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娇妻清禾》卷一:第二十九章】作者:jay325 2026/3/6发表于:禁忌书屋、春满四合院、pixiv 字数:12056昨天兼职完回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实在不想动了。要加电报群的私信我。 第二十九章 出差(二) 飞机降落时的颠簸把我从浅睡中惊醒。 我揉了揉脸,掏出手机。 微信跳出一串消息。最上面是清禾半小时前发的:「到了吗?」 我打字:「刚落地,等会儿出舱。」 发完,跟着人流往外走。廊桥里空气混浊,混杂着消毒水和人体散发的倦怠 气味。取了托运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陈知行。他提前几天就来了 沪市。 看见我,他抬起手挥了挥。 「老陆。」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一路顺利?」 「还行,睡了会儿。」我跟着他往外走,「你等多久了?」 「刚到二十分钟。」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猜他至少提前了四十分钟就到这 儿了。这人就这样,做事一板一眼,时间观念强得可怕。 我们先去展馆看了看布置情况,顺便在附近找个地方解决午饭。 ** 展馆在浦东,面积很大。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各个展 台都在做最后的搭建和调试,电钻声、敲打声、人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空气里 飘着油漆和木料的味道。 「明禾」的展台位置确实不错,不在最核心的通道,但也不算偏僻,人流应 该不会少。台子已经基本搭好了,黑灰主色调,配合我们游戏废土的主题。几块 大屏幕吊着,播放着游戏的概念预告片——荒原、废墟、奇异的植物与机械造物 ,色调冷冽又带着生机。 周牧野派过来的两个员工小赵和小孙正在做最后的线路检查和设备调试。看 见我们,赶紧过来打招呼。 「陆总,陈总。」 「辛苦。」我点点头,绕着展台走了一圈,摸了摸台面,看了看屏幕角度, 又试了试试玩区的椅子,「都检查过了?机器跑demo流畅吗?手柄键位映射 没问题?」 「都查过了,陆总。」小赵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做事仔细,「每台机器都 单独跑了三遍demo全流程,没报错。手柄也每个键位都测试了,响应正常。 」 陈知行已经走到主控电脑前,点开几个后台程序看了看,又调出demo自 己快速操作了一段。屏幕上的角色在破败的城市废墟间奔跑、跳跃、与畸变的生 物战斗,动作流畅,画面切换也没有卡顿。 「嗯,尚可。」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此处灯光是否再调 亮些许?试玩区域光线略显昏暗,恐影响玩家观感。」 小孙跑去调整顶上的射灯角度。光线亮了一些,打在「明禾」的logo和 游戏主视觉图上,效果确实更醒目了。 我们又和负责展台搭建的公司确认了明天物料送达和摆放的时间。全部敲定 ,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肚子早就咕咕叫。和陈知行在展馆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餐厅,随 便点了两份套餐。 —————————— 回到酒店,已经快四点了。 我瘫在床上,给清禾发微信:「展台看完了,没问题。明天一早过去。」 她过了一会儿回:「那就好。我们晚上聚餐,在江北一家粤菜馆。」 我回:「行,别喝太多酒。结束了早点回家,别太晚。」 「知道啦,你也是,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后面跟了个抱抱的表情。 「想你~」她又发来一句。 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空落落 的。才分开几个小时,已经开始想了。 「我也想你,自己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我打字。 「你才要乖乖的!」她回得很快,「可别被展会上那些女妖精迷了眼,我听 说游戏展很多coser小姐姐,你别一看见就走不动道。」 我忍不住笑了。都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微微噘着嘴,半真半假警告我 的样子。 「这几天都被你这个女妖精给榨干了,哪还有精力找别的女妖精啊?」我故 意逗她,「再说呢,再好看的女人,能有我家媳妇儿好看吗?」 「那最好!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后面跟了个奶凶奶恨的猫猫表情包。 又闲聊了几句,她那边似乎要准备出发了。 刚放下手机,陈知行就来敲门,说约了几个其他游戏公司的同行,晚上一起 吃饭,交流交流。 「都是独立游戏圈子里有点名气的团队,有的做过不错的买断制,有的在手 游领域有经验。」陈知行说,「互相认识一下,没坏处。」 我想了想,也行。多认识点人,听听别人的经验,总是好的。 给清禾发了条消息说晚上有饭局。她回:「知道啦,少喝点酒。我们一会儿 也出发了。」 「知道了,你也是。」我叮嘱,「别在外面太晚,聚餐完就回家。喝了酒就 别开车,叫代驾或者打车。还有,别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啰嗦,知道啦!」她回了个鬼脸。 ** 晚饭约在一家做本帮菜的私房小馆,闹中取静。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 了人。 一顿饭下来,氛围很好,没有传统行业饭局那种虚头巴脑的敬酒和吹捧。菜 上来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很自然地聊起来。聊各自项目遇到的坑,聊美术风格 怎么定,聊程序优化那些头疼的事,聊国内发行渠道的现状,聊Steam和海 外市场。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聊得很尽兴。 走出餐馆,沪市的夜风带着点凉意。互相加了微信,约著明天展会现场再碰 头聊聊,便各自散了。 回酒店的路上,陈知行开着车,忽然说:「与这些人交谈,倒比与那些满口 」流量「、」变现「、」下沉市场「的所谓投资人畅快得多。」 我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嗯」了一声。 确实。互联网行业,至少我们接触到的这一块,没那么油腻。大家聊的是产 品,是玩法,是技术,是创作本身。可能在外人看来有点「幼稚」或者「不接地 气」,但这份纯粹,恰恰是吸引我们这帮人留在这里的原因。 「陆兄,」陈知行忽然说,「我观你今日,似有心事萦怀?可是惦记家中嫂 夫人?」 「有那么明显?」我挠挠头。 「倒也不甚明显。」他目视前方,「只是饭间,你看了三次手机。且言谈间 ,偶有神思不属之态。」 「是有点。」我没否认,「虽然也就几天。」 「情理之中。」陈知行点点头,「《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古人诚不我欺。待此间事了,速速归家便是。」 ** 回到酒店,快九点半了。 洗漱完,换上睡衣躺上床。房间隔音不错,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平时这个点,要么和清禾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要么她 在书房对着电脑看资料,我在旁边打游戏或者处理工作;要么……就是做爱做的 事。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对着酒店天花板单调的灯光。 摸过手机,点开和清禾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告诉她到酒店 时她回的「那就好」。 我发了条微信:「我回酒店了,洗漱完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结束了吗? 」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等了几分钟,没回。 可能在路上?或者还没散?