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荡妇米亚-不太乖的新年纪事】(初五)作者:荒悠照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3-06 0:01 已读231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小荡妇米亚-不太乖的新年纪事】(初五)

作者:荒悠照

  我也没打算写女频,就写的时候刚好也是同样感冒了,于是就写下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重的像铅块一样,动一下都好累。

  鼻子塞得像塞了两团棉花,喉咙痒痒的,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

  阿凯还搂着我睡,一听到我的咳嗽声,马上就醒了。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翻过来把我抱进怀里,手掌直接贴上我的额头。

  「宝贝,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低哑,带著明显的紧张。

  我缩在被子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音重得像小猪在哼哼:

  「人家头好晕……身体好酸、好难过……」

  他立刻把被子拉高一点,把我整个人裹得像粽子一样,然后翻身下床去找温
度计。

  我昏昏沉沉地躺着,没过多久,就感觉床边有人在动。

  我半眯着眼,一脸惺忪的望着。

  阿凯回来了,推开门的那一刻,我还缩在被子里,脑袋昏昏沉沉的,听到他
的脚步声才勉强撑起一点眼皮。

  他没开灯,直接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

  他坐在床沿,动作很轻,像怕吵醒我,又像怕碰坏我。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温度计夹进我腋下。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全是自责和心疼,喉结上
下滚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压抑什么:

  「38度半……你发烧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深呼吸,然后声音更低、更哑,带着浓浓的愧疚:

  「米亚……对不起。」

  「昨天是我太混蛋了,真的玩太过火……风那么大,我还让你真空穿那么少
……我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其实有点暖暖的,却还是装委屈,鼻音更重地哼哼:

  「老公……人家现在好难受……」

  「让老公亲亲就飞走了喔……」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手掌在我背上轻轻
拍,像哄小孩一样。

  我突然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小小的:

  「老公……帮我拿生理裤……我那个,好像来了……」

  阿凯愣了一下,马上慌乱地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包生理用品递
给我。

  「要我帮你吗?」他问得有点紧张。

  我红着脸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软软的:

  「转过去啦……人家现在很丑……」

  他乖乖转身,但我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换,挣扎的想起身。

  「宝贝乖,我抱你」于是他把我抱起来,抱进浴室,然后站在门外等我。

  我坐在马桶上,脱掉睡裤,感觉下面又黏又湿,混着昨天的残留和现在的经
血,心里乱乱的。用卫生纸擦干净,换好生理裤,再穿回睡裤时,我照了照镜子

  现在的我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好狼狈。

  打开门,看见阿凯在外面。

  他见到我,转身蹲了下来:

  「请公主上背,让我背你去床上。」

  我苦笑着,还是乖巧的俯在他的背上,闻着他的体味。

  回到床上,他把被子盖好,又拿了条热毛巾帮我敷额头。

  「躺好,不要乱动」他低声说。

  我瞥了一眼时钟,已经八点半了………

  等等,八点半?

  我小声地询问:

  「今天是不是年初五?」

  阿凯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阿,开工日。」

  我指了指时钟,小声说:「你是不是快迟到了?」

  阿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微皱起,但马上又松开,语气理所当然:「
没事,我请假陪你好不好?」

  我一听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炸开一团火。

  明明前一秒还在装委屈,下一秒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纯粹的、莫名其妙的、烧得我胸口发疼的怒火。

  我猛地坐起来,被子被我掀开一半,头发乱贴在脸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声
音尖得自己都吓一跳: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说不要你就——你就不要啊!」

  「你听不懂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喘得像要断气,鼻音哭腔全混在一起,话一句断一句,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你想干嘛?!」

  「想看我……看我笑话对不对?」

  「看我鼻涕流、眼泪流……一直流一直流?」

  「下面还在、在流血!」

  「我好臭臭!好脏!又病又臭又脏!」

  「我现在就是个……就是个恶心的东西!」

  「你不恶心吗?!不恶心吗?!」

  「滚!」

  「你快滚啦!」

  「走走走走走!」

  「上班!去上班!」

  「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你不要管我啦~!」

  我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砸得又急又乱,力气不大却像在赶什么东西:

