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赋同人】(91-93)作者:MCY 2026/03/04 发布于 pixiv 字数:20597 第九十一章:雪上加霜 山风拂来,云雾逸散,暖意寥寥的阳光将净空台照得更显惨白,一如赵启此时的脸色。 他怔怔望着石阶上袅娜远去的倩影,心中不住思忖自己究竟染了什么疯魔,只是看见身染白浊的祈殿九回眸一笑,邪念便黑雾般滚滚而来,将他先前定下的所有决心和底线,连同仅存的清明一并都给吞了去。 再回过神来,祈殿九和威德老鬼已然离去,妙欲也已打扫干净地面,并且替他褪下战衣,换上了那件早被丢在地上的绍色僧袍。 因着大雄宝寺内禁携俗尘外物,故而妙欲将他最大的倚仗——防弹衣和狙击步枪,包括一小包用来审讯的毒品,以及从隆皇叔那里缴来的小瓷瓶都收入了木盒带走,只剩靴中的手枪躲过一劫。 直到妙欲的背影彻底没入重新聚拢的云雾中,赵启才长叹一声,拢了拢两袖清风准备入寺。 「沐兰泽,含若芳。性合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一个须发皆黑,满面红光的矮瘦老者吟着赋文,忽而从云雾中负手走出,颇有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赵启见这老者既不着僧服,也不剃头发,还一副文人墨客的打扮,不由得疑窦丛生,没等他发问,老者便自毁了形象。 「哎呀,这祈氏小公主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若是再年长几岁,让那奶儿再挺些,臀儿再翘些,啧啧……」老者似是故意说给赵启听,摇着头继续道:「可惜可惜,这受沐的美差竟是叫威德给夺了去,还不叫人观礼,说是要给显宗的佛子一个下马威,结果自己反倒被小公主吸了个干净,真是个银样镴枪头!」 说话间,老者已走到赵启面前,故作讶然道:「咦,难不成,你就是佛子吗?老夫还以为这里没人,自说自话来着,还望佛子恕罪。」 赵启初听这番言论还有些恼怒,但转念一想便明了其中真意。 【这密宗对我的敌意真是不小,还专门派威德老鬼这个刺头来对付我,不过看他用了秘法的颓丧样,回去之后怕是要好好休养,估计短时间内再构不成威胁。】 思及此处,赵启准备还礼道谢,老者却摆摆手,接着便走到石牌坊下,纵身一跃,从漫天神佛的空隙里取出了一枚嵌着琉璃的黑色小珠。 赵启定睛一看,险些惊叫出声,因为那小珠上的琉璃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镜头! 「怎么,佛子也曾看过流光魅影石?」老者见赵启面露惊色,倒也不意外。 「晚辈曾听闻过。」借着说话的工夫,赵启再次细观,确定这小珠就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也就在印证猜想的瞬间,赵启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等等……既然这枚摄像头放在这里,那岂不是……】 「既如此,佛子可愿与老夫一道领略流光魅影的神妙功用?」老者摩挲着小珠,笑吟吟地朝他走来,「那威德定是想方设法不叫你看个真切吧,可他却算不到老夫早已在此置了一枚流光魅影石,小公主敞开前后两穴儿的春光都分毫不差地存在了里面。」 听闻此言,赵启首先想到的是杀死老者夺走小珠,可听到老者愿意分享,再回想起祈殿九的那抹淫媚的笑容,他便下意识地想要答应,直到「好」字要出口,他才及时住口,旋即用力咽了咽唾沫,模仿不疑的答复道:「晚辈须修显宗佛法,观此情景与我无益。」 「出家人不打诳语,佛子犯戒了。」老者垂眼看向赵启的下面。 赵启顺着老者的目光低头一瞧,登时面色大红,原来射过好几次的肉屌竟是不觉中又硬挺起来,直把裤子都给撑了起来。 「咳……晚辈佛法修行粗浅,实在惭愧。」说罢,赵启还使劲按了两下裤裆,试图让雄起的帐篷收回去。 「好了,你的事迹老夫近些日子也听了不少,当然清楚你是个什么脾性。」老者懒得再装腔作势,边摆弄小珠边笑道,「怎么样,那边不好受吧?」 赵启知晓老者指的是神殿和神王宫,但并没有回应,毕竟他根本不知这老者的底细,若是大佛或显宗的试探,那么他的一言一行都至关重要,故而还是尽量谨言慎行为好。 「哼,你小子果真如传闻中是个嘴巴紧的。」老者也不愠恼,继续道,「说起来,咱们可是一路人,你信不过别人,也该信得过老夫。」 「前辈何出此言?」赵启顺着问道。 这一问显然正中老者下怀,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神气道:「老夫束发之年连中三元,而后弃官游戏人间五十载,从未屈居人下,这大庆朝谁人不知我第五千秋的大名!」 「第五千秋……原来是书圣前辈!」赵启略一思索,便记起了这个名字。 「算你有些见识。」第五千秋背起手,摆出了一副高人风范。 「神洲九陆以绝笔而闻名的书圣晚辈自是如雷贯耳。」赵启见第五千秋颇为受用,当即拍起了他的马屁。 「嗯,不错,你是个懂行的,老夫平生虽作诗词歌赋无数,但唯有观澹台神女所感『神女赋』最令我满意,与之相配的『神州绝色无双谱』自然也是老夫的呕心沥血之作,想来你也都品读过了吧。」 「那是自然。」赵启嘴上应承着,心中已是打起了算盘。 【这书圣当真是个老色胚,不过以他这些年来的阅历,估计能从他身上套出不少有用的情报。尤其他眼下就在大雄宝寺,恐怕手中还掌握着诸多寺内的秘辛,看来当务之急是要和他打好关系了。】 「好小子,有如此见识,老夫相信你比那个什么狗屁殇君能成事!」 「殇君……胤天仇!?」 赵启咬牙切齿地道出了这个名字,与此同时,他最不愿看到的幻境浮现在了眼前,即便已看过一次,云韵献身于殇君胤天仇时启唇低诉的『赵启』二字,也仍旧让他心头滴血。 赵启不得不暗自运功调息,才将幻境所引动的怒火尽数化解。 「对,就是他,密宗定是和妖宗勾结在了一起,否则怎可能让一个胤弧家的败类,五毒俱全的妖人坐上佛子的位子!」 见第五千秋也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愤慨模样,赵启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对付胤天仇这件事上,书圣是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密宗佛子竟然是胤天仇,虽说省得再去寻他,但眼下佛子需要竞争,他肯定已经得了密宗的全力支持,我这边连显宗方丈的面都还没见过,想要与之对抗还为时尚早,只能积蓄实力,徐徐图之了……】 「算了,不提他,欣赏小公主的俏穴儿嫩丫子要紧。」赵启正忧虑着,第五千秋已然把小珠放到地上,随后退到了他身旁。 只听「滴」的一声,小珠周身亮起五彩斑斓的光幕,威德和妙欲的影像也随之显映。小珠并不能播放声音,单从影像的动作来看,两人应该是在说些什么,威德眉飞色舞,妙欲则平静淡然。 【这就是流光魅影?简直和真的一样,连一根毫毛都不差……】 赵启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惊骇不已,毕竟就连他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也从未见过有哪种摄影装置能在不借助荧幕的情况下呈现立体影像,更遑论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见到这种超越认知的科技,再联想祈殿九对大雄宝寺上空幽蓝辉光的推断,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逐渐在赵启脑中成形。 「唉,次些的流光魅影石就是这点不好,留不住声音。」第五千秋的声音把赵启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瞧威德那丑样,定是在和妙欲商量如何算计你呢。」 「虽有预料,但没想到来得如此快。」赵启不住苦笑。 「下马威不成,密宗必然还要寻你的麻烦。」第五千秋冲着赵启一挑眉,继续道,「老夫可以照拂你一二,只不过……」 「不过如何?」 「老夫要把小公主开苞的影像存入流光魅影石。」 「这……」赵启很想拒绝,但他又不能就这么驳了第五千秋的面子,一时间进退两难,想不出该如何应答。 「怎么,你没信心拿下小公主的处子之身吗?」 「我,我当然有!」 赵启声音虽大,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心虚,并非是他担忧胜不过密宗,而是听到第五千秋提出的条件时,他脑中首先想到的全是祈殿九身着方才那一袭圣洁装扮,双掌合十,口诵佛号,主动张开双腿让威德丑鬼开苞肏穴儿的淫靡情景。 【难道我真是被人戴绿帽上瘾了?竟会在这种事上多作纠结,何况小九儿都说了会助我双修,只消我要了她的处子,便是被这老色胚录影又能如何,让别人看看又不会少二两肉……】 赵启狠劲拍了拍脑袋,才把那恶心下流的想象驱除出去。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第五千秋笑着拍了拍赵启,而后又凑到赵启耳旁小声道,「要是你能拿着流光魅影石,在最近处存下小公主开苞时的动人情态,老夫就把这世间独一份的珍藏,庆高祖给澹台神女开苞时的流光魅影借你欣赏。」 赵启闻言心跳倏然加快,连呼吸都不觉有些紊乱。毕竟自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他已听过澹台神女的诸多事迹,能一睹这位传奇女子的绝代风华自是机会难得,再者他也想从流光魅影中一窥澹台神女当年为何不惜献身受孕,也要立下这祸患无穷的神洲铁律。 「若是前辈仅供自己欣赏,晚辈自无不从。」仔细权衡一番之后,赵启还是决定划出底线,以免因他一己私欲害了祈殿九。 「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姑娘家云雨的魅影哪能随便让外人看了去,若非是知你与小公主关系亲近,这净身受沐的魅影老夫还不让你看哩!」第五千秋说得正气凛然,仿佛他自己不算外人。 【这老家伙真是厚脸皮,看个黄片都能说得理直气壮。】 赵启虽心里腹诽,但第五千秋言之凿凿的模样的确不似作假,况且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他点头应道:「如此便一言为定。」 「这才像条汉子!」得了想要的答复,第五千秋心情大好,畅快之余,他又神秘兮兮道,「待你在寺里安顿好了,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去处?」 