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视频请求。 我赶紧坐起身,理了理头发,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是清禾的脸。背景是卧室熟悉的米色墙壁和暖黄的壁灯。她刚 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淡粉色丝绸睡衣,领口松 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带着被热气熏出来的 淡淡红晕。 「怎么样啊,陆大老板?」她歪着头,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有没有在沪 市的花花世界里,找女妖精呀?」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听得我心里一荡。 「你可饶了我吧,」我故意垮下脸,「我都一滴不剩了,哪有精力找女妖精 。你看看,我吃完饭就老老实实回酒店了,规规矩矩,本本分分。」 说着,我把手机摄像头调成后置,对着房间慢慢转了一圈,让她看清楚确实 只有我一个人,环境也确实是酒店房间。 「嗯,算你乖。」她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你呢?」我把摄像头切回前置,看着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们聚餐,怎么也得有第二场,去酒吧喝喝酒,唱唱歌之类的。」 「嗯,是有人提议去酒吧坐坐,」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 不过我没去。我说这几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 她擦头发的动作很随意,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里面的乳沟若隐若 现。我喉咙有点发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这样啊。」我应了一声,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那明天呢?你和谢临 州……准备去哪儿吃?」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语气是不是太刻意了? 清禾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屏幕。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手机屏 幕里,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光。 「他说知道一家不错的法餐,」她语气没什么变化,很自然,「应该就是那 儿吧。明天下午他本来想来接我,我没同意,我说我自己开车过去。」 法餐。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种灯光昏暗、音乐轻柔、桌上摆着玫瑰和蜡烛的画面 。谢临州选的,果然很符合他一贯的调调。 「法餐啊,」我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笑意有点干,「你们谢大总 监,还真是……懂浪漫呢。啧啧。」 清禾听出来了。她眉毛微微一挑,把毛巾扔到一边,凑近屏幕,那双漂亮的 眼睛盯着我,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好笑。 「陆既明,」她连名带姓叫我,声音拖长了一点,「我昨天可是说了,你要 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去的。是你自己说的」没关系「、」情理之中「。怎么,这 会儿又在这儿酸溜溜的?」 被她当面拆穿,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哪有?我才没酸呢。我 有那么小气吗?一顿饭而已。」 「反正你别多想就是了。」她靠回床头,语气放缓了些,「你才是我丈夫, 永远都是。明天吃饭,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道个谢,顺便……把一些话 说明白。让他别对我再抱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就好。等明天这顿饭吃完,再过阵 子他去了欧洲,天各一方,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她说得很平静,也很清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我心口那块最酸软 的地方。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那点因为「法餐」而冒出来的酸涩泡泡,被她这几句话 戳破了大半。 「知道了,老婆大人。」我声音软下来,「只要你心里有我,就算……你真 跟他发生点什么,我也不会在意的。只要你事后告诉我,只要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 这话一半是真心,另一半……是某种我内心角落里的蠢蠢欲动。我说出来,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问自己是否能真的接受。 屏幕那边,清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抓起旁边的枕头轻轻砸了一下屏幕方 向。 「谁要跟他发生点什么!神经!」她瞪我,但眼里没有真的怒气,更像是羞 恼,「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纯着呢!哼!」 她说完,还故意扭过头,做了个「不理你了」的表情,但嘴角没绷住,微微 上扬着。 这模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笑起来:「嘿嘿,是是是,我老婆可太纯了。跟 刘卫东在酒店,在茶楼,被操得叫老公,求着内射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别人假扮 的!哈哈哈。」 「陆既明!」她猛地转回头,脸更红了,又气又羞,「你去死!又说这些骚 话!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见好就收,但笑意还挂在脸上。 她隔着屏幕瞪了我好几秒,才慢慢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重新靠回床头 ,扯了扯被子盖好。 「好啦,说正事儿。」她换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芊芊和既白?」 「等会儿我就在群里问问他们。明天周六,他们应该没课。展会第一天忙, 可能顾不上,看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吧,带他们吃个饭,逛逛。」 「嗯,」她点点头,「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小气。该吃吃,该买买。」 「那咋可能?」我拍胸脯,「我可是个好哥哥,更是个好老公。」 「死相!」她笑骂,「你是绿帽老公还差不多!」 「绿帽」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熟稔, 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几乎是同时,刘卫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清禾在酒店房间、在茶楼包间里 可能呈现出的模样,不受控制地交织着闪过脑海。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著强 烈兴奋和怒意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那个老王八蛋。 周正那边一直在查,前前后后砸进去几百万了,也确实查到了很多东西。