「若真是启动了质询案,县里的工 作就被动了。」

  祝焱跟高志远联系后,对侯卫东道:「我们到沙州去拜访高主任。」他随口 问道:「送礼也是一门学问,每次都送益杨新茶太老套,你有没有新招?」

  这话还真问对人了,侯卫东道:「高主任喜欢上青林风干野山鸡,每次回家 总要带几只。」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马上去办。」

  侯卫东给曾宪刚打了电话,然后开车直奔青林镇。

      第四十六章 粟家5P

  一个多小时后,侯卫东就到了曾宪刚家,进门问道:「风干野山鸡什么时候 弄回来?我还得赶到沙州去。」

  「你放心,我手下的十几个兄弟全部出动,很快就能办好。」

  侯卫东见曾宪刚气色不错,心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他似乎也要走出亡 妻之痛了。」

  收齐后,侯卫东着急回去,曾宪刚也没挽留,送侯卫东上车时,道:「我有 一位战友在福建开了一家陶瓷厂,让我帮他在益杨销售。我在县城买了一个门面, 准备做他的总代理。」

  侯卫东心里高兴,哥儿俩在益杨城里能经常见面了。

  曾宪刚声音低沉:「我主要想离开上青林,在这个家里,时时刻刻都能闻到 血腥味。」

  侯卫东握住曾宪刚布满了老茧的手,道:「有事就找我。」

  回到了县委办,侯卫东将十只风干野鸡放到了老柳小车的后备箱,另外十只 放到了家中,这是他为祝焱准备的。

  下午4点,准时到了沙州市人大,见到了人大主任高志远。

  高志远与祝焱很熟悉,见面开了好几句玩笑。高志远看了一眼祝焱身后的侯 卫东,问道:「这是你的新秘书?小伙子很面熟啊。」

  侯卫东见高志远没认出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看来高志远根本没把我 放在心上,二娘的话没有起到作用。」他转念又想到,「高志远是沙州市人大主 任,而自己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地位相差太大,没什么交集,忘记我 也很正常。」

  祝焱介绍道:「这是我的秘书,叫侯卫东,曾在上青林工作。」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在上青林修路的大学生。」高志远热情地鼓励道, 「如今能静下心来办实事的大学生可不多,你不管到了什么岗位,都要保持这种 优良作风。」

  祝焱知道马有财曾是高志远的部下,所以他特意跑一趟沙州,一是为了防备 有可能启动的质询案,二来也是为了提前将益杨土产公司的事情讲透,以免高志 远听信一面之词。

  「老领导,我从上青林带了十只风干野鸡,正宗的家乡味道,专门从望日村 收购的。」

  听说是特意收购的风干野山鸡,高志远心情很愉快。以前当专员时,所有人 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当了人大主任以后权力旁落,他也变得越来越敏感。此时 见祝焱特意汇报工作,又送来了土产,心情大悦,道:「难得祝书记还有这份心, 感谢了。」

  离开了人大,祝焱道:「到沙州宾馆。」

  沙州宾馆装修一新,大厅富丽堂皇。侯卫东看祝焱的样子似乎要在这里住下 来,试探着问道:「祝书记,需要开房间吗?」

  祝焱随口说道:「还是按老标准办。」

  「这个老标准是什么标准?」侯卫东毫不知情,便悄悄地问老柳。

  老柳门儿清:「祝书记习惯住在五楼套间,我们两人住四楼标间。」

  侯卫东办妥了手续,提着祝焱手包,将他送到了五楼套间,老柳则直接到了 四楼。

  祝焱在房间打了一个电话:「黄常委,我是祝焱,今天晚上有时间吗?给您 汇报工作。」

  黄常委叫黄子堤,沙州市委常委、秘书长,他从镇办公室到县办公室,再到 沙州市委,一直跟随周昌全。由于黄子堤与周昌全关系特殊,他在沙州市委地位 超然,在不少人眼里,他比沙州其他几位常委更有分量。

  黄子堤兴致挺高:「今天是周末,叫上老方,到老孔的地盘去搓几圈。」

  祝焱等的就是这句话,道:「那我约老方,晚上不见不散。」

  打完电话,祝焱松了一口气,对侯卫东安排道:「准备点钱,跟我到财税宾 馆。」

  按照季海洋的要求,只要祝焱离开益杨,侯卫东身上至少要带两万元现金, 以备急需。而侯卫东为了保险,除了公款以外,还随身带着一张自己的银行卡。

  侯卫东暗想:「给人大高志远送十只风干野鸡,与黄常委见面却带着现金, 很有意思啊。」

  到了财税宾馆,下车之际,老柳对侯卫东道:「我先回去睡觉,用车之前给 我打电话。」他是县委办老驾驶员,对于哪些事情他能够参加,哪些事情他得回 避,心如明镜。今天这种场合,祝焱一般只带贴身秘书,他心知肚明,自觉回避。

  财税宾馆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她看了车牌号,知道来人是孔 局长等候的贵宾,风姿绰约地走过去,面带着笑容,双手低垂,微微欠身,道: 「两位领导,请跟我来,孔局长已经到了。」

  迎宾小姐将祝焱和侯卫东带进了拐角处的一部隐蔽电梯。电梯速度很快,在 上升过程中,侯卫东暗道:「看来我已经得到祝焱的认可,融入到他的生活圈子 里了。」

  走出电梯,迎头就见到一个矮胖子手叉着腰,声色俱厉地训人,被训的人足 有一米八的个头,他尽量将头低着,不敢与矮胖子的目光对视。

  「这个月的拨款必须限制,没有计划的单子,我一律不签字。」矮胖子拿过 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几乎是扔给高个子,「今天给你一个面子,下不为 例。」

  财政局长孔正义训斥完下属,看到了祝焱,便伸出手道:「祝书记,你好久 没来聚贤阁,把老朋友忘记了。」与祝焱说话时,他笑容可掬,让人顿时如沐春 风,表情变化之快,与川剧变脸的绝活不相上下。

  聚贤阁里已有一个皮肤很白的中年人,神情肃然,他与祝焱握了握手,便坐 回原位。

  侯卫东心道:「这人应该就是公安局方局长了,身上果然有杀气。」

  祝焱、老孔、老方三个人坐在聚贤阁客厅沙发上聊天,等着市委常委、秘书 长黄子堤。

  侯卫东与另一位三十多岁的眼镜坐在远处,眼镜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 「财政局办公室,吕东强。」

  「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

  吕东强是自来熟,道:「今天算是认识了,以后小侯到财税宾馆来吃饭住宿, 一律免费。」

  黄子堤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进屋道:「我跟各位提前声 明,今天晚上不喝酒,吃了饭好好搓几圈。」

  趁着大家说笑之际,祝焱站起身,道:「我要耽误黄常委十分钟,单独汇报 一个事。」

  来到单间,祝焱简明扼要地将益杨土产公司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道:「我担 心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黄常委,你能不能安排时间,我想向周书记汇报一次工 作。」

  黄子堤点头答应,祝焱心情放松了,忙拱手作揖:「拜托黄常委了,多多美 言。」

  吃完饭,祝焱、黄子堤、老方、老孔就到了顶楼棋牌室,四人皆是实权派, 这个组合经历了两年多时间,隔上一两个月总会聚一次,成了一个小圈子。

  侯卫东、财政局办公室吕东强以及黄子堤带来的秘书杨腾就站在身后观战。 侯卫东看到祝焱将钱放在桌上,这才明白,祝焱并不是给黄子堤送钱,而是来和 他们打牌。

  黄子堤挥了挥手:「你们站在身后和门神一个样,你们累,我也累得慌,找 地方自便吧。」

  吕东强、侯卫东和杨腾到了隔壁房间。

  吕东强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分管财税宾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服务人 员对他格外殷勤,打开空调以后,又端来切好的水果,问道:「吕主任,还喝铁 观音?」

  等到服务人员离开,吕东强道:「两位老弟恐怕还不互相认识。这位是市委 办杨腾,秘书长的秘书,大管家的管家;这位是益杨县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

