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清禾》卷一:第26-28章

送交者: jay325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3-01 17:41 已读35479次 9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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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妻清禾》卷一:第26-28章】

作者:jay325 2026/3/2发表于:首发 禁忌书屋、春满四合院、pixiv 字数:9317

  这两天睡得早,醒的也早,就早点更新吧。

  有很多兄弟都在问有没有群,之前一直没弄,刚刚建了个群,有想要加群的 兄弟,私聊我吧。

  明天不一定更新了,现在下了班真要出去做做兼职了,sb公司拖了几个月 工资了,哎穷的房贷都还不起了,打工人命苦啊,兄弟们!

  这一章还有点肉,然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就没肉了哦。毕竟要有足够 的铺垫,肉戏看起来才有意思嘛!

  第二十六章

  清禾跟我讲,从刘卫东那老混蛋又压上来堵住她嘴开始,她就知道一时半会 儿是走不掉了。

  刘卫东的嘴,狠狠地碾在她嘴唇上,舌头蛮横地顶开她的牙关,搅了进来。 他那根半软不硬的鸡巴,也借着下身还残留的湿滑,再次挤进她泥泞不堪的穴里 ,开始缓缓抽动。

  但也就亲了没几下。

  清禾说她当时嘴里……嗯,确实还残留着点东西,就是他第一次口爆时射进 去的,那股子腥膻味儿她自己也能感觉到。结果刘卫东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和了两 圈,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嫌弃的闷哼,居然自己把舌头 缩了回去,脑袋也往后撤了撤,结束了这个吻。

  清禾心里当时就「呵」了一声。

  她跟我说:「老公,你知道吗?我那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老东西, 可真够矫情的。」她躺在那儿,下体还被那根东西插着,传来一阵阵不算猛烈但 依旧清晰的摩擦快感,脑子却异常清醒地闪过鄙视:「明明是他自己射进来的东 西,这会儿倒嫌脏了?要是换了你……你这变态,估计得兴奋得找不着北吧?」

  不过她这念头也就闪了一瞬。因为刘卫东虽然嫌她嘴里有味儿,没再亲她, 但下面的动作却没停,反而开始加重力道。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又一次在这间装修得古色古香,本该焚香品茗的茶室里响 了起来,混着刘卫东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她自己……嗯,用她的话说,是「完 全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呻吟」。

  「啊……啊……嗯……」

  她说她当时有点破罐子破摔了。走又走不了,反抗也懒得反抗了——主要身 体也确实被他操出了感觉,刚才高潮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敏感度正高。那一下 下不算特别快但结结实实深入到底的撞击,带着一种熟悉的胀满感,酥酥麻麻的 电流又开始往小腹汇聚。

  她甚至无意识地,双手抬起来,握住了自己胸前那对随着撞击微微晃动的雪 白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有点用力地揉捏起来,将乳尖搓得更加硬挺。 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就是……身体觉得这样更舒服,更像 是在配合这场荒唐的性事。

  刘卫东趴在她身上,吭哧吭哧地操干着,低头就能看见她迷离的眼神、潮红 的脸,还有她自己揉弄胸部的淫荡动作。这视觉刺激显然让他很受用,他喘着气 说:「对……就这样……妈的……自己玩自己的奶子……真骚……」

  但传统的男上女下姿势,毕竟比较费体力。刘卫东刚才已经射过两次,尤其 是第二次内射清禾子宫,那真是酣畅淋漓,但也几乎掏空了他的精力。他本来年 纪就不小了,又常年酒色应酬,身体早就被掏得差不多。这么操弄了大概十来分 钟,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喘息声也越来越大,像是拉不动的老风箱。

  最后,他又狠狠顶了几下,然后「啵」的一声,把自己那根已经有些微微发 软,但依旧粗大的鸡巴从清禾湿滑的穴里拔了出来,带出一小股混合著精液和淫 水的白浊液体。

  他自己也撑不住了,直接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冰凉的榻榻米上,胸口剧 烈起伏,汗如雨下。他缓了好几口气,才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气喘吁吁,浑身 汗湿黏腻的清禾,伸手拍了拍她挺翘的屁股,哑着嗓子命令道:「来……清禾… …自己坐上来。」

  清禾说她当时的感觉……很空。

  不是心理上的空,是生理上的巨大空虚感。那根能够填满她、甚至给她带来 快感的东西突然抽离,留下的那个湿漉漉,微微张开的小洞,瞬间被冰凉的空气 侵入,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失落和瘙痒。穴肉仿佛有记忆似的,还在无意识地收 缩,想要重新捕捉到什么。

  什么羞耻心,什么要赶紧回家,什么对身上这个男人的厌恶……在那股汹涌 而来的生理性渴望面前,全都退居二线,变得模糊不清。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或者说,身体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就顺从了那 个命令。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爬起来,然后跨坐到了刘卫东肥硕的肚子上。她的腿心还 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爱液混着之前他射进去,现在正缓缓流出的精液,把她大 腿根弄得黏糊糊的,也蹭到了刘卫东的肚皮上。

  她伸手,握住刘卫东那根粗大鸡巴,入手还是那么滚烫粗硬,上面青筋盘绕 。她用指尖沾了点自己腿心流出的滑腻液体,涂抹在那紫红色的龟头上,然后扶 正,对准了自己那处早已泥泞不堪,微微红肿的粉嫩穴口。

  腰肢下沉,臀部缓缓坐了下去。

  「啊——!」

  她发出一声带着满足的呻吟。

  再一次,被彻底填满。粗壮的柱身挤开湿滑紧致的肉壁,一路畅通无阻地直 抵最深处,硕大的龟头狠狠撞上娇嫩的花心。那种饱胀到极致的充实感,瞬间驱 散了所有空虚,让她浑身都舒坦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就开始自己动了。

  双手撑在刘卫东早已被汗湿的油腻胸膛上,借着力,腰臀开始上下起伏的套 弄。每一次抬起,都让那粗大的鸡巴几乎完全滑出,只留个龟头卡在穴口,每一 次坐下,又结结实实地坐到底,让整根凶器再次深深埋入,直抵子宫颈。

  噗嗤!噗嗤!

  清晰的肉体交合声,随着她的动作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次坐下,都因为撞击 和深入的力度,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嗯……啊……哈……嗯哼……」

  她的动作从最初的试探,很快变得熟练而激烈。身体本能地寻找着最能带来 快感的角度和深度,雪白的臀肉在起伏间划出淫靡的弧度。汗水从她的额头、脖 颈、胸口不断渗出,顺着肌肤滑落,有些滴在刘卫东的肚皮上,有些则让她自己 浑身都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

  刘卫东就这么躺着,完全不用费力,只需要享受。他双手搭在清禾光滑的大 腿上,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线条,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在自己身上疯 狂地起伏、浪叫,那对雪白丰满的奶子随着动作上下跳动,乳头嫣红挺立。

  这视觉和身体的双重刺激,让他爽得直哼哼。

  「妈的……太紧了……」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夸,或者说,是得意地炫 耀,「刚刚才操过……你这逼……一点都没变松……还是这么会夹……」他用力 往上顶了顶腰,配合著她的下落,让插入更深,「清禾啊……你这逼……真他妈 是天生给男人操的名器……爽……太爽了……」

  清禾根本没空搭理他在说什么。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主导的强烈快感里。这 种自己掌控节奏、主动吞咽那根巨物的感觉,和被动承受时又有些不同,带着一 种奇异放纵的掌控感。虽然掌控的对象令她厌恶,但身体获得的快乐却是真实又 汹涌的。

  她套弄得越来越快,呻吟声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放荡。

  「啊啊……好深……顶到了……嗯嗯……好舒服……啊哈……再……再进来 点……」

  她甚至无意识地,开始用语言催促自己,或者说,是宣泄那种快要溢出来的 快感。双手也不再仅仅是支撑,有时会滑到自己胸前,抓住那对跳动雪白的奶子 ,用力揉捏,挤压,将乳肉捏成各种形状,指尖捻着硬挺的乳尖,带来另一重叠 加的刺激。

  刘卫东看得眼都直了,爽得嘴里只会重复「好骚」、「真会玩」、「干死你 」之类的脏话。

  清禾说她也不记得自己这样坐了多久,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在这种 时候总是模糊的。她只记得自己在这种疯狂的主动套弄中,又接连达到了两次高 潮。

  第一次来得比较快,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积累和这种姿势对敏感点的精准刺激 。她尖叫着,身体绷紧,阴道剧烈地痉挛收缩,一股温热的阴精喷涌而出,浇在 刘卫东深埋在她体内的龟头上。

  高潮过后,她只是稍微缓了几秒,湿滑的穴肉还在一下下吮吸着那根东西, 快感的余波让她浑身发软,但那种被填满的渴望和身体深处莫名的空虚感,驱使 着她很快又开始了下一轮的起伏。汗水流得更多,头发黏在脸颊和脖子上,眼神 迷离得几乎找不到焦点。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猛烈一些。也许是身体被开发得更彻底,也许是心理上某 种破罐破摔的放任。当那种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从小腹深处炸开时,她甚至失去了 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刘卫东汗湿的胸膛上,只剩下腰臀还在凭借本能 ,杂乱无章地上下疯狂耸动,雪白的屁股撞在刘卫东的肚皮上,发出「啪啪」的 闷响。