周 正说,他有个在「有关部门」的朋友,关系很铁,等证据链再扎实点,可以直接 递过去。到时候,够那老东西喝一壶的。 他碰了清禾,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兴奋归兴奋,但那不代表这事儿就这 么算了。任何想伤害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不过……在那之前,这老东西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屏幕里清禾微微泛红的脸颊,压低了声音问 :「老婆,最近……刘卫东,还联系你吗?」 清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垂下眼睫,语气听起来很平淡:「联系了呀。每 天都会发微信,问东问西的。不过我没怎么理他就是了。后面他语气听起来还有 点恼火呢?不过我才懒得管他。」 她这副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奇异地取悦了我。我知道她不 是装的,她是真的对刘卫东那个人,连同他带来的那些混乱记忆,感到厌烦。 但我心里那头野兽又抬起了头。 「嘿嘿,老婆,」我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诱哄的味道,「别这 么绝情嘛。你之前在酒店,还有上次在茶楼……不是被他……操得挺舒服的吗?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不太好吧?」 「哎呀!你……你怎么又说这个!」清禾的脸瞬间爆红,抓起枕头直接挡住 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后面传出来,又羞又急,「人家……人家哪有你说 的那么夸张!明明……明明就是为了满足你那个变态的绿帽幻想,在……在编故 事而已!其实……我可一点都没主动,一点都不舒服!全程都面无表情!对,就 是这样!我纯着呢!」 她说完,还把枕头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眼睛,努力做出「我超正经超纯洁 」的表情,可惜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我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那点阴暗的兴奋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几乎要压过理智。我知道她在撒谎,至少不是全然的真相。她的身体反应,她在 情动时那些呻吟和话语,骗不了人。 但我也知道,她需要这个「谎言」来维持某种心理上的平衡。所以我没有拆 穿,只是顺着她的话,低笑着:「是是是,我老婆纯着呢,最纯了。」 然后,我用更轻、更缓,却带著有些急切的声音说:「不过老婆,你看啊,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挺寂寞的吧?所以啊,找点乐子,调剂调剂生 活,也挺好的。刘卫东要是再约你……你不如,就去呗?就当……他是个工具, 嗯?废物利用嘛。」 屏幕那边,清禾沉默了几秒钟。枕头还挡在脸前,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 看见她露出来的眼睛,睫毛快速颤动着。 然后,她把枕头拿开了。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甚至带 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她白了我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又带着点「真拿你没办 法」的纵容。 「再说吧。」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工 作,忙完了,早点回家。」 她顿了顿,补充道:「回到我身边来。我想你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我心里那片因为欲 望而微微沸腾的湖面,荡开一圈柔软的涟漪。 「嗯。」我喉咙有点发堵,,「忙完就回来。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她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上来一点,但这次没害羞,反而扬起下巴,眼神 里带著明显的鄙夷和……挑衅? 「就你?」她嗤笑一声,虽然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她此刻微微上翘的嘴角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一听到」睡觉「两个字,就吓得腿都软了。陆既明,你 行不行啊?细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 讽。 我头皮一麻,血压噌地就上来了。 细狗? 昨晚那是战略性保存实力!是体恤老婆连日辛苦!是深谋远虑!怎么到她嘴 里就成细狗了?! 「我那是保存实力!」我梗着脖子反驳,「你等着,等我回去,非得让你三 天……不,一个礼拜下不了床!」 「是是是,我家老公,最厉害了。」她敷衍地点头,眼里笑意更浓,那点宠 溺都快溢出来了,「我等着,我等着呢。好啦,不跟你贫了,你赶紧休息吧。明 天展会第一天,肯定忙。」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我,也是在转移话题。但「细狗」这个评价,伤害性不 大,侮辱性极强。我暗暗咬牙,把这笔账记下了。 又腻歪了几句,互道了晚安,她才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来,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被撩起来的火,和因为「细狗」而生的不服 气,慢慢平息下去,变成一种空落落的想念。 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芊芊和既白 我到沪市了。明天周六,你俩有 空没?晚上哥带你们吃饭,逛逛街。要是明后天没空,周一也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来。 陆既白先回的文字:「哥,我明天没课,晚上可以。地点你定。」 紧接着,陆芊芊的语音就轰炸过来了。 「哥!!!」点开,是她元气十足、几乎要冲破手机喇叭的尖叫,「你可算 想起你可怜的妹妹啦!有空有空!必须有空!明天一整天都有空!我要吃日料! 要最贵的那家!还要买那个新出的联名款包包!我盯了好久了!就等你来宰你了 !」 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她在那头蹦蹦跳跳的样子。 我笑着回语音:「行行行,宰宰宰。明天下午我看看时间,定好了地方发群 里。既白,芊芊要是买太多,你帮我拦着点。」 陆既白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我尽量。不过哥,你知道的她的,我可拦不 住。」 陆芊芊立刻又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在宿舍:「二哥你不许 说我坏话!哥!你别听他的!我最近可乖了!就是……就是那个包真的很好看嘛 ……还有,嫂子呢?嫂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想她了! 」 「你嫂子工作忙,这次没来。」我打字回她,「等你们寒假回来,就能见到 了。」 「好吧……」她发来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那哥你明天早点定地方哦!我 要馋死了!学校食堂的饭简直不是人吃的!」 「知道了,小馋猫。」我回。 放下手机,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出柔和的光。疲惫感后知后觉地 涌上来,但脑子还挺清醒。 明天一早要去展馆,又是一天的忙碌。清禾明天要和谢临州吃那顿「告别晚 餐」…… 不想了。 忙完这两天,就能回家了。 回到她身边。 ** 第二天早上,我和陈知行七点半就出门了。