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欲弦](28)作者 莲城狂徒

送交者: 红魔留名 [☆★声望品衔R8★☆] 于 2026-02-25 7:20 已读509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二十八章

  凌汐的主动上门与那晚的服务,如同在朱刚强原本浑浊的世界里引爆了一颗
核弹。爆炸的余波经久不散,将他整个人都托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飘飘然的
云端。

  他依旧穿着那身印满夸张logo的廉价衣服,依旧混迹在烟雾缭绕的网吧和油
腻的小餐馆,但走起路来,胸膛挺得更高,那粗短的脖子扬起的弧度带着一种近
乎滑稽的趾高气扬。那双小眼睛里,以往更多的是蛮横和欲望,如今却沉淀下一
种志得意满的光芒。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蛮力和几句恐吓控制姜娜的
技校生了,他征服了那座莲城大学公认的、最遥不可及、最冰清玉洁的雪山。连
凌汐那样的女人,最后不也得撅着屁股,含着老子的鸡巴,用脚丫子给老子服务?

  这种认知带来的精神满足,远胜过他过去十八年所有粗鄙成就的总和。他走
在路上,看着那些穿着朴素、行色匆匆的女生,内心会涌起一股轻蔑:「哼,一
群庸脂俗粉,都不配给凌汐提鞋!」他甚至开始用一种挑剔的眼光审视周围的一
切,仿佛自己已然跻身于自己扮演的财阀阶层。他觉得自己活得像神仙,虽然这
神仙的洞府是间弥漫着脚臭和泡面味的出租屋。

  这天晚上,朱刚强晃进了学校后街一家他常去的、名为「好再来」的小炒店。
店里油烟弥漫,桌椅油腻,他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个荤菜,一瓶啤酒,准备犒劳一
下自己征战后略显疲惫却异常兴奋的身心。

  正当他呷着啤酒,琢磨着要不要叫凌汐来出租屋时,一个佝偻着背、穿着件
皱巴巴灰色旧夹克的身影凑到了他桌边。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个子比他还矮,
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沟壑,一双三角眼浑浊不堪,透着股长期熬夜和营养不
良的晦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烂牙,带着浓重的、与朱刚强同
源却更土的乡音试探着开口:「呦!这不是……刚强侄子吗?」

  朱刚强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模糊的影
子。马福,他老家的一个远房表叔,按辈分算,但血缘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印象里,这人就是个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的老光棍,在村里名声臭得很,谁家都
不待见。朱刚强离家早,跟他接触极少,只知道有这么号人。

  「马……马叔?」朱刚强有些意外,但还是出于那点微末的乡情,含糊地应
了一声,没起身,只是扬了扬下巴,「你咋来莲城了?」

  马福像是得了许可,立刻嬉皮笑脸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带着点谄媚
的利落。「唉,别提了,老家待着没意思,出来找点活儿干。」

  他嘴上说着找活儿,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朱刚强面前的酒菜和他手腕上那
块假名牌表上打转,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强子,混得可以啊!
在城里上大学,就是不一样!瞧这气派!」

  朱刚强被他这句气派捧得有点舒服,加上此刻正处在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峰
值,便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冲老板喊道:「老板,再加个肘子,拿副碗筷,开
瓶白酒!」他想着,正好有个人能听听他的丰功伟绩,虽然不能明说凌汐的事,
但旁敲侧击地炫耀一下自己如今女人缘极好、魅力无边,也是极好的。

  马福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眼里的精光更盛了。几杯劣质白酒下肚,话匣子
就打开了。他先是唉声叹气地诉说着在老家如何受人排挤,如何怀才不遇,然后
话锋一转,开始吹嘘自己当年也曾在外面见过世面,暗示自己有过风光的时候。

  朱刚强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心思却还在回味凌汐那晚的种种细节,脸上不
自觉地带出点得意的笑。

  马福何等油滑,立刻捕捉到了朱刚强这种沉浸在某种喜悦中的状态。他想起
朱刚强家里在村里算是有点小积蓄,父母抠搜,但这小子一个人在城里,看样子
手头挺活络。他凑近了些,嘴里喷着酒气和蒜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
的腔调:「强子,叔看你是个有出息的,跟村里那些土包子不一样!男人嘛,在
外头混,图个啥?不就是痛快嘛!你这吃点喝点,玩玩女人?」他暧昧地挤挤眼,
「是痛快,但来钱还是太慢,不够刺激!」