  「我不要你陪!」

  「你陪着我我更烦!」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我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哭还是在吼。

  只觉得胸口烧得要炸开。

  头痛得像要裂开,咳嗽跟着爆出来,一咳就咳到撕心裂肺,咳到眼前发黑,
眼泪狂掉,鼻涕也跟着掉,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却还是停不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看我这样……」

  「我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走开……走开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不出来的气音,整个人往前一倾,双手死死揪住被子,像
要把自己藏进去。

  阿凯闪躲着,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发飙。

  枕头砸完,我自己也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得要
命。

  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像被泼了冷水,瞬间烧成灰,只剩下空空的、酸酸
的、说不出来的难过。

  我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碎,像从喉咙
深处挤出来的:

  「……对不起……」

  眼泪掉得更凶,我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抖得不成样: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吸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忏悔,又像在求饶:

  「你让我一个人好吗……」

  「我现在好乱……」

  「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对不起……老公……」

  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哭到肩膀一直在抖,鼻涕眼泪沾满脸,狼狈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阿凯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来,蹲在床边。

  他没有立刻抱我,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伸手,很轻很轻地把我散乱的
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掉我脸上的泪。

  「好。」他声音很低,却很稳,「我去上班。」

  「但我中午会回来看你。晚上也会早点回来。」

  「你想发脾气、想哭、想砸东西,都可以。」

  「但不准不吃药、不准不喝水、不准一个人硬撑。」

  他顿了顿,眼神软下来:

  「米亚……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都是我的。」

  然后他转身,轻轻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像被抽走最后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哭得更凶,
哭到胸口发疼,哭到喘不过气。

  枕头被我抱得死紧,上面还有他的味道,可是我却觉得好空、好冷、好害怕

  我抓着手机,想打字跟他说对不起,想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可手指抖得
按不出字,最后只能把手机扔到床尾,脸埋进枕头里,哭到全身发抖。

  (老公……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快回来好不好……我好怕……)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还在细细地抖,鼻息重得自己都听得见。

  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到我能听见自己每一口喘气都像在拉锯。只剩下胸
口一抽一抽的酸胀,和喉咙里干渴火灼的刺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轻轻被推开。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个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怕踩碎什么东西。

  我赶紧闭紧眼睛,把呼吸压得又浅又慢,装睡装得全身僵硬。

  连手指都不敢动,不想让他知道,我其实醒着。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叫我。

  我听见他先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先是玻璃杯底碰桌面的很小一声「叩」,然后是药盒被放下时塑胶轻微的摩
擦声。

  他停顿了一下。

  我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背上,落在被我抓得皱巴巴的被子上,落在我
乱成一团的头发上。

  我把脸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快停了,心跳却吵得像擂鼓。

  他没有碰我。

  连被角都没有拉。

  只是很轻很轻地,把我的手机从床尾捡起来,放回床头柜靠近我的那边;萤
幕朝下,像怕光会刺到我。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

  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五、六秒,但我却感觉像五、六个小时那么长。

  最后,他呼出一口极轻的气,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像什么都没说。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开的。

  很慢,很轻,门被带上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门锁「咔」地一声,极细微
的回扣。

  门关上了。

  整个房间又回到死一般的静。

  我还是没敢睁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微微睁开一条缝。

  房间还是暗的,门缝底下没有光,真的没人。

  我屏住呼吸,又等了十几秒,才敢用最慢的速度……慢慢坐起身。

  我坐起身,双手抱胸,颤抖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水面上还飘着一点点热气,杯壁有细细的水珠在往
下滑。

  旁边是感冒药和退烧药,药盒已经被拆开,铝箔板上两颗药整整齐齐地露出
来,像早就准备好等我伸手。

  手机萤幕亮了一下,是未读讯息的通知,但我却没有心情去看。

  我盯着那杯水,看着热气一缕一缕变淡,眼眶又开始发烫。

  刚刚那股要把全世界推开的暴躁已经烧成灰了,

  剩下来的只有更深的空洞,和一种说不出来、却又让人恐惧的寂寞。

  他真的离开了。

  是我……是我逼他的。

  是我叫他走,叫他不要管我……

  现在他真的走了。

  却还是留下了痕迹。

  我伸手,碰了碰杯子。

  还是温的。

  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缩回去,把自己重新卷进被子里。

  眼泪又掉下来,这次不是哭得撕心裂肺,而是静静地、慢慢地,一颗接一颗
渗进枕头。

  (老公……

  对不起……

  我好想你抱我……

  可是我现在真的好丑……好怕你看到……)