「你莫多问,去了自会知晓。」 两人说话的工夫,投影中威德和妙欲的谈话已经结束,不疑也带着赵启和祈殿九到了两人面前。 「嗯……细细看来,小公主的身段儿真是比之五年前成熟了不少。」第五千秋站到祈殿九的投影近处,探头仔细欣赏着她的玲珑又不失曲线的娇躯。 「五年前?」赵启蹙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五年前老夫被胤弧天枭请去镇国大将军府参加了小公主的天癸宴。」第五千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祈殿九除去鞋袜的白稚脚丫,颇有些怀念道,「那时的小公主乖巧得很,胤弧天枭只一声令下,她便脱了衣装,掰开穴瓣儿让在场的所有宾客欣赏初来癸水的幼穴儿,那场面……啧啧,可惜后来变成了混世魔女。」 说完这些,第五千秋又对威德嗅闻祈殿九罗袜的影像骂道:「啧,这老东西,把宝贝都给糟蹋了。」 看到赵启替祈殿九脱衣,他更是跳着脚地骂:「嘿,他还叫你去解小公主的腰带,你说他是不是个老混蛋?」 好半天得不到回应,第五千秋扭过头,这才发现赵启愣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遗憾没能参加天癸宴?」第五千秋走到赵启旁安慰道,「放宽心,胤弧天枭下令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有他在场,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染指?不过宴席开始时,他倒是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让她把吃了一月鲜果才酿出的溺液都浇进了酒坛里。」 「别说了。」 「都说童溺才滋补,可依老夫看来,这女娃娃的轮回酒效用也半点不差,那股甘甜清冽滋味哟,老夫此后再也没尝过……」 「别说了!」 突如其来的暴喝把第五千秋慑得噤了声,见赵启面色阴沉,他似有所觉,于是小心问道:「难不成……你爱上那小公主了?」 赵启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了口气,而后反问道:「九殿下如今年方几岁?」 「明年开春便是十六。」第五千秋答完便恍然大悟,一拍巴掌道,「嗐,你小子不必瞎担心,老夫敢以性命保证,小公主如今必是完璧之身。」 说罢,他又补充道:「那些祈氏老家伙再怎么下作,也不敢破了自高祖时就定下的规矩,最多也就是哄着小公主玩玩她的腿丫子,绝不敢逾越半分。」 「再者说,天癸宴和及笄宴也早就不再强制,是胤弧天枭非要招揽人心,才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拿出来作为赏赐。人家胤弧家的家事,就是庆帝也没缘由出手干预。」 听闻这一切的赵启非但没有得到宽慰,反而更加抑郁悲切。 【难怪小九儿养成了如今这般阴暗厌世的性子……难怪第五千秋能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难怪祈皇朝说这个世界病了……难怪我也病了……】 仿佛是为了应验赵启的想法,粉雕玉砌的小女孩被亲生父亲抱着腿弯,玉靥绯红地掰开两片稚嫩穴瓣儿,将晶莹透亮的尿液灌入酒坛,赢得在场宾客喝彩叫好的荒淫场面便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他的心头。 赵启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直接将这念头给除了个干净,随后在第五千秋震惊的注视中略一拱手道:「晚辈的确爱慕九殿下,至死不渝。」 「唉……你小子怎也是个情种。」第五千秋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连正被威德舔得娇颤连连的绝色少女都没再看,便拾起流光魅影石关停了投影。 「既如此,恐怕那寒池天峰的云韵仙子,也非是受你指使去牵制那胤天仇的吧?」 赵启本就还未从接二连三大的冲击中抚平心绪,故而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当即就把他震得趔趄几步倒撞在山壁上,继而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见得此景,第五千秋望向赵启的眼神中除了怜悯,还覆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不再像先前那般颐指气使,语气温和道:「所幸你来得还不算晚,那胤天仇还没得手,不过他手下的裘老鬼前些日子已经缠上了她,如今恐怕……」 真相如快刀,第五千秋没再接着说下去,他只长叹一声,接着走到赵启面前伸出了手。 【原来韵儿不辞而别竟是来了此处,听白雪说她的父母都深陷那玉窟佛牢,她定是下定决心要救出至亲,我明明发了誓要保护她,我明明可以做些什么的,我明明可以……都是我才害她身陷囹吾……不行,我必须救韵儿,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绝不能再负了她!】 赵启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握住递来的手掌,死死盯着第五千秋问道:「她,她如今在何处?」 「若得了机会,老夫便带你摸去一趟,你且耐心些,切莫冲动行事,惹出祸端来她免不了要跟着受罚。」第五千秋的陈说直切要害,只一句话便让赵启冷静了下来。 赵启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想到云韵有可能已经遭了妖人的毒手,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屠灭整个密宗和妖宗,把他的韵儿救出淫窟。 「有劳书圣前辈。」赵启握住第五千秋的手郑重道,「晚辈无以为报,只能以人情作抵,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见赵启重振精神,第五千秋笑呵呵地将他拉起,顺势把手中的流光魅影石交给了他:「老夫可不是市恩贾义之人,你小子若有心报答,便努力把小公主和云韵仙子都给收入胯下,为老夫的珍藏多添几颗明珠。」 望着手中的流光魅影石,赵启有些哭笑不得,这书圣第五千秋虽风流好色,但并不荒淫贪欢,有此定力,再凭一身冠绝天下的才气,也无怪乎敢言从未屈居人下。 至于收藏绝色女子的流光魅影这个癖好,赵启倒是并无多少反感,毕竟在二十一世纪,色情影片早就成了一个赚钱的行当,别说是第五千秋,就是他自己也偶尔会在做爱时拍些视频用以增加情趣。 一念至此,赵启便笑着拱手道:「晚辈对此也有些心得,若有机会,定为前辈存些精彩魅影。」 「你小子还懂这些?」第五千秋闻言来了兴致,「待你去见过了显宗的和尚,晚些老夫定要与你好好交流一番。」说罢他便赵启拉着向山上走去。 第五千秋真无愧书圣之名,一路上两人谈天说地,道古论今,其才思敏捷之快,赵启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现代知识,才堪堪能及时对答,不至于张口结舌。也正因如此,到了大雄宝寺的山门时,第五千秋已与赵启勾肩搭背,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原来东方还有那样一个人人都能读书识字,安居乐业之国。」第五千秋站在崖边面东慨叹。 「故而当今之世,晚辈目之悲戚。」赵启并立在旁一同慨叹。 「大丈夫当有扶大厦将倾之志,老夫看人一向很准,你小子定能有所成就,就是搅动天下风云也不无可能。」 「晚辈不敢妄言将来,只敢尽力把当下做到最好。」 感慨过后,赵启便要正式入寺,为免不必要的麻烦,第五千秋先行一步进了大雄宝寺,二人约定酉时再来崖边见面。 估摸着第五千秋离开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赵启这才动身走向山门,登上最后三阶,只见三座红漆黑瓦的殿堂并立于豁然开阔的大道之上,中间大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写有『大雄宝寺』的金字牌匾。 牌匾下方,不疑正站在门前闭目诵经,手中佛珠流转不息,也不知他在这里等待了多久。 赵启没有急着上前,因为那四个字总给他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结果只凝神看了几眼,一股伟力便携滔天威势袭来,惊得他连忙移开目光,脊背顿生一层冷汗。 「此字乃戒律大佛亲题,蕴含真谛佛法,非开悟者不能视。」不疑缓缓睁眼,语气平静。 【显宗也要给我个下马威?】 赵启一挑眉,正欲说话,不疑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先一步解释道:「首座设了三道试炼请佛子一观。」 「这是第一道?」 不疑点了点头继续道:「尽力而为即可。」说话间,他便要推门引赵启去下一道试炼。 赵启没有跟上,而是站定在原地闭目调息,随后猛睁双目看向牌匾上那四个字。 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再次袭来,赵启不再逃避,而是全力运功抵抗,与之接触的瞬间,周遭景象赫然变幻成了杀声震天的战场,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泼洒如海,无数垂死者凄厉嚎叫,生者却视若无睹,仍争先恐后地相互厮杀。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杀意也开始在赵启心底滋生,想要让他放下一切,也投身到那场无休止的血腥杀戮中去。 对赵启来说,遏制杀意虽不轻松,但他早已经过现代战争的锤炼,毒贩杀人的手段更是残忍至极,无论烈度还是惨度,眼前的幻景都不足以动摇他的意志。 饶是如此,盏茶时间的伟力倾轧也还是让赵启难以招架,就在他撑不住想要退走之际,战场上忽而亮起一道璀璨白芒,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其中。 再能视物时,幻景已然消散,赵启也已口鼻淌血,身上僧袍完全为汗水所浸透。 「见惯生死,方能摒除杀念,佛子已近觉悟。」一向波澜不惊的不疑终于露出一丝异色,看向赵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钦佩。 