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点豆浆油条 ,直奔展馆。 展会确实非常热闹。音乐声、解说声、玩家的惊呼和交谈声混成一片巨大的 声浪。 陈知行成了绝对的主力。他往那儿一站,戴个眼镜,说话不疾不徐,引经据 典,从游戏里的废墟美学讲到后现代艺术思潮,从秘境谜题设计讲到中国古代的 机关术,把一帮玩家和媒体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此秘境设计,灵感源于《墨子》城守诸篇与鲁班锁之机理,非暴力破关, 乃需洞察规律,巧思妙解。」他指着一个正在试玩、卡在某个齿轮谜题前的玩家 屏幕,对旁边一个记者解释,「我等旨在提供心流体验,而非单纯数值碾压。」 那记者一边点头一边飞快记录。 我这边则更偏重玩法和系统介绍。 午饭刚吃完,就看见人群里钻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芊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毛呢外套,围着条白色围巾,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 ,蹦蹦跳跳地朝我挥手。陆既白跟在她后面。 「哥!」陆芊芊几步冲过来,差点扑到我身上,被我扶住肩膀才稳住。她仰 着脸,眼睛笑得弯成月牙,「想死我啦!你们展台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这边。」我领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明禾」的展台前。 陈知行看见他们,也笑着打招呼:「既白,芊芊,来了。」 「知行哥!」陆芊芊嘴甜,立刻叫人,「你们游戏看着好酷啊!」她探头去 看屏幕上播放的预告片。 陆既白则比较沉稳,先跟陈知行握了握手:「知行哥,辛苦。我哥没给你们 添麻烦吧?」 「喂!」我拍他肩膀,「怎么说话呢?」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陆兄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实乃我」明禾 「之栋梁,何来添麻烦之说?倒是既白你,许久不见,愈发沉稳干练,颇有令尊 之风。」 陆既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摇头:「知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陆芊芊已经凑到一台空出来的试玩机器前,跃跃欲试。小孙帮她调好了机器 ,简单讲解了操作。她立刻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我和陆既白站在她身后看。她操作不算熟练,但玩得很投入,遇到打不过的 小怪大呼小叫,解开一个简单的谜题又得意洋洋。 「还是老样子。」陆既白看着妹妹,眼里带着宠溺和无奈。 「你管着她点,」我说,「别让她玩太久,伤眼睛。」 「知道了。」陆既白点头,又问,「哥,这次展会效果怎么样?」 「还行。关注度比预期高,有几个发行商留了联系方式,回头再细聊。」我 简单说了下情况。 陆芊芊玩了一会儿,过足了瘾,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转身抱住我胳膊: 「哥!你们这游戏太好玩了!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线啊?我要当第一批玩家!」 「早着呢,还得打磨。」我揉揉她脑袋,「你自己来的?没跟同学一起?」 「本来约了室友,结果她们临时有事。」陆芊芊撇撇嘴,「不过没关系,有 二哥陪我就行啦!哥,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晚上去哪儿吃?我想吃日料!上次 跟你说的那家!」 「等我这边闭馆,五点左右。地方你定,发群里。既白,你看着她点,别让 她乱跑,就在这附近逛逛,注意安全。」 「好。」陆既白应下。 我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自己去玩。两人跟陈知行也打了招呼,便钻进熙攘 的人群里,去看别的展台了。 四点钟,停止入场。展馆里的人群开始缓慢往外移动。五点钟,正式闭馆。 送走最后几个意犹未尽的玩家,我和陈知行都松了口气。安排小赵和小孙收 拾设备、整理名片和反馈表,我和陈知行也帮着归置了一下物料。 「今日成果颇丰。」陈知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 是兴奋,「接洽意向方七家,其中两家实力不俗。玩家试玩反馈也甚为积极,尤 对秘境谜题与生存系统称道者众。」 「辛苦了。」我拍拍他肩膀,「明天还有一天,撑住。」 「分内之事。」他摆摆手,「陆兄快去寻弟妹吧,莫让家人久候。」 我这才想起芊芊和既白。摸出手机,群里陆芊芊早就发了好几条消息,催问 我什么时候结束,她快饿扁了,还发了个餐厅定位,是附近商圈一家挺有名的日 料店。 我回了个「马上到」,跟陈知行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 ** 我到的时候,芊芊和既白已经点好菜了。芊芊正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刺身拼 盘拍照,陆既白则在给她倒茶。 「哥!这里!」芊芊看见我,立刻挥手。 我走过去坐下。既白把菜单递过来:「哥,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芊芊点的 都是她爱吃的。」 我扫了一眼,刺身、寿司、烤物、锅物,点得挺全。「差不多了,先这些吧 ,不够再加。」 「哥,你今天累坏了吧?」芊芊把拍好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然后凑过来, 眨巴着眼睛看我,「我看你们展台好多人啊!」 「还行。」我喝了口热茶,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舒服了些,「你们俩下午逛 得怎么样?芊芊没乱买东西吧?」 「我才没有!」芊芊立刻反驳,「我就看了看!二哥可以作证!」 既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揭她老底:「是,就」看了看「三件衣服,两个包 ,五支口红,还试戴了不下十条项链。」 「陆既白!」芊芊在桌子底下踹他。 陆既白灵活地躲开,脸上带着笑。 我也笑了。看着他们俩斗嘴,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芊芊也是这么 闹,既白也是这么不紧不慢地「坑」妹妹。 菜陆续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我问起他们的学业。 陆既白在交大学企业管理,辅修电子信息,课程挺满,但他学得游刃有余, 最近还在跟着教授做一个课题。未来肯定会接老爹的班。 老爸半退休后,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但自家产业,总得有自家人盯着 。既白性子稳,做事踏实,比我适合。 「芊芊呢?在复大学艺术,还适应吗?」 「适应啊!可好玩了!」陆芊芊眼睛一亮,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她们系的趣事 ,什么写生课去外滩画到一半下雨,什么雕塑课把泥巴弄得到处都是,什么艺术 史老师是个特别帅的意大利老头……「就是追我的人太多了,烦都烦死了。」她 最后皱着小鼻子,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哦?都有谁啊?说给哥听听,哥帮你把把关。」我故意逗她。 「哎呀,都是一些幼稚鬼!」芊芊摆摆手,「要么油头粉面,说话拿腔拿调 ;要么愣头青一样,就知道送花送吃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学校那些男生, 没一个长得有大哥二哥这么帅的!」 我和陆既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找男朋友不能光看脸,」我试图讲道理,「才华、性格、人品,这些更重 要。」 「那可不行!」陆芊芊理直气壮,「就是要找帅的!不然天天对着,多没意 思呀?长得帅,看着也赏心悦目嘛!就像大嫂,又漂亮又有气质,大哥你多有福 气!」 这丫头,歪理一套一套的。