  朱刚强正被酒精和虚荣泡得浑身舒坦,闻言挑了挑眉:「那马叔你说,咋样
才刺激?」

  马福一看有门,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恳模样:「叔跟你说,这世上最刺激、来
钱最快的,还得是那个!」他做了个搓麻将的手势,又迅速变成摇骰子的动作。

  「赌?」朱刚强皱了皱眉,他偶尔也跟同学打打小牌,输赢不过几十块,没
太大兴趣,「那玩意十赌九输,没意思。」

  「哎!此言差矣!」马福立刻摆手,一副你不懂行的样子,「小打小闹当然
没意思!叔说的是有门道的!你知道叔当年…。咳咳,」他适时刹住,转而神秘
地说,「我在莲城认识几个朋友,搞的是小局,安全,都是自己人玩,图个乐呵,
顺便赚点零花钱。那感觉,跟你打游戏完全两码事!赢钱的时候,那钞票刷刷进
口袋,比睡个漂亮娘们还爽!」

  他观察着朱刚强的表情,见他似乎有点被比睡娘们勾起了兴趣,便继续加大
火力:「你看你,年轻力壮,运气正好!我听说玩女人的男人,赌运都旺!为啥?
阳气足啊!就去玩两把,试试手气嘛!万一赢了,给你那小女朋友多买几身漂亮
衣服,带她去高级馆子,那不更有面子?就算运气背,输个三五百的,就当少喝
顿酒,见识见识世面,也不亏啊!」

  马福舌灿莲花,他深知朱刚强这种正处于极度自信膨胀期的小年轻,最受不
了这种激将法和看似唾手可得的成功诱惑。

  朱刚强听着,心思活络起来。是啊,自己现在连凌汐都拿下了,运气可不是
正旺吗?三五百块钱,他现在确实不太放在眼里。去见识一下,万一赢了,岂不
是更能证明自己鸿运当头?那种赢钱的快感,难道真比征服凌汐还爽?他有点难
以想象。

  看着朱刚强眼中逐渐燃起的贪婪的光芒,马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沓即将到手
的钞票。他端起酒杯,热情地敬向朱刚强:「来,强子,叔敬你!预祝你旗开得
胜,财色兼收!明天晚上,叔带你去开开眼?」

  朱刚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和证明自己运气的渴望,端起了酒
杯。

  「哐当」一声,两只粗糙的酒杯撞在一起,也撞响了通往更深深渊的前奏。?

  与此同时,姜娜坐在蓝极速网吧吧台后面,面前的老式显示器屏幕泛着黄光,
映着她愁云密布的脸。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浏览器窗口里充斥着各
种「如何破解电脑开机密码」、「如何彻底删除硬盘文件」、「数据恢复原理」
之类的搜索条目。弹窗广告不断闪烁,号称能解决一切电脑问题的神器比比皆是,
但稍微深入一点的论坛讨论要么涉及她看不懂的术语,要么就需要付费下载来路
不明的软件,风险极大。

  她越看心越沉。朱刚强那台油腻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
她心上。里面存着的那些视频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
世界炸得粉碎。苏小雨的遭遇像噩梦般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绝不能让那种事情
发生在自己身上,更不能……让凌汐因为自己再受到更多折磨。可她该怎么办?
她不懂电脑,不知道密码,甚至在上次分手风波后都没有了朱刚强家的钥匙。一
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网管!网管!喂!103 号机再加十块钱!」

  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叫了好几声。

  姜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焦虑和恐惧中,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她双手抱住
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指甲用力抠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脑海中的混乱。

  那个男生不得不走到吧台前,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些,带
着点疑惑:「103 号机,加十块……你没事吧?」

  姜娜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慌乱地看向声音来源。眼前站着
一个身材瘦高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穿着印有某个动漫角色图
案的灰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双肩包。他的
眼神有些躲闪,不太敢直视姜娜,脸上带着点技术宅常见的羞涩和局促。

  「啊!对、对不起!」姜娜脸一红,连忙手忙脚乱地在收银系统上操作,
「103 号是吗?加十块……好了。」

  男生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刚才轻
了些,带着真诚的关切:「那个……我看你刚才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是遇到什么
麻烦了吗?我……我是莲大计算机系的,对电脑还算懂一点,也许……能帮上忙?」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说完后耳根微微泛红。

  姜娜的心猛地一跳。计算机系的?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但眼神
干净的男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她张了张嘴,几乎要把硬盘和视频
的事情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太危险了。这件
事牵扯太大,太肮脏,她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说?万一……万一他另有所图呢?
上次在网吧认识的人还是……朱刚强,她瞬间筑起了心防。