赵启却没心思听不疑恭维,方才的白芒实在诡异,似是看准了时机才出现,以免他因退走而被伟力所伤。若是如此,他也权当是显宗的安全措施,可那白芒竟也与『大雄宝寺』一样,给他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曾亲眼见过。 不仅如此,这戒律大佛身为当世第一高僧,为何手迹蕴含这般可怖的杀念,佛家讲求缘起性空,若是执念深重至此,戒律大佛又怎可能悟得圣谛。 赵启有心细细思量其中关联,但试炼尚未结束,住宿等杂事也未落定,更何况他还与第五千秋做了约定,若是误了时间,被第五千秋数落还是小事,万一错过与云韵见面的机会,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故而赵启不敢再耽搁,只啐去口中血沫,遂直言道:「带我去下一道试炼。」 不疑本就寡言,见赵启神色匆匆更无话讲,点点头便推门而入,赵启则大步跟上。 前堂内燃着几根聊胜于无的蜡烛,两尊戴冠披甲的佛像分立左右,一尊忿颜闭唇,一尊怒目张口,在微光的映照下显得凶神恶煞。 正中的佛台上坐着一尊袒胸露乳的佛像,只看其笑容可掬的神态便知是弥勒佛。 佛台前的供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不疑走至桌前小心揭开盒盖,随后退至一旁恭敬道:「请佛子一观。」 赵启也不客气,稍作调息便走上前直视盒中之物。 「铜钱?」 话音刚落,周遭景象已然变幻为某处农家小院,一名女子用红绳将这枚铜钱系在了安睡的婴儿脚踝上。 时光荏苒,婴儿已出落为一秀丽少女,可随着战火不断蔓延,她的家乡也毁于一旦,为求得一口饭吃,她的父母把她卖给了过路的僧人。 僧人将少女带回寺庙,让她与其他无家可归的孩童一起修习玄功。大多数孩子都无甚天资,寥寥有进步者也很快止步于前几重,唯有少女脱颖而出,玄功日益精深。 少女曾视僧人如父,直到她发现僧人将修习最差的孩子充作喂养孩子的肉食。一番激斗过后,少女含泪杀死僧人以及助纣为虐的寺内僧众,只留下一个与此毫无瓜葛的沙弥。她将这枚铜钱留下,要沙弥接管寺庙,照顾好余下的孩子,她自己则离开此处不知所踪。 在沙弥的经营下,寺庙很快壮大,香火不断,甚至一度成为礼佛之人向往的圣地,可随着这枚铜钱的离奇失踪,寺庙也再度衰败。 自那之后,无论谁得到了这枚铜钱,都会迅速出人头地,成为非富即贵的一方人物,而他们的下场也相当悲惨,不是妻离子散,就是家破人亡。即便如此,想要得到它的人也前仆后继,一场又一场血案染红了这枚铜钱,直到它被放进木盒。 以第三视角看完这一切的赵启又回到了殿堂内。 望着木盒里的铜钱,赵启陡然生出一股贪意,他的耳边有无数声音低语,要他拿走这枚铜钱,只要有了它,取之不竭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力都唾手可得。 赵启不语,只把手伸向供桌。 与此同时,不疑变掌印为爪,踏前半步蓄势待发。 赵启却忽而一顿,随后拿起一旁的盒盖,将其又盖了回去。 见此情景,不疑收起架势,深深看了赵启一眼,祝贺道:「看尽繁华,方能摒除贪念,佛子已有觉悟。」 「带我去最后一道试炼吧。」赵启并无喜色,语气平静道。 不疑点点头,走两侧的过道去了后堂。 赵启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长舒了口气,方才的经历仍让他心有余悸,只是碍于不疑在场,他不敢表露出来。 赵启本有自信凭现代人的眼界破了这幻景,毕竟就算是做皇帝,古代的娱乐活动和物质水平也远不及二十一世纪。可就在他窃喜之时,耳边的声音告诉他,只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他所面临的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他所看到的悲惨未来也都不会变为现实。 神洲铁律将不再能束缚他,也不能再束缚他所爱之人。 赵启心动了,他实在不想这样委曲求全,更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魔窟中受难,是以他在耳边声音的蛊惑下,把手缓缓伸向了铜钱。 「守心持正。」一道清越的女声惊醒了赵启,他当即顺势翻手把盒盖给扣了回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赵启很确定这女声和先前的白芒出自同一人,并且目的就是帮助他通过试炼。可这实力比肩戒律大佛的神秘女子究竟为何要出手相助,他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先看看第三道试炼,兴许能找到线索。】 赵启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迈步跟上了不疑。 后堂正中的佛台上立着一尊身着甲胄、肩被飞带、手执金刚杵,面容英武的佛像。 佛台前的供桌上展放着一轴装裱精致的手卷,上书十数行墨字,落款盖了一个好似合掌的朱印。 赵启大略一看,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就连呼吸都不禁为之停滞。 因为这手卷的题签赫然写着『神女授身契』,其下小题写着『神洲定铁律,神女祭仙躯』,那朱印也非图章,而是两片拓印完整的穴瓣儿! 更令赵启心头狂跳的是穴印的下三个小字——『澹台璇』。 第九十二章:一忍再忍 「这……这是何意?」赵启抬眼看向不疑。 不疑低着头默诵佛号,恍若未闻。 再问了一遍,见不疑仍无应答,赵启无奈,只得上前查看。 这一看,却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自三鼎盛世崩灭,祈氏高祖一统神洲,天下共享一百五十五年之太平,惜高祖文帝之后,后人多有怠惰,庆炀帝时,昏狂尤甚,诛翦忠良,信用谗邪,致使上下昏荒,十年而亡。』 『其后孤天余孽祸乱九陆一百六十一年,四海生灵蒙难者十之六七,幸天道有常,降大任于澹台氏,入世不过三年,便携摧枯之势制服群雄,欲复庆朝之道统,正神洲之衣冠。』 『然祈氏终不复高祖文帝风范,世人多有不忿,故澹台氏请神钟镇压龙脉,令大雄宝寺执掌戒律,设神洲大殿教化匪盗,又献仙躯供祈氏采撷,以育聪颖子嗣,绝炀帝之故事。』 『庆朝幽而复明,全仰赖神女澹台氏之功,新帝龙渊在此立誓,凡行神女意志者,祈氏必倾力相助,见证者,戒律启。』 赵启尚沉浸在这几段文字带来的震撼时,先前那清越女声再次响起。 「神主,孤天一脉至强者孤天夙已带入灵隐,还有何谕令?」 「予你俗姓澹台,与新帝成婚,助庆朝复辟,其它由本尊安排。」 一道威严浩渺的男声传入赵启耳中,结合『澹台』二字,他几乎立刻就明晰了女声的身份。 抬头望去,只见供桌前不再是佛台,而是一处白色空间,墙壁和地面平整光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流动的薄雾从高处倾泻,将光线氤氲成瑰丽的彩霞。 一名赤足银裙,披帛环绕,玉簪盘发的女子立在中央,仅靠腰间束带就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其下丰腴更是连宽松裙裾都遮掩不住,如此绝色,都被那一身仿若真仙,清逸超然的气质尽数掩蔽,令观者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又是幻境……看来这白衣女子便是传说中的澹台神女,原来她并非自愿献身,而是如神盼姑娘一样受人制约。 【这方世界会扭曲到现在这般地步,也全因这幕后之人的操弄,真是可恨至极!只要能把他解决掉,想必一切都能重回正轨……】 赵启暗自唾骂的同时,两眼使劲瞪大想要看看这幕后真凶究竟是何模样,然而那男声的来源始终隐没在云雾深处,连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神主,乱世非祈氏终结,璇有一人……」 「你有异议?」 「璇不敢。」 「你已生二心。」 澹台璇闻言惶恐下跪,再无半点神女该有的风姿,比起落凡仙子,此时的她更似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女。 「侍奉祈氏一族三年,此后你自可离去。」 赵启听到这句话也是忍不住惊叫出声,原来当初那泥猴儿赵常山所说不假,可其中缘由竟全因这神主轻飘飘的一句话。 赵启还想继续看下去,却没想到澹台璇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偏过头瞥向身后,只这一瞬,他便感觉心跳骤停。 『一想之美』,这是唯一能形容澹台璇容颜的文字,只应天上有,用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夸大,即便是先前见过的绝美雕像,也只还原出基本的外貌,神韵和气质根本描摹不出半分。 短短一瞬,幻境便消散无踪,方才的一切都化为了眼前娟秀的三个小字,还有那犹如两瓣玫瑰的朱印。 「佛子可有体悟耶?」 赵启还没理清这三道试炼与澹台璇的关联,他的身后便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 循声望去,问话之人是一位披着金丝袈裟的瘦小老者,十二点戒疤像是小洞一样排布在头顶,因着年迈驼背,白髯几乎垂到了膝间,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手中却拄着一根金光闪闪的丈八禅杖。 「首座。」不疑上前行过礼,便侍立在老者左侧。 「小僧初入宝寺,不知是首座亲临,还望海涵。」赵启一听不疑的称呼,连忙跟着行礼。 「佛子情况特殊,无需多礼。」老者笑着摆了摆手,「老衲法号真慧,佛子入寺修行一事,皆由老衲负责。」 「有劳首座了。」赵启再次行礼,而后应答道,「小僧的确在幻境有所感闻,但并不理解为何澹台神女会牵扯其中。」说到这里,他望向了嵌在山壁中的巨大佛像,「莫非大佛与神女……」 真慧微微点头道:「大佛与澹台神女私交甚好,历代神女也都沿袭她的做法入寺修行。」说着,他轻抖禅杖,装有铜钱的木盒以及手卷便飞入手中,「三道试炼由大佛亲设,皆与澹台神女密切相关,佛子有慧根才能感闻,至于其中真理,还需佛子自行明悟。」 这一番解释虽坐实了赵启的猜测,但也让他生出更多疑惑,而眼下时间并不充裕,他只能先挑最重要的来问。 「既然如此,首座能否让小僧拜见大佛,以便一叙澹台神女之事。」 真慧叹道:「大佛闭关已有百余年,除神虚曾擅自闯入,至今再未有人见过大佛。」 