  我把脸埋得更深,抱紧自己,像要把所有狼狈都藏起来。

  身体的痛苦在提醒我:你还活着,而你还得做点什么。

  我伸手过去,指尖先是悬在半空,抖了两下,才终于碰到药盒。

  一颗退烧、一颗感冒的,我盯着那两颗药看了很久,才缓缓放在掌心。

  小小的,白白的,看起来无害,却让我突然觉得自己更可笑。

  连吃药都要别人帮我准备好,我到底是几岁的小孩?

  喉咙干得像烧过的纸,吞口水都刺痛。

  我把药凑到嘴边,又停住。

  脑袋里突然闪过刚刚吼他的那些话,眼泪又扑簌簌的掉下来。

  头痛的像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太阳穴。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两颗药一起塞进嘴里,再拿起水杯。

  水还是温的。

  我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药卡在喉咙口,苦味瞬间冲上来。

  我皱着眉,又连续灌了三四口,才勉强把药压下去。

  水顺着嘴角流了一点,滴在睡衣领口,很快就渗开一小块深色。

  杯子放回床头柜时,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

  「叩」的一声,比他刚才放的时候响得多。

  我吓了一跳,马上缩回被子里,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

  药味还残留在舌根,苦得发涩。

  我又咳了好一阵子,感觉自己像要咳出血来,轻拍自己胸脯,试图让自己缓
解过来。

  眼皮越来越重……不是想睡,是整个人被抽干,往下坠。

  我抓着被子,像卷春卷一样裹住自己,蜷缩在床上。

  意识开始模糊,我把膝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膝盖顶端,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被子里闷闷的,有我的体温、鼻涕的咸味、还有很淡很淡……他的味道。

  眼泪又开始掉。

  不是大哭,是安静地、控制不住地,一颗接一颗砸在被子上,很快就湿了一
小块。

  (老公……

  我吞下药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终于听话了一次?

  还是……你根本已经不想管我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有人拿厚厚的棉被,一层一层盖住我的脑袋。

  头痛好像远了一点,又好像只是被麻木盖住了。

  我抓住枕头,放在怀里,把脸整个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他的气味,淡淡的洗衣精味混着一点他的体温。

  我用力吸了一口,像要把那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然后,眼皮终于合上。

  却不是安稳地睡着。

  而是坠落。

  整个人像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呼响,却什么都抓不住。

  房间的声音越来越远。

  水杯的热气、门锁的「咔」、他离开时那声极轻的呼吸……

  我抓着枕头,脸埋得很深,呼吸却越来越浅,像有人慢慢把空气抽走。

  身体很重,又很轻。

  好像还躺在床上,又好像已经离开了。

  冷跟热交错着来。

  额头发烫,指尖却发凉。

  我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意识被往下拖。

  不是睡着,是被拉走。

  感觉外面的声响,全部变成水底的回音,模糊、遥远、听不清楚。

  我像是沉了下去。

  不是掉进黑暗,而是掉进一种黏稠、温热、像融化的糖浆里的感觉。

  身体越来越轻,却又越来越沉,像是同时在飞和在淹没。

  风声还在。

  不是耳边的,是胸口里的。

  一下一下,空的。

  一开始没有画面。

  只有感觉。

  有人握着我的手,很稳,很熟悉。

  然后画面突然亮起来。

  我站在一间很亮的房间里。

  不是医院,也不是家,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空间——墙壁雪白,地板也是
白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来,没有影子。

  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薄薄的白纱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像婚纱,
又不像。