  「没、没什么。」姜娜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就是……就是有点学习上
的问题,查资料查不到,有点着急。谢谢你。」

  男生显然看出了她的回避和言不由衷,但他并没有追问,只是理解地点了点
头:「哦,这样啊。学习问题确实有时候挺烦人的。」他顿了顿,似乎在下什么
决心,然后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那个……我叫刘陈凯,大三,计算
机系的。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你要是……以后有什么电脑方面的问题,或者
……嗯,需要找什么学习资料找不到,可以……可以问我。我平时都在学校。」

  他的邀请带着一种纯粹的、笨拙的善意。

  姜娜看着那个二维码,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不要
再节外生枝。但内心深处那股想要摆脱困境、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可能希望的冲动,
让她鬼使神差地也拿出了自己那个屏幕磨花的旧手机。

  「我……我叫姜娜,大一……」她声音很小,扫描二维码添加好友的手指微
微颤抖。

  「滴」的一声轻响,添加成功。

  刘陈凯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头像和姜娜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
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羞涩。「那……那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过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机位,然后快步离开了吧台,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娜看着微信聊天界面里那个新出现的、头像是一个极客风格齿轮图案的
「KAI 」,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是福是祸,不知道这缕
微光是否能照亮她前路的黑暗,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完全孤身一
人在泥沼中挣扎。她紧紧攥着手机,仿佛攥住了一根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稻草。
而远处,刘陈凯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地敲着代码,耳根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自打那晚凌汐在出租屋里卸下所有清冷与抗拒,以一种近乎自我献祭的姿态
彻底沉沦于欲望的深渊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再次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没
有信息,没有出现。

  但这一次,朱刚强的心境与以往截然不同。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因凌汐的失
联而焦躁愤怒。如今,他心中充满了某种笃定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期待。

  他依旧每天会想起凌汐那冰肌玉骨的身体,想起她在他身下时那混合着痛苦
与欢愉的迷离眼神,想起她那双曾不染尘埃的玉足是如何在他手中、在他唇下变
得生动而诱人。那种征服感和占有欲像毒瘾一样盘踞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但他不急。

  他黝黑的脸上时常挂着一抹油腻而自信的笑容,小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般
的光芒。他笃信,凌汐那晚的主动与放纵,绝非偶然。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仿
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骨子里也不过是个离不开男人、离不开他朱刚强这根宝
贝的骚货。现在尝到了真正的甜头怎么可能放得下?她现在躲起来,不过是大小
姐脾气发作,或者还在纠结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哼,装什么装?」朱刚强在心里嗤笑,「还不是得撅着屁股回来求老子操?
等着吧,看你能撑几天。」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凌汐再次主动找上门来,用那种他
幻想中的、既羞耻又渴望的眼神望着他的场景。这种掌控着女神的感觉,比他实
际占有她肉体时,更让他飘飘欲仙,有一种扭曲的精神满足。

  至于姜娜,则几乎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那个温顺、听话、对他死心塌地的
小母狗,在他征服了凌汐这座高峰之后,显得如此寡淡无味,如同嚼蜡。她依旧
每天在网吧打工,偶尔被他叫到出租屋发泄一番,但在他眼里,她更像是一个方
便的、不会反抗的生理工具,一个用来衬托他如今非凡魅力的背景板。他甚至懒
得再像以前那样花心思去调教她,或者用言语贬低她来巩固控制—她已经不配占
用他太多的精力。

  他的全部心思,除了在脑海中反复回味、并期待着凌汐的再次臣服之外,都
被另一件即将到来的大事占据了——今晚和马福约好的赌局。

  昨晚在小炒店的偶遇,马福那些话语像一颗种子,在他被虚荣和欲望滋养得
异常肥沃的心田里迅速生根发芽。他想象着自己坐在赌桌前,手气旺得发烫,钞
票像流水一样涌向他口袋的场景。那种感觉,马福说得对,肯定和征服女人是不
同的,但绝对是另一种极致的、属于男人的痛快!他要用赢来的钱,买更好的酒,
抽更好的烟,说不定还能给凌汐买点什么?虽然她可能看不上,但那种用钱砸她
的感觉,一定也很爽。