  「啊——!不行了……到了……又到了——!老公……操死我了……啊啊啊 ——!」

  她胡言乱语地叫着,连称呼都再次变得混乱。极致的快感淹没了一切,让她 短暂地忘记了身上的人是谁,只记得那根带给她无边快乐的凶器,和那种被彻底 填满,甚至要被捅穿般的极致感受。

  刘卫东被她这两波高潮夹得也是欲仙欲死,尤其是清禾高潮时阴道那要命的 紧缩和吮吸,简直像无数张小嘴要把他吸干。他本来射过两次,精力已近枯竭, 硬是靠着一股征服欲和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淫靡景象强撑着。但清禾第二次高潮后 ,他感觉自己那根东西在极致舒爽的刺激下,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精关狂震, 再也憋不住了。

  就在清禾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微微颤抖,身体瘫软的时候,刘卫东低吼一声 ,双手猛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一个发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翻倒在榻 榻米上。

  「老子……老子也要射了!」他红着眼睛,喘得像头老牛,沉重的身躯再次 压了上去,分开清禾无力合拢的双腿,将自己那根已经胀到发痛的鸡巴,对准那 处被操得汁水横流的穴口,狠狠一插到底!

  「呃啊——!」清禾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贯穿撞得又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 主地向上弓起。

  刘卫东不再有任何保留,或者说,他也做不出什么复杂的动作了,只剩下最 后的本能冲刺。他双手死死按着清禾的肩膀,腰胯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始一下下 沉重而迅速地撞击,每一下都拼尽全力,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她身体里去 。

  「射……射给你……全给你……骚货……接好了!」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在最后十几下疯狂的抽插后,腰身猛地向前一 挺,龟头死死抵住清禾子宫颈口,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精液又一次激射而出,一股股地注入清禾身体最深处。不过,就像清 禾后来跟我撇着嘴吐槽的那样:「他那天射了三次,这最后一次,量明显少多了 ,感觉就……稀稀拉拉的几股,烫还是烫,但没之前那么有劲了。」

  但就是这「稀稀拉拉」的几股滚烫液体,浇在清禾刚刚经历高潮,此时异常 敏感的子宫壁上,还是带来了强烈的刺激。她身体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小 腹抽搐着,发出几声带着哭腔的鼻音,算是被这最后的内射又送上了个小高潮。

  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性爱后的腥膻气味。汗水、精液、 淫水混在一起,在两人身体和榻榻米上留下乱七八糟的痕迹。

  刘卫东这次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射完之后,直接像一滩烂泥似的从清 禾身上滑下来,瘫在一边,张着嘴大口喘气,眼睛都懒得睁开。

  清禾也累得够呛,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不 像自己的。她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

  但这份疲惫和放空,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也就躺了五六分钟,清禾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感知,就像退潮后露出的沙 滩,一点点重新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黏腻不适的汗水,是腿心处不断缓 缓流出混合著两人体液的滑腻感,是空气中那股令人皱眉的味道。

  接着,是「时间」的概念猛地撞进脑海。

  她突然一个激灵,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旁边的刘卫东还瘫着哼哼,她 却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老公还在家等着呢。我得回去。

  这个念头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和紧迫。

  她扭头,开始在地上那一堆凌乱的衣服里翻找。浅粉色的蕾丝内衣和内裤皱 巴巴地团在一起,被她捡起来,匆匆套上。那条灰色的丝袜更惨,膝盖处被刘卫 东手指扣出的大洞边缘已经有些抽丝拉线,但她也没得挑,只好忍着那破洞处摩 擦皮肤的不适感,费力地将其拉上大腿。白色的法式衬衣简直不能看了,不仅皱 ,胸口和下摆的好几颗扣子都在刚才刘卫东粗暴的撕扯中崩飞了,不知所踪。

  她勉强把这件残破的衬衣穿上身,前面因为缺了扣子,根本合不拢,只能尽 量用手拢着,再把那件同样被蹂躏过的灰色小西装外套套在外面,稍微遮挡一下 。但行动间还是难免会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蕾丝内衣边缘,这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

  她又从扔在角落的包里翻出小镜子和梳子,就着茶室昏暗的灯光,看了看镜 中的自己。

  微卷的头发早就散了,被汗水打湿,几缕黏在通红的颊边和脖颈;脸上的潮 红还未完全褪去,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激烈性爱中被刺激出的泪痕,眼睛也有些红 红的;嘴唇微微红肿,那是被反复亲吻啃咬过的痕迹。

  整个一副刚刚被狠狠疼爱过,甚至可以说是蹂躏过的模样,和她身上那套原 本精致但现在却残破凌乱的职业装束形成了对比。

  她用手胡乱理了理头发,尽量将它们拨到耳后,又用湿纸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但效果有限。

  而整个过程中,刘卫东就赤身裸体地靠在榻榻米上,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 眯着眼,像欣赏什么战利品似的,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

  他脸上带着餍足和得意的笑,显然对今天这「茶室三连」的战绩非常满意。 口爆一次,内射两次,把这别人家的漂亮老婆操得服服帖帖浪叫连连,这成就感 ,可比谈成几千万的生意还让他来劲。

  看她差不多收拾停当——虽然依旧狼狈,刘卫东吐出一口烟圈,悠悠地开口 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和引诱:「清禾呀,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可得常联系, 随叫随到,知道不?」他顿了一下,抛出一个饵,「哦,对了,下次,我带你去 京华,到我私人的收藏室里开开眼,那里头的好东西,可比嘉德拍卖行库房里的 还有意思。等明年嘉德春拍,我保证,给你弄几件能镇场子的绝世珍品上拍,让 你在行里,也好好露露脸。」

  清禾背对着他,扣着西装最后一颗扣子,听到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甚至 有点想笑。

  她跟我说,那时候,她身上情欲已经完全退去,面对刘卫东,心里只剩下最 纯粹的嫌恶。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几次性爱,身体上确实获得了难以 言喻,甚至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快感。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了平时那种温婉、礼貌、却又带著明确距离感的微 笑,声音也恢复了清冷平静:「谢了刘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以后……有机 会再说吧。」她拎起包,语气里平静,「我真得走了,再晚,我老公该着急了。 」

  刘卫东看着她这迅速切换的「床下淑女」模式,非但不恼,反而嘿嘿笑了起 来,眼神在她被西装包裹却依旧难掩曲线的身体上流连:「嘿嘿,清禾呀,我就 喜欢你这点,下了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够劲儿,够反差!」他把烟摁灭,强调 道,「记住我说的话啊,以后我的微信,可得及时回。咱们……来日方长。」

  清禾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只想立刻离开这个 让她感到窒息和污浊的地方。她敷衍地点点头:「刘总,我先回去了。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听雨轩」的包厢门。

  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短暂地停顿了一秒。一个念头 不受控制地滑过脑海:和他做爱……确实挺爽的。那种纯粹的快感,是她从未体 验过的。虽然他人恶心,油腻,粗俗……但就像老公说的,把他当个工具人,好 像……也不是不行?毕竟,老公喜欢看她这样,她自己……好像也……

  「许清禾!」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在心里低喝,「你想什么呢!你 是个好女孩!纯洁的好女孩!刚刚……刚刚只是意外!是为了满足老公!不对不 对……」

  她甩甩头,把这些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去,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让 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才迈步,朝着茶楼出口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但清禾感觉,仿佛有无 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钉在她身上。

  果然,刚转过一个弯,她就看到了之前接待她的那个年轻男服务员。他站在 不远处的服务台后,似乎在整理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清禾清楚地看到,那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小伙子,眼睛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 圈,然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惊讶,了然,探 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微妙鄙夷?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她的脸上那未褪尽的红潮和泪痕,她的胸前西装因缺了 衬衣扣子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敞开度,以及隐约可见的浅粉色蕾丝边,最后,是 她穿着破洞灰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尤其是在膝盖处那个显眼的破洞上,停留了足 足有两秒。

  清禾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比刚才高潮时更红。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 在往头顶冲。

  完了。他肯定听到了。这茶室隔音再好,刚才自己那毫无顾忌一声高过一声 的浪叫,外面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还有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头发凌乱, 衣衫不整,丝袜破洞,眼睛红肿,满脸春情……任谁看了,都会立刻联想到刚才 包厢里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况」。

  怪不得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在他眼里,自己现在就是个刚刚和有钱老男人 偷情的不知廉耻的「婊子」吧?一个为了利益或者别的什么,出卖身体,还在这 种风雅场所干这种事的……坏女人。

  清禾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为情和羞耻,想立刻转身逃回包厢。但她不能。 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对方的目光,低着头,加快脚步,想尽快 从他面前走过。