  床的另一边,有人背对着我躺着。

  我知道那是阿凯。

  我就是知道。

  「你怎么不过来?」他的声音传来。

  很远。

  像隔着一层墙。

  我想走过去,脚却动不了。

  低头一看,脚踝上缠着一圈很细的线,另一端连着那张床。

  画面又变了。

  我发现面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里面有个人。

  我认得她,却不是我现在的模样。

  镜子里的我,是刚认识阿凯时的样子,头发还很长,脸颊有点婴儿肥,嘴角
总是忍不住上扬。

  镜子里的女孩歪了歪头,突然对我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却让我全身发冷。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就是我的声音,却比我现在的声音更清晰、更冷静,像从很远的地
方传来,又像直接在我脑子里响。

  我张嘴想回答,却发不出声。

  喉咙像被无形的东西掐住,只能干瞪眼。

  又变了个场景。

  我坐在一张长桌前。

  桌上是一叠白纸,一张一张排得整整齐齐。

  我翻开第一张。

  你愿意吗?

  第二张。

  你确定吗?

  第三张。

  你不会逃吗?

  会吗?

  会吗?

  会吗?

  我翻得越来越快,字却开始扭曲,最后全都变成同一句。

  你准备好了吗?

  我手一抖,纸全散了。

  桌面却在下一秒变成床头柜。

  那杯水放在那里。

  温的,一直冒着热气,怎么都不散。

  杯子底下压着一枚戒指。

  我伸手去拿,戒指却变得很重,重到我抬不起来。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戴上了,就不能再假装没事了。」

  声音很近。

  我回头,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

  画面一黑。

  下一秒,我站在自己床前。

  床上有个人,缩成一小团,脸埋在枕头里,肩膀细细地抖。

  那是刚刚的我。

  我站在床边,看着我自己。

  她突然起身,脸色变得苍白,眼下出现青黑,头发黏在额头上全是汗,睡衣
领口有水渍和鼻涕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着我,声音突然变得又急又尖:

  「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这样,能当一个好老婆?」

  「能把家打理好?」

  「能生小孩、带小孩、不崩溃?」

  「能永远不让他失望?」

  「能让他觉得娶你,是对的选择?」

  每问一句,我的心就缩紧一次,像被针扎。

  我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纸里磨出来:

  「我……我可以……」

  另一个我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到我脸上,眼睛睁得很大:

  「可以什么?」

  「可以继续像今天这样,发脾气、砸东西、哭到他不知道怎么办?」

  「可以让他每天回来都要先猜你今天是想被抱,还是想把他赶走?」

  「可以让他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崩溃会不会把他推得更远?」

  我后退一步,脚却踩不到实处,整个人像浮在半空。

  她声音忽然变小,变成耳语,却更清晰、更刺耳:

  「你最怕的其实不是他离开。」

  「你最怕的是……有一天他留下来了。」

  「留下来,却发现你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人。」

  「留下来,却慢慢后悔。」

  地板往下陷,空间像纸一样被揉皱,然后猛然裂开,迸射出许多碎片。

  碎片里有无数个我,哭着的我、吼着的我、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我、满脸鼻涕
眼泪的我、下面还在流血的我……

  碎片中的我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了吗?」

  我抱头尖叫,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只能张大嘴,无声地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我胸口里。

  你爱他。

  但你能承担吗?

  这是你要的?

  你,准备好了吗?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往下坠,坠进一片空白。

  心跳快到要炸开。

  「哇!!!!!!」用尽力气,我只能发出一声尖叫。

  我猛地惊醒。

  惊醒的瞬间,现实的房间重新包围过来。

  被子闷热,额头全是冷汗,睡衣黏在背上。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像要冲出来。

  我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凉了,药盒还在原处。

  手机萤幕暗着,没亮。

  我把膝盖抱得死紧,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次不是梦里的无声尖叫,而是很安静、很疲惫的泪。

  脑袋里那句话还在反覆回响,像坏掉的唱片:

  「你准备好了吗?」

  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细细地抖。

  (老公……

  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脖子开始发酸,我才慢慢抬起头,下意识往床头柜看了一眼。

  视线模糊了一阵,才勉强对焦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伸手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点亮萤幕。

  手机亮了一下。

  萤幕上显示的时间,让我愣住了。

  下午三点多。

  脑袋还在梦里那片嗡嗡作响的碎片中打转,一时没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这
么久。

  我眨了眨眼,脑袋空了一瞬。

  不是错觉,也不是没对焦。

  是真的……已经下午了。

  我转过头,缓缓看向房间其他地方。

  窗帘还是拉着,但光线已经不是早上那种灰白的冷调,而是带着一点橘黄的
暖色,从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床边的空气好像变了。