  秘书和多数行业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市委秘书和县委秘书不可同日而语,市委秘书混几年,到了副处级,外 调就是副县级干部。县委秘书混几年,往上升不过就是科级,外放任职也最多是 镇乡或局行正副职。

  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比起县委、县政府的其他秘书大不相同,最容易得到提 拔。

  杨腾是市委办秘书,从这点来看,他比侯卫东这个县委办秘书要强;但是侯 卫东是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又比杨腾这个普通秘书强。综合以上两种因素,杨 腾和侯卫东的实力基本相当,两人也就很客气地握手,互道敬意。

  三人玩牌打发时间。侯卫东财大气粗,输赢无所谓,心里没有负担,牌反而 越来越好,打了一个多小时,赢了七百多块钱。

  杨腾身上只带了五百多块钱,心里紧张,手气也很差,不到10点,杨腾身上 只剩十来块钱,他只得承认现实:「吕主任,今天钱带少了,我投降。」

  侯卫东不动声色地数了一千元,道:「给你翻本。手气这东西时好时坏,说 不定马上就会转到你这一边。」

  杨腾见侯卫东如此慷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钱放在身前。俗话说钱 壮怂人胆,有了一千元钱垫底,他手气慢慢好转,几圈下来赢回了两百多块钱, 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稍止。

  吕东强暗自观察着两位年轻的秘书,暗道:「这个侯卫东很不错,沉稳大方, 会做人。」

  打完牌,服务员就为吕东强他们端上来丰盛的夜餐,不仅有担担面、瘦肉粥, 还有一个卤肉拼盘。

  正在吃夜宵的时候,侯卫东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很陌生的岭西座机号码。 他暗道:「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是李晶吗?」

  「卫东,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非要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李晶的声音来自于上百公里以外的岭西,异常清晰,就如在耳边细语一般, 侯卫东甚至感到了暖暖的语流轻轻摇动着耳朵上细微的绒毛。

  当着吕东强等人的面,侯卫东不好多说,含混地解释道:「这段时间太忙了。」

  李晶轻声低语:「前年我在岭西买了房子,这部座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可 要记住了。」

  「我记住了。」

  李晶声音懒懒的:「今天晚上回家早,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想你了。你 在干什么?」

  这番话就很有意味了,侯卫东不能流露半点情绪,道:「陪领导打牌。」

  李晶见侯卫东言简意赅,猜到他说话不方便,道:「你玩吧。过几天,我要 到益杨来,有事情跟你商量。」

  那边结束后,老孔亲自将黄子堤送到了楼下,众人这才握手告别。

  老方自己开车走了。黄子堤的驾驶员在底楼喝茶,很快将车开了过来。最后 就只剩下祝焱,他就和老孔有一句无一句地聊天。

  侯卫东暗自反省:「以后要注意细节,不能让领导久等,可以将老柳安排在 楼下喝茶。」

  过了十几分钟,老柳将小车从沙州宾馆开了过来。

  侯卫东将祝焱送进房间以后,正准备道晚安,祝焱道:「今晚手气太背,输 惨了。你带钱没有,三四千就行了,我要回一趟岭西。」

  侯卫东身上带着公款,他迅速将一沓钱递给了祝焱。

  祝焱接过钱放进包里,道:「给我当秘书很辛苦,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你有怨言吗?」

  侯卫东不愿意在祝焱面前过于阿谀逢迎,实事求是地道:「跟着祝书记我学 到很多东西,这些在书本上根本学不到。」

  祝焱道:「明天我回岭西,你就留在沙州陪老婆,下周一回去正常上班就行。」

  回到了新月楼,侯卫东压抑着兴奋走进家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给小佳打电话,好久才接通。

  「老公……」小佳的声音异常娇媚,有点气喘吁吁。

  侯卫东心里一惊,低声道:「我到家了,你在哪里?」

  「噢……我在赵姐家。你要不要过来?」

  侯卫东心里明白,粟明俊近水楼台,正跟小佳恋奸情热……小佳没跟他这个 合法丈夫打招呼就送屄上门,这让侯卫东心中又酸又涩。

  「好,我现在就过去。」侯卫东心中的醋意演变成欲火,迅速下楼,直奔粟 家。

  赵秀从猫眼里确认了来人,开门让侯卫东进去,笑着指了指主卧:「小佳正 忙着,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次卧门口时,听到主卧里传出来小佳的高声浪叫。侯卫东盯着主卧 的房门,脸上神色捉摸不定。赵秀扑哧一笑,将他推进了粟糖儿的闺房。

  粟糖儿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从床上一跃而起,一下子跳到侯卫东怀里,不 由分说吻住了他的双唇,咿唔着道:「大灰狼,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恨死你了。」

  赵秀上床脱了睡衣,分开大腿梳理着胯间的阴毛,对女儿说道:「先放开你 侯叔叔,今天有的是时间,先让妈妈过够瘾才能轮到你。」

  粟糖儿很乖,推着侯卫东趴到妈妈身上,小手握着他的鸡巴对准妈妈的屄眼 儿,催促道:「侯叔叔,你快点操我妈,把她喂饱了,再来操我。」

  侯卫东将自己喜欢的几个姿势在赵秀身上轮番施展,粟糖儿一脸的急不可待, 主动到妈妈身边给她助兴,亲嘴、摸奶、揉阴蒂,还给侯卫东推屁股,给他加油 助威……

  在女儿的推波助澜下,赵秀很快败在了侯卫东的猛烈炮火下,才二十分钟就 浑身抽搐、两眼翻白,爽晕了过去。

  粟糖儿一声欢呼,迅速躺下分开大腿,着急地嚷道:「快,快操我。」

  侯卫东的鸡巴硬如铁杵,上面沾满了赵秀的淫液浪汁。他来到粟糖儿两腿间, 看到那道一线天如今已经如花苞初绽,便将龟头抵住两片粉嫩的阴唇,缓缓往里 顶。

  如犁铧扎入湿润的泥土,大鸡巴节节深入,居然进去了一大半。侯卫东观察 着粟糖儿的表情,看到小姑娘微微蹙眉,并无明显不适,不由得很惊讶。

  赵秀此时已经苏醒,凑过来仔细观看两人的交火地带,解释道:「上次开苞 以后,我给闺女拿了几种不同粗细的假阳具,让她没事儿就自己捅捅……现在看 来,效果不错。」

  侯卫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既然有假阳具,那就不需要我了吧?」

  粟糖儿带着哭音道:「才不是呢!那东西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舒服,根本不 好玩。」

  赵秀也道:「我理解那种感受,假阳具做得再逼真,跟男人的鸡巴也没法比。 还是男女性交才是真正的享受,全方位的接触和亲密互动带来的情欲交融,这才 是男欢女爱的真谛。」

  侯卫东无暇讨论,他小心翼翼地浅浅抽插,少女的阴道很紧,所以半入的滋 味也很美妙。

  粟糖儿很快尝到了美妙的滋味,眉头舒展,发出了快乐的呻吟。

  侯卫东的动作渐渐加快,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深入,最后几乎尽根而入。他不 由得感叹,粟糖儿小小身体里居然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佳的脑袋探了进来,后面是粟明俊抱着小佳的屁股不停 地抽插。

  赵秀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看见小佳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道:「想看就大大方方地过来看呗。」

  房门大开,粟明俊在后面一边稳扎稳打地向前走,一边把小佳顶进了房里。

  侯卫东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是小佳第一次在他面前让别的 男人干,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小佳一直来到床边,脑袋凑到了粟糖儿的胯间,看到丈夫的鸡巴几乎全部插 入粟糖儿的嫩屄里面,担心地叮嘱侯卫东:「老公,你小心点儿,别把小姑娘操 坏了。」

  粟明俊的鸡巴插在小佳的屄里不动,从她背后探出头来,关心地看着女儿的 小屄被别的男人鸡巴撑得圆鼓鼓地凸起,满眼的疼惜。

  侯卫东也看到了粟部长爱女心切的眼神,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粟明俊态度温和地鼓励道:「卫东,你别受我和小佳的影响,该怎么干就怎 么干。」