  「女士,请慢走。」男服务员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 但那份礼貌之下,似乎又多了一层别的意味。他走过来,做出引路的姿态。

  清禾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一直黏在她背后,特别是她的腿和臀上 。一路走过安静的走廊,偶尔遇到其他服务员,无论男女,投来的目光都带着类 似的审视和意味深长。那些目光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一个共识:看,就是这个女 人,表面装得清纯,在里面叫得可欢了。

  「太难为情了……太羞耻了……」清禾心里有个小人儿在尖叫,脚趾头尴尬 得能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下次……下次绝对不能再在这种地方了!必须得找 个更私密、更隔音的……酒店?或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许清禾!你疯了吗!」她在心里骂自己,「你刚刚才被……才那什么完! 现在就开始想下次了?你……你也太……太那个了吧!」

  她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

  但是,就在这中羞耻感中,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样情绪,像狡猾的藤蔓 ,悄悄探出了头。

  那是一种……隐秘的刺激感。

  这些人,这些陌生人,把她看成一个坏女孩,一个淫荡的为了钱可以出卖自 己的女人。这种评价,和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文静」、「清纯」、「温柔」、「 有教养」的标签,和她努力维持的公众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反差。

  这种「表里不一」这种被窥破,被误解的感觉,在带来巨大羞耻的同时,竟 然也诡异地带来了一丝……堕落的快感?就好像她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偷偷打破 了一个完美的瓷器,听着那清脆的破裂声,既心痛,又有一种破坏规则的隐秘兴 奋。

  「我真是……疯了。」她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狠狠压下去,几乎是小跑着,冲 出了茶楼所在的「鎏金阁」大楼。

  室外,晚风扑面而来。

  这个季节的渝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刚刚在茶室里激烈运动,出了太多 汗,此刻被冷风一吹,清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把西装外套裹紧了些,但里面的衬衣根本无法保暖。

  凉意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站在霓虹初上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闻着空气里熟悉的城市味道,刚才那 几个小时在茶室里发生的荒诞淫靡的一切,才真正开始沉淀,显露出它复杂而令 人不安的底色。

  她又忍不住反思自己。

  今天她已经反反复复想过很多次了。从第一次被刘卫东插入时的矛盾,到高 潮时的放纵,再到事后的茫然。每次的结论都差不多:自己是不是太淫荡了?怎 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冷风让她想得更深了一些。

  她想起最开始,老公陆既明跟她坦白他有绿帽癖时,她是怎么反应的?生气 ,委屈,觉得他变态,不可理喻,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她就能如此「坦然」地接受,并且如此「 投入」地参与进来,甚至……乐在其中?

  上次在酒店,她被刘卫东操得高潮迭起,虽然是被迫开始,但后来确有迎合 。这次在茶室,更是主动索求,淫声浪语,毫无顾忌。

  这真的是仅仅为了「满足老公的癖好」吗?

  还是说……她自己骨子里,本来就有那么点……「反差」的倾向?或者说, 就像网上有些人说的,天生……淫荡?

  大学时,学生会长傅景然只是强吻了她,她都觉得是天大的冒犯,恶心得好 几天吃不下饭,躲在被子里哭。后来在南山会所,刘卫东试图强奸她,她恐惧、 愤怒,甚至想到了死。

  可为什么,同样是刘卫东,在酒店和茶室,自己却会变成那样?不仅接受, 还享受,还主动,还叫出了「老公」,还求他内射?

  甚至……连刚才离开时,那些服务员异样目光带来的羞耻感里,都混进了一 丝兴奋?

  难道自己真的……堕落了?在老公那种「变态」癖好的引导下,释放出了内 心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暗一面?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她在寒风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又一阵更冷的风吹来,她才猛地摇了摇头, 像是要把这些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不对,不是这样的。」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反驳自己,「我许清禾,不 是那样的人。我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

  她不可能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被男人操过一次,就变成了只知道追求肉 欲的性爱机器,离不开那根鸡巴。对她而言,和刘卫东做爱,身体上很爽,但刘 卫东这个人,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无足轻重,甚至令人厌恶。她生命里不可失 去的,只有陆既明,她的丈夫。

  至于「淫荡」……她咬了咬下唇。好吧,她承认,刚才在茶室里,自己那些 表现,那些呻吟,那些主动的动作,确实……挺淫荡的。这一点,她没法否认。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丈夫喜欢看她那样。非常喜欢。她自己……嗯,也确实从中获得了极致 的生理快感。最重要的是——别人不知道。

  在父母眼里,在朋友同事眼里,在除了丈夫和那个恶心工具人之外的所有人 眼里,她依旧是那个清纯、文静、温柔、有礼貌、有教养的许清禾。她的社会形 象和私人体验,被一道无形的墙完美地隔开了。

  而这道墙内,她和丈夫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受到损害。陆既明依然 是那个爱她、疼她、偶尔犯贱但大部分时间都很靠谱的丈夫。他们依然甜蜜,依 然能互相依偎,分享生活里的一切琐碎和快乐。甚至……因为共享了这个「秘密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更……紧密了一些?或者说,多了一层外人 无法理解的特殊纽带。

  家里还有奶糖等着她。那只粘人的德文猫,每次她回家,都会蹭过来喵喵叫 。

  所以,还想那么多干嘛呢?

  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清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白雾在冰凉的空气里散开。她感觉心里那点纠结和 自我批判,似乎也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不少。

  就这样吧。挺好的。

  她抬手,拦下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她报出家里的地址, 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身体很累,很酸软,某个隐秘的部位甚至还有些使用过度的胀痛。但心里, 却奇异地变得平静,甚至……涌起了一丝归家的急切和温暖。

  回家。回到她和丈夫的家。把今天发生的所有疯狂、羞耻、快感、纠结…… 都统统关在门外。门里面,有温暖的灯光,有奶糖柔软的毛发,还有……丈夫温 暖的怀抱。

  出租车汇入夜晚的车流,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二十七章

  清禾讲完了。

  她靠在床头,赤裸的娇躯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脸 颊边,眼神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等着宣判。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担心。虽然她清楚我这人有点什么特殊癖好,虽然 刚才讲述那些细节时,我能感觉到她声音里努力克制的颤抖和……某种隐秘的兴 奋,但她爱我。爱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就会怕对方嫌弃,哪怕对方是个像我这 样的变态。

  她怕我觉得她脏,觉得她淫荡,觉得她……不再是那个我爱着的那个纯洁的 许清禾。

  但她多虑了。真的。

  听完她说的每一个字,特别是她描述刘卫东那老东西最后内射时她身体的反 应,描述她离开茶楼时那些服务员异样的目光,描述她心里那股羞耻又带着诡异 兴奋的感觉……我插在她身体里的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醋意吗?肯定有。想到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操 得浪叫连连,想到她在别人身下高潮,想到她身体里还留着别人的东西……我心 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但更多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最隐秘的欲望神经上。所有的血液都 在往一个地方冲,所有的理智都在燃烧。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迷离又带着不安 的眼神,微微开合的嘴唇……脑子里全是她描述的画面:她被刘卫东按在榻榻米 上操干,她自己骑上去扭动腰肢,她被内射时身体颤抖的模样……

  「老公?」她见我不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重,眼神也越来越深,忍不住小 声叫了我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我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

  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把她所有未出口的疑虑和忐忑都堵了回去。同时, 腰胯发力,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玩意儿开始在她依旧湿润紧致的阴道里,毫无章 法地冲刺起来。

  「唔……!」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就被我狂风暴雨般的 动作卷入更深的欲望漩涡。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最原始的占有和宣泄。我紧紧箍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 重地撞进去。

  「他……他是这样操你的吗?」我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还是… …这样?」

  「啊……慢、慢点……既明……」她被我撞得语不成调,双手无力地攀着我 的肩膀,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

  「说啊……」我咬着她的耳垂,动作不停,「他让你……叫老公的时候…… 你也这么乖?」

  「没……没有……只、只叫了……一次……」她断断续续地回答,身体却诚 实地迎合著我,湿滑的内壁紧紧绞着我,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听到这个答案,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最后一次重重的撞击,我死死抵着她最深处,颤抖着,将一股滚烫的精液射 进她身体最里面。和几个小时前刘卫东留在那里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清禾也在我身下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腿紧紧缠着我 的腰,达到了又一次高潮。

  一切平息后,我们像两条脱水的鱼,瘫在床上剧烈喘息。汗水把床单浸湿了 一小片,空气里弥漫着性爱后的味道。

  我侧过身,把她汗湿的身体搂进怀里。她软绵绵地靠着我,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累死了。今天真是……被刘卫东那个混蛋折腾两次,回来又被你这个变态折腾… …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嘿嘿笑了,手指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头发玩:「那还不是因为你太迷人了。 刘卫东那种老色鬼,见到你能不疯?至于我嘛……听到这么刺激的事,你老公我 能忍住才怪。只想狠狠操你,操得你忘掉他,只记得我。」我顿了顿,凑近她耳 边,压低声音,「不过……你也很爽,不是吗?咱们家的清禾,现在是越来越会 玩了哈?还求着野男人内射……啧啧。」