【这大佛莫不是病了或者快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人,唯一见过他的神虚还发了疯,如今突然找我来搞什么佛子之争,这其中必定有所隐情,没准是他设下的第四道试炼也说不定……】 见赵启低头不语,真慧以为他心情失落,故而宽慰道:「佛子慧根深厚,只要勤于修行,时缘一到,自可与大佛相见。」 「今日杂事繁多,佛子先安顿下来,了解过寺中规矩,再言其它。」说罢,真慧便迈步向中殿走去。 赵启应了一声跟在真慧右侧,随即观察起寺内布局,眼下进了山门,迎面便是一大片空地,从地面的凹坑来看大概是僧众修行玄功的演武场。 空地中心有一方莲池,池内残荷凋敝,中心立着一尊辨不出身份的古旧佛像。 数千级石阶将山门、中殿和大殿分为三层,一条大道笔直向上,最终抵达佛像脚下,金黄的银杏长在道旁,呈现一派安详和谐。 中殿牌匾写着天王殿三字,大殿牌匾写着大雄宝殿四字,左右的殿阁鳞次栉比,俱都打扫得干净,不沾一片落叶。 即便是以现代人的眼光来审视,这处位于茫茫赤土中的绿洲净土,也绝非人力所能维持,其中缘由,恐怕也只有大佛本人才知晓。 踏上台阶,赵启才发现真慧玄功至少也在玄幽之境,盖因他看似动作迟缓,实则每一步都脚不沾地,与台阶隔着一层细微的空隙。 赵启也照此行走,但离地至少也要有一寸的距离,动作更无法如此缓慢自然,就连在一旁同样行走的不疑,离地也仅有半寸。 【大雄宝寺还真是卧虎藏龙,光是这不疑,就能横扫我神照大苍两脉了,估计也就只有褚行烈和伏月门主才能跟他搏上一搏。】 思及此处,赵启忽然想起褚行烈的托付,想着若能有个结果,也算了却他的心愿,于是便准备先试探一下大雄宝寺的态度。 「敢问首座,大雄宝寺的逃僧都作何处置?」 「擒而杀之。」真慧的回答不掺一丝情感。 「诚心悔过者也要照此办理吗?」 「若诚心悔过,便不会叛逃。」 赵启无言以对,只能借自己的身份再次试探。 「实不相瞒,小僧入世期间,帐下收了一名逃僧……」 「是那赤眉吧。」 「看来还是没能瞒过首座法眼。」赵启尴尬赔笑。 「若遁入俗世,便是我等也难觅他踪迹,可他偏要落草为寇,再造杀孽。」真慧摇了摇头,「赤眉本就是执戒僧,那一身佛门功夫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其他执戒僧。」 「首座,赤眉确是诚心悔过,入神殿多年来再无滥杀,当初也是发觉小僧身怀佛门功夫,他才甘心拜入帐下,若是没他相助,恐怕小僧也难以及时应召入寺。」赵启语气诚恳,言辞间极力为褚行烈洗脱罪行。 「也罢,赤眉所放重犯已被缉拿,如今又有佛子做保,念在他仍有悔过之心,待大佛选出传人,便让他入寺领罚,重归大佛座下。」 真慧这般轻易松口反倒让赵启有些惊异,他原以为显宗这些灭人欲的和尚都是些不讲情面的铁心肠,如此看来传闻也并非确凿无误。 「小僧先代赤眉谢过首座。」赵启借着话头继续发问,「敢问赤眉所放重犯是何罪人,能让他畏罪潜逃至今?」 「天池山云泠夫妇。」 经过第五千秋那一遭,赵启已有准备,因而面不改色道:「此事小僧早有耳闻,只是不明白那二人究竟犯下何种大罪,才被关押在那玉窟佛牢之中?」 「斩杀妖宗七玄脉合脉之首相天辰。」 「妖宗七玄脉,斩杀穷凶极恶之徒怎会有罪?」赵启压下愤慨,强自镇定问道。 「彼时相天辰已皈依佛门,虽仍需教化,但也算放下了屠刀。」真慧冷声道,「那云泠夫妇却执意刺杀相天辰,导致合脉大乱,西域生灵无端遭难。」 赵启一时语塞,真慧言之凿凿,即便另有隐情,他也大概率不会松口,如此一来,求情放人的路子是行不通了,只能再寻他法。 真慧扭过头,与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一同盯着赵启,严肃道:「佛子莫要动恻隐之心,除非皈依佛门,否则他们再不可能离开佛牢。」 说罢,他便步入天王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令赵启心寒的暗示。 「若是冥顽不灵,恐怕还要牵连家人。」 【他妈的,亏我还觉得这老秃驴是个热心肠,现在看来也没比密宗的狗东西好到哪去,有精力满世界追杀叛徒,却不剿灭那些妖宗的畜生。皈依佛门就既往不咎,我呸!要是认错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赵启心里把真慧骂了个狗血淋头,随后才咬着牙应承道:「首座所言极是,是小僧着相了。」 过了天王殿便是中庭,庭内四角各植一棵菩提,中央立着的塑像并非神佛,而是澹台神女。 更令赵启讶异的是,塑像的容貌相当粗陋,比之神殿差了太多,但却有着七八分真人的神韵,这也是为何他能一眼认出是谁。 不疑似是看出了赵启的异色,因而传音道:「澹台神女入寺修行期间,感悟『妙法莲华心经』三卷,且留一道神识于庭中顽石供僧众观想,经年累月,顽石自现神女之像。」 赵启点了点头,暗自思忖道:【我看这澹台神女和大佛绝非只有私交甚好那么简单,否则也不可能为大雄宝寺留下如此重宝。】 他有心再仔细了解,碍于不会传音只能作罢。 【修行还是第一要务,不然光是个传音就让我束手束脚,后面一定要争取把显宗的绝学都给弄到手,哪怕不练,用来和他人做交易也是好的。】 深感自身修为不足,赵启面上更加谦卑,脚下也尽力压低间隙。 再上一层台阶,真慧站定在了大雄宝殿前,赵启回望身后,忽而发觉一路走来寺内竟无其他僧人,就连洒扫的沙弥也无一个,殿内也无诵经之声,整个寺院显得极为清冷。 「拜过释迦牟尼,行了断俗仪轨,佛子才算回归大佛座下。」真慧郑重道。 「谨遵戒律。」赵启收起心绪正色道。 真慧点点头,转身入了大雄宝殿,赵启紧跟其后。 殿内幽暗深沉,独一盏长明灯立于供案,灯花摇曳,明明灭灭映着左右罗汉金身,三座莲台只中间坐着释迦牟尼佛,另两座莲台积满灰尘。 青砖磨得温润,踏之寂然无声,案上香炉檀烟袅袅,丝丝缕缕缠绕梁柱,一呼一吸间,赵启只觉心魂安宁,一切烦扰尽数被涤荡清净。 他不懂得许多,但也曾听闻有三世佛之说,也不知这缺的两尊佛代表何种意味。 真慧走到佛前,禅杖一指地上蒲团,示意赵启跪坐,不疑拿起灯旁剃刀,等候执行仪轨。 待赵启跪坐端正,真慧开始沉声诵文。 「愿以此落发,断无始烦恼,除贪嗔痴障;愿以此毁形,守清净戒行,离爱欲缠缚;愿以此出家,弘如来正法,度一切众生。」 「愿尽未来际,精进修持,早证菩提,同归寂灭。」 「虚空有尽,我愿无穷。」 真慧诵毕,赵启重复,与此同时,不疑执剃刀将寸发除净,又以灯灰代蜡,点触九枚戒疤。 不疑留下清理落发,真慧领赵启继续前行,大雄宝殿重归寂静。 「首座,为何寺内不见其他僧人?」 到了殿后小院,赵启还是没见一个僧人,唯药师殿和左右两幢厢房,因而问出疑惑。 「都去山下伽蓝殿了。」真慧推开右侧房门道,「这里无人居住,佛子安顿好行李,便来药师殿吧。」 赵启依言上前,只见屋内床铺桌椅等日用器具一应俱全,打扫得也十分干净。 「此处甚好,只不过小僧的行李都让妙欲佛母给收了去,倒也不须安顿什么。」赵启挠头苦笑道。 真慧闻言却是眉头拧起,见他面含怒色,赵启有种不好的预感。 「佛子入的乃是显宗,要收也是显宗之人来说,何时轮得到密宗插手。」真慧冷哼一声,「更何况,显宗也不会收走佛子的行李。」 赵启先是一愣,随后羞恼和窘迫便让他气血上涌,太阳穴也突突直跳,险些破口大骂起来,好半晌才压下了直接杀入密宗的冲动。 稍作冷静,赵启忽然意识到一个诡异的问题。 密宗在哪? 他扭头越过药师殿仔细看了看,除却蜿蜒没入树林的小路,以及树林尽头的巨大佛像,寺院内便再无其它建筑。 【若密宗不在这里,那威德妙欲和祈殿九,还有第五千秋,都去了哪里?难不成这寺院内还有什么机关密道之类的东西?】 「密宗藏于秘境,非常法能到达。」真慧看出了赵启的想法,他一跺禅杖,严肃道,「佛子不须担忧,待讲完各项事宜,老衲便去密宗,将行李一件不差地取回来。」 赵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毕竟真慧此言已经暗示他不会告知密宗所在,再者他也与第五千秋有约,根本不需要从他这里探听密宗的消息。 【威德丑鬼,这仇我记下了。】 赵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闷,强作轻松道:「有首座出手,小僧自然放心,不过还是请首座快些讲了事宜,有些物件娇贵得很,小僧担心被不懂事的人给碰坏了。」 佛子遇到这种事,真慧老脸也有些挂不住,直接领他进了药师殿。 赵启一到殿门就被莲台上的无头佛像给吓了一跳,这座佛殿虽然外表整洁,内里却是落满灰尘,编结蛛网,梁柱朽烂得厉害,佛像也早就褪色开裂,看起来足有百余年没人清扫。 在这么一处破败地,位于供案前的两个干净蒲团显得格外刺眼。 如此诡异的场景令赵启不禁咽了口唾沫,他斜眼看着真慧,对方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径直坐到了左面的蒲团上。 赵启见状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取回他的狙击步枪和防弹衣,免得密宗再生事端,任何问题都只是在耽误真慧动身的时间,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右面。 进殿时天色还亮,出殿是已是夕阳黄昏。 尽管赵启打心眼里厌恶真慧的伪善,但他本人对赵启极为关照,不仅指出了他当前修炼的错漏,而且毫不保留地现出了显宗的合作态度——自赵启入寺到遴选前还有二十七日,在此期间显宗的功法皆可任他修行,真慧和不疑也会进行指导和陪练,所需资源也全由显宗承担,一切只为精进他的玄功,为战胜胤天仇尽可能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真慧还详细讲解了遴选的相关事宜,遴选一共分为三道试炼,第一道由显宗确定,即上擂台一绝高下,第二道和第三道分别由密宗和大佛确定。 无论显宗还是密宗,都只知道自己这一道的内容,不过真慧推测密宗肯定会利用祈殿九考验赵启的定力。 三道试炼得二胜者将成为真正的佛子,继承大佛衣钵戒律天下。 至于竞争对手胤天仇,不疑曾与他交手过,二人虽未动用全部实力,但半步玄幽的不疑也没有占到便宜,据此推测,他很可能也是半步玄幽,就算没有,也绝对是九层圆满。 最可怕的是,胤天仇今年才十二岁,若非如此,胤弧天枭也不会放任这个家族败类胡作非为,毕竟玄功十层足可称霸一方,更别说他手下还有定脉的数万妖众。 【如此看来,这妖宗七玄脉的强者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可能有超凡三途的大能存在,加之大佛已有百年未曾现身,也难怪真慧选择教化,原来是真有可能打不过。】 