  整个白天,朱刚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期待中。

  他反复检查着自己钱包里的现金,盘算着带多少去试试水比较合适。他甚至
特意去洗手间,对着那块布满水渍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他那用发胶固定住的、硬
邦邦的飞机头,仿佛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庆典。

  当傍晚的暮色开始笼罩莲城时,朱刚强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他给马福发了条
信息,确认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他穿上一件印着「实力」的LogoT
恤,把脖子上的金链子摆正,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昂
首挺胸地走出了出租屋。

  他感觉自己脚步轻快,仿佛走向一个证明他「朱刚强时代」已经到来的辉煌
战场。

  暮色深沉,华灯初上。朱刚强跟着马福,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远离主街的
昏暗小巷。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铁门前,马福有节奏地敲了几
下。铁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过来,看到马福,又瞥了眼
他身后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朱刚强,这才「哐当」一声打开了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汗味和一种莫名的焦
躁气息。不算大的空间里挤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人,男女老少皆
有,但大多面色晦暗,眼神专注得发直,紧紧盯着桌上的牌局或骰盅。吆喝声、
叹息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还有庄家毫无感情地报点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
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嘈杂乐章。灯光为了营造气氛而显得有些昏暗,更添了几分隐
秘与堕落感。

  马福显然对这里很熟,他脸上堆着笑,跟几个看似常客的人点头示意,然后
径直带着朱刚强走到一张玩炸金花的桌子前。他凑到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
子的胖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指了指朱刚强。胖男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朱
刚强那身夸张的行头和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倨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有个空
位。

  「强子,来,坐这儿!」马福殷勤地拉开椅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局,
都是朋友,玩得不大,图个乐呵。」他压低声音,「放心,安全得很。」

  朱刚强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欲望和烟草的空气让他更加亢奋。他学着电
影里看来的样子,故作沉稳地坐下,将事先取出来的一小沓钞票拍在桌上,换来
了几摞颜色不一的塑料筹码。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也成了这江湖
中的一份子。

  牌局开始。起初朱刚强还有些生疏,跟着别人下注,有输有赢。但很快,仿
佛真应了马福那句「玩女人的男人赌运都旺」,他的手气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
速度火热起来。

  「同花!卧槽!小伙子手气可以啊!」当朱刚强有些笨拙地亮出三张同一花
色的牌时,对面一个秃顶男人懊恼地拍了下桌子,难以置信地喊道。

  朱刚强的心脏「咚」地猛跳一下,看着庄家将一堆筹码推到他面前,那哗啦
啦的声响如同仙乐。他努力想保持镇定,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咧开,黝黑的脸
上泛着红光。

  下一把,他牌面只是一对小对子,却凭着一股莫名的胆气,跟着别人一路加
注,最后竟然吓跑了手握顺子潜力的对手,又赢下一局。

  「可以啊兄弟!胆子够肥!这都敢跟?」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奉承。

  「牛逼!我侄子今天这是财神附体了吧?」马福适时地在一旁大声嚷嚷,生
怕别人不知道朱刚强是他带来的,「我就说嘛,强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这运
气,挡都挡不住!」

  朱刚强听着周围的议论和惊叹,感受着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聚焦在自己
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这感觉,确实不一样!不同于
占有女人时那种带着征服意味的满足,这是一种纯粹的、关于运气和胆量的、被
众人瞩目的虚荣心的极大满足。

  他下注越来越大胆,动作也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学着别人的样子,在看完
牌后,故作高深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或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感觉自己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网吧和出租屋里称王称霸的朱刚强,而是在这方寸赌桌上运筹
帷幄的赌侠。

  「哈哈!三条!通吃!」又一局,朱刚强猛地将三张K 摔在桌上,声音因为
激动而有些嘶哑。

  桌上一片哗然,夹杂着更多的惊叹和几句低低的咒骂。庄家面无表情地将桌
上所有的筹码都拢到了朱刚强面前,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我滴个乖乖……今晚这手气,神了!」

  「兄弟,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刚子哥,下一把跟你下注行不行?带带小弟!」

  周围的吹捧声此起彼伏,马福更是凑在他耳边,唾沫横飞:「看见没?强子!
我说什么来着?你这运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点小钱算什么?都是开胃菜!
以后更大的场面等着你呢!」

  朱刚强被这糖衣炮弹轰得晕头转向,他抓起几个筹码在手里掂量着,发出清
脆的碰撞声,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仿佛自己已经站上了人生巅峰。他看着眼前
那堆代表着金钱和运气的彩色塑料块,心中膨胀的欲望如同被吹大的气球,飘飘
然,仿佛再高一点,就能触摸到曾经遥不可及的天际。他完全忘记了「小玩两把」
的初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乘胜追击,赢更多!今晚,他朱刚强就是这里的
王!?