  多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不是他的体温,是淡淡的鱼汤香,混着姜丝和一点葱花的清气。

  我低头一看。

  床头柜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陶瓷碗。

  碗里是鱼汤,汤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汤色变得浑浊,汤匙横放在碗
沿,边缘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汤汁。

  明显是冷掉了很久。

  碗前面压着一张折成四折的便条纸。

  字迹很熟悉,写得不急不慢,像他平常那样:

  「多少喝点汤,好好睡一觉。

  我爱你。」

  就这样。

  没有「中午回来看你了你睡着了」、没有「别生气了」、没有任何解释或抱
怨。

  没有署名。

  也没有多写什么。

  只有这三行字,像他平常说话一样,简单、直白,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碗已经冷掉的汤,看了很久。

  喉咙突然有点发紧,眼眶瞬间又热起来。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碗边,瓷器冰冰的,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汤已经完全凉了。

  他大概是中午买回来的,看见我还缩在被窝里睡得死沉,就把碗放在这里,
留了纸条,然后又离开了。

  他没有叫醒我。

  没有逼我面对他。

  也没有因为早上我那样吼他、赶他走,就什么都不做。

  我把纸条握在手心,指尖用力到纸都皱了。

  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掉在纸条上,墨迹晕开了一小点,把「我爱你」那三个
字的「爱」字边缘弄模糊了。

  我把纸条贴在胸口,隔着睡衣,按得很紧。

  然后转头看向那碗冷掉的鱼汤。

  汤面上漂着几片姜丝,葱花沉在底下,鱼肉还是完整的,看得出他挑了刺,
也挑了比较嫩的那块。

  我伸手,捧起碗。

  碗真的很凉,凉到指尖发麻。

  我还是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已经完全没温度了。

  味道却还是很鲜,带一点淡淡的甜,那是加了红萝卜和玉米熬出来的。

  我又喝了一口,喉咙被冷汤刺激得一缩,却还是硬吞下去。

  让眼泪跟着汤一起往下流。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汤冷了。

  而是因为——

  他来过,又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我细碎的抽泣,和窗外很远很远传来的车声

  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像要把早上所有吼出去的尖锐,都用眼
泪一点一点收回来。

  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梦,不是因为早上吼他的那些话。

  而是因为这碗汤、这张纸条、这句「我爱你」。

  它们太温柔了。

  我拿起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着,点亮萤幕时,我下意识地放下,然后才又拿
起。

  上面有条阿凯的最新讯息:

  「好好休息,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下面是早上打的疯狂讯息。

  全都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理我」之类的草稿,但我都
没发送出去。

  我全部都删除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脑袋里的声音又开始吵:

  你还想怎样?

  你刚刚才把他赶走,现在又想叫他回来?

  你到底要他怎么办?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打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像在割自己的肉。

  「老公」

  删掉。

  重新打。

  「今天不要过来了」

  手指停住。

  又删掉。

  我把手机扔到被子上,抱住头,肩膀抖得厉害。

  过了一阵子,才又捡起来。

  这次我打得很快,我怕自己会反悔。

  「我醒了。」

  「发烧好像还没退,我怕会传染给你,这几天你先别过来 」

  「我有喝汤了」

  盯着这一串字,我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萤幕上,留下一个个小水痕。

  手指在「传送」键上悬了很久。

  很久。

  最后,我还是按了下去。

  讯息送出。

  「已传送」

  我立刻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让萤幕朝下,我很怕,不想看到他的回覆。

  整个人往后倒,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

  我用力抱在怀里,像抱住最后一点不会离开的东西。

  心跳很快。

  呼吸很浅。

  我像梦呓似的,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你别来……你别来……」

  「可是……」

  「可是我又好想你……」

  眼泪渗进枕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手机震动一下了。

  但我不敢看。

  我怕他说「好」。

  我也怕他说「但我还是会来」。

  我心知肚明,却让心脏痛得发抖。

  把被子整个盖住自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缩在洞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
才会结束的痛。