  粟糖儿也催促道:「你快点动啊,我不疼了。」

  众目睽睽之下,侯卫东硬着头皮再次启程,由浅入深,由慢及快,埋头耕耘 起来。

  少女的阴道内渐渐湿滑,侯卫东仔细品味着那种嫩、软、柔、润,这种感觉 在别的女人身上根本体会不到。他既爱恋怜惜,又食髓知味,头皮一阵阵发麻, 动作却越来越快。

  过了十几分钟,赵秀担心初经风雨的女儿不堪挞伐,温柔地劝阻道:「卫东, 差不多了,换人吧。」

  侯卫东拔出鸡巴,看到床边的小佳此时正被粟明俊操得前摇后晃,闭着眼睛 大声呻吟。

  两男三女第一次赤诚相见,气氛奇特又淫靡。赵秀眼珠一转,说道:「这个 屋子小,床也太小。干脆我们都去主卧,大家聚在一处,方便互动交流,咱们好 好玩一场。」

  粟糖儿开心地大叫:「好呀好呀。」起身时,下阴传来一阵涨痛,不由得趔 趄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扮了一个鬼脸,倒惹得众人哭笑不得。

  粟明俊抽出鸡巴,搂着小佳头前带路。侯卫东抱起粟糖儿,赵秀牵着他的鸡 巴,三人组紧紧跟随。

  到了主卧大床上,两个女人并排跪在床上,两个男人在她们屁股后面抽插。

  粟糖儿在一旁加油助威,还作为神助攻揉奶推屁股,忙得像花间小蜜蜂。

  「你们别光埋头傻干啊,换着玩才有趣。」粟糖儿像场外教练一样发号施令。

  侯卫东和粟部长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拔出鸡巴,移形换位来到另一个女人 身后,默契地开始了新一轮攻势。

  侯卫东越战越勇,粟明俊却有点力不从心。赵秀察觉丈夫的鸡巴在屄里的硬 度有所下降,摇了摇屁股,扭头道:「你累了就先歇会儿,跟年轻人不能比冲劲 儿,慢慢玩。」

  粟明俊善纳谏言,拔出鸡巴靠在床头小憩。

  赵秀对小佳道:「你一边让卫东操,一边给你粟哥舔鸡巴。」

  侯卫东也很兴奋,配合小佳移动身体,一边抽插,一边看小佳为粟明俊口交。

  小佳开始有点放不开,满脸羞红地小口舔舐。后来发现老公的抽插反而更有 力,知道他不反感自己的淫荡,开始施展口舌功夫,尽心尽力地侍奉粟明俊的鸡 巴。

  粟糖儿凑过来:「我也想舔爸爸的鸡巴。」

  粟明俊一愣,看了妻子一眼。赵秀微笑不语,他便没有出声反对。

  小佳偏了一下脑袋,让出地方。粟糖儿高兴地凑近,看着小佳的动作,也伸 出舌尖,轻轻舔了爸爸的龟头一下。

  粟明俊激动地哦了一声,生理上的快感并不强烈,但心理的震撼太大了。这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个动作就像撕开了父女之间最后的遮羞布,两个人的 关系发生了彻底改变。

  小佳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对父女乱伦不但不排斥,相反很热衷。她有意识 地主动配合,和粟糖儿你来我往,两个女人将粟明俊的鸡巴舔得油光水亮,硬度 空前。

  粟糖儿对爸爸的鸡巴并不陌生,但如此亲密接触却还是第一次,她得寸进尺 地央求道:「爸,你操了我吧,我喜欢你的大鸡巴。」

  粟明俊何尝不想?他心虚地看了看小佳,又望了侯卫东一眼,犹豫不决。

  侯卫东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鼓励。小佳索性直言:「粟哥,常言道,女儿是 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你们今生今世能再续前生的姻缘,正是人世间的一段佳话。」

  赵秀也看到了丈夫眼中的犹豫和渴盼,知道让他说出同意的话有点过于勉强, 便对女儿道:「那你上去试试吧。」

  粟糖儿大声欢呼,兴奋地蹲在爸爸胯间,用小手握住直挺挺的鸡巴,将龟头 在屄眼儿研磨了几下,屁股缓缓向下用力,一点点吞噬了那根肉棒。

  中年人的阴茎跟侯卫东相比,无论粗细长短和硬得、热力都逊色不少,但这 是亲爸爸的男性生殖器,有特殊的意义,是它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哪个女 性对此没有好奇和幻想?粟糖儿今日夙愿得偿,心理的激动让生理的快感更加强 烈。

  她虽然开苞不久,但对房事并不陌生,父母的言传身教让她浸淫多年,常见 的性交姿势更是信手拈来。她的蜕变迅速而彻底,只是在动作和技巧上尚需磨炼。

  粟糖儿动了没几分钟,赵秀就喊停:「你过过瘾得了,想让你爸满足,还得 小佳姐姐来。」

  侯卫东拔出鸡巴,推了一下小佳的屁股。小佳会意,身体调转过来,待粟糖 儿离开后,马上补位,将粟明俊的鸡巴接纳到自己屄中。

  她上身挺直,屁股研磨。侯卫东站在她身侧,小佳转头将他那根沾满自己淫 水的鸡巴含进嘴里,上下齐动,赐予两个男人不同的快感。

  侯卫东看到小佳全身心投入,想起自己看到黄色录像上的女优经常用这种姿 势服务两个男人,心里并无嫉妒和醋意,反而有一种超然和解脱。他感觉自己和 小佳两个人活出了自我,将来会有更多更刺激的性爱方式等待着他们。

  粟糖儿积极参与,她俯到爸爸身边,拉着粟明俊的大手抚摸她的少女乳房, 给爸爸亲了几下乳头后,就往上移动身体,毫不犹豫地吻上了爸爸的嘴唇。

  粟明俊躺着不动,却像神仙般快活:小佳在他胯间起伏,鸡巴在新婚少妇的 阴道内坐享其成;漂亮的独生女儿让他摸奶亲嘴,少女的气息让人有种返老还童 的错觉;赵秀也来凑趣,让他另一只手抚摸奶子,品味母女俩风格迥异的乳房。

  侯卫东的鸡巴被小佳连吃带摸,看着眼前的活春宫,欲火熊熊燃烧。

  赵秀善解人意,跪趴着将屁股凑过去,扭头冲他浪笑道:「贱妾不该冷落贵 客,请到家中一叙。」

  侯卫东被赵秀这种带着戏剧腔的双关语逗笑了,心情愉快地摆好姿势,挺起 肉枪深入敌营,翻江倒海般大闹龙宫。

  粟明俊看着妻子被别的男人操得粉面桃花、鬓发散乱,再看女儿光着屁股在 他身上抚摸亲吻,加上阴茎感受到小佳阴道的紧裹蠕动,激动得精关失守,喷进 小佳体内。

  小佳圆满收官,到一旁暂歇。粟糖儿孝心可嘉,不由分说把爸爸的鸡巴含进 嘴里,将上面残留的淫液浪汁舔舐干净。

  三人围在侯卫东和赵秀身边,看着侯卫东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抽插,在赵秀体 内射出了浓精。

  赵秀心满意足地和小佳躺在一起,分开双腿,两人的阴道口缓缓流出两个男 人的精液。粟糖儿好奇地伸出舌尖,舔舐两个女人的阴户,品味着不同男人的精 液滋味。

  经过认真对比,粟糖儿发表了看法:「妈,你的屄比小佳阿姨骚!爸爸的精 液比侯叔叔的味道重。」

  「妈年龄大,当然更骚!等你到了妈这个岁数,说不定比我还骚。」赵秀提 议道:「今晚咱们五个人一起睡吧。你们先去洗澡,我换床单。」

  小佳先去了卫生间,刚调好淋浴的水温,粟明俊进来了,两个人便一起洗。

  粟糖儿好奇地跟过来凑热闹。很快,赵秀和侯卫东光着屁股也出现在门口。

  五个人在卫生间挤得满满当当,冲洗过程中免不了嬉笑打闹,草草结束后, 回到床上。

  小佳睡在最里面,接下来是粟明俊、粟糖儿、侯卫东,最外面是赵秀。

  床虽然宽大,但五个人还是稍显拥挤,好在大家筋疲力尽,胡乱搂在一起, 很快睡着了。

  次日清晨,赵秀做好早饭,大家一起吃了早餐,侯卫东带着小佳客气地告辞 离开。

  回到家,小佳主动解释道:「昨天晚上粟部长打电话让我去他家,说是下个 月在上海有一个西部九省干部培训班,为欠发达地区培养人才,为期两年。沙洲 分到了一个名额,粟哥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本来我的资历不够,但粟哥说只要 我想,他能办成。」