  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我当初坦白我这癖好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带 着点探究,「该不会是……装的吧?其实心里早就……?其实是不想让我知道, 我家老婆骨子里这么……反差?」

  「陆既明!」她猛地从我怀里抬起头,脸颊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 睛瞪得圆圆的,「你……你别说了!」

  「我说错啦?」我继续逗她,「难道刚才描述那些细节的时候,声音发抖, 身子发软的人不是你?」

  「我……我那是……那是为了满足你!满足你这个绿帽癖变态男的幻想罢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张嘴就在我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 牙印,「你……你可不能当真!我乱说的,反正……反正我纯洁着呢!什么反差 ,什么淫荡……这些词和我可不搭边!你记住了吗?」

  她说完,还气鼓鼓地瞪着我,一副「你敢反驳试试看」的架势。

  我被她这副欲盖弥彰,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逗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像 被羽毛挠过,痒得不行。

  我的清禾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就是爱她这个样子。爱她在人前温婉文静的模样,也爱她在床上、在我怀 里、在讲述那些「不轨」之事时,那种羞涩与放浪交织,纯情与欲念碰撞的反差 。爱她明明身体已经诚实地沉溺,嘴上却还要倔强地维护那点「好女孩」的尊严 。

  真的,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从大学到现在,喜欢我的女生不是没有,漂亮 的、性感的、有才华的……形形色色。但我眼里心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全世 界女人加起来,在我这儿,也抵不上她半根手指头。

  我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把她更紧地按在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 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和满足:「是是是,我家老婆最纯洁了。虽然你」 出轨「,你叫别人」老公「,你求着别人内射……但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纯洁,最 好的女孩!」

  「陆既明!」她听出我话里浓浓的调侃,气得在我怀里扑腾,伸手要挠我痒 痒,「你讨厌!不许说了!再说我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翻身把她压住,在她 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纯洁的清禾小姐,现在要不要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 不舒服吧?」

  她这才消停下来,撅了噘嘴:「要。你抱我去。」

  「得令!」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驱散了疲惫和黏腻。我挤了沐浴露,在沐浴球上搓出 许多泡沫,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清洗。

  脖颈,肩膀,手臂,后背,前胸,小腹,大腿……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我 洗得很认真,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要把别人留下的所有痕迹——无论是 实质的,还是心理上的——都一一抹去,只留下我的气息。

  清禾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我摆布。热水把她白皙的皮肤蒸腾得泛起 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神情放松,甚至 带着点……享受?

  我正专注地清洗她腿间,动作轻柔,她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 又赶紧忍住,肩膀微微抖动。

  「笑什么?」我抬头看她。

  她睁开眼,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丝促狭:「没……没什么。就是觉得… …陆既明,这个世界真的好神奇啊。」

  「嗯?」我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看你啊,」她掰着手指头数,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长得嘛,也算 人模狗样,阳光帅气——别得意,家里条件又好,自己还开了公司,有点小才华 。按理说,这样的男人,只要稍微勾勾手指,愿意扑上来的女人能从咱家门口排 到解放碑去。」

  我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她这拐弯抹角的「夸奖」。

  「可是你呢?」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在一起这些年,我就 没见你对哪个女生多看过一眼。大学时候多少学妹学姐给你递情书送礼物,你看 都不看就扔了。工作后,你们公司不是也有漂亮女同事、女客户对你示好吗?你 倒好,要么装傻,要么直接冷脸,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个」已婚勿扰「。」

  「我这叫洁身自好,守男德。」我一本正经。

  「是是是,你守男德。」她忍着笑,「可你这个」守男德「的男人,偏偏有 个这么……这么奇葩的癖好。喜欢自己老婆出去」玩「,玩完了回来,你不但不 生气,还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然后呢,还得像现在这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做 」售后「工作,帮老婆把」战场「打扫干净。」

  她越说越想笑,最后终于忍不住,扶着我的肩膀,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 ……陆既明,你说你是不是特别奇葩?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游戏圈新锐、明禾 工作室的老板、陆家的大少爷,私下里是这么个德性,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一地! 」

  我被她笑得有点窘,脸上有点发烫。仔细一想,她说的……好像还真他妈是 那么回事。

  我对其他女人毫无兴趣,甚至有点排斥。可偏偏对我最爱的这个女人,我有 一种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和分享欲混杂的复杂情感。我想独占她,又想看她被别的 男人……然后,再把她干干净净地「夺」回来,只属于我。

  这行为逻辑,确实挺难跟外人解释的。

  不过我这人脸皮向来厚,窘迫也就那么一两秒。我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一边继续手里的「清洁工作」,一边大言不惭:「奇葩怎么了?这说明你老公我 独一无二!我跟你说,世界上像我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呀,就偷着 乐吧,捡到宝了知道不?可得好好珍惜!」

  她笑够了,直起身,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湿漉漉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沐浴露 的清香。她踮起脚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狡黠和爱意:「是是是, 我捡到宝了。我一定好好珍惜,好好对待我们家这个」宝「——比如,争取再多 给你戴几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让你头上这片草原,更加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嘿!」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太幸福了,提前谢谢 老婆大人恩典!」

  「德行!」她笑骂一句,把满是泡沫的沐浴球按在我脸上。

  打闹了一会儿,总算是把彼此都洗干净了。我用大浴巾把她裹成个蚕宝宝, 抱回床上。她今天体力消耗确实大,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几分钟 ,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我关了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和平静。轻轻把她搂进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也慢慢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嘉德拍卖行办公室。

  许清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但心思却 早就飞远了。

  谢临州下个月就要走了,去欧洲分部。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他的前途依旧光 明,甚至可能因为这次「外派」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这对他是好事。

  但对清禾自己来说,嘉德这个地方,她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这次刘卫东事件,公司高层的处理态度,实在让她心寒。为了不得罪一个大 客户,他们连自己员工都可以不在乎,哪怕这个员工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哪怕 错根本不在员工。那种冰冷只看利益的计算,让她对这家曾经憧憬过的国际顶尖 拍卖行,彻底失望。

  不只是她,部门里其他知道内情的同事,私下里也为她和谢临州鸣不平。不 过好在,事情最终算是「圆满」解决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圆满」的背后, 是她付出身体。

  清禾甩甩头,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出去。现在想这些没用,辞职是肯定 的,就在谢临州出国之后。但辞了职,接下来做什么呢?

  当个全职富太太?公公给的那份集团股份,足够她衣食无忧,甚至过得相当 奢侈。但这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年艺术史,不 是为了在家当个漂亮花瓶的。

  既明的游戏公司现在发展得不错,《渝城诡事》的成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团队也在扩张。她想过要不要去帮既明,但隔行如隔山,她对游戏开发一窍不 通,去了大概也只能添乱。

  想来想去,可能还是离不开老本行。要么去其他拍卖行,要么去高端画廊、 艺术机构。以她的学历(清北大学艺术史系高材生)和在嘉德这两年的工作经验 ,找个不错的工作应该不难。她对专业和能力,还是有自信的。

  正胡思乱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提示音响起。

  清禾拿起来一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是孟晚棠。她大学四年的室友,最铁的闺蜜,性格大大咧咧又细腻温柔,是 她和陆既明从头磕到尾的「头号CP粉」。晚棠毕业后留在了京华,在一家时尚 杂志社工作,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她和既明的婚礼,当时芊芊和晚棠都是伴娘。一 晃眼,都一年多没见了。平时各自忙工作,联系不算频繁,但感情丝毫没淡。

  孟晚棠发来一串夸张的想念表情包,然后是一段语音。清禾点开,熟悉又亲 切的声音跳出来:「小禾禾!我想死你啦!你们渝城是不是还很暖和啊?我们京 华已经冻成狗了!我跟你说,我算过了,今年春节我年假加上调休,能凑出小十 天!我去渝城找你玩好不好?咱们都一年多没见了!你必须得收留我,带我吃香 的喝辣的!」

  清禾心里一暖,立刻按住语音键回复,声音里带着雀跃:「真的呀?太好了 !快来快来!我巴不得呢!放心,来了肯定把你喂胖三斤再放回去!火锅串串小 面江湖菜,一条龙服务!」

  孟晚棠回得飞快:「一言为定!那我可就开始做攻略了!对了,你家陆老板 没意见吧?不会嫌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坏笑表情)」

  清禾笑:「他敢有意见?看我不收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学时候你们 就没少合伙」欺负「他。」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孟晚棠问她工作怎么样,清禾含糊地说「还 行,挺顺利的」,自然略过了那些糟心事。孟晚棠又问她感情,清禾语气甜蜜: 「很好啊,既明对我很好。他的游戏公司也挺好的,现在有三十多人了,一切都 在正轨上。」

  孟晚棠发来羡慕的感叹:「呜呜呜,神仙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小 禾禾,你都不知道,我们杂志社那些男的,要么油得要死,要么gay里gay 气,要么就是普信男,我一个都看不上!我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天天催我相 亲。」