  (老公……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又缩在被子里多久。

  只觉得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枕头底下的手机,虽然沉默,但我越不想碰它,它的存在感就越强。

  我再也承受不住,最后还是伸手了。

  不是因为鼓起勇气,而是如果我再不看,我大概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逼疯

  我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点亮萤幕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似要从嘴里跳
出来一样。

  我打开聊天视窗,他回了几条讯息。

  我盯着第一行字,心中悬住又放下心:

  「好的,宝贝,我尊重你的意思。」

  我以为会看到冷冷的「好」、或是什么都不回,

  甚至有一瞬间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我为什么突然这样。

  可是没有。

  他接着写:

  「但是我还是会带食物给你,不然你会饿死的。」

  「不会打扰你的,你好好养病,乖。」

  就这样。

  最后那个「乖」字,我的内心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哄我。

  我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委屈、愧疚、心疼、想哭、想抱他、又想把自己藏起来……全部混在一起,
堵得我喘不过气。

  我把手机按在胸口,眼泪又忍不住了。

  这次不是细细地流,是突然涌出来,像决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厉害,发出很小很小的、像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我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次,我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对不起……」

  我小声地、哽咽地说出来,声音碎得不成样。

  「对不起……老公……我真的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把脸埋进枕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只是肩膀一直抖,鼻息很重,断断续
续地抽气,像在把所有愧疚和委屈都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哭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眼皮越来越重,不是想睡,是真的撑不住。

  意识像被谁从后面拉住,一点一点往下拖。

  我把手机按在胸口,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然后,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房间的光线、床头柜上的保温碗、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蓝紫色……全部融成一
团。

  我又昏睡过去。

  这次没有梦。

  只是很深的、很重的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醒来的时候,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全身酸软、疼痛得厉害,尤其是脖子和肩膀,僵硬到自己很难转头。

  我眨了好几下眼,才慢慢认出房间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

  房间几乎没有光,窗外已经是夜晚的颜色,只有路灯的光从帘缝漏进来,落
在地板上变成一条细细的黄线。

  我试着动了一下。

  手臂抬不起来,腿也沉得像灌了铅。

  可是身上黏黏的,睡衣贴在背上,头发黏在额头和脖子,全是汗和泪混在一
起的味道。

  还有生理期的血腥味,混着冷掉的粥味和药味,浓得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浑身都不舒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洗个澡才行。

  我咬着牙,用尽力气才勉强坐起身子。

  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我又斜躺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床头柜,把脚挪到床边,慢慢放下来。

  当脚一碰到地板,地板的冷意让我缩了一下。

  我试着适应温度,慢慢地站起来。

  两腿无力,每踏出一步,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跌倒,摇摇晃晃的。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浴室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冷气扑面而来,又让我打了个哆嗦。

  浴室的灯很亮,刺得眼睛疼。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肿得像核桃,头发乱成一团,睡衣领口有泪痕和
粥渍,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突然叹了口气,什么狼狈模样。

  然后觉得好累。

  不只是身体累,连心都累到自己都觉得多余。

  我转开水龙头。

  热水慢慢流出来,蒸气开始在镜子上蒙上一层雾。

  我全身无力,只能慢慢地脱掉睡衣。

  睡裤上已经沾上血迹,生理裤也湿湿黏黏的。

  我把脏东西丢进洗衣篮,然后踏进淋浴间。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我差点站不稳。

  水流过胸口、小腹,烫得皮肤瞬间发红。

  我靠着墙,让水从头顶一直淋到脚。

  头发被冲湿,贴在脸上,遮住眼睛。

  我闭上眼,让水把眼泪、鼻涕、汗、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难过全部冲掉。

  脑袋里突然闪过他刚刚那句「乖」。

  声音很低,很哑,像贴在我耳边说的。

  我手不自觉往下移。

  指尖碰到自己时,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舒服,是像被电到,又像被烫到。

  水流过胸口,滑过小腹,往下。

  我感觉到身体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异常敏感。

  不是痛,是那种……被唤醒的、又害怕又渴望的颤抖。

  脑袋里突然闪过他的体温。

  不是现在这滚烫的热水,是昨天晚上、他贴在我背后时那种温热、结实、带
着一点汗味的温度。

  他呼吸喷在耳后,声音低哑地叫我「宝贝」。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像被谁按下播放键,停不下来。