  「这是好事啊,一般情况下,干部学成归来都会提拔……粟哥对咱们真是不 薄。」

  「是啊,所以我很感激粟哥。他提出想跟我亲热一下,我就没有拒绝。」

  「我没有怪你。」侯卫东心情平静下来,「以后你们想聚的话,随时都可以。」

  「老公,你跟赵姐母女俩想什么时候一块玩,也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小佳依偎在侯卫东怀里:「老公,我去上海这两年,苦了你啦。我知道你性 欲强,作为妻子,我必须给你筹划周全。老公,我不想让你到外面胡乱找情人, 更不能饥不择食去嫖娼。除了赵姐和粟糖儿,我再给你准备几个候选人,这几个 女人我知根知底,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老婆考虑这么周到,我当然就不会在外面乱来啦。」侯卫东很兴奋,「说 说看,都有谁?」

  「我的闺蜜金伶俐,我们单位的谢婉芬和柳如云两位大姐,还有……我妈。」

  「你妈我可不敢,就算我想,老丈人也不干呐。」

  小佳心想,我爸巴不得呢,嘴上却道:「这个世上的事,历来是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你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什么好事都不用惦记 了。我选的这几个女人,我心里自然都是有七八分把握,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 事了。」

  侯卫东当然心动,但他仍很谨慎:「前面那几个还好说,就是你妈,我真有 点担心。她跟你爸天天在一起,想要不露馅,几乎办不到。」

  小佳神秘地一笑:「老公,其实这些女人里面,我妈反而是最佳人选。她年 轻的时候风流过,现在跟我爸老夫老妻没了激情,十天半月都不弄一回。可她正 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只要我在她耳边吹吹风,她说不定会主动往你身上扑呢。 至于你说的我爸吃醋,嘻嘻,大不了我给他点补偿呗……老公,你不反对吧?」

  侯卫东心脏狂跳,小佳最后那句话说明她不排斥血亲乱伦,自己那三个地下 老婆的事也许会柳暗花明……将来让小佳加入,来个五人大乱斗,岂不美哉?

  他故意淡然道:「你跟别的男人好,我或许心里会有想法,但如果是你爸, 我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他生你养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老婆,我对他真 的是感恩戴德,正想报答他呢。」

  小佳本来只是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一下丈夫,没想到他对父女乱伦毫不介意, 真是喜出望外:「老公,你真好。如果你跟我妈通奸,我爸受到冷落,我可真会 心疼他,给他补偿哦。」

  「这样才公平合理。我们做小辈的,本就应该孝顺,让长辈开心快活。」脑 海中想象着小佳和父亲的乱伦画面,侯卫东的鸡巴倏然勃起,硬得生疼。

  「补偿你爸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补偿我吧。」侯卫东把小佳下身的衣服脱 光,掏出鸡巴就塞了进去,「昨天粟部长操着你去我屋,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粟哥知道你操了他的女儿,有点不放心,跟我说过去看看。我担心你尴尬, 可他说,早晚要坦诚相见,非要一边操我,一边进去。我在前面被他顶得心里发 慌,打开门的时候真怕你生气。」

  侯卫东想起当时的画面,仍觉得心旌摇荡:「还是他们有经验,一直带领我 们向前走。」

  「本来我挺担心的,后来看你一点都不生气,我也挺佩服粟哥的老谋深算。」 小佳的屁股扭了扭,「老公,你快点动,我的屄里痒得厉害。」

  侯卫东一边奋力冲刺,一边大方地道:「你这么骚,在上海这两年可怎么熬? 既然老婆这么大方,给我介绍那么多女人,我也不能太小气,允许你找临时情人, 解除一下寂寞。」

  「真的吗?那我听你的,遇到合适的,就不客气了。」看到侯卫东脸色平静, 小佳道:「老公,你这么好,那我投桃报李,再对你放宽一下条件。如果在我说 的那些女人之外,你遇到心动的,我允许你见机行事。前提是,不能影响咱们的 工作和生活。」

  想起段英魔鬼般的身材和李晶高贵的女神气质,侯卫东大为亢奋,一边卖力 地耕耘,一边感激地道:「老婆真伟大!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咱们携手共创 性福生活。」

  侯卫东射精后,小佳幸福地呢喃道:「两年后,等我学习结束,咱们就要孩 子吧。两边老人都能帮我们带,对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影响不大。」

  两人躺了会儿,小佳道:「大嫂约了我好几次,今天中午我们到大嫂家里吃 饭。」

  「行,我听你安排。」

  江楚接到电话,赶紧出门买菜。回来后,抱了一大堆资料、产品在客厅里, 忙忙碌碌地做起了准备。

  侯卫国在一旁冷笑,江楚解释道:「清莲产品是最先进的高科技产品,采用 欧洲标准,有百年历史,是贵族的专用品。我把产品介绍给卫东和小佳,就是想 让他们过上高品质的生活,不再受化学品污染。」

  最近这段时间,侯卫国快被江楚振振有词的大道理折磨疯了,怒道:「卫东 难得来一次,你就让我们兄弟俩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别来烦我们,算我求你了。」

  侯卫东和小佳进了屋,江楚亲热地挽着小佳的胳膊,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江楚端来一盘苹果,对小佳道,「我们平时吃水果都要削皮,这不科学。果 皮的营养最丰富,里面含有多种维生素,削掉了是最大的浪费。」

  小佳对园林比较专业,不同意江楚的说法:「果皮上面农药残留比较多,如 果不削皮,农药就会进入身体里。」

  如何解答这些问题,全部在清莲产品的培训书中,江楚早就背得烂熟,立刻 道:「清莲产品是高科技产品,能迅速分解各种农药。用了清莲产品就不用削水 果皮,洗洗就能吃。」

  清莲产品是流行于沙州的传销产品,已经有好些人向小佳推销过,价钱高得 离谱,几百毫升的东西卖价就要四五百元,她虽然有钱,也不舍得买。

  江楚是彻底迷上了传销,她不安心工作,在学校经常请假,除了培训、聚会, 就是上门推销产品,这让侯卫国深恶痛绝。每次两口子吵架,江楚的理论一套接 着一套,听起来荒谬,偏偏还自成体系,搞得侯卫国既苦恼又郁闷。

  此时,侯卫国见江楚又开始宣传她的清莲产品,便道:「东子,我们来下盘 围棋。」

  摆开了棋盘,侯卫国瞅了眼妻子,道:「江楚最喜欢赶时髦,前段时间迷上 了炒股,这一段时间又迷上了传销。为了这事,我和她不知道吵过多少架。」

  侯卫东道:「大嫂做清莲产品,就让她去做,又有何妨?」

  侯卫国叹息道:「你不知道传销的害人之处,她现在想辞职,说做清莲产品 几年就可以赚几十万。最可恨的是她根本不听劝,还想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变成 她的顾客。她早就想找小英和小佳,被我狠狠骂了一顿,她才没有去,今天你们 算是自投罗网了。」

  侯卫东讲了检察院纵火案和土产公司副厂长杨卫革被毒杀案,咨询堂哥的意 见。

  「这两件案子,重点还是在益杨土产公司,土产公司的人串通检察院干警作 案的可能性最大。益杨公安局应该能想到这点,关键是寻找证据。」

  侯卫国联想到手里经办过的几件案子,道:「这几年,沙州各地的黑社会团 伙发展很快,他们一般从事黄、赌、毒,部分还插手建筑和矿产行业。如果现在 不下大力气整治,让他们形成气候就难办了。」