  清禾安慰她:「缘分急不来的。等你来了,我让我婆婆那边看看,有没有合 适的青年才俊给你介绍介绍!咱们渝城好男人还是很多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等着了!」

  两人又嘻嘻哈哈聊了些日常琐碎,约好等孟晚棠确定具体行程再细说。

  刚放下手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清禾,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

  清禾抬头,谢临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工位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 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温 和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和一个大学同学聊天呢。」清禾收敛了一下笑容,坐直身体 ,「谢总监。」

  「不是说了吗,叫我名字就好。」谢临州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 从她表情里读出更多,「下周聚餐的地方,大家意见汇总得差不多了。你……想 好倾向哪里了吗?今天周五了,下周很快就到,我得尽快定下来。」

  清禾想起上周谢临州提过,他下个月就要调去欧洲,书画部的同事们吵着要 聚餐送别,让她想想吃什么。她当时心思纷乱,随口应了。

  「我啊,我都行的。」清禾想了想,认真说道,「我个人比较喜欢川菜,热 热闹闹的。不过考虑到有的同事可能吃不了太辣,或者有别的忌口,粤菜啊、融 合菜啊什么的也可以。谢总监你定吧,我随大家。」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包容:「你呀,总是先为别人考虑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这话听著有点超出普通上下级或同事的范畴,清禾心里微微一顿,垂下眼睫 ,没接话。

  谢临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 你不是说去见那个持有唐代行书帖的客户吗?谈得怎么样?有希望上春拍吗?」

  「啊?」清禾心里猛地一紧。昨天……她哪里是去见什么客户,她是去鎏金 阁的茶室,和刘卫东……

  一股心虚混杂着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她心跳都快了两拍。但她很快强迫自己 镇定下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职业性的无奈:「哦,那个 啊……不太顺利。客户那边……意向不强,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白跑一趟。」

  她说得尽量自然,目光坦然地看着谢临州。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露出破绽。

  谢临州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深,仿佛在斟 酌她话里的真假。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这样啊……那确实可惜了。没事 ,机会还多。」

  清禾心里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谢临州又道:「聚餐 地点我尽快定下来,定好了单独告诉你。」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不易察 觉的期待和紧张,「清禾……其实,除了部门聚餐,我还是想……单独请你吃个 饭。」

  清禾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次的事情,虽然你说是陆先生家里帮的忙,但我知道,你肯定也为我费 了不少心。」谢临州看着她,眼神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我真的很想好好感 谢你。也想……趁着还没走,和你好好聊聊天。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又是这个请求。前几天他也提过,被她以「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不用谢」和 「既明家帮的忙,要谢也该谢他」为由婉拒了。

  清禾知道谢临州对自己的心思。从进公司不久,他那些似有若无的关照,那 些温柔专注的眼神,还有南山会所那次不顾一切的维护……她都明白。正因为明 白,她才更要保持距离。

  他是个好人。优秀,英俊,有才华,温和有礼,关键时刻也有血性。但她心 里早就被那个有点痞、有点坏、还有点特殊癖好的男人占得满满的,一丝缝隙都 没有了。

  她不想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不想伤害他。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尽量表现得 像个普通下属,礼貌,客气,但绝不逾越。

  可现在,他再次提出来,语气如此诚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卑微。再拒 绝,似乎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太伤人了。毕竟,他是因为保护她才惹上麻烦,差 点前途尽毁。

  「就当是……告个别吧。也是感谢。」清禾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应该 拒绝,情感上却有点过意不去。或许……只是吃顿饭,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 想?免得他去了欧洲还惦记着。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那好吧。谢总监。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这边……都可以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谢临州那双总是沉稳含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 突然被点燃的星辰。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几乎 要溢出来的喜悦,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那就…… 定在下周部门聚餐之后吧?那天正好是周六,休息。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法餐厅 ,环境很安静,菜品也精致。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谢总监。」清禾应下,心里却莫名有些沉重。这顿饭,恐怕没那 么好吃。

  ——————————————

  晚上回到家,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清禾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我在 旁边打下手,剥蒜、洗菜。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她偶尔指 挥我的软糯声音,混杂在一起。

  「葱切好了吗?」 「马上!」 「帮我拿一下柜子里的蚝油。」 「给。 」

  很平常的对话,却让人心里踏实又暖和。

  饭桌上,三菜一汤,简单却可口。我们边吃边闲聊,说些工作上的琐事,小 区里的八卦,或者网上看到的趣闻。

  吃到一半,清禾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显得有些犹豫,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两 下,才抬眼看了看我,小声说:「既明,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嗯?什么事?说吧。」我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

  「就是……谢临州,谢总监……他今天,约我下周单独吃个饭。」她语速有 点快,说完就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

  听到谢临州的名字,我心里那坛老陈醋,「哐当」一下就被打翻了,酸气直 冲天灵盖。一股带着本能的警惕感也跟着窜了上来。虽然理智上我知道清禾对他 没那意思,情感上也真心感激他护过清禾,但一想到那家伙看我家清禾时,那眼 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想到清禾以前提起他时语气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 ……啧,像有根小刺扎在心口,不爽,很不爽。

  但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兴奋感,就像潜伏的藤蔓,顺着酸涩的缝隙猛地钻了 出来,缠得我小腹都跟着一紧。

  妈的,陆既明,你真是没救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骂自己。可另一个更 响亮的声音却在疯狂叫嚣:谢临州啊!那个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还对 清禾明显有意思的「正人君子」!他要单独请清禾吃饭!烛光晚餐?优雅法餐? 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清禾会怎么应对?回来会告诉我吗?会像描述刘卫东那 样,带着羞耻和隐秘的兴奋,描述她和另一个优质男人的独处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清禾坐在他对面,灯光柔和,他眼神专注,而我家清 禾或许会有点紧张,或许会礼貌微笑——一种混合著强烈醋意和更加强烈的刺激 感,就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我的绿帽癖像个被唤醒的恶魔,在心底深处发出满足 的喟叹:对,就是这样,这才够味。比起刘卫东那种纯粹的利益和欲望交易,这 种掺杂着欣赏和感激,甚至可能有一丝淡淡好感的「潜在威胁」,才更让人…… 心痒难耐。

  我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期待,清禾回来后会怎么跟我说。她会省略细节,还 是像上次一样,被我逗弄着,半推半就地讲出来?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我一边唾弃自己这变态的兴奋,一边又清楚地感觉到 ,下面那玩意儿,因为它主人的肮脏心思,可耻地有些发硬了。

  「哦……吃饭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帮了你那么大忙,是该好好」感谢「一下。」

  清禾太了解我了,立刻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她白了我一眼,筷子在桌 上轻轻一敲:「陆既明!你那什么语气?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又在那儿想什么乱 七八糟的?变态!」

  被戳中心思,我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哪有……我就是觉得,人家 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去吧去吧,好好吃,好好聊。」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我加重语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真诚一些,但心里那个阴暗的 小角落,却又开始蠢蠢欲动。绿帽癖这玩意儿,真是深入骨髓,没治了。明明有 点吃醋,可一想到清禾要单独和另一个对她有想法的、还算优秀的男人吃饭,那 场景……莫名又让我有点兴奋和期待,不过,如果真的发生点什么,我能接受吗 ?毕竟谢临州可不像刘卫东那种人,万一清禾动心……。

  清禾显然看穿了我这矛盾又变态的心理,没好气地又瞪了我一眼:「懒得理 你。反正我跟你说过了,就是怕你多想。我和谢总监真的没什么,就是普通同事 ,外加他帮过我,我感谢他。吃顿饭,把话说开,以后他去了欧洲,也就没什么 交集了。」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给她盛了碗汤,「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们照例带着奶糖下楼遛弯。小家伙纯白色的毛在路 灯下像个会移动的雪球,蓝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它现在跟我亲得很,大概是我 总偷偷喂它罐头。

  走在小区静谧的小路上,清禾挽着我的胳膊,说起孟晚棠春节要来的事,显 得很开心。

  「晚棠说年假加上调休,能休小十天呢!她春节过来,我们可以带她好好玩 玩!我都一年多没见她了!」她晃着我的胳膊,语气雀跃。

  「好啊,没问题。」我也挺高兴。孟晚棠那丫头,虽然第一次见面时骂我色 狼,但是后面没少帮我在清禾面前说好话,算是我们爱情的「功臣」之一,性格 也好,爱玩爱闹,「到时候带她吃遍渝城,玩遍渝城。住宿更不用担心,咱家客 房随时给她留着。」

  「嗯!」清禾用力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既明,芊芊和既白也该 快放寒假回来了吧?」

  「对,估计一月中旬就能回来。」我算了下时间。我那对比我小三岁的双胞 胎弟妹,陆芊芊和陆既白,现在都在沪市读大学。

  「那正好!」清禾眼睛一亮,「等晚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聚聚!好久没见 芊芊了,既白也是。对了,你下周不是要去沪市参加游戏展吗?正好可以顺便去 看看他俩呀!给他们带点家里的东西,或者请他们吃顿好的。他俩在外面读书, 肯定想家了。」