望着真慧疾行离去的背影,赵启不禁摇头苦笑,这才第一天,条条重担便压了上来,他本就身处险境,眼下更是如履薄冰,只要踏错一步,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过去与毒枭军阀厮杀博弈时他都未曾这般紧张和不安,全因那时孤身一人,就算死了也只道是技不如人,可现在还有祈殿九和云韵身陷囹吾,哪怕对方手段通天,他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等待二女的就是比神王宫还要可怖的人间炼狱。 「该去找第五千秋了。」收拾好心绪,赵启便准备赴约。 然而赵启才到大雄宝殿,换了僧衣的不疑便从殿内闪出。 「佛子要去何处?」不疑站定在殿门前,显然是在拦路。 「你在监视我?」赵启蹙眉道。 不疑默然不应。 「你我年岁相近,我不与你说些弯弯绕,我有要事去密宗。」 不疑仍无动作。 「我自知打不过你,但如果你执意阻拦,显宗便别想赢下遴选,这责任你可以试试担不担得起。」赵启先抛出硬话,而后又凑上前好声相劝,「我也不为难你,你且定个时辰,届时我便回来,绝不让真慧发现,如何?」 「你一个俗家弟子何必为了大雄宝寺把命都卖出去,你祖父是神殿的供奉,我是神殿的峰主,算起来咱们才是一家人,况且我是要去见九公主,密宗有多危险你清楚得很,我实在放心不下。」 见不疑眸光闪烁,似有动摇,赵启接着劝诱。 「你也不用担心我暴露了踪迹,此行有第五千秋前辈与我同去,有他照拂绝出不了岔子。若你怕受牵连,我这就写一封证明,将所有责任都揽到我的身上,你只是不好忤逆佛子,才被我寻机溜了出去。」 「不瞒你说,我与九公主已私定终身,胤弧大将军将来就是我的丈人,今日你行个方便,将来我定会百倍报答,便是伤了你祖父的真凶,我也一定严惩不贷。」 不疑闭上眼,想要默诵佛经,赵启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补上了最后一击。 「若我猜得不错,你应该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姬家少主吧,否则也不必独自一人跑来大佛座下修行。若是顺利,你便能借大佛名号镇压宵小,若是不顺利……」 「比如九公主在寺内受了欺辱,莫说是你,整个姬家恐怕都要承受大将军的怒火,反过来讲,若能护九公主周全,你这少主之位,还有谁敢不服?」 赵启说完,两人再没言语,如此对峙半晌,终究还是不疑退开一步,传音道:「亥时整归。」 「多谢,我一定准时回来。」赵启松了口气,快步直奔山门。 一路向下,赵启留心观察四周,仍没见其他僧人,甚至连活动的痕迹都无,只是打扫得干净而已。 【总不能显宗的和尚都住在山下伽蓝殿吧,就算如此,人数这么少也不正常,真慧肯定有所隐瞒,搞不好和玉窟佛牢有些关系,过会寻个机会仔细问问。】 路过莲池时,赵启又仔细看看了池中佛像,也没看出个究竟,无论容貌还是衣着,皆不同于山壁中的大佛,更不像他印象中的哪一尊佛陀。 出了山门,赵启一眼就看到在山崖边来回踱步的第五千秋,没等他过去,第五千秋先急匆匆迎上来问道:「你怎的才出来,真慧那老秃驴为何奔密宗去了?」 「我的行李被密宗给骗了去,真慧脸上挂不住,要亲自把行李给取回来。」赵启如实作答。 「哎呀,那些个玩意老夫随便就能帮你拿回来。」第五千秋懊丧道,「原本想让你假扮老夫的友人混进去,可真慧这么一搅和,密宗定会加强戒备,无论是真是假,今夜都不可能再准外人进去了。」 「晚辈也不知会有如此影响……这该怎么办?」赵启闻言心头一沉,赶忙问道。 第五千秋沉吟片刻道:「老夫还有个办法,只是得委屈你了。」 「只要能见到九公主和韵儿,怎样的委屈晚辈都能忍。」赵启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 「你且听完,这个委屈可没那么好忍,你得装作是老夫带来的近事男。」第五千秋盯着赵启,「所谓近事男,就是向往密宗的信众,若有人引荐,便可进密宗一观,但必须服侍沿途所见的智慧女修炼双身法。」 见赵启没太听懂,第五千秋继续解释道:「用俗话来说,就是你要当个龟公,伺候密宗的女子与僧众交欢。」 「这……」 赵启早在心中猜测了许多,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委屈,但凡是个有卵蛋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去当龟公,更遑论伺候别人做爱,一时间真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应下。 「今夜之行便先作罢吧,莫说是你这样的年轻气盛的小辈,就是一些自诩深沉的老家伙,道心崩溃的也不在少数。」第五千秋并不意外赵启的反应,摇着头道,「毕竟当龟公只是近事男的基本事务,更羞辱的事情还在后面,真正能熬下来的,十之八九都是内心扭曲的禽兽。」 「机会难得,如果错失,再想混入密宗绝非易事,就连这次出来,晚辈也是说服了不疑才能顺利离开寺院。」赵启踏出一步,低头拱手,郑重道,「若是能救得心爱之人,当个龟公算不得什么,还请前辈相助。」 「你小子……」第五千秋想说些什么,喉头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你先做好伪装吧。」第五千秋从袖中取出了一颗小药丸和一张人皮面具递给赵启。 赵启一口吃下药丸,声音立时低哑了不少,戴上面具之后,玄气自行修补着破绽之处,直至彻底与皮肤交融在一起。 在此期间,第五千秋讲起了假扮之人的信息:「记住,你的名字是温千麟,年过半百,是白玉城的一名富商,因早年间资助老夫而相识至今,做近事男十二年,入密宗已有七次,为成俗家弟子,前后将自己的发妻小妾女儿,共计十人送入密宗,今次前来,是要助小女受宝瓶灌顶……」 卧底伪装赵启早就轻车熟路,记下身份对他来说很轻松,然而听到温千麟把自己的妻女送进密宗,他还是不禁心生恶寒,故此打断第五千秋道:「成为俗家弟子,还需要送妻女进这淫窝?」 「这才是第一步,不仅要送,还要伺候你的妻女与僧众交欢,助她们受上师灌顶,证得智慧女,你才算是真正成了俗家弟子。」第五千秋语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在此期间,很多没有玄功的女子都会脱阴而死,撑过来的不足半数。」 「这岂不是草菅人命的邪法?」赵启大惊失色。 「世人皆认密宗为正法,你道如何?」第五千秋反问。 「以人命做耗材,怎可能为世人认可!」赵启怒道。 「你可知这世上能修玄者十不足一,修玄有成者又是百里无一,像你这般年轻有为者,更是千里挑一。」第五千秋神色悲悯,「芸芸众生三万万,便是无缘修玄,又怎甘心一辈子肉体凡胎?」 望着山下灯火,他苦笑一声道:「众生来这五蕴山不为其它,只为求得密宗『即身成佛』的无上秘法,老夫又何尝不是如此?」 说到这里,第五千秋眼中亮起精光,热忱道:「即便是个废人,只要即身成佛,便可一跃玄幽,延寿百年!」 此言一出,赵启瞠目结舌,许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难怪,难怪如此……就算是神殿和神王宫加起来,玄幽强者恐怕也不过双手之数,而密宗却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这等机缘,别说是献上妻女,就是为奴做狗,也足以让人为之疯狂。】想到这,赵启也望向山下,【这些流民有多少只为果腹,又有多少甘愿为大雄宝寺赴死……戒律大佛,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此惑得解,它疑又生,首当其冲便是第五千秋的立场。 察觉到赵启的审视,第五千秋也不遮掩,直言道:「老夫求秘法只为延寿,能出入密宗也是大佛亲允,得此恩泽,老夫断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徒,你且放安心吧。」 如此坦白,反倒让赵启面色一窘,只得歉然道:「是晚辈多疑了,此行全听前辈安排。」 「在这地方,多疑是好事。」第五千秋拍了拍赵启的肩,眯着眼笑道,「再者说,就算你不信老夫的人品,先前的约定仍还作数,小公主的初夜魅影,老夫可是梦寐以求啊!」 第五千秋的好色虽令赵启无奈,但也的确让他安心了几分,人情薄如纸,唯有共同利益才是最坚实的保障,这一点在他的佣兵生涯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晚辈自当努力。」赵启陪笑道。 待容貌和声音都转变完毕,第五千秋也交代完了温千麟的信息以及近事男的规矩,繁杂的细则短时间难以记下,赵启只需看第五千秋的眼色见机行事即可。 「近事男凡心未敛,只能走外道进入密宗。」第五千秋已然摆出了高人风范,走在头前向山下走去。 「听圣人这般讲,密宗是还有其它入口?」赵启佝偻着身子跟在后面,努力表现出谄媚小人的言行举止。 「山门布有幻境,若无引路人,便是玄幽大能也找不见显宗或密宗的寺院。」 「老奴明白了。」赵启点点头,继续问道:「外道设在山下,不怕流民闯入进去?」 「外道就在伽蓝殿内,那里有密宗弟子日夜值守,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密宗弟子?老奴听说显宗弟子都在伽蓝殿布施。」 第五千秋嗤笑一声道:「那老秃驴要面子,怎会以实情相告,显宗弟子除却下山执法的十八戒僧,留在寺内的,唯有不疑一人!」 「怎会这样?」 显宗寺院清冷,僧众定然不多,赵启早有预料,仍没想到会凋敝至此。 「人欲即天道,显宗灭之,密宗顺之,有情众生,众生有情,换作是你,你会选谁?」 「道兄所言极是。」 第五千秋话音刚落,便有一男声从树上传来,惊得赵启一身冷汗,不仅是担心先前的对话被听了去,更说明此人修为高深,远非他所能敌。 「你又偷懒,还想受罚吗?」第五千秋倒是轻松,抬头笑骂道。 树叶沙沙响动,一道人影从中飘了下来,赵启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瘦高的中年僧人,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身上袈裟打满了补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首座不知,我如何受罚?」僧人笑嘻嘻道。 「你这恶僧。」第五千秋摇摇头,指着僧人道,「这是伽蓝殿主事,真常上师。」 「老奴见过真常上师。」赵启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这是近事男温千麟。」第五千秋继续介绍道。 「哦,你就是那温氏母女的供养人。」真常打量着赵启,笑得瘆人,「你的眼力可真不错,供养的女子皆具相,虽有往生者,却也出了六名智慧女,你那小女儿更是六根清净,年岁轻轻便被上师点了明妃。」 「老奴分内之事,上师谬赞。」赵启拜谢道。 