  侯卫东心中一动,他在上青林时,曾与黑娃进行过面对面的斗争,对黑恶势 力的危害有深刻认识。他琢磨道:「我现在虽然职位不高,但是作为县委书记的 秘书,应该把社会治安方面存在的严峻问题向祝焱反映。」

  吃了午饭,侯卫东和小佳从堂哥家里离开。

  上车时,侯卫东看到小佳手里提着一袋清莲产品,除了洗涤剂,还包括化妆 品以及其它家用化学品。

  「这些东西多少钱?」

  「两千多元。」

  侯卫东撇了撇嘴:「这么贵,买来做什么,真有用吗?」

  「这是大嫂推销的东西,再贵也得买,我们不缺这点钱。」

  回到家中,小佳把清莲产品随手扔到了客厅角落。

    第四十七章 益杨扫黑

  星期一上午刚上班,祝焱就吩咐侯卫东:「让商游和李度到办公室来。」

  几天时间,李度头发几乎全白了,和商游沉默地跟着侯卫东进了祝焱办公室。

  两人向祝焱汇报了纵火案及投毒案的最新调查结果。纵火案明知是内部人员 所为,也查出检察院的五名干警有嫌疑,只是此人具有相当的反侦察手段,没有 留下线索,所以还没有最后锁定嫌疑人。

  至于投毒案,调查结果是检察院干警深夜到外面小食店就餐时,给杨卫革带 回来的馒头被人下了毒。

  祝焱问道:「不是干警投毒?」

  商游道:「干警投毒嫌疑已被排除,但是背后的策划人应该就是纵火人,他 对检察院的各种细节了如指掌,是内部人。」

  「我们排查了当晚在小食店吃饭的五个食客。其中三人是机关干部,在同事 家打完麻将出来吃饭,没作案动机。另一个人是附近做水果生意的小老板,嫌疑 也不大。剩下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店老板虽然叫不出他的名字,可是知道他 是社会上混的人。我们从岭西省厅请来了画像高手,确定此人叫苟勇,绰号大狗 子。杨卫革被毒杀后,苟勇凭空消失,我们正在全力抓捕。」

  祝焱问李度:「检察院对益杨公司的调查有没有结果?」

  「当初院里好几人看过卷宗,对那些证据有印象。专案组制定了新的方案, 从外围入手,抽丝剥茧,争取揭开土产公司贪腐案。不过由于证据缺失,难度很 大。」

  祝焱道:「如今审计组已经撤出来了,但是小纸条提供者你们去查没有,她 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

  李度忙道:「我们推断是土产公司厂办工作人员李琪所写。我单独和李琪谈 过一次话,她也承认了此事。她曾在财务室工作,因为长得漂亮被调到厂办,中 山东路115号是她无意间听到的。这姑娘很有心机,虽然对易中岭等厂领导的腐败 行为不满,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而是暗暗搜集证据。只是她始终在外围,没有接 触到核心的东西。」

  由于易中岭是沙州、益杨两级人大代表,没有法定事由不能免去代表职务。 同样,没有铁定证据,益杨警方就不能轻易动他,这案子就僵在了那里。

  侯卫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接到曾宪刚的电话:「疯子,我的店今天中午开 业,你有空过来看一看,位置在中山东路98号。」

  侯卫东中午将祝焱送回家,赶去参加曾宪刚的新店开业典礼。

  门店足有三百个平方,瓷砖、洁具等商品琳琅满目。商店前摆了十几个花篮, 放了鞭炮,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秦敢刚从广东回来,也来凑热闹。

  中午1点,秦敢留在店里,其他人都到湘式菜馆吃饭。

  几个人边吃边谈,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曾老板,不好了,咱店 里打起来了!」

  侯卫东见女孩气喘吁吁,道:「你慢点说,怎么回事?」

  女孩情绪激动,说话有点结巴:「你们刚……刚走,就来了十几个人,他们 要收五千块保护费。秦敢不同意,他们就砸店里的东西,秦敢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曾宪刚、曾宪勇等人听到有人来砸场子,脸色大变,刷地站了起来。侯卫东 深知这几人都是勇武之辈,搞不好要出大事,忙道:「今天开业,别把事情闹大 了。」

  「到厨房抄家伙,不要用刀,找木棍。」曾宪刚喊了一声,就奔向厨房。

  侯卫东一边往外跑,一边用手机报警。

  中山东路98号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打斗声就从人群里面传了出来。

  曾宪刚等人从饭馆厨房里拿了擀面杖等木棍。木棍是打架的好兵器,对付短 刀效果尤其明显,而且不容易闹出人命。他们赶到店铺门口,呐喊一声,便朝着 打架现场冲了过去。

  侯卫东原本不想参与打架,可见到这种场面,热血上涌,忘记了自己的秘书 身份,跟着曾宪刚冲了进去。等他钻进人群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商店门口,秦敢提着一把砍刀疯狂挥舞,地上已经躺着一个人,十来个地痞 模样的人都提着刀,居然不敢近身。

  曾宪刚等人从地痞背后冲了过去,用木棍没头没脑地一阵乱打。他们都是上 青林的石匠,一向悍勇,加上前段时间天天打沙袋,力气很大。而这群地痞平时 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依仗人多来逞凶。这一顿乱棍,将十来个地痞打得很惨,有 三个人当场就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可是地痞毕竟人多,手里都有刀,也不肯退让。

  侯卫东赤手空拳没有轻举妄动,他跑到商店里面,见几个店员手里拿着板凳 等东西站在门口,脸吓得发青,却不敢参战。他劈手夺过一根方木棍,转身就冲 了出去。

  这时双方都在混战,不时有鲜血迸流,人群也越退越远。侯卫东见到一个人 提刀跑过来,乘其不备,挥棍狠狠地砸在提刀人的小腿之下。方木棍发出咔的一 声巨响,断成了两截,那人抱着小腿倒在地上惨呼起来。

  警笛声大作,派出所民警赶了过来。

  侯卫东、曾宪刚都没有受伤。曾宪勇手臂上被划了一刀,刀伤不深,只是血 流了不少。曾宪印后背被砍了一刀,流血不止。秦敢受伤最重,身中数刀,肠子 被捅了出来。

  秦敢和曾宪印被送往医院。除了三个人跑掉,包括三个被打断腿的地痞,打 架的人全部被带到了城关镇派出所。

  由于现场人多,侯卫东没有暴露身份,老老实实地服从公安人员的命令。

  被带进派出所的八个地痞几乎全部带伤,个个头上有包,看着侯卫东等人, 眼里喷着火。他们惯于欺软怕硬,侯卫东等人以少打多,以木棍对付匕首长刀, 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又让他们心生畏惧。

  进了派出所,所有人蹲在一间大房子里。几个穿着无标牌警服的联防员走了 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先朝蹲在地上的人踢了几脚。

  恶战一场,侯卫东毫发未伤,却被联防员踢了飞腿,暗道:「益杨的社会治 安真是太差,一定要劝说祝书记出重拳打击黑恶势力。」

  他正在胡思乱想,又被狠狠踢了一脚,一名小个子联防员道:「你跟我来。」

  侯卫东到了一间办公室,一名派出所民警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抽着烟。

  联防员提着一个大牛皮袋,道:「把身上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侯卫东此时心境与以前大不一样,他有意想了解派出所怎么办案,将身上手 机、钱包、钥匙取了出来。他的县委工作证恰好没带在身上,只有一张身份证。

  联防员看到侯卫东有手机,冷笑道:「你还用得起手机,是偷来还是抢来的?」

  这时,手机恰好响了起来,联防员故意恶作剧,摁了免提。

  「侯秘,你好,案情有了新突破。」

  这几天,商游数次到城关镇派出所,他的嗓音颇为沙哑,很有特点,联防员 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此时从手机中骤然传出来公安局长的声音,把联防员吓了 一跳。

  仿佛手机会咬手一样,联防员急忙将通话断掉,又将手机放回到桌子上,凑 到民警耳边说了几句。

  手机再次响起了刺耳的铃声。那民警狐疑地看了侯卫东一眼,然后盯着桌子 上不断发出刺耳铃声的手机,从抽屉里取出电话本,翻到商游的号码,然后取过 手机看了一眼。

  民警确认是商游的电话,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复杂:「你接吧,是商局长的电 话。」