  他把我压在床上,从后面抱紧,一边用力撞进来,一边低哑地在我耳边喘:

  「米亚……好爽……用力夹紧一点……」。

  想念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得我喘不过气。

  我低头,看着水流从胸口一路往下,像一道无形的线,把我的注意力全部拉
到下面。

  我伸手,拿起莲蓬头,心里挣扎着,但还是拿了起来。

  我把水柱调成柔和的散射,从锁骨开始,慢慢往下移。

  水打在乳尖时,我倒抽一口气。

  不是舒服,是像被轻轻咬了一口,又像被烫到。

  我继续让莲蓬头往下移。

  热水流过小腹,冲到大腿内侧。

  然后……对准了最敏感的那里。

  那一瞬,像电流从下腹窜到脊椎,又像被烫伤,却不是真的痛。

  是那种又尖又麻、让人腿软的感觉。

  我咬住下唇,差点叫出声。

  脑袋里的画面更清晰了。

  我想像那是他的手。

  不是莲蓬头,是他的指腹,温热、粗糙,带着一点昨天留下的力道。

  想像他低头亲吻我的脖子,一边用手指慢慢拨开,一边用那种让我发抖的节
奏……

  昨天他冲刺时的画面也跟着涌上来。

  他抓着我的腰、一下一下撞进来时的力道、那种被填满到极致的感觉、还有
他喘着气在我耳边说:

  「米亚……你真的好紧……」。

  我把莲蓬头凑得更近。

  水柱直接打在最敏感的点上。

  我腿一软,差点滑下去,只能用另一只手撑着墙。

  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水声盖不住我自己的喘息。

  我闭上眼,水雾里全是他的影子。

  想像他把我抵在墙上,从后面抱住我,一边吻我的肩、一边用手指……

  想像他低声说:

  「乖,别忍着……」

  想像他看着我现在这副样子,却还是用那种温柔又霸道的眼神,把我弄到发
抖。

  我把水柱调成集中,把莲蓬头往下移。

  水流过小腹,冲到大腿根,然后直接对准那里。

  那一秒,我差点叫出声。

  水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最敏感的点上,强烈到让我腿瞬间发软、膝盖一弯,
差点跪下去。

  我用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墙,身体在颤抖着。

  我把莲蓬头压得更近,几乎要贴了上去。

  水流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去,又像他的手指狠狠揉按、快速抽插。

  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更加凶猛、刺激。

  他把我翻过来,双手扣住我的腰,从正面猛烈冲刺,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
一下重。

  我能听见,他在低吼着:

  「宝贝……受得了吗……多给我一点……」

  想像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汗水滴在我脸上,眼睛烧得通红。

  想像他低声说:

  「米亚……好紧……乖,别忍……」

  想像昨天他冲刺时的节奏,一下一下撞进来,那种被填满、被占有、被爱到
极致的感觉。

  水声盖不住我的喘息。

  我另一只手不自觉往下,取代了水柱,指尖模仿他的动作。

  越想他,越用力。

  越用力,越想他。

  想念像浪一样,一波一波拍过来,让快感堆得更高、更凶。

  我张大嘴,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和低叫。

  腰不受控制地往前挺,臀部颤抖着迎向那股水流。

  整个下体都在抽搐、收缩,像在疯狂地索求更多。

  就在快要到顶点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像闪电划破脑袋:

  (还好月经只是迟了……而不是没来……)

  这个想法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说不出的酸涩与委屈。

  如果真的没来……如果真的有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我们?

  可是这个念头没有让我停,反而让渴望更疯狂。

  我把莲蓬头死死压住,指尖几乎掐进去。

  想像他知道这个「还好只是迟了」时,会不会把我抱得更紧,亲我的额头,
低声说:

  「没事,宝贝,有我在」?