「你既要偷懒,便闪开些,别碍了我们的路。」第五千秋像赶苍蝇一样摆手道。 「道兄有所不知,我那深居简出的真慧师兄,为取回他那蠢笨佛子的行李,竟直接打进了密宗,眼下妙欲守着外道,任谁也不得通行。」真常摊开手解释道,「不过呢,若是道兄肯用去一枚如意袋,料想那妙欲也再拦不了你们。」 「我道如何,原来是受罚太久,想从我这赚个发泄的机会。」第五千秋戳破了真常的心思。 「出家人不打逛语,若没我去肏那妙欲的美穴儿,你们绝进不去寺里,我看这近事男比你要急,怕是等不及想助女儿灌顶了吧?」真常面不改色,反手点出了赵启的异样。 「就你聪明。」第五千秋冷哼道。 说罢,他不悦地瞪了一眼赵启,而后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白色圆环递给真常。 不等赵启细看,真常便把圆环拿到他眼前晃了晃,炫耀道:「待你成了俗家弟子,这就是你要努力争取的宝贝,修行双身法须得男女散去玄功……」 接下来的话赵启无心再听,因为这圆环的中间有一层薄膜,无论怎么看,都和现代的避孕套相差无几。 双身法要求散去玄功,也就意味着女子的穴芯儿再无保护,这圆环的作用不说自明,一想到祈殿九身为和云韵身处如此险境,稍有不慎就会被射大肚皮,怀上不止哪个淫徒的野种,赵启就烦躁无比,怒火在体内翻腾冲撞,他本想运功将之弹压下去,真常却先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老龟奴,光是听听就硬成这个样子,要是真见了你女儿被上师插穴儿内射,还不得射得满裤裆糊涂!」 低头一看,赵启这才发觉自己的裤裆高高挺起,听到真常的贬损,脑中祈殿九和云韵被人灌满白浊,捧着大肚子给和尚吞屌含精的场景更是挥之不去,粗壮大屌硬得发疼,几乎要把裤带都给撑开。 「啊……老奴自两年前来密宗时射过一次,便不曾行过房事,全为今日能助小女受上师灌顶。」 事已至此,赵启也不敢再去运功,如若被真常察觉,进不去密宗还是小事,万一牵累到那两人……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得口头应承,赶紧将真常糊弄过去。 「像你这般虔诚的可不多了,我看好你。」真常很满意赵启的态度,收起手中的圆环便走在头前领路。 赵启却只能以用力攥拳,直至掌心被抠出血来,脑中的臆想才消散大半。 三人很快行至伽蓝殿前,此时僧众正为排起长队的流民发放粥食,真常也过去帮起了忙,似是故意让赵启在旁观察。 尽管这里看起来与白天并无不同,但赵启已经知晓其中内幕,因而很快就发现了怪异之处——年轻貌美的女子会在领取粥食后被僧人叫去耳语几句,而后她们往往会带着亲人一同进入伽蓝殿。 「自三川乱起,大批流民涌向大雄宝寺,密宗接管伽蓝殿负责施粥,暗中则劝诱合适的女子进入密宗,只要她们肯接受修行,其家人都不必担忧吃住。」第五千秋佯装咳嗽,悄声对赵启说道。 【密宗真是趁火打劫的好手,表面救济流民,实则从中挑选性奴,怪不得要单独设一外道,毕竟寺院空间有限,容不下这么些流民吃住,也不方便管理……】 赵启正思索着,真常已然走到他的面前,笑吟吟道:「可有需要改进之处?」 「外道虽大,却也容不下太多流民,上师应早做打算。」赵启故作惶恐道,「除此之外,老奴不敢妄言。」 「我也是如此打算。」真常咧开嘴,笑得更加瘆人,「你说,做成吃食如何?」 第九十三章:荒淫 闻听此言,赵启心头一震,他虽知晓古代饥荒时常有人相食的记录,可真常的司空见惯,甚至津津乐道,还是令他毛骨悚然。 「玩笑话,不必放在心上。」见赵启支支吾吾,真常拍了拍赵启的肩膀,「区区一些粥食,对大雄宝寺来说算不得什么,外道若是容不下那些流民,便让他们去显宗,那里本就空空荡荡,有些人气也好给师兄做个伴。」 「上师思虑周全,老奴自愧不如,若是经商,上师必能富贾一方。」赵启顺势逢迎,夸得真常一脸得意。 「你这老儿倒是长了张好嘴。」真常砸吧着嘴道,「可惜我已入佛门,此生只能与青灯相伴,富贾一方只能梦里想想咯。」 赵启还想接着拍马屁,真常却是摆手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我这二弟可是等不及了。」 「老夫看你聊得很开心。」第五千秋讥讽道。 「这近事男忒招人喜欢,不免多说了几句,若是冷落了道兄,我这就赔个不是。」真常赶忙作揖讪笑,全然没有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引路吧,少在这油嘴滑舌。」第五千秋并没给真常好脸色,赵启也明白,如果没那一枚明点囊,这真常绝不会如此热情。 利益互换,若是平易近人,反倒容易吃亏。 真常嘿嘿一笑,便带着赵启和第五千秋进了伽蓝殿,值守的僧人也不阻拦,任凭三人向内殿走去。 除却分列两侧的十八佛龛,内殿便只有一面写满佛经的墙壁,再无其它入口,正当赵启疑惑时,真常走到墙下低声念诵了几句,墙上的佛经便亮起淡淡金光,而他则径直走进了墙里。 「这便是幻境,若不知口诀,恐怕唯有打破这道墙壁才能找到外道。」第五千秋走到墙下,轻抚着其上文字道,「光是这一墙大佛加持的经文,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凭蛮力打破呢?」 说罢,第五千秋摇摇头,也走进了墙里。 借着金光,赵启发现这篇经文的标题竟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为了扮演大雄宝寺的僧人,此前他也读过一些这方世界的经文,但名字和内容皆是闻所未闻,眼下这篇大名鼎鼎的佛经出现在这里,赵启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正在逐渐得到证实。 【呵……这句话让密宗曲解为了最无耻的含义,要是佛祖知晓,不知会作何感想。】 望着面前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赵启不禁苦笑,继而迈步进入墙中。 来到墙后,赵启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只感觉自己真是中了什么幻术,因为他再一次来到了先前上山的小径。 小径本身并无异样,但原本长满青苔杂草的岩壁,却被挖成一间间石室,随小径一路盘山而上,几乎每间石室都住着人,因着没有火烛,他们大多都蜷在草堆上睡觉,少数仍还清醒的人听到响动后纷纷看了过来。 「这就是外道?」赵启瞠目结舌,「如此多的石室,为何山下看不到?」说话间,他向下看去,青石大道两旁哪有什么难民,只有一片荒草。 「大佛玄功无匹,早已超脱尘世,你我不过肉眼凡胎,怎能勘破其中玄妙?」真常似乎早就料到赵启的反应,因而笑嘻嘻地解释。 「老夫在神殿时听那神虚说过,大佛已与这五蕴山融为一体。」第五千秋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擦出一抹亮光,「若神虚所言不假,我等能看到什么,全在大佛一念之间。」 「还是道兄见多识广,我曾思忖许久,终究想不出作何解释,可要是整座山都被大佛炼化,似幻境这般的异象也就不奇怪了。」真常一拍巴掌,恍然大悟道。 「炼化大山……世间真有此等秘术?」赵启心下骇然,忍不住问道。 前有神念老儿的九龙望气,后有镜神通的逆境分光,眼下又有戒律大佛炼化大山,种种秘术无一不超乎想象,重塑了他对这方世界的认知。 「相传秘术皆为仙人所授,得之其一,便可纵横天下,难逢敌手。」第五千秋走在头前,娓娓讲解道,「无论神殿还是大雄宝寺,所传秘术皆不止一种,那神域灵隐更是深不可测,据说澹台神女便是得了仙人遗蜕,才能力压当代,大败群雄。」 「依道兄的意思,那灵隐之主岂非仙人下凡?」真常跟在旁边,显然也很好奇。 「灵隐之主只存在于历代神女的口述中,世人从未见过其人。」第五千秋摇了摇头。 「难不成灵隐之主也和大佛一样……」话说一半,真常突然住口。 【我先前所见的幻象之中,对澹台神女下令的应该就是那灵隐之主了,而且和大佛一样只闻其声,当世两大至强无法见人,难道真是巧合吗……】 赵启正思忖着,余光瞥见石室内的流民全都跪在地上,只待他们路过,便双手伸直作磕头状,口中齐颂『恭迎上师』。而他们口中的上师真常,非但不觉此举有悖佛礼,反倒挺直脊梁,扬起下巴,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温老儿,受千人顶礼的感觉如何?」真常得意笑道。 「老奴一介近事男,岂敢假上师之名接受顶礼,只求能供养僧众,布施流民,便已心满意足了。」即便心中只觉恶心,赵启也只得低下头惶恐道。 「懂分寸,知戒律,莫说俗家弟子,我看你最低也能做到瑜伽部。」真常十分满意赵启的态度,说罢,他便凑过来捏住赵启的后颈,似笑非笑道,「日后若得了明点囊便来寻我,那妙欲佛母的销魂滋味,保管叫你再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兴趣!」 「他是老夫的好友,要是你敢诓骗他的东西,休怪老夫捅到时轮那里去!」第五千秋冷哼一声,看都没看真常一眼。 「道兄放心,只要有明点囊,我随时都能上山,保管谁也不敢诓骗温师弟。」真常立即改口,仿佛刚刚威逼利诱的人不是他。 「想得美。」第五千秋当即拒绝。 真常并不肯作罢,于是他就明点囊的事情缠了第五千秋一路,结果只落了个口干舌燥,没讨得半点好处。 「罢了,道兄口若悬河,我自愧不如,只求再有这般差事,还望道兄先来寻我。」眼见快到山门,真常终于放弃。 「那是自然,像你这样的恶僧,想找出第二个都难。」第五千秋毫不客气道。 「这就行了,多谢道兄。」真常哈哈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先窜去了前面。 见真常的身影闪进山门,第五千秋停住了脚步,赵启也跟着停下。 「密宗的僧人都是这般混蛋?」 「混蛋最好对付。」 「因其不守戒律?」 「因其以公谋私。」 「神殿和神王宫自破清规,如今腐朽糜烂,自取灭亡。」第五千秋叹道,「而大雄宝寺谨遵戒律,奖惩严明,无人胆敢作乱。」 「老夫说这些不为褒贬,只为警告,切记,戒律不可破,尤其不得动用玄力,那真常原是首座的心腹,只因擅触神女,便被贬为伽蓝殿主事,三十年不得在寺内任职。」 「晚辈一定铭记于心。」赵启重重点头,真常的遭遇不仅让他痛快了许多,也对森严的戒律多了一分敬畏。 言尽于此,两人继续前行,甫一步入山门,赵启就错愕不已。 前堂供奉的不再是弥勒佛,而是一尊诡淫的男女双身佛像,男性结跏趺坐,双手合十,女性环抱男性后颈,双腿盘在男性腰间,呈面对面的交欢姿态。 左右戴冠披甲的佛像也变成了一坐一立,两尊不着寸缕,只穿戴璎珞金钏的女性佛像。 来到后堂,赵启更是大惊,险些败露了伪装。 只见妙欲仍是白日里的装扮,而真常则赤着下身,一根弯刀似的长屌将她腿间的黑纱高高挑起,两只手肆意抓揉着那挺翘浑圆的雪乳。 