  侯卫东从容地接过电话:「商局,你好,刚才信号不好。」

  电话里传来了商游的声音:「公安局在岭西找到了苟勇的女朋友,但是还没 有抓到苟勇本人,我们正在加紧审讯。」

  侯卫东道:「如果能够抓住苟勇,就太好了。」

  「祝书记对案件有什么要求,请侯秘及时传达给我们。」

  挂断电话,他也就不再和民警捉迷藏了:「我叫侯卫东,在县委办工作。」

  城关镇的民警非常尴尬:「不知道您是县委的领导,实在是对不起了。」

  侯卫东道:「今天这个事情很简单,我的朋友曾宪刚新店开业,来了十几个 人,说要收保护费,然后就开始砸场子,双方发生了冲突。」

  城关镇民警一脸气愤地道:「这些流氓太他妈的无法无天了,我早就想收拾 他们。您那几个朋友打架蛮厉害,将十来个提刀的流氓打得屁滚尿流,解气,解 恨!」他又道,「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所长汇报这事。」

  过了几分钟,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民警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城关镇民 警介绍道:「这是谭所长。」

  谭所长伸出熊掌一般的大手,紧紧握着侯卫东,道:「侯秘,今天的事情很 清楚,一帮小流氓闹事。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打了招呼,这帮小子以后再也 不敢到店里来闹事。」

  侯卫东心中暗道:「谭所长看似热情,却是打马虎眼,此事他想就这么不明 不白地了结?」

  他话中有话:「我相信谭所长会秉公办案。这个案子结了以后,我请县委办 公室写一个简报,专门发在《要情参考》上。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公安机关 重拳出击,为我县企业保驾护航》。」

  谭所长是明白人,听懂了侯卫东的弦外之音,扭头对城关镇民警道:「等会 儿给侯秘的几位朋友做笔录,做完以后就让他们回家,那几个闹事的地痞全部治 安拘留。」

  侯卫东离开派出所后,从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直奔医院。曾宪印伤势不重, 缝合以后就可以出院,秦敢则需要住院治疗。他刚给秦敢办完住院手续,曾宪刚 等人也从派出所出来,赶到了医院。

  侯卫东在回去的路上深深地感到权力的重要性。他虽然身处于益杨县权力中 心地带,但本身并没有任何威权,所有意志只有通过祝焱才能转化为行动;离开 了祝焱,他说的话没人当回事。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和祝焱一样。」

  刚到县委大院,就见到了青林镇党委书记粟明。

  粟明一肚子的邪火:「卫东,祝书记有空没有,我有急事向他汇报。」

  「粟书记,别着急,到办公室坐一会儿。」

  到了县委办,粟明喝着侯卫东的好茶,道:「难怪别人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 路,如果没有侯兄弟,到了县委办,我可是喝不了这一杯热茶。」

  任林渡也在办公室,开玩笑道:「粟书记太谦虚了,即使侯卫东不在办公室, 我也懂规矩,一杯热茶无论如何也要奉上。」

  粟明和任林渡曾有过接触,恭维道:「县委有眼光,将最优秀的人才都集中 到了委办,两位老弟前途不可限量。」

  侯卫东问道:「粟书记遇上什么事了?我看你火气不小。」

  粟明气愤地道:「昨天庆达集团副总黄亦舒到上青林,晚上在益杨宾馆遭遇 仙人跳,被一伙流氓打了一顿,还被敲诈了一千多元钱。黄亦舒报案后,派出所 态度暧昧。黄亦舒火气大得很,声称益杨投资环境有问题,嚷着要撤资,今天一 早就离开了益杨。」

  侯卫东听完,暗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个药引子太好了。」他主动 道:「祝书记现在应该有时间,我带你过去。」

  祝焱听了粟明的汇报,脸色很难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让杨大金到 岭西去一趟,代表益杨县委、县政府对黄亦舒表示慰问,我再给张木山打个电话。 粟明回去后继续做工作,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工程进度。」

  粟明道:「祝书记放心,上青林老百姓都很支持工作,搬迁很顺利。」

  侯卫东插话道:「上青林一位村民在城里开了个商店,今天中午刚开张,一 伙地痞就跑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商店,双方在大街上打了一架。」他又拱火道, 「益杨百姓夜里都不敢出门,那些流氓叫嚣说,益杨县白天共产党说了算,晚上 就是他们的天下。」

  「无法无天,狂妄至极!」祝焱对侯卫东道:「你把政法委蔡恒书记请到办 公室来。」

  何谓成就感?侯卫东与堂哥侯卫国交谈后,结合自己在上青林的遭遇,对益 杨黑恶势力有了全面了解。他利用黄亦舒被敲诈、曾宪刚被打砸这两个事件,将 县城的治安问题捅到了祝焱面前。

  只要方法得当,秘书也可以影响领导决策。这一次亲身经历,让侯卫东对领 导身边人的能量有了全新认识。

  祝焱因为游宏案件、检察院一系列事件,得知黄亦舒和曾宪刚两案以后,下 定了决心,在益杨发起了一场旨在「保护发展环境,增强群众安全感」的严打整 治战役。

  县委常委、政法委新任书记蔡恒锐气十足,在祝焱的支持下,公、检、法、 司和驻益杨武警密切配合,对益杨黑恶势力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全方位持续有力的 打击。

  严打开始前,祝焱拜访了沙州市公安局长老方。市局派出精兵强将,全程参 加了严打整治战役,打击力度空前、规模空前,在益杨历史上也留下了浓墨重彩 的一笔。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不少受害者或明或暗地开始向警方提供线索、提交证据。

  断手黑娃、后起之秀青皮、出手最狠的小刚,原来都是益杨城内威名显赫的 风云人物,如今在人民专政的铁拳下如秋风扫落叶般被荡涤干净,被关押的地痞 流氓很快就塞满了各个派出所以及拘留所、看守所,随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审讯 和取证工作。

  还有一个重要成果是搜出来八支手枪,消除了治安隐患,其中两支是制式手 枪,六支是制作精良的土手枪。一支制式手枪正是射杀秦大江的那支,顺藤摸瓜, 枪杀秦大江的案子顺利告破。

  枪杀秦大江时,黑娃手下有数十名马仔。他得意忘形,雄心勃勃想一统益杨 建筑原材料市场,派人枪杀了最大的绊脚石秦大江,目的是杀一儆百。他的美梦 因为两个神秘人的突袭而成为一场笑话,手被砍断以后,青皮、小刚、大勇等所 谓的生死兄弟迅速背叛,各自拉起了一群人马,根本不听他的招呼。

  多场混战,大浪淘沙,最后留下了黑娃、青皮、小刚三股益杨黑恶势力。他 们都没想到,共产党认真起来,会用这样猛烈的雷霆手段。

  雄霸一方的黑恶势力往往有钱、有人,甚至有枪。狂妄时,竟然视人民政权 如无物,敢跟政府叫板。有个成语叫蚍蜉撼树,这些乌合之众敢跟国家机器对抗,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从黑娃那里查抄出四支枪,而且一支枪有血案,黑娃前景自然不妙。

  从青皮的马仔那里查出了不少毒品,他将面临严惩。

  小刚手下马仔最多,作恶多端,但不涉及命案,又不牵连毒品,或许能保住 一命。

  一个月后,在益杨城内召开了公捕公判大会,往日不可一世的黑恶势力成员 们被押上了十辆东风卡车,每辆车上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和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 益杨街道上人山人海,流氓头子们垂头丧气如过街老鼠一般,群众欢欣鼓舞,兴 高采烈如同过年。

  祝焱用一场暴风雨般的洗礼,为益杨人民带来了一片朗朗晴空。

  公判大会后,在益杨小招待所,沙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绍实听取了益 杨县委汇报,代表沙州市委对这次严打整治工作给予充分肯定,《沙州日报》记 者随后对王绍实和祝焱进行了采访。