我摇摇头,看向陆既白:「既白,你呢?有情况 没?」 「暂时没有。没遇到合适的,也不着急。」 「才不是呢!」陆芊芊立刻抢话,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二哥就是 眼光太高了!我上次去交大找他,听他室友说,有好几个学妹学姐都对他有意思 ,还都是超级漂亮那种!结果他呢,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家约他吃饭他都推掉。 二哥你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着急,人家大哥大一就把嫂子追到手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只看脸」阵营的。 陆既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来我们学校, 看见有女同学找我讨论课题,就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把人家都吓到了。就你这样 的,我能着急吗?」 陆芊芊的脸「唰」地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哪有!我那是 ……那是怕你被不怀好意的女生骗了!我是关心你!」 「是是是,关心我。」陆既白从善如流地点头,「所以啊,你还是先操心你 自己吧。别到时候我找到了,你还单着。」 「我才不会单着呢!」陆芊芊气鼓鼓地瞪他,「我肯定比你先找到!而且肯 定比你找的帅!」 我看着他们俩斗嘴,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温暖。芊芊对既白那点超出兄妹 的占有欲,但这丫头自己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 「好了好了,」我打圆场,「感情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芊芊 你也别老盯着你二哥,他自己有数。既白你也是,遇到合适的,可以接触接触, 别太挑剔。」 「知道了,哥。」陆既白应道。 陆芊芊还在小声嘟囔:「我才没盯着他呢……」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陆芊芊在说,我和陆既白听着,偶尔 插几句话。聊学习,聊生活,聊家里爸妈最近又去哪儿钓鱼旅游了,聊清禾工作 忙不忙。 结账的时候,陆芊芊果然没客气,点的都是贵的。不过看着账单,我心里一 点不觉得疼。赚钱不就是给家里人花的么。 吃完饭,又陪他们在附近的商业街逛了逛。陆芊芊到底还是没忍住,买了一 条看中的围巾和一支口红。陆既白什么都没买,只是跟着,时不时提醒妹妹别买 太多没用的。 送他们到地铁口,我叮嘱:「路上小心,到学校了在群里说一声。既白,照 顾好芊芊。」 「知道,哥。」陆既白点点头。 陆芊芊抱了抱我:「哥你忙完也早点休息!等我们回家!」 「好,快进去吧。」 看着他们俩刷卡进站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我才转身,慢慢往回酒店的方向 走。 ** 回到酒店,快九点半了。 身体很累,但脑子还清醒着。洗漱完,躺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清禾之前发过一条消息:「吃完了,到家了。」 我心里那点毛茸茸的猜测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忐忑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想了想,还是没直接打电话。先发了条微信过去:「在干嘛呢?晚上和谢总 监吃饭,怎么样啊?」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 入…」,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跳出来回复。 「刚刚到家呢,正准备洗澡,然后给你打电话。」 我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画面晃了晃,稳定下来。清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 是卧室。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披散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疲惫? 「喂?」她声音轻轻的。 「怎么听起来……」我顿了顿,仔细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没什么事吧 ?」 「啊?没什么呀。」她像是才回过神,「哪有什么怪怪的。就是……就是跟 他说清楚了而已。看他那样子,我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但那口气很快又舒出来,变成一种释然:「不过没 办法啊。谁让我心里,早就被某个变态塞得满满的呢?一点空隙都没啦。」 她说「变态」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斜睨过来,带着点娇嗔,又带着点无可奈 何的甜蜜。 「那我这个变态,可真是三生有幸。」我跟着笑起来,但没放过她话里的细 节,「说清楚了就好。其实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他救了你,我们感激他。但感 激归感激,感情归感情。他喜欢你,那是他的事。总不能因为他喜欢你,你就必 须得回应吧?没这个道理。」 「嗯,我知道啦,老公。」她点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像是终于把某个包袱 放下了,「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明白了。以后……你也别老吃他的醋了,嗯?」 「我哪有老吃醋……」我嘟囔了一句,但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行,听老 婆的。那你呢?今天累不累?法餐好吃吗?」 「还行吧,就那样。」她语气随意,「环境是挺好的,东西嘛……也就那样 ,分量还少。不如你带我去吃火锅。」 「等我回去,第一顿就火锅。」我笑道,「对了,我今天见到既白和芊芊了 。」 「是吗?」她眼睛亮了一下,「他俩怎么样?长高没?胖了还是瘦了?芊芊 是不是又漂亮了?」 「都挺好。既白更稳重了,芊芊还那样,活蹦乱跳的,嚷嚷着要宰我一顿。 」我把晚上吃饭逛街的事简单说了说。 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两句,听到芊芊吐槽学校男生没一个比得上我和既 白帅时,她噗嗤笑出声:「这丫头,还是这么以貌取人。」 「随她吧,开心就行。」我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展会的情况,她叮嘱我明天最后一天也别太拼,注意休息 。 她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我问。 「有点。」她揉揉眼睛,「今天……说了不少话。你明天还要忙呢,也早点 休息吧。」 「好。」我看着屏幕里她有些困倦的脸,心里软成一片,「你也早点睡。睡 前检查一下门锁。」 「知道啦,啰嗦。」她笑了,「晚安,老公。」 「晚安。」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 我靠在床头,没立刻关灯。 心里那块关于谢临州的石头,算是暂时落了地。清禾的态度很明确,话也说 开了。这样也好。虽然我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幻想一些不该想的画面,但理智 上,我知道这样处理对所有人都好。 关灯,躺下。 疲惫感终于彻底涌上来,包裹住四肢百骸。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坚持完,就能回家了。 回到她身边。 第三十章 出差(三) 周日。 今天的人似乎比昨天还多。试玩的队伍排成了弯弯曲曲的长龙。提问的人一 波接一波。有昨天来过的玩家,带着朋友过来,指着屏幕兴奋地介绍;有新的媒 体记者,举著录音笔问更深入的问题;还有同行,递上名片,聊两句玩法设计或 技术难点。 