  「是啊,我正这么打算呢。」我点点头。这次收到邀请,去沪市参加那个行 业内颇有影响力的游戏展,一方面是公事,推广我们明禾工作室的新游戏,另一 方面,也正好去看看弟弟妹妹。「我下周五早上的飞机过去,大概待三四天,下 下周一二回来。」

  「要去那么久啊……」清禾闻言,搂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上了不 舍,「我会想你的。」

  我心里一软,侧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也舍不得你。但这次展会规模挺大 ,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咱们工作室下一款游戏正在关键阶段,如果能借这次展 会打开局面,后续的发展会顺利很多。顺利的话,我下一步就计划扩充团队,往 真正的3A大作方向尝试了,反正没钱可以找我家老头。」我顿了顿,开玩笑地 说,「实在不行,我让周牧野替我去?他也能说会道的。」

  「别!」清禾立刻摇头,虽然不舍,但还是很支持,「这么好的机会,当然 得你这个老板亲自出马。周牧野虽然靠谱,但有些核心的东西还是你更清楚。你 去吧,我没事的,就几天嘛。」她说着,忽然凑近我,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笑,「 不过……在你走之前,我可要好好」照顾「你,把你榨干!让你到了沪市,见到 再漂亮的女主播、女同行,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被她逗乐了,搂住她的腰:「行啊,我等着。看看是谁先求饶。」

  奶糖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在我们脚边「喵」了一声,蹭了蹭清禾的裤腿。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我们牵着手,慢 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讨论著春节的安排,沪市的行程,还有对未来的小小规划。

  平凡,琐碎,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第二十八章 出差(一)

  周四晚上。

  碗刚洗完,清禾手上的水珠都没擦干,人已经进了卧室。

  我瘫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探头一看,她正把 我的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衣柜门大敞着。

  两套西装被她拎出来挂到衣架上,衬衫挑了三四件,平铺在床上。她没急着 装箱,而是跪坐在箱子旁,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眼睛在那堆衣服和 空箱子之间来回扫。

  那表情我熟——她脑子里肯定有张清单,正在一项项打钩。

  「差不多就行了,」我靠在门框上说,「就去四五天,展会上露个面,其他 时间都在酒店。缺什么到了再买呗。」

  「那多麻烦啊,多带点省心一点。」她头也不抬,伸手拿起那套深灰色西装 ,开始对折。动作很仔细,袖子怎么摆,衣襟怎么折,都有一套她的规矩。折好 后,她没立刻放进去,而是铺在箱底比了比,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满意地压平 。

  接着是衬衫。她拿起那件浅蓝色的,对着顶灯举起来,眯着眼检查领口和袖 口。其实那衬衫前天刚送洗过,干净得很。但她还是用手指轻轻掸了掸根本不存 在的灰,才开始叠。她的手很巧,三折两翻,衬衫就变成方方正正一块,边角齐 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我看着她的侧影。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来,能看见她鼻尖上一点细小的 汗珠,几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颊边,她也没顾上撩。

  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我的事,她记得比我自己都清楚。明天要穿什么、带什么,下 周有什么安排,她心里都有本账。有时候我觉得她操心太多,但更多时候,是觉 得有她在,日子就特别踏实。

  我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

  我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蹭了蹭。她脖颈的皮肤温热,蹭起来很舒服。

  要是搁在一周前——不,哪怕三天前——我这会儿手肯定已经不老实地往上 挪了。但现在,我的两只手就老老实实环在她腰上,一动没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过去这一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

  清禾不知道是提前进入了某种「分离焦虑」,还是单纯想落实她那句「我要 把你榨干」的威胁,每天晚上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头两天我还挺美,觉得这是 福利。第三天开始觉得腰有点酸。

  前天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已经换了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睡衣 靠在床头,手里还装模作样捧了本书,我眼皮就狠狠跳了两下。

  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最后我已经开始抱着枕头求饶了:「老婆……真不行了……一滴都没有了… …饶了我吧……」

  她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指绕着我睡衣扣子玩:「真没啦?」

  「真没了!」我指天发誓,「我现在看见咱家这张床,腿肚子都转筋。」

  她这才大发慈悲放过我,但临睡前还凑在我耳边说:「那明天补上。」

  昨天晚上,当她再次用那种眼神看过来时,我差点想抱着枕头去客厅打地铺 。最后是我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卖惨装可怜,赌咒发誓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的女人都是过眼云烟,她才勉强点点头,说了句:「行吧,看在你态度诚恳 的份上,放你一马。」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两个饱经风霜的腰子还在隐隐作痛。

  清禾在我怀里动了动,转了个身面对我。她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肉,眼里带 着笑:「发什么呆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想你。」我老实交代,「想你这一周是怎么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唤的。」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弯的:「活该。谁让你要去沪市。那地方灯 红酒绿的,我不先把你榨干,你怎么守得住?」

  「守得住守得住,」我赶紧表忠心,「有你珠玉在前,我看谁都是瓦砾。」

  「最好是。」她笑着戳了戳我的胸口,又转回去,继续收拾。她把叠好的衬 衫放进西装上面,然后拿出我的内衣袜子,快速卷成几个小卷,塞进行李箱边角 的空隙里。动作麻利,一点不拖沓。

  起身去浴室拿来剃须刀、充电器、一小盒常用药。把这些也放进箱子侧袋后 ,她又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箱子看了足足十秒钟。

  眉头微蹙,嘴唇抿着。

  然后她「啊」了一声,起身蹬蹬蹬跑到衣柜前,踮脚从顶层够下来一件夹克 外套。

  「这个得带着。」她把外套递给我,「别看沪市白天温度还行,万一晚上冷 呢。你又不爱看天气预报,万一着凉了,一个人在那边,连口热水都没人给你倒 。」

  我接过外套,看着她。

  她额角那几缕头发还垂着,因为刚才跑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亮的 ,还带着点「终于想起来了」的得意。

  我心里那点软,化成了一滩温水。

  她总是这样。把我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照顾。

  我刚想说什么,卧室门口传来「嗒」一声轻响。

  我们同时转头。

  奶糖蹲在门口,嘴里正叼着它那根牵引绳。绳子拖在地上,它仰着小脸,湛 蓝的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清禾。

  见我们看它,它「喵」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把绳子往我们脚边又推了推 。然后端正坐好,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板,眼神里写满了「该出门了」的期待和 一点点「你们是不是忘了」的小委屈。

  我和清禾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一周确实忙晕了。我工作室在死磕新游戏的演示Demo,准备展会上用 。清禾跟着部门一位老专家,反复拜访一位藏家,谈一幅清代王鉴山水上拍的事 。俩人都早出晚归,遛猫这项日常活动,不知不觉就搁置了好几天。

  德文猫这品种,精力旺盛得像小狗,粘人,还特别喜欢往外跑。奶糖显然是 把每天的遛弯当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几天没去,它这是来提醒我们了。

  「哎呀,把我们奶糖憋坏啦?」清禾走过去蹲下,揉它的小脑袋,「是不是 想出去玩啦?」

  奶糖「喵呜」一声,用头顶蹭她的手心,又把牵引绳往她面前拱了拱。

  「行行行,这就带你出去。」清禾站起来,看我,「走吧?当散步消食,你 也活动活动。」

  我点点头。行李收拾完了,也没别的事。

  换好衣服,我拿起牵引绳。奶糖立刻凑过来,主动把脑袋往脖套里钻——这 动作它早熟练了。扣好搭扣,小家伙尾巴「唰」地竖得笔直,迫不及待就往门口 走,边走边回头瞄我们,生怕我们跟不上。

  下了楼,初冬的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 短。奶糖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这里闻闻那里嗅嗅,遇到有趣的东西就停下来仔 细研究,但总记得回头等我们。

  穿过两条小街,就是嘉陵江边的步道。江面黑沉沉的,对岸楼宇的灯火倒映 在水里,被晚风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空气里有江水微腥的气息,混着远处夜 市飘来的烧烤烟火气。

  清禾挽住我的胳膊,我们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奶糖在我们脚边转悠,偶尔 扑一下被风吹着跑的落叶。

  走出一段,清禾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那个藏家张老先生,脾气真够倔的。」她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画是真好 ,清初」四王「里王鉴的山水,品相保存得没话说。可老先生谈条件,那叫一个 寸步不让。佣金点数要压到最低,宣传版面要争取最大,预估价还不能定高了, 说是怕万一流拍,伤他面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和王老师前前后后跑了四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后是答应在明年春拍的专题册页里,给他单独做一个小专栏,介绍他的收藏理 念和这件作品的传承,老先生才总算松口,签了意向书。」

  「都要走的人了,」我侧头看她,「还这么拼?」

  她摇摇头,语气很认真:「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我还在嘉德一天,还领着这 份薪水,这就是我的工作。该做的事,就得尽力做好。跟我要不要辞职,是两码 事。」