  侯卫东被任命为县委办综合科长,其实就是给侯卫东挂一个职务,他仍是祝 焱专职秘书,综合科具体事务由任小蔚负责。如此安排是季海洋对侯卫东的示好, 侯卫东自然心领神会。

  在机关工作,许多事不用点破,彼此心领神会是最好的状态,这需要有悟性。 不少成绩优秀的大学生分到机关,工作中经常碰钉子,很多年都在底层挣扎,其 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缺乏从事机关工作特有的悟性。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蔡恒原是沙州市公安局政治处主任,刚调到益杨便赶 上这次严打。他本就是公安出身,指挥这场战役可说是得心应手,轻重也拿捏得 不错。

  蔡恒在前厅与侯卫东坐了一会儿,随口问道:「侯科长,侯卫国是你哥哥吗?」

  从沙州公安局过来的人,多半要问这个问题,侯卫东已经习惯了:「侯卫国 是我堂哥。」

  蔡恒见自己眼力不错,道:「你们两兄弟长得真像,一样能干。」

  又等了一会儿,《沙州日报》记者才走了出来。最吸引眼球的是段英,普通 的白衬衣与牛仔裤穿在段英身上,丰乳肥臀肉浪滚滚,像一颗行走的肉弹。

  段英以前都是跟随前辈四处采访,这次跟着王绍实来到益杨,是她第一次独 立下来采访,心情自然很不一样。

  蔡恒与段英聊了几句,介绍道:「这位是县委办综合科科长侯卫东,祝书记 的秘书,他对这次严打情况也很熟悉。」

  侯卫东点头道:「你好。」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又迅速躲闪开。

  自从接受了采访任务,段英就总是想起侯卫东。两次销魂经历刻骨铭心,这 个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牢牢扎根。她到沙州以后,别人先后介绍了三位优秀的男子, 她始终没有任何感觉。

  此时见侯卫东态度冷淡,段英莫名地有些伤感。

  晚上,段英住在益杨宾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可是手机一直静悄悄,盼 望中的铃声始终没有响起来。

  到了晚上12点,她在心里叹息一声,颇为失望,抹了抹眼泪,暗道:「侯卫 东,你也太狠心了。」

  其实,侯卫东几次想给段英打电话,那两夜的疯狂同样让他难以忘怀,他何 尝不想跟段英再赴巫山?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冲动而让这个痴情的姑娘 在感情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另外,当上祝焱秘书后,他更注意约束自己的行为, 不想因为作风问题授人以柄。

  侯卫东逃也似的回到了沙州学院,当防盗门嘭地关闭,他才彻底断掉与段英 联系的念头,然后用座机给小佳打了电话,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这才上床安歇。

  同样的夜晚,不同的梦乡,不一样的人生。

  早上,侯卫东刚到办公室,任小蔚拿着夹板走了进来。

  任小蔚去年大学毕业,被岭西省委组织部选调到了益杨,在乡镇待了半年就 到了县委办,一直在综合科刘涛手下工作。刘涛调出去任副局长,她随后升任了 副科长。

  任小蔚知道侯卫东为什么挂这个科长,但她很懂得尊重领导:「侯科长,综 合科的小事不劳你费心,大事还得你把关。」她把夹板打开,「今天这几件事情 你要过目。」

  10点20分,祝焱带着侯卫东来到沙州市委。

  上了三楼,祝焱轻车熟路地进了黄子堤办公室。侯卫东则留在市委办的办公 室里,他从桌上拿过来一叠《沙州日报》,居然在报纸上好几次看到段英的名字, 有两次还出现在头版。

  市委办秘书杨腾来办公室取文件,见侯卫东坐在沙发上翻报纸,主动招呼道: 「侯卫东,你怎么在这里?到我办公室来坐。」

  那晚在财税宾馆打牌,侯卫东慷慨解囊,解了他的尴尬,也给了他一个翻本 机会。经过这件事,杨腾对侯卫东印象很不错。

  到了信息科办公室,侯卫东才知道杨腾是市委办信息科副科长,办公室有三 个人,人手一台电脑。杨腾一边给侯卫东泡茶,一边道:「我们科刚搞了一个半 年排名,益杨县委办的信息采用量排名靠后。你们哪个部门负责这事,回去好好 研究一下,我们出的《要情参阅》,要上报每一位市级领导,不可忽视。」

  早上出发前,侯卫东恰好与任小蔚讨论了上报信息的事情,道:「杨科长, 惭愧,现在上报信息的事情就是我在负责。」

  杨腾反应挺快:「你当综合科长了?刘涛调哪里去了?以前是他在搞信息。」

  听说刘涛当了副局长,一位正在打电脑的小伙子道:「要说发展,县委办的 同志比我们快得多。这几年,几个县委办的科长都放出去当领导了。」

  侯卫东笑道:「县里和市里毕竟不同,县委办的同志外调最多就是副科职, 你们一出来就是副处级。」

  小伙子忿然:「市委办每个科室都窝着几个老秘书,我们想放出去,不知等 到猴年马月。」

  回去的路上,祝焱道:「昌全书记近期要视察益杨。明天开常委会,研究接 待方案。」

  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即将到益杨视察,这是益杨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县 委、县政府高速运转起来,特意召开了常委会,专题研究接待方案。

  周书记视察重点有三个:

  一是考察益杨县交通建设。这两年益杨县能一枝独秀,很大程度上得益于19 94年开始形成较为完整的交通网络,一些项目能落户益杨,交通便利是很重要的 条件。

  祝焱谈得很细:「按照与黄常委商量的视察路线,益杨四大班子主要负责同 志全体到沙弯子迎接,然后我上周书记的车,汇报交通建设情况。交通局必须要 将沿途公路清扫出来,不能有暴露垃圾,小车开过不能有扬尘,坏掉的路肩和水 沟重新整修,标志线要重新画过。」

  二是要听取城南新区的汇报。祝焱亲自点将,由高宁副县长及建委张亚军负 责汇报。

  三是要视察上青林铁肩山水泥厂。

  「水泥厂就由季常委、计委和青林镇负责,拆迁情况、工程进展、水泥厂的 预期收益,都要谈透。从周书记视察的重点来看,他更倾向于在益杨布点工业企 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如果周书记认可了益杨工业大县的地位,相关配套政 策就能出台,一些重点产业也能落户益杨。」

  祝焱强调道:「我们为官一任,一定要为益杨争取到这次的重要发展机遇。 你们别嫌我的话重,或许失去这一次机会,就会耽误益杨几年的发展时间,我们 就是益杨的罪人。」

  祝焱笑呵呵地对县长马有财道:「这三年益杨城区扩张得很快,加上部分县 属企业破产,导致社会矛盾较为突出,老上访户数量不少。为了确保此次视察的 安全、顺利,我建议由马县长负责维稳工作。你坐镇中军,大家才能放心。」

  马有财心中暗恨:「你吃肉喝汤,却让我来啃骨头,哪有这种便宜事?」

  他脑筋急转,道:「既然祝书记点了将,我也就义不容辞了。鉴于益杨信访 问题较多,我建议实行领导干部包案制。前阶段红旗水库赔偿问题闹得厉害,这 次我就负责此案,只要红旗水库信访出了问题,唯我是问。南城区搬迁纠纷,由 赵书记负责。锁厂破产群访案件,由高副县长负责。土产公司杨卫革家属闹事案, 由蔡恒书记来负责。」

  马有财的安排同样合情合理,众人皆没有异议。

  侯卫东一直列席会议,暗道:「周昌全作为沙州市委书记,到益杨来视察原 本很正常,怎么搞得和迎接中央首长差不多?」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他对祝焱 的执政能力很是佩服,既然祝焱大张旗鼓要搞的事情,肯定有道理。

  散了会,季海洋把侯卫东叫到办公室:「铁肩山水泥厂在你的老根据地,怎 么样,没有问题吧?」

  侯卫东连忙谦虚道:「季常委,我只不过在上青林工作过一段时间,哪敢称 老根据地?」

  「你就别客气了,你上次陪张木山到上青林,许多村民不认识粟明,却跟你 很熟,这就很能说明问题。祝书记当时选你这个跳票副镇长当秘书,包括我在内 都有看法,现在证明还是祝书记眼光独到……领导毕竟是领导,还真得服气。」