  高潮像海啸一样砸下来。

  我全身猛地绷紧,然后剧烈痉挛。

  腿完全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水柱还在乱喷,冲到我的背、我的腿、我的脸。

  我张开嘴,发出很长的、哽咽的、带哭腔的叫声。

  整个下体都在抽搐、收缩,一波接一波,像永远停不下来。

  高潮过后,我瘫坐在地板上。

  莲蓬头还在滴水,浴室里只有水声和我的喘息。

  浴室里全是蒸气。

  镜子完全看不见人。

  我摸索着拿毛巾,把自己擦干。

  动作很慢,很笨拙。

  擦到一半,我却突然停住。

  因为我闻到一丝很淡的味道。

  这条毛巾不是我的,而是他留下的。

  毛巾上还有他上次用过的痕迹,淡淡的洗衣精味混着一点他的体温。

  我把毛巾抱在脸上,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我好希望他在。

  如果他在,我就不会跪在地上用莲蓬头和手指完成的。

  他会把我抱起来,让我靠在他胸口喘,亲我的头发,告诉我「乖,没事了」

  可是现在只有我。

  只有这冷掉的水,这空荡荡的浴室,这种让人更想他的空虚。

  我蹲在那里,哭了好一会儿。

  哭到胸口抽痛,哭到喘不过气。

  最后,我关掉水,扶着墙站起来。

  腿还在发抖,头晕得厉害。

  我用毛巾擦干自己,闻到上面他的味道时,眼泪又掉了一次。

  裹着浴巾回到床上,我直接倒下去。

  头发还在滴水,湿湿地贴在脖子和枕头上。

  我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整个裹住,像要把刚刚的一切都盖起来。

  胸口还怦怦跳。

  下面还在一下一下抽抽的。

  头发滴水滴到脖子,好凉……可是全身热得怪怪的。

  ……刚刚那是啥啊?

  我怎么……会在浴室拿莲蓬头……想他想到那么……那么凶?

  脑袋雾雾的。

  转不过来。

  刚刚还觉得自己好累好狼狈,怎么突然就……

  唉?

  我刚刚到底在干嘛啦?

  不是那种「我好变态」「我好恶心」的感觉。

  就是……怪怪的。

  身体自己跑去做了,现在脑袋才慢吞吞跟上,然后就……愣住。

  ……咦?

  可是越想越想他。

  想他手贴我腰那个力道。

  想他低低叫「乖」的那声音。

  想他抱着我时胸口那个热热的、让我觉得好安全的感觉。

  胸口……好空。

  像被挖掉一块。

  怎么都补不回来。

  我把脸埋进枕头。

  用力吸一口。

  他的味道还在,很淡。

  可是越闻越想哭。

  (老公……

  脑袋好乱哦……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可是我又好怕。

  好怕他现在突然回来。

  要是他推开门,看见我头发还滴水、眼睛肿肿的、脸色白得像鬼、身上还带
着刚刚那种……让我自己都觉得超尴尬的痕迹……

  他会怎么想?

  我连想都不敢想。

  或者再碎一点,像脑袋卡卡的:

  可是我又好怕。

  好怕他突然回来。

  头发湿湿的……眼睛肿肿的……脸好白……还有刚刚那个……尴尬的感觉…

  他看见会……会怎么想啊?

  我……我不敢想。

  我把脸埋进枕头,用力抱紧自己。

  心里乱乱的。

  (应该是感冒烧坏脑子了吧……

  还是月经来了,荷尔蒙乱掉……

  不然我怎么会这样……)

  「还好……只是迟了……不是没来……」

  我小声安慰自己,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

  松了一小口气。

  可是松完之后,心里突然更酸了。

  更空了。

  头好晕……为什么会这样想……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

  会不会觉得我怪?

  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太麻烦、太情绪化?

  我蜷缩得更紧。

  想念跟害怕,这两股念头混在一起,就像两股线缠在一起,打了好多死结,
我解不开。

  (老公……

  我好想你……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怕我一看到你,就又哭、又乱、又让你为难……)

  我把被子拉得更高,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不是想睡。

  只是想暂时不要去想任何事。

  房间很静。

  只有我自己乱乱的呼吸声,和窗外很远的车声。

  我闭上眼。

  脑袋还是乱的。

  可是至少现在……

  我还能躲在被子里,假装一切都还没发生……

  假装我还可以正常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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