最令赵启难以置信的是,即便被人如此轻薄,妙欲仍挺直了身子守在出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佛台上站立交欢的双身佛像。 「瞧,我没诓你吧。」真常如同癞皮狗一样贴在妙欲的颈窝,一边贪婪嗅闻,一边把尖细的龟冠往前顶,「书圣大人携好友入寺,有何不可?」 「首座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寺。」妙欲语气淡然。 真常被驳了面子,当即狠声道:「好话说尽,非要我用戒律压你?」 「我须值守山门……」妙欲柳眉微蹙,可她还未说完,就被真常猛地搂住,鸡蛋一般的秃头直接扎进两团峰峦之间的深壑,长屌钻进腿心,直入丰盈的臀瓣儿之间。 「老子才不管你要做甚!」真常吐出一口浊气,哑着嗓子低吼道,「听好了,你只有两个选择。其一,去密修房,老子肏你一整晚;其二,放他们俩进去,老子就在这肏你。」 「选前者就去密修房等我,选后者就用嘴把明点囊给我套上。」说罢,真常松开妙欲,从怀里取出了明点囊。 妙欲垂下凤眸,与真常对视片刻,又扫过第五千秋和赵启,接着便直身跪下,掀起面纱盖住了上脸。 「早这般听话,何须我造此口业。」真常叉腰挺屌,趾高气昂道,「今夜须得仔细与你双运一番,才能弥补业障。」 妙欲不言,只微张朱唇,双手合十作礼。 真常把明点囊塞到妙欲唇间,手指伸进檀口搅了几搅,扰得小铃叮当作响,非被舌儿顶出才肯作罢。 圆环贴着唇瓣,随虔诚一吻献出,盖在黑紫的龟冠之上,似落雪覆泥,白衣染尘,竟有着一种异样的美感,见此情景,赵启小腹一阵火热,脑中不住回想起白日那舒爽的快感。 将圆环盖正,妙欲便收抿朱唇,捋着圆环一点点向前,五寸有余的长屌被吞入喉中,直至埋进根部的杂乱黑毛,复才探出舌尖,托着棒身缓缓退出,好让淡白的薄膜不起一丝褶皱。 吐出整根长屌,妙欲又朝马眼吹出一口热气,原本有些松垮的套子立时服帖,不留一丝缝隙。 烛光下,泛白的长屌裹满津液,真似一把闪着寒芒的弯刀。 真常志得意满,抚着妙欲的发顶,斜觑着第五千秋道:「道兄请入寺吧。」说话间,他已站到妙欲身后,探手摘下了套在白玉母珠上的黑纱。 第五千秋也不应答,径自向寺内走去。 「温老儿,怎的还不走?」听到真常的问话,赵启这才发觉自己直勾勾看着两人。 真常确是憋得急了,短短一句话的间隙,他已拎着妙欲的双臂将她拽起,长屌捅进腿心,前后探寻起了穴口儿。 「老奴看得有些痴了,还望上师佛母恕罪。」赵启赶忙低头解释,眼睛却不由得盯着那露在袜外的足尖儿,五根玉趾紧紧并拢,好似抠在他的心上,让他忍不住去遐想即将到来的交媾淫景。 下意识地,赵启便运起玄功,断了脑中的妄念。 深深再看一眼高高掂起,几近竖直的美足,赵启便准备入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妙欲,却惊觉她正凝视着自己,如炬的凤眸透着了然。 【糟糕,刚才动用玄力,这女人怕是察觉到了……】赵启冷汗涔涔,脑中闪出许多托辞,以便应对接下来的诘问。 「老子鸡巴都插进你的骚屄了,还敢盯着别的男人看!」真常扬起手抽在臀瓣上,肉浪滚滚间,长屌长驱直入,妙欲闷哼一声,凤眸随之染雾,再无光彩。 眼见真常意外解围,赵启不敢再多言语,快步进了寺内。 「让你动手!让你顶嘴!让你害老子丢人……」 一下一下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应着怒骂声接连传来,迫着赵启逃也似的离去。 直到追上第五千秋,赵启才稍稍松一口气,没了玄功护持,他只得咬着牙转移注意,不去助长那翻腾的邪火。 「圣人,老奴来迟。」见第五千秋蹙眉盯着前方,并不应答,赵启也不再作声,顺势观察起周遭的情况。 只这一看,赵启就愣怔在了原地。 整座寺院灯火通明,原本的演武场边沿设置了数十个小隔间,大小仅能容下一人,每个隔间都有一女子或躺或卧,一道幕帘将其上身遮盖,只留赤裸的下身露在外面,僧众与之一一对应,每人也都赤着下身,将阳根插入牝户中不动,口中默念经文,似是在修行着什么。 不远处的莲池绽满粉白,一池荷花簇拥着左手执剑,右手把索,怒目作舞的佛像。 池边立着两个魁梧管事,两人身披袈裟,面容严肃,皆抱着一个年岁不过豆蔻的少女,除却面纱,少女一丝不挂,她们被挽着腿窝,足掌在头顶合十,双手分开幼穴儿,正朝莲池放着溺液。 整个演武场一片寂然,唯有水声汩汩,如此诡谲荒淫之景,令赵启不由得头皮发麻。 随着清澈的水柱不断浇入莲池,绽放最盛的一朵雪莲竟开始缓缓合拢。 「佛莲返苞,此乃变兆。」第五千秋声音不大,却也引得一众僧人纷纷侧目。 随着雪莲重回含苞之态,花瓣片片零落,一枚珍珠似的莲子赫然出现在了花心。 赵启虽不清楚这枚莲子的功用,但也猜得出意义非凡,莫说在场僧人,便是那两个管事也面面相觑,唯有第五千秋脸色骤变。 「佛莲授子……是为……明妃受孕。」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两个管事更是丢下少女,急忙朝上层奔去,而赵启只觉天旋地转,耳鸣声盖过了逐渐嘈乱的议论,若是没有第五千秋及时拽住,恐怕他会一头栽倒在地。 「冷静,莫要露了破绽。」第五千秋声音颤抖,手掌冰凉,显然也是惊惶不已。 「这也是戒律?」赵启深深吸气,勉强问道。 「比戒律更高。」第五千秋趁乱把赵启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道,「依神洲铁律,庆朝新帝当为神女之子。然而自澹台神女与高宗诞下龙渊帝以来,无论哪一代神女,所诞子嗣皆为女性。」 「太子之位空缺至今,原因在此?」回想祈皇朝和祈英的种种行径,赵启终于明白了其中含义。 第五千秋点点头继续道:「龙渊帝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求不得一子,你可知其中缘由?」 赵启沉吟片刻,随后猛然看向莲子道:「与这莲子有关?」 第五千秋也看向莲子慨叹道:「据说高宗始终不能让澹台神女受孕,故而求神殿相助,于是神殿办了撞钟大祭,整整一年,澹台神女终是被合力破开胞宫,让高宗射大了肚子,可诞下的却是女婴。」 「高宗只得再寻大雄宝寺相助,于是戒律大佛便以秘法从莲池中取出一枚莲子,男女各吃下一半,二人必能诞下男婴。」 「作为交换,历代神女和皇族女子皆须前往大雄宝寺修行,而澹台神女也须大佛和双修三日,成就明妃果位。」 「高宗应允,后来果然与澹台神女诞下龙渊帝。」 听完第五千秋的讲述,赵启恍然大悟,先前破碎的线索终于被拼凑在一起,让他得以一窥那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博弈。 不仅如此,尽管明妃受孕指的不是祈殿九,而是杨神盼,赵启的心情也仍然好了许多,至少此事近期不会到来,他还有时间再做谋划。 「如此重要之事,前辈为何不早些告知?」长舒一口气后,赵启问道。 「这篇记述是老夫在游历大诸峰遗迹偶然看到的,若非亲眼目睹莲子现世,老夫也只当做是稗官野史,怎会信口与你小子胡说?」第五千秋见赵启神色转好,立即吹胡子瞪眼道。 「大诸峰遗迹……」赵启略一思忖道,「前辈说的可是那昔日九峰之首,重紫神君执掌的大诸峰?」 「你还知晓重紫神君之事,此等秘闻可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得知的。」第五千秋嘿然一笑道,「说吧,是哪个不怕死的告诉你的?」 「实不相瞒,晚辈也是多方打探,若说谁讲得最多,当属影卫劫龙。」赵启自是不会出卖好人,于是劫龙便成了最合适的替死鬼。 「那便不奇怪了。」第五千秋点点头道,「劫龙一向跋扈,老夫劝你少与他来往,免得被溅上一身血。」 「晚辈谨记。」 得了第五千秋解惑,赵启感激不尽,即便另有隐情,他也不会做半点辩驳。 两人交谈的工夫,一个披着金色袈裟,面带福相的僧人匆匆赶到池边,他将手中的锦盒交给了身旁的少女,随后又指使另一名少女步入池中采下莲子。 「那人是胜乐,和威德一样也是勇父。」第五千秋捋着长髯道,「看来我没看走眼,这天真是要变了。」 「前辈是指龙渊帝会来索要这枚莲子?」赵启问道。 「你小子确实聪明,若没掌峰佛子的身份,老夫真想收你作关门徒弟。」第五千秋叹了口气道,「龙渊帝年老体衰,且为了神女产子纵欲无度,眼下莲子现世,那装神弄鬼的国师要失宠了。」 「那国师是何许人也?」 「那人从不露面,但绝对和神殿脱不了干系。」第五千秋冷笑一声,「如若龙渊帝不再昏聩,神殿怕是要遭难了。」 待胜乐收走莲子,一众僧人便回到隔间前,把阳根插回牝户中,继续默诵经文,见他们陆续入定,第五千秋才沿大道前行。 【这温千麟的妻女大概也在其中,这些女子像个物件一样供人奸淫,却无人发出半点声音,简直比家畜还要驯服。】望着那一对对交合的男女,赵启心中升起一阵悲哀。 「这修炼之法当真古怪。」离开演武场,赵启忍不住暗讽道。 「这是只是最基础的修炼,若想像真常那样双运,便要先能以交合之姿保持整晚无漏,即男不射,女不泄。」第五千秋解释道,「一行者僧与一智慧女作配,此后两人还要过三密,再受四道灌顶,才能证得明妃果位,获得即身成佛的机会。」 「老奴明白了。」 赵启清楚第五千秋这是要他保持冷静,他自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听到明妃的修行内容,他还是心中一阵揪疼,若非祈殿九承诺会保持完璧之身,他绝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走上数千级石阶对没有玄功的第五千秋来说并不轻松,即便有赵启搀扶,他也是走得气喘吁吁,而赵启也趁此机会观察起了寺院各处的变化。 寺院仍分为三层,中殿变为了金刚殿,大殿倒仍是大雄宝殿,银杏树也在,只是树叶无人打扫,散得满地金黄,尽头的巨大佛像不再闭目,而是睁眼俯瞰,仿佛在监视寺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进了金刚殿,入目便是五尊合供一处的双身佛,没等赵启细看,他的注意就被排布在四周的数十佛龛给吸引了去。 即便已经看过了密宗的种种淫诡之景,赵启也仍旧目瞪口呆。 因着那些佛龛供的并非神佛,而是一张张手卷,且不说其上文字,光是那一枚枚形态各异,状若花瓣的朱印,就让赵启胃里一阵翻腾,更遑论那放在手卷前的一颗颗黑色小珠。 「你是不是觉得恶心?」一个白发苍苍,但看起来不过中年的男人佝偻着身子踱步而来,他正用绢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小珠。 赵启立即低下头平复神色,心中又是一阵自责,生怕露出了破绽牵累第五千秋。 「这是老夫的好友,他此前从未来过金刚殿,有些惊诧也属正常。」第五千秋倒是面色平静。 