  赌局散场时,已是凌晨。朱刚强几乎是飘着走出那扇铁门的。他带来的那点
本钱,像滚雪球一样,翻了足足好几番。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塞满了现金,沉甸甸
地坠着他的裤腰,却让他感觉轻飘飘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马福紧跟在他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和与有荣焉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
「强子!我就说吧!你这运势,了不得!了不得啊!叔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
过手气像你这么旺的!开局那几把是试探,后面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朱刚强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那股豪气比他脖子上那根假金链子
还要晃眼:「走,马叔!宵夜!我请客!想吃啥点啥!」

  他没有再回那家常去的小炒店,而是径直走向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看起来档
次不错的烧烤城。点菜时,他不再看价格,专拣贵的点,什么烤生蚝、大虾、羊
排,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又让老板上了瓶价格不菲的白酒。

  马福受宠若惊,一边假意推辞「太破费了」,一边筷子却毫不客气地伸向那
些硬菜。几杯白酒下肚,他的话匣子再次打开,不过这次不再是诉苦,而是变成
了炫耀和吹嘘。

  「强子,不是叔吹牛,叔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风浪的。」马福眯
着三角眼,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就去年,我在南边认识
一个老板,姓王,搞建材的,当初也是跟你一样,白手起家,靠的就是一股狠劲
和运气!人家现在,身价这个数!」他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出门都是
大奔,身边带的妞,那叫一个水灵!」

  朱刚强听得两眼放光,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让他更
加兴奋。

  「还有东城那边,有个开游戏厅的龙哥,」马福继续添油加醋,「当年也是
靠着在牌桌上敢打敢拼,捞到了第一桶金。现在场子开得那么大,黑白两道都给
面子!我跟他,喝过几次酒,算是有点交情。」他刻意模糊着细节,营造出一种
自己人脉广布的假象。

  这些话,如同最醇厚的烈酒,精准地灌入了朱刚强那亟待被填充的虚荣心。
他仿佛透过马福的描述,看到了自己光辉灿烂的未来——他朱刚强,莲城未来的
「朱老板」、「强哥」!什么大学生,什么高材生,到时候都得看他脸色!连凌
汐那样的,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贴上来?

  「马叔,还是你见识广!」朱刚强由衷地感叹,给马福又满上一杯,「以后
在莲城,还得靠你多指点!」

  「好说好说!」马福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咱们是自家人!叔不帮你帮谁?
以后有这种发财的路子,叔第一个想着你!就凭你这运气,这胆识,窝在学校里,
真是屈才了!」

  这顿宵夜吃得朱刚强通体舒泰。结账时,他抽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看也
不看就拍在桌上,那股潇洒劲,让旁边的服务员都多看了他两眼。

  离开烧烤城,天色已经蒙蒙亮。朱刚强意犹未尽,又拉着马福去了附近一家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径直走到烟酒柜台,指着最贵的烟:「这个,这个,
还有那个,一样来两盒!」

  他提着装满高档烟的塑料袋,和马福在路口分开。马福千恩万谢,揣着朱刚
强「赞助」的几条好烟和额外给的一笔「介绍费」,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晨曦微光
中。

  朱刚强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虽然一夜未眠,却精神亢奋得毫无倦意。
口袋里的钱实实在在,手里的烟是身份的象征,脑海中回响着马福描绘的「成功
人士」蓝图,以及赌桌上众人的吹捧惊叹……这一切都让他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
有的地步。

  他掏出新买的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感觉这烟的味道确实比几块钱一包
的要醇厚得多。他环顾着渐渐苏醒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早起
的人们,内心涌起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优越感。

  「呵,忙碌的蝼蚁。」他在心里不屑地嗤笑。

  回到那间依旧弥漫着隔夜泡面味和霉味的出租屋,朱刚强将赢来的钱倒在床
上,红彤彤的钞票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眯着眼看着天花板,开始认真地思考马福的话。

  也许……马叔说得对。读书?打工?那都是没出息的人走的弯路。真正的男
人,就得像那些老板一样,敢于冒险,靠胆识和运气搏出一片天!他现在运气正
旺,连凌汐和赌场都证明了这一点,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开着豪车,住着豪宅,搂着凌汐和他们的孩子的场景。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