  她转头看我,眼里有光:「摸鱼混日子等离职……我做不到。那样对不起自 己,也对不起王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就是这种人,有点轴,认死理。事情要么不做, 要做就尽量做到她能做的最好。有时候我觉得她太较真,活得累,但心里又格外 喜欢她这份认真。这世道聪明人太多,肯踏实下笨功夫的人,反而珍贵。

  「觉悟真高啊,许清禾同志。」我笑着,手指扣紧她的手。

  「那当然。」她下巴微微一扬,嘴角翘起来,那点小得意的模样,看得我心 头发痒。

  我们又安静地走了一段。江风大了些,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我脸颊,带 着洗发水的淡香。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看着她的侧影,心里那点犹豫转了转,还是开了口。

  「对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像忽然想起似的,「你跟谢临州吃饭 ,在周六?」

  话音落下,我清楚地感觉到,挽着我胳膊的那只手,很轻微地僵了一下。

  她的脚步也慢了半拍。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周五是书画部聚餐,大家 一起,算是给他送行。周六……他单独请我。」

  她说完,顿了顿,抬起头看我。路灯的光映在她眼里,有些闪烁不定。

  「既明,」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要是不想我去,我真的可以不去 。我就说家里临时有事,或者身体不太舒服。没关系的。」

  我心里那坛子陈年老醋,酸涩的气味冒了上来。

  谢临州。

  这个名字,现在提起来,我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我得承认,我忌惮他。

  他跟刘卫东那种仗着钱势,满脑子龌龊的老混蛋完全不一样。他年轻,有真 才实学,在业内名声不错,长相身高也拿得出手。最关键的是,他对清禾的那份 心思,是掩饰不了的,而且带着尊重,甚至……愿意为她拼命。

  南山会所那天晚上,要不是他不管不顾冲进去,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虽然后 来……但那已经是另一回事了。我对他是感激的,也是警惕的。

  清禾对他呢?崇拜肯定有,感激更少不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差,还对你有救 命之恩的男人,天天在身边……

  我喉咙有点发紧。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滚烫的情绪,像潜伏在黑暗里的蛇,悄悄抬起了头。它 吐著信子,带来一种让我都感觉到危险的刺激。

  要是……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

  清禾回来会告诉我吗?她会怎么描述?会像说起刘卫东时那样,又羞又恼,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白,还是……会瞒着我?

  光是想象那种可能性,想象她可能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我下面那玩 意儿,居然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

  我赶紧掐灭这危险的念头,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可骂归骂,那股又酸又痒,又怕又忍不住去窥探的冲动,却像藤蔓一样缠了 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去呗,」我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现在 要走了,请你吃个饭,情理之中。你老公没那么小心眼。」

  我顿了顿,侧头看着她,补了一句:「不过吃完饭早点回家,别聊太晚,你 也别让他送,自己打车回,安全。」

  她一直仔细看着我的脸,像要从我表情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看了好几秒 钟,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来,整个人靠回我胳膊上,重量都交了过来。

  「知道啦。」她声音闷闷的,蹭了蹭我的肩膀,「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 服。怕你乱想。」

  「想肯定要想一下的,」我实话实说,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谁让他条件 摆在那儿,又明摆着对你有意思。我要是一点都不琢磨,那不成圣人了?」

  我收紧胳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嘴唇贴着她耳朵,用只有我俩能听 见的声音说:「不过我更相信你。相信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带了点玩笑的意味:「他能有你老公帅?能有你老公了 解你?能有你老公……嗯,厉害?」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含糊,热气喷在她耳廓。

  她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猛地扭头瞪我,抬手轻轻地捶在我胸口:「陆既明 !你要不要脸!谁要跟你比、比那个!」

  「我这不是陈述客观事实嘛。」我嘿嘿笑着,捉住她捣乱的手。

  「客观你个头!」她笑骂,试图把手抽回去,没成功。

  我们正闹着,前面步道岔路口,走过来三个人影。

  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小女孩走路还有点蹦跳,另 一只小手,也牵着一根绳子。

  绳子那头……

  奶糖先停下了脚步,耳朵转向那边,好奇地「喵」了一声。

  我们跟着停下。

  那一家三口走近了些,路灯的光清晰地照亮了他们的模样。夫妻俩看起来和 我们年纪相仿,男人穿着休闲的夹克,女人是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气质都很 好。被他们牵在中间的小女孩,穿着粉嫩的小外套,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小揪揪 ,脸蛋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

  她手里牵着的绳子另一端,连着一只猫。

  一只纯白色的猫。体型小巧玲珑,毛发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看起来 蓬松又带着点自然的卷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奇地看 向我们这边。

  我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脚边的奶糖。

  清禾也看看奶糖,又看看对面那只猫,眼睛慢慢睁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

  「哇——!」

  小女孩的惊呼声打破了江边的宁静。她小手指着我们这边,用力摇了摇妈妈 的手,声音奶声奶气,充满了惊喜:「妈妈!爸爸!快看!是奶糖!那里……那 里也有一个奶糖!」

  那对夫妻闻声看过来,脸上同时露出了和我们一样的惊讶表情。他们家那只 白猫也看到了奶糖,两只猫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打量起来,不约而同地歪了歪头 ,动作几乎同步。

  小女孩已经等不及了,拉着爸妈的手就往我们这边小跑过来:「去看看!去 看看那个奶糖!」

  「思晚,慢点,看着路。」被她叫做妈妈的女人轻声提醒。声音清泠悦耳, 但语调平稳,没什么起伏,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疏淡感。她长得非常漂亮,是一 种精致到有些距离感的美,和清禾温婉柔和、让人想要亲近的气质截然不同。

  男人被女儿的小手拽着,只好笑着跟过来,目光很快落在我脸上。

  双方走近了。灯光下,两只猫的相似程度更加惊人——同样的纯白毛色,同 样的蓝眼睛,同样的纤细体型,就连蹲坐时尾巴盘着的弧度都差不多。

  这巧合,有点过分了。

  清禾先回过神。她蹲下身,摸了摸自家奶糖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那对夫妻 ,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容:「你们的猫……也叫奶糖?这也太巧了吧!我们家这只 也是。」她指了指脚边正和对面的白猫互相嗅闻,试探的奶糖,「而且它们长得 好像啊……该不会真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吧?」

  那位气质清冷的妈妈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两只猫之间逡巡了几遍,眼中也 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但语气依然平静:「确实没想到。这么巧。」她说话简洁 ,但并非冷淡,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克制。

  她身边的男人则爽朗地笑出了声。他先低头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女儿,然后 看向我们,主动伸出了手:「你们好。这真是……巧得有点离谱了。我叫陆辰, 这是我太太林晚晚。」他指了指已经蹲在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两只猫的小女 孩,「这是我女儿,陆思晚。」

  我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温暖。「确实够巧的,」我也笑了,觉得这遭遇挺 有意思,「我也姓陆,陆既明。」我侧身让了让,介绍清禾,「这是我太太,许 清禾。」

  「陆既明,许清禾……」陆辰重复了一遍我们的名字,点点头,笑容加深了 些,「好名字。听着就舒服,有书卷气。」他说话带着点随意的腔调,眼神活络 ,打量人时目光坦诚直接。他身上有种……让我觉得熟悉的气质。不是长相,这 点我很确定——我比他帅,真的!你们要相信我!是那种有点痞,有点不拘小节 ,但又不惹人讨厌的随意感。身高也和我相仿,站着平视,视线齐平。

  林晚晚对我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两只猫和女儿 身上。此时,奶糖和对面那只「奶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外交接触」,似乎确 认了对方没有敌意,便不再紧盯着,各自在原地蹲坐下来,只是偶尔还会瞟对方 一眼,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矜持和好奇。

  叫思晚的小女孩完全被眼前的「双胞胎」猫咪迷住了。她蹲在地上,小脑袋 左转右转,看看左边我们家的奶糖,又看看右边她家的奶糖,小嘴张成一个可爱 的「O」型,似乎在努力消化「世界上有两个奶糖」这个神奇的事实。

  最后,她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清禾,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为 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奶糖呀?」

  这充满童真的问题把我们都逗笑了。清禾也蹲了下来,和她保持平视,声音 轻柔耐心:「因为呀……这是」缘分「。你的猫咪叫奶糖,我们的猫咪也叫奶糖 ,它们还长得这么像,这说明我们和思晚小朋友,和你们的奶糖,都很有缘分呢 。」

  「缘……分?」小女孩跟着念,显然还不太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她脸上的 困惑很快被开心取代。她伸出小手指,先指了指我们家的奶糖,又指了指她自己 的,语气雀跃:「那它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看起来好像是啦。」清禾笑着点头,「你看,它们安安静静待在一起,没 有吵架,也没有打架呢。」

  思晚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我家奶糖的 背。奶糖脾气向来很好,感受到温柔的触摸,它回过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 了舔小女孩的手指。

  微痒的触感让思晚「咯咯」地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像摇响了一串小铃铛。她 笑完,又心满意足地去摸自家猫咪。