中午人流量稍微缓了点。我和陈知行去后面扒拉了几口盒饭。吃饭的时候, 我刷了下手机。 工作群「明禾互娱(禁止开车)」里,周牧野正在鬼哭狼嚎。 起因是陈知行上午随手拍了几张展馆内部的照片发群里,有我们展台人多的 ,也有拍远处其他展台热闹景象的。周牧野这个火眼金睛,不知道从哪张照片的 边边角角,捕捉到了几个coser小姐姐的身影——可能只是模糊的背影或侧 脸。 然后他就炸了。 「@陆既明 @陈知行 老陆!老陈!你们俩不厚道啊!」他的消息像连珠 炮一样往上蹦,「现场那么多漂亮小姐姐!你们居然不叫上我!啊!我的心!我 的肝!我的悲伤逆流成下水道!」 「尤其是陈知行!你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傻逼!一点不解风情!简直暴殄天物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漂亮的小姐姐!你居然就在那儿跟人讲什么《墨子》鲁班 锁!你讲个屁啊!换我!高低得去要十个八个微信!发展一段跨越展会的美丽邂 逅!」 「啊!气煞我也!错亿!错亿啊!」 我看着屏幕,差点被饭噎住。能想象出他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捶胸顿足、 痛心疾首的样子。周牧野这人,长得高高大大,一身肌肉,脸也算端正,但一看 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属于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过嘴瘾天下第一」。 陈知行很快回了一条,用词明显带着嫌弃:「周兄,慎言。子曰:「非礼勿 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此等场合,当以正事为重。况红粉骷髅 ,色相皮囊,皆为虚妄。吾辈当清心寡欲,专心业艺,方是正道。」 周牧野立刻怼回来,还蹩脚地学着陈知行的文言腔调:「陈兄此言差矣!孟 子曰:「食色,性也。」《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欣赏美 ,追求美,乃人之常情,天性使然!你那种清心寡欲,那是违反人性!是压抑本 能!是要出问题的!」 李向阳也被炸出来了,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周哥,你就别狡辩了。你要 是去了现场,估计眼睛都得看花,哪还有心思干活?小心我截图发给嫂子看。」 这句话像是掐住了周牧野的命门。他秒怂:「别别别!向阳!李哥!李大爷 !我错了!我那是……那是纯粹的艺术鉴赏!是对cosplay这门表演艺术 的尊重和支持!无关风月!你们懂啥!」 「我懂我要是发了截图,周哥你今晚得跪搓衣板。」李向阳补刀,毫不留情 。 「李向阳!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周牧野发来一串嚎哭的表情,后面 跟了个「给大佬递茶」的动图。 群里顿时被「哈哈哈」和各种各样的搞笑表情包刷屏。连陈知行都罕见地发 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陈知行坐在我对面,看着自己手机,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周 兄此人,赤子心性,倒也有趣。只是这口无遮拦的毛病,需得改改。」 「改不了了,」我咽下饭菜,「他就这样。嘴上跑火车,实际怂得很。真让 他去要微信,他估计腿都软,话都说不利索。」 「倒也是。」陈知行表示同意。 ** 下午三四点钟,展馆里依旧人头攒动,但气氛比上午松弛了些。很多玩家已 经逛累了,三三两两坐在休息区,或者在一些不那么热门的展台前慢慢看。我们 这边排队的人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断。 我正给一个试玩的玩家讲解某个秘境谜题的触发机制,眼角余光瞥见展台侧 边站着两个人。 是两个coser小姐姐。 一个cos的是近期很火的某科幻游戏里的机甲驾驶员,银白色短发,穿着 贴身的、带有金属质感装饰的连体服,身材曲线被勾勒得很明显。另一个cos 的则是某个国产二次元游戏里的角色,穿着改良的古风裙装,浅蓝色,裙摆上有 精致的绣花,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插着步摇,妆容也很精致。 她们没往试玩区挤,就站在外围,指着我们屏幕上播放的游戏预告片,低声 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 我没太在意。展会上的coser很多,有些是官方请来的,有些是爱好者 自己打扮的。来我们这种独立游戏小展台看看,也正常。 讲解完,那个试玩的玩家道了谢,心满意足地走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 子,准备去喝口水。 刚转身,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好,请问是」明禾「的负 责人吗?」 我回过头。是那个古风打扮的coser。她站得离我很近,脸上带着得体 的微笑,眼睛看着我。 「是,我姓陆。」我点点头。 「陆先生你好。」她笑得更深了些,眼睛弯弯的,「我们是」琉璃社「的, 平时主要接一些游戏和动漫的cos委托。看了你们游戏的宣传片,画风很特别 ,美术风格我们很喜欢。想来问问,你们后续有没有考虑过做一些角色cos方 面的宣传合作?或者出一些官方授权的同人图、周边之类的?」 她说话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态度落落大方。旁边那个机甲驾驶员cose r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们对这种废土朋克加一点东方元素的美术风格很感 兴趣,感觉能出很好看的片子。」 原来是来谈合作的。我稍微松了口气。这两天不是没有coser来问过, 但大多是个人爱好者,像这样以社团名义、直接来谈商业合作的,还是头一拨。 「目前游戏还在开发阶段,宣传合作可能要等测试版上线之后再具体规划。 」我拿出名片,递给她,上面印的是工作室的对外联系方式,「不过我们很欢迎 有想法的创作者。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后期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可以再沟通。」 「好的,谢谢陆先生。」古风coser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那……方便加个微信吗?后续有想法可以随时沟通 。」 「可以。」我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是我平时用来对接商务合作的工作 号,昵称就是「明禾-陆」。 她扫了码,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是「琉璃社-林薇」。通过后,她又笑了笑 :「陆先生你们游戏真的很棒,期待正式版。那我们不打扰了。」 「谢谢,慢走。」 等她们走远,陈知行才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我,眼神有点促狭。 「陆兄,今日桃花颇盛啊。」 「去你的,」我笑骂,「人家是来谈正经合作的。」 「是是是,谈合作。」陈知行从善如流地点头,但嘴角那点笑意没下去,「 不过,只加工作号,不加私人微信,面对如此佳人而不动凡心——陆兄真乃坐怀 不乱之柳下惠,吾辈楷模也。」 我知道他又开始掉书袋了,懒得理他。但心里确实没什么波澜。那两个co ser是漂亮,妆容精致,身材也好,走在人群里绝对是焦点。但那种漂亮,像 是摆在玻璃橱窗里的工艺品,精致,但没什么温度。看多了,就觉得都差不多, 笑容的弧度,说话的语气,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带着点模式化的味道。 跟清禾不一样。清禾笑的时候,眼睛是真的会弯成月牙,里面有细碎的光在 跳;生气的时候,会瞪我,会掐我胳膊,会不理我;撒娇的时候,会拖着软软的 尾音叫我「老公」,会往我怀里钻,头发蹭得我下巴痒痒的。她身上有活生生的 气息。 