「没关系的,待你觉悟,便不觉得恶心了。」男人和蔼一笑,把小珠放到角落的佛龛,接着便擦拭起了其它小珠。 「你多保重,老夫要带他去授法殿与闻灌顶。」第五千秋语气带着几分怜悯,说罢便与他擦身而过。 赵启紧随其后,临走时余光瞥向角落,只见落款处写着『雷聆微』三个小字。 进入中庭,菩提依旧,唯有澹台神女的塑像脚下多出一座祭坛,上面堆满了新旧铜钱。 两侧灯火通明,授法殿和净沐殿分立左右,其余皆为厢房。无论殿阁厢房,皆都不设窗户,门口垂着一帘薄纱,借光亮依稀可见人影。 「圣人,方才那人是谁?」赵启并不认为还有外人能和第五千秋这般自如出入密宗。 「说『流云剑君』李素你定是不知,但说他是妙欲的夫君你便知晓了。」第五千秋转头看着赵启。 「老奴知晓妙欲佛母是寒池天峰五脉的传人,却不知她的夫君也在此地。」赵启心中骇然,接着又问道,「若是如此,他不会嫉妒吗?」 「便是锋芒毕露,又怎抵得过十年佛牢。」第五千秋长叹一声,「天门山落得如此,其余四脉也逃不掉。」 【原来那真定秃驴扯得满嘴谎话,大雄宝寺囚禁云泠夫妇根本就不为惩戒,而是要让他们屈服,像妙欲和她的夫君一般沦为奴隶。】 得知真相,赵启对显宗的那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惟余对显密两宗的憎恶,正当他准备询问云泠夫妇的近况时,他忽而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便问道:「寒池天峰被抓了如此多的传人,为何不见一点回应?」 「自澹台神女隐世,寒池天峰便禁止传人私自下山,更不会干预山外之事,大雄宝寺囚禁这些传人皆有正当理由,寒池天峰自然不会为之出手。」第五千秋摇了摇头,迈步向授法殿走去,「到时候了,待灌顶结束,再作其它。」 刚到殿前,赵启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欢喜勇父,这小娘子已准备充分,穴儿里的水都淌弟子一手了!」 【赵常山……我说怎么到处不见他人,原来是进了密宗,这狗东西果然就是个无耻淫徒,根本指望不上,当初就该一枪毙了他!】 无论再怎么恨,赵启也只能将怒火都憋在心中,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才勉强冷静,跟着第五千秋步入殿内。 越过幕帘,沉香氤氲满地,几乎抹过脚踝,一道白幕将厅堂隔出前后,一个眉眼锐利,双耳垂肩的僧人坐在幕前的软垫上,两名面戴白纱,只着两片绸布的少女手执明灯侍立在旁,眸中满是迷离。 「还不够,要行宝瓶灌顶,须得让她止观九次。」僧人对中间的一男一女指点道。 男的自然是赵常山,女的赵启并不认识,但第五千秋偏过头递了个眼色,他便知道这是温千麟的小女儿,温如语。 除却眼上蒙着的一道黑纱,温如语的装扮与双身佛像的女性一般无二,此刻她正跪在地上,双手把一个瓷瓶捧过头顶,任由换上僧袍的赵常山抠弄早已淋漓的嫩穴儿。 哪怕唇瓣被咬得发白,娇躯抖如筛糠,温如语也没发出半点声音,一如演武场上的那些女子。 「勇父,这已是第八次了,弟子观她忍得辛苦,跪都要跪不住了,莫不如开始吧。」 赵常山刚说完,第五千秋就带着赵启来到了欢喜面前。 「劳书圣费心了。」欢喜起初有些讶异,不过他在看到赵启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常山,你且退下,让温老先生送她最后一次。」欢喜示意第五千秋坐到身旁,而后对赵常山道。 赵常山似有不甘,却也不敢怠慢,当即甩甩手,起身站到了一边。 赵启便是心中再有不愿,也只得跪在温如语旁边,伸手摸向那隆起透红的穴瓣儿。 「语儿,你且安心,受了上师灌顶,爹便能时时来看你了。」 按照第五千秋教给的说词,赵启边说边屈指探进穴口,稍用力一抠,他便感觉温如语猛地一僵,小腹继而高高拱起,整个人失力地向后倒去。 赵启见状赶忙托住温如语,浸满汗水的背脊潮热滑腻,随着两团玉乳急促起伏,嫩穴儿一注一注向外吐着水液,打在砖上哗哗作响。 直至泄尽,温如语终于瘫软下来,唇缝中挤出一丝娇弱的呻吟。 「好,甚好,还得是由至亲之人执行仪轨,才能达到圆满境界。」欢喜眼前一亮,当即拍手赞道。 说罢,欢喜便走上前打横抱起温如语,那两名执灯的少女则掀起白幕,与他一同入了堆满软垫的后堂。 灯台放在两角照亮幕布,四道人影显映其上——欢喜直立正中,双手弯举作出法印,温如语被两名少女托腿悬在欢喜身前,双手环住他的后颈,先前的瓷瓶就立在欢喜腿间。 「我与无边众生,皈依上师尊。皈依佛尊。皈依法尊。皈依僧尊。皈依自性本尊——身显现为佛身,语显现为佛语,意显现为佛意。」 一切准备就绪,温如语颤着声皈依。 「胜乐金刚显化在此见证。」 「啊——」 欢喜的声音落下,两名少女骤然松手,温如语随之一坠,紧接便听一声吟叫,短暂的哀婉尖鸣过后,接续着余韵悠长的尾音,其中满含解脱与释然。 「我即为度化无量众生,而为得修持殊胜正法之灌顶,为得此灌顶,我应确立殊胜菩提心。」 似是失了全部的精气神,温如语哑着嗓子将皈依之词重复了两遍,方才提起声音发愿,那两名少女也再度把她托起。 「胜乐金刚显化在此见证。」 「嗯——」 话音落下,温如语又是一坠,吟叫声没了尖鸣,低沉的嘤哼半是宣泄,半是透彻,最终在胜乐浑厚的诵经声中化作了令赵启悲悯的愉悦。 『啪、啪、啪、啪』一下一下,节奏顿挫的肉体撞击声回荡在殿堂中,赵常山早已忍不住扒开裤子,满脸淫色的撸动起了自己的弯屌。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几百下,亦或是上千下,与赵常山一同跪在白幕前的赵启已经麻木了,他甚至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才觉得这里的一切如此病态。 恍惚间,指尖摸到了靴内的手枪,赵启登时惊醒过来,冷汗霎时浸湿后衫。 就在这时,欢喜突然大喝一声,胯下抽送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赐汝菩提心,须守三昧耶戒!」 「俗女温如语……愿舍往尘……别解脱戒菩萨戒……集于持明内戒中……无余皆为我所摄。」 随着温如语断断续续地吟诵完宣誓,两名少女掀开白幕,只见欢喜双臂勒在乳下,小腹用力一挺,温如语当即眼眸上翻,仰着头高亢长啼,双腿倏然绷直,红润的足尖儿蜷张不断,与反复屈伸的腰肢一同诉说着此刻的畅爽。 粗直的肉屌深深抵在穴中灌注,白浆从交合处溢出,为染血的穴瓣混入白浊。 「予汝法号闻心,与不昧共受灌顶。」胜乐踏前一步,站在赵常山面前,居高临下道,「汝可愿耶?」 「愿意,愿意!」赵常山欢天喜地地连磕了三个头。 「近事男温千麟,汝供奉具相女虽不足数,却也虔信可鉴,今有书圣见证,汝可愿作俗家弟子?」欢喜转过头来询问赵启。 「老奴……愿意。」赵启强打精神,振奋道,「不足之数,日后一定奉上。」 与此同时,两名少女将瓷瓶共同捧起,正对几欲滴落红白的交合处。 欢喜拔出肉屌,红白浊液顿时涌出,噼啪滑入瓷瓶当中,早已失神的温如语也嘤哼起来,本能地又扭起腰肢,撑圆的穴眼儿一张一缩,似是意犹未尽。 「服下红白菩提,灌顶即成。」少女应着欢喜的宣告,将瓷瓶递给了赵常山。 「弟子拜谢勇父!」赵常山毫不犹豫地将之一饮而尽,看得赵启几乎要呕吐出来。 欢喜点点头,接着便深深吻上了温如语的唇。 一阵『咕滋』声后,温如语逐渐抖颤,像只搁浅的鱼儿晃了几晃,而后忽地曲提双腿,足趾死死绞缠,一柱溺液画着弧线喷出,稳稳被少女接入了瓷瓶。 直至溺液几乎装满瓷瓶,温如语再也支持不住,从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服下甘露,以净凡心。」瓷瓶被递给了赵启。 望着瓶中清浊难辨的水液,赵启屏住呼吸,强压着恶心将之一饮而尽。 咸腥,微甜。 灌顶结束,欢喜将温如语放下,赵常山赶忙接过,就地便抱着她胡吻乱揉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本师还要去莲华殿。」等待少女为自己理好衣物的间隙,欢喜看向了始终蹙眉不语的第五千秋,「书圣何故烦乱?」 第五千秋立即换上笑颜,叹声道:「方才老夫为带好友入寺,被真常讹了一枚明点囊去。」 「哈哈,不过一枚明点囊,书圣直向首座去要就是了。」欢喜才笑完,接着又怒道,「兀那老妖还敢擅离职守,首座不忍,才让妙欲只做惩戒,若非莲子现世,本师现在就去打断他的腿!」 「胜乐和时轮已授过小莲女仪轨,接下来便是本师,为作赔礼,书圣可愿同去耶?」欢喜热忱道。 「温友人还须仔细了解寺内人事,才不致破了戒律,老夫虽心欲往之,但实在分身乏术。」第五千秋婉拒道。 「这有何妨?本师差人带他游览即可,何须劳书圣亲为。」欢喜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道,「温修士,拿着它去隔壁寻你不争师兄。」 赵启才接过玉佩,第五千秋又道:「既如此,且让老夫单独嘱咐一番,再与上师同去。」 「这是自然,本师先把此间安排妥当,书圣且去吧。」欢喜摆摆手,接着便去呵斥那如猴子一般骑在温如语身上的赵常山。 第五千秋急忙带着赵启出殿,躲在中庭角落低声道:「欢喜最爱老夫为他记录影像,待他尽兴,恐怕天都亮了。」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属卡片塞到了赵启怀中。 「这是进入佛牢的钥匙,如若有机会,你便去莲花殿后的密林,佛牢的入口就在那里,你只消把钥匙插进门旁的锁孔,就能进去了。」 眼见欢喜走了出来,第五千秋最后嘱咐道:「切记,万不可动用玄功,也不能让人发现你进了佛牢。」 说罢,他便笑着迎上去,与欢喜一道向大雄宝殿而去。 待到周围再无旁人,赵启才收起卑微,眼中闪烁着怒意,抬头望向即将步入大雄宝殿的两人,赵启将僧袍裹紧系好,压低身形遁入了树丛。 特种兵训练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哪怕山势陡峭,树石嶙峋,赵启也仍能攀援而上,在黑暗中迅疾无声地前行,最终一跃落入最后的密林。 赵启本想继续深入,可身后那亮得刺眼的殿阁,还是让他无法自制地调转脚步,飞蛾扑火一般靠了过去。 原本破落的药师殿,此刻屋瓦齐整,壁绘精致,香雾缭绕,即便檐角挂灯,附近全无藏身之处,赵启也仍不放弃。 静步贴近之后,赵启怀着忐忑的心情撬开一点窗纸,将眼睛对上了缝隙。 昏黄的烛火中,只见一道倩影盘坐莲台,环饰璎珞仍在,却不见半点衣裙,窈窕玉体油光可鉴,身下积水透白晶莹,二者交相辉映,淫靡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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