  林晚晚的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看到这一幕,她眼中那层清冷的疏离感融 化了不少,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她这才重新看向我们,开口问:「你们这 只德文也很调皮吧?」

  「对,」清禾站起身来,「德文这个品种就这样,特别粘人,喜欢往外跑, 跟小狗似的。」

  「我们这只也是,不过她倒是比较傲娇,和其他德文那种粘人的性格不太一 样。」陆辰接话,他看看我又看看两只猫,脸上笑意未减,「品种、长相、名字 都撞上……还都姓陆。」

  「可能姓陆的,都比较帅,审美也很好」我开了句玩笑。

  「有道理!」陆辰哈哈一笑,很是捧场。

  我们就在江边的步道上,借着路灯的光,随口聊了几句。得知两只猫都是从 不同猫舍买的,纯属巧合。陆思晚小朋友则完全沉浸在这奇妙的相遇里,蹲在那 里看看这只,摸摸那只,忙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

  夜风渐渐紧了,带着江心升起的凉意。思晚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林晚晚立刻低头,轻声问:「冷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手,随即对我 们说:「不好意思,孩子有点凉,我们得回去了。」

  「跟叔叔、姐姐,还有这只奶糖说再见。」陆辰温声对女儿说。

  思晚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沾到的灰,然后举 起小胳膊,对我们用力地挥了挥,声音糯糯的:「叔叔再见!姐姐再见!奶糖再 见!」她还特意弯下腰,对着我家奶糖认真地摆了摆手。

  「思晚再见。」清禾也笑着朝她挥手。

  陆辰和林晚晚对我们点头致意,牵起女儿,又对他们家的奶糖说了声「走了 」。一家三口转身,沿着来时的岔路慢慢离去。小女孩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直到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步道拐弯处。

  清禾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重新挽住我的胳膊。她 靠在我身上,轻轻吁了口气,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我察觉到她情绪有些变化。

  「没怎么,」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憧憬的语气,「就是觉得……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真好。那个林晚晚,外表是挺有距离感的,可能不太好亲 近。但她看女儿、看她丈夫的时候,眼神特别软,特别暖。陆辰也是,一看就是 特别疼老婆孩子那种人。」

  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袖子,抬起头看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 晶的:「既明,等再过两年,咱们这边都稳定了……我们也要个孩子吧?最好是 个女儿,像思晚那样,活泼的,漂漂亮亮,香香软软的。」

  我搂紧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好啊。不过我 觉得,要两个也挺好。最好先有个哥哥,这样他就能从小保护妹妹,就像我小时 候护着芊芊和既白那样。」

  她眼睛一下子更亮了,抬头看我:「真的?要两个?」

  「嗯,」我点头,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心里也暖烘烘的,「一个像你,聪明 又认真。一个像我……嗯,可能调皮点,但肯定也帅。」

  她握拳轻捶我一下:「自恋!要是像你一样变态,我可要头疼了。」

  「那不能,我老婆教育得好,肯定青出于蓝。」我笑着躲开。

  她又靠回我肩上,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嗯……两个……好像真的更好 。家里肯定会特别热闹。」

  我们又沿着江边慢慢走了一段,任由微凉的晚风吹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是 静静地享受这份安宁和对未来的期许。奶糖似乎也心满意足了,不再催促,安静 地跟在我们脚边。

  直到感觉风确实有些凉了,我们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快九点了。

  一进门,奶糖就小跑着去喝水。清禾换好拖鞋,转身看向我,很自然地说: 「快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明天七点就得出发去机场。」

  「睡」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我后背的肌肉几乎是不由的绷紧了一下。过去几 天「惨痛」的记忆条件反射般涌上来,让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尖。

  清禾正弯腰把钥匙放进玄关的托盘里,抬头正好捕捉到我这一闪而过的反应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得弯下了腰。

  「陆既明!你……哈哈哈……」她笑得话都说不利索,扶着墙,肩膀直抖, 「你至于吗你?看把你吓的!你才不到二十五岁啊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 八十体弱多病了呢!」

  被她当面戳破,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谁 、谁吓着了?我这是……这是为这次出差储备精力!科学规划作息,懂不懂?明 天要早起赶路、布展、应酬,很耗神的!」

  「是是是,科学规划,储备精力。」清禾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走过来, 伸出食指在我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放心吧陆大工程师,今天不打扰你搞科 研。批准你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不然你要是在展会上哈欠连天,或者走路脚软 ,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听这话,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浑身都松快了不少。但嘴上还是习惯 性地硬撑了一下:「谁脚软了?我那是……战略性保存实力!」

  「行行行,你实力超群,深不可测。」她忍着笑,推着我的背往浴室方向走 ,「别贫了,快去洗你的澡,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走到浴室门口,我手扶着门框,还是忍不住回头,做最后的确认:「真…… 睡了?」

  清禾抱起胳膊,故意板起脸,拖长了音调:「真——睡——了——陆既明你 再问一句,信不信我立刻改变主意?」

  「我洗!这就洗!」我立刻闪身进去,「咔哒」关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洗去了这几天的「疲惫」。等我擦着头发出来时,清 禾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换上了那套我最喜欢的淡紫色纯棉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 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她正靠着枕头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静谧。

  我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她顺势放下手机,侧 过身,将脸颊贴在我胸口,手臂环过我的腰。

  我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彻底安静下来。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体温和心跳。 没有那些让人筋疲力尽的「额外节目」,只是这样纯粹地相拥着,皮肤贴着皮肤 ,分享着被窝里的暖意。

  她的手搭在我腰侧,指尖轻轻地画着圈。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开口,声音柔 软:「到了沪市,记得每天给我发微信。」

  「嗯。」我应着,手指穿插进她脑后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不许跟那些展台上的女主播或者游戏公司派来的女员工走得太近。」

  「知道。」

  「酒能少喝就少喝,烟也是。」

  「尽量。」

  「还有……」

  我低下头,在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亲了亲,接过她的话:「还有,按时吃饭 ,别熬夜,有事随时打电话,心里只想着我家漂亮老婆,办完事立刻回家。」

  她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更紧地埋 进我怀里。

  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在我怀 里越来越放松。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她安稳的呼吸声。

  我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听着这令人心安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柔 软,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迷迷糊糊伸手按掉,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平底锅「滋滋 」的轻响,还有煎蛋的香气飘进来。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的行李箱和随身背包已经妥帖地立在卧室门口。

  洗漱完出来,清禾正好把早餐端上小餐桌。煎得边缘焦脆的太阳蛋,烤得酥 脆的吐司,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快吃,」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我算过了,这个点 出发,不堵车四十分钟到机场,你办托运安检时间刚好,不用太赶。」

  我坐下来,咬了口吐司。她吃得比我快,吃完就拿起手机,点开航空公司的 APP,再次核对我的航班信息。

  「身份证带好了吧?」 「带了。」 「登机牌我帮你在线值机了,充电宝 、电脑随身带,别托运。」 「嗯。」 「还有,口罩我给你多放了几个在背包 侧兜,路上记得换。」 「好。」

  我几口解决掉早餐,起身换衣服。她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衬衫的后领,又顺 手抚平肩膀上一点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出门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然后拎起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

  「其实我可以打车……」我看她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

  「上车。」她已经换好鞋,拉开了门。

  清晨的渝城,天色是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深蓝灰。路灯还亮着,光线在稀 薄的白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街上车很少,早起的环卫工拖着绿色的垃圾 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清禾开车很专注, 目光看着前方。等红灯的时候,她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我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

  「就几天,」她看着前面的读秒,声音很轻,「很快的。」

  「嗯。」我反手握紧她,用力捏了捏。

  机场很快到了。停好车,去柜台办托运,一切顺利。时间还有富余,我们就 在安检口外面的休息区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她好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侧着身,看着我。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自 己大衣的扣子。

  「到了沪市,我给你发定位。」我主动说。 「嗯。」 「跟同行吃饭,我 少喝酒。」 「好。」 「展会上我多留心,多认识点人。」 「嗯。」 「晚 上冷,你给带的外套我一定穿。」 「……」

  她又「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她低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再抬头时,眼睛红红的,但努力弯起嘴角:「你记得就好。」

  广播里传来我那趟航班开始安检的通知。

  我们同时站起身。

  她抬手,帮我理了理衣领,又拍了拍我胸口,像要拍掉什么灰尘。她的手指 有点抖。

  「进去吧,」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拎起背包。

  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排队。

  队伍缓慢移动。快排到入口时,我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就在我刚才抱她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来往的人,她 一直望着我这边。看到我回头,她立刻抬起胳膊,用力地、大幅度地朝我挥了挥。

  我也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把证件和手机递给了安检人员。

  过了安检,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视线被遮挡。我只来 得及瞥见她的背影,米色的大衣下摆轻轻一荡,便被人潮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忽然被抽走了一小团空气,留下一点空落落的钝感。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钟。

  然后转过身,找到登机口,检票,踏上廊桥。

  几天而已。

  很快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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