  这是主管领导对自己的认可和赞扬,侯卫东嘿嘿笑了两声,没作过多解释。

  沙弯子在沙州与益杨交界处,恰好有一个较为宽阔的平地,平时堆放木材和 沙石。因为周昌全要来,这些建材被清理一空,又拉了些碎石,用压路机压紧, 临时铺了一个停车场。空地上摆了些展板,内容是益杨交通建设成就及高速路发 展战略的示意图。

  县委书记祝焱、县长马有财、人大主任贾英雄、政协主席南志强、委办主任 季海洋都下了车,聚在一起。

  南志强笑呵呵地给大家散烟,祝焱道:「老南,我记得你在临江的时候,和 茂东烟厂谈过建分厂的事。你再去做做工作,看能不能把这个项目弄到益杨来。」

  南志强在临江为烟厂项目耗费大量心血,只要分厂建成,临江县财政将猛蹿 一节,这就是作为县长最大的政绩。可惜沙州市委没给他足够的时间,眼看谈判 即将成功,一纸调令,他来到益杨县,临江县的烟厂项目无限期搁置下来。

  此时祝焱重提旧事,南志强苦笑道:「茂东烟厂领导换了好几批,重新接头 很难。」

  侯卫东等秘书们都站在一边,自觉地与领导保持距离,沉默地眺望着远处。

  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侯卫东取出来,见是一个陌生号码。

  「侯秘书,我是城关镇派出所的老谭,给你报告一件事情。杨卫革的家属是 由派出所和城关镇政府共同监控,今天早晨发现人不见了,估计很有可能要找周 书记告状。」

  兹事体大,侯卫东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报告了季海洋。

  季海洋马上给商游打电话:「商局长,杨卫革家属失控了,如果扰乱了昌全 书记的车队,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你马上安排警力,全力布控。这是政治任务, 其中的轻重你是知道的。」

  商游不敢怠慢,叫来办公室主任,高声道:「今天情况特殊,除了窗口部门, 其他人全部出去。我们是一线部门,窝在办公室能办案子吗?」

  8点56分,周书记的车到了沙弯子,祝焱满面笑容,带着几位主要领导迎了过 去。

  侯卫东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昌全,真人比电视里更高更瘦,目光炯炯。他在祝 焱陪同下,背着手来到展板前,听完介绍,并不评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做展板、修整临时停车场,很费工夫,周昌全却只在展板前站了五分钟便进 了小车。祝焱作为益杨县委书记,按照事先的安排,上了周昌全的小车。

  侯卫东坐在季海洋车上,季海洋给谭所长打电话得知仍没找到杨卫革家属, 果断地道:「让公安局的依维柯等在入城口,然后跟着车队。如果有谁拦路,马 上带到依维柯上。」

  祝焱陪周昌全在城南规划区下车,侯卫东站在大队伍后面暗自庆幸:这是最 后一个点了,只要顺利回到县委大楼,这次接待工作就算功德圆满。

  周昌全道:「老祝,益杨县委县政府很有气魄,我同意你们的观点,城南新 区将来可以扩张15到20平方公里,再造一个益杨城。新城加旧城,益杨就有了中 等城市的框架了。」

  祝焱设想的新城在5到10平方公里,听到周昌全把新区面积扩大一倍,顿时心 中一喜。

  周昌全又对身后的马有财道:「马县长,县委做了决策,具体落实就是县政 府的事情了,你有没有信心搞好城南新区?」

  周昌全称呼祝焱为老祝,而称呼马有财为马县长,这细微的差别,体现出周 昌全与祝、马两人的关系远近。

  马有财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精神振奋地道:「周书记,岭西高速修通以 后,益杨的交通瓶颈就彻底打通了,这块土地的价值至少翻番,我们有信心经营 好城南新区。」

  周昌全高兴道:「看来马县长已经领会了高速路战略的精髓。土地是政府能 掌握的巨大财富,我们的思想要更加解放,一要掌握国家准许做什么,二要理解 国家不准做什么,三要分析国家既没有准许也没有反对的事情。特别是第三条, 需要我们开动脑筋,集思广益,提高执政能力。」

  视察完城南新区,车队缓缓离开。就在城乡结合部,突然从路边跳出来一个 中年妇女、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年妇女,到路中间扯开横幅:「检察院刑讯逼供, 害死人命,冤!冤!冤!」

  车队最前方的开道警车被拦停,警灯不断闪烁,气氛紧张起来。

  马有财眉头紧皱,他本想让益杨土产公司淡出人们视线。可是杨卫革的家属 这一闹,又会让这件事重新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他暗自摇头,后背出汗。

  侯卫东从车里跳下,迅速跑到后面跟着的依维柯车旁,对里面的警察道: 「有三人拦路,赶紧把他们弄走,不能造成围观。」

  几个便衣警察飞快地从车里跳出来,一位高个子警察道:「两人夹一个,迅 速拉到公路外,小车通过后再拉到大车上来。」

  此时,路旁已经出现了围观人群,并发出了起哄声。

  便衣警察动作迅速果断,不顾三人哭骂,架起来拖拽到公路边。高个子警察 做了个手势,开道车立刻挂挡启动。

  祝焱脸色不虞,见周昌全的表情没什么异常,才稍稍放心,满脸自责道: 「周书记,我汇报一下。前些时间检察院发现了土产公司副厂长杨卫革有贪污受 贿嫌疑,调查期间杨卫革突然死于氰化钾中毒。这是重大刑事案子,沙州公安局 刑警大队长亲自带队破案,目前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只是还没有归案。杨卫 革的家人对此事很不满,多次到省委、市委上访。」

  周昌全道:「我有两点要求,一是尽快破案,将幕后黑手揪出来;二是不要 为难这三人。」

  祝焱态度坚决地道:「一定按周书记的指示办。」

  侯卫东给公安局商游局长打了一个电话:「商局长,刚才杨卫革的家属拦了 车队。」

  商游声音很急:「侯科长,祝书记是什么态度?」

  侯卫东心平气和地道:「祝书记交代,要好好教育,认真劝解,别为难他们。 另外,公安人员处置得很果断及时,没有造成更坏的影响,请商局对他们给予表 扬。」

  以前他当副镇长时,同堂堂的公安局长说话,绝对会谨小慎微。自从跟了祝 焱,接触面一下就扩大了,还时常代表祝焱给局行领导打电话。潜移默化中,他 用这种方式说话,商游和侯卫东都觉得很正常。

  周昌全下午离开益杨,侯卫东心里轻松下来,陪祝焱上了车。

  祝焱道:「周书记来视察,我再三强调要保密,结果还是弄得满城风雨。小 侯,我刚才听了季常委的汇报,表扬你临危不乱,现场处置果断。」

  侯卫东诚恳地道:「今天这种情况,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漏洞,以后一定吸 取教训,把工作做得更细更扎实。」

  祝焱道:「教训要吸取,成绩也不容抹杀。你以前在青林镇就是副镇长,委 办缺一个副主任,我打算让你挑这个担子。」

  委办副主任与副镇长都是副科级,可含金量大不一样。老柳正在开车,心里 暗道:「侯卫东这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我还要再客气点儿……」

  侯卫东的任命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正式文件下发后,他的手机成了热线, 跟他关系好的人纷纷打电话祝贺。

  赵林的秘书任林渡接任了综合科科长的职务,正、副科长都姓任,于是委办 工作人员就戏称任林渡为「男任」,任小蔚为「女任」。

  侯卫东成为益杨中层干部中的后起之秀,也是益杨历史上最年轻的委办副主 任。

  成为委办副主任,相应级别也就有相应的待遇:

  第一是在县委拥有了单独的办公室,门上悬挂着「县委办副主任」的牌子。 在这个青灰色的威严大楼里,绝大多数老科员混到退休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是县委办有一辆备用车,侯卫东可以随时调用。

  对此,侯卫东既有春风得意之感,也有位于风头浪尖的不安。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