再说了……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 要是清禾穿上这些衣服…… 那个机甲驾驶员的紧身连体服,银白色,带着未来感的线条……或者那套古 风的裙装,浅蓝色,绣着花,头发也梳成那样,插上步摇…… 要是她穿着这些,在我面前…… 或者……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有了个更兴奋的念头。 要是她穿着这些,在别人面前……然后被一点点扒光…… 我赶紧打住,用力闭了闭眼。大庭广众的,想什么呢。 「老陆?」陈知行碰了碰我胳膊,「发什么呆?真看入神了?小心我回去跟 清禾告状。」 「滚蛋。」我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 面压下去,「我是在想,你之前说的找coser合作,可能真有点搞头。等我 们第一个测试版出来,如果反响还行,可以试试找她们这种比较专业的社团,拍 点宣传图或者短视频。」 「此乃正理。」陈知行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开始认真分析,「此类社 团,通常有固定粉丝群体,宣传效果或许比单纯投放广告更佳。然则预算需严格 控制,且需明确授权范围,避免日后纠纷……」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默默记下:回去就上网看看。什么衣服适 合清禾呢……「巡猎三月七」?还是「知更鸟」?似乎都可以。还有那套机甲服 ,虽然清禾可能不喜欢太紧身的,但……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2B那套也行, 初音未来的打歌服也行…… 嘿嘿。 ** 下午忙完。 回酒店的路上,我给清禾发了条消息:「闭馆了,今天累瘫了。明天收拾完 ,后天就能回来了。」 她过了一会儿回:「辛苦了老公。一切都顺利吧?」 「挺顺利的,比预想的好。」我打字,「新游戏关注度不错,很多人问。还 认识了不少同行。」 「那就好。在外面乖不乖呀?有没有……沾花惹草?」后面跟了个小猫探头 探脑的表情。 我笑了笑,回:「放心吧,你还不相信你老公的人品吗?」 「最好是这样!」她回得很快,「好啦,累了就早点休息。我正逛街呢,等 你回来!」 逛街? 我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这个点,她平时要么在家,要么刚下班。周末加 班拜访藏家,很少出去逛街? 「跟谁逛呢?」我问。 「就之前书法班的同学呀,正好今天都有空。」她回,「不跟你说了,她们 催我呢。你也别熬太晚,早点睡。等你回来!」 「好,你也别逛太晚,早点回家。」 「知道啦,你也是,忙完就早点回来 。别让我等太久。」 「嗯,我办完事情就回来,回来抱抱我可爱的媳妇儿。那 你逛吧,拜拜。」 「嗯,拜拜。还有……我爱你。只爱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最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我回,「做坏事啦?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 事情吧?难道……终于和谢临州上床啦?哈哈哈。」 我故意逗她。这种玩笑我们以前也开,她知道我没当真,就是嘴贱。 「去去去!」她秒回,后面跟了个锤子砸头的表情,「整天开这些玩笑!我 挂了啊!」 「好吧好吧,拜拜。我也爱你。」 放下手机,车子正好停在酒店门口。陈知行已经下车了,回头看我:「陆兄 ,魂兮归来。」 「来了。」我收起手机,跟着下车。 晚饭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太累了,没什么胃口。陈知行倒是精神还好, 一边吃一边跟我复盘今天几个重要的接触,商量明天怎么跟投资人谈。 吃完饭回到房间,已经快九点了。我洗了个澡,热水冲过酸痛的肌肉,稍微 舒服了点。裹着浴袍倒在床上,拿起手机。 微信里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上的事。我简单回复了,然后点开浏览 器,习惯性地点进那个收藏夹里的论坛。 还是那个熟悉的界面,灰扑扑的,没什么设计感。我往下划拉,看着那些标 题露骨、带着大尺度图片的帖子。有些是小说,有些是自称的「经历分享」,真 真假假混在一起。 我点开一篇正在追的连载。作者文笔一般,但情节很对我的胃口。讲的是一 个丈夫如何一步步诱导妻子出轨,最后在隔壁房间听着她和别人上床的故事。写 得挺细,心理描写很多。 看着看着,我有点走神。 从大二那年,偶然点进这个论坛开始,像是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最初只 是好奇,觉得刺激,后来慢慢就上了瘾。那些文字里的画面,丈夫的煎熬、兴奋 、屈辱、快感,妻子的挣扎、沦陷、背叛、放纵……像是有毒的藤蔓,缠住了我 的脑子。 那时候,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觉得那就是小说,是 幻想,是离现实很远的、阴暗角落里的意淫。 可现在…… 清禾真的和别人上过床了。和刘卫东,在酒店,在茶楼。 那些我曾经在文字里反复咀嚼的画面,变成了可能真实发生过的场景。清禾 的脸,清禾的身体,清禾的声音,被替换进那些粗俗的描写里。 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一股混合著强烈背德感和兴奋的热流,从脊椎骨窜上 来。 刺激。 是真他妈的刺激。 比看小说刺激一百倍,一千倍。 那……下一个呢? 刘卫东之后,下一个会是谁?谢临州吗? 她昨天才和他吃了「告别晚餐」,说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可谢临州要走了, 去欧洲,天高皇帝远。而且……我其实,并不完全放心他。 理智上,我知道清禾不会主动做什么。但那种蠢蠢欲动的阴暗念头,像野草 一样疯长。要是……要是有什么意外呢?要是谢临州不甘心,用了什么手段呢? 或者……清禾心里,会不会其实也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那我到底 能接受吗? 我猛地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行,不能想了。 越想,心里越乱。那种想把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打碎、再看着它破碎的欲望, 和随之而来的恐惧、愧疚、占有欲,搅在一起,变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后天就回家了。 回到她身边。看到她,抱住她,闻到她的味道,也许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 会自己消失。 我重新拿起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看了些无聊的搞笑片段。直到眼皮开始 打架,才关灯躺下。 ** 第二天早上醒来。 我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三分。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我才爬起来。洗漱完,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然后坐在 窗边的小桌前,一边等早餐,一边给清禾打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传过来,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从很深的地 方被硬拽出来。背景很安静,只有她含糊的呼吸声。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按说她应该已经在嘉德办公室了,就算周末加班拜访 藏家,也不该是这个还没睡醒的状态。 「老婆?」我放下刚拿起的叉子,「你还在睡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翻身时压到被子的窸窣声 。 「嗯……」她又应了一声,鼻音很重,「有点……累。」 然后,我听到她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像是猛地清醒过来。紧接 着是她带著明显慌乱的声音:「啊——是……是老公啊!啊,都这么晚了!完了 完了,我……我睡过头了!上班来不及了!」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里那点睡意被惊慌冲得七零八落。 「不会是昨天逛街逛太累了吧?」我喝了口侍应生刚送进来的黑咖啡,苦味 在舌尖漫开,「怎么还睡过头了?这可不像你。」 清禾很少有睡过头的时候,她作息一直都很规律。 「啊……是啊,」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卡了下壳,「昨天和朋友逛街…… 比较……晚。还去吃了夜宵。而且——」 她忽然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上了点撒娇似的埋怨:「而且早上没有你叫我 起床嘛!你知道的,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呀!都怪你,出差了也不打电话叫我起 床!」 这「胡搅蛮缠」来得理直气壮。我听着,忍不住笑了。她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有时候明明是自己理亏,也能歪出一套道理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还推得让 人没法生气。 「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顺着她的话,「既然都已经迟到了, 干脆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吧?反正也晚了,不如多睡会儿。」 「那怎么行——」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哎哟」了一声。 声音不大,短促,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痛感。 「怎么了?」我立刻问。 「没事啦老公,」她的声音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比刚才更轻快了点,「就是 ……就是刚刚奶糖发癫,轻轻咬了我一口。估计是嫌我这么晚了还不喂她罐头吧 。」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二十几分。奶糖饿了一早上,确实该着急了。 「这小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说,「那你赶紧起来喂她吧,别真把 她饿着了。」 「嗯嗯!」她应得很快,「老公,先不说了哈,我真的得起来了。今天还得 去公司,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呢。啊啊啊,迟到了迟到啦,要扣钱的,呜呜呜… …」 她最后故意拖出哭腔,像是真的很在意那点全勤奖。 我笑出声:「有这么夸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缺钱呢。行吧,那你去忙 ,别着急,慢点。开车去?」 「嗯,开车去。」她说,「好的老公,再见,mua!」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又看了眼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心里那点因为听到她睡过头 而升起的小小疑惑,被她最后那声带笑的「mua」冲散了。 可能是真累了吧。逛街,吃夜宵,又没我提醒,睡过头也正常。 我吃完已经有点凉的早餐,起身换衣服。今天周一,展会结束了,但事情还 没完。上午要见投资人,下午收拾展台,晚上还有饭局。 抓紧忙完,明天就能飞回去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周二。 早班飞机。陈知行和我一班,小赵小孙晚一点。在机场简单告别,约好渝城 见。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我靠在椅背上,大部分时间在补觉。空乘发放餐食的时 候才醒过来,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窗外棉花糖一样的云层。 降落,取行李,走出到达口。 清禾要上班,没来接。我和陈知行打了辆车,先把他送到他家附近,然后让 司机继续往我家开。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高楼,大桥,爬坡上坎。离家越近,心里那种空落落 的感觉就越被填满。 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我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箱,一团白色 的影子就「嗖」地一下从沙发背上弹射过来,精准地撞进我怀里。 是奶糖。 它用脑袋使劲蹭我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尾巴竖得笔 直,绕着我手腕卷。我放下箱子,腾出手抱住它,摸了摸它柔软温暖的背。 「想我啦?」我挠挠它的下巴。 它眯起眼,咕噜声更响了。 环顾四周。家里一切如常,干净,整洁,空气里有清禾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 味道,混合著一点点奶糖的猫粮气味。 还是家里好。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给清禾发消息:「到家了。」 她很快回:「辛苦了老公。在外面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就别去公司 了。等我回来。」 我回复,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奶糖跳上来,趴在我腿上,继续咕噜。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家里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宁静。 ** 下午四点多,我睡了个短暂的午觉起来,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清禾她们公司六点下班,最近不忙,她一般走得挺 准时的。 等不及了。 我想见她。现在就想。 于是起身,换鞋,拿车钥匙。奶糖跟到门口,仰头看着我,喵了一声。 「在家待着,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我揉了揉它脑袋,关上门。 开车去解放碑。晚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路上不算太堵。WFC那栋高楼在渝 中半岛的天际线里格外显眼。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到一楼大堂。 我在靠边的休息区找了张沙发坐下,看着电梯间方向。 快六点的时候,电梯开始频繁地上下。穿着职业装的人们鱼贯而出,说笑着 ,或独自快步走向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下班特有的松弛气息。 我站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没看到清禾。 倒是先看到了谢临州。 他从一部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同事,似乎在讨论著 什么。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微微点头听着。和往常一样,头发梳得整齐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但…… 我眯了眯眼。 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外表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是……气质?神态?说不上来。就是感 觉他今天整个人,透着一股……很松弛的愉悦感。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心情由内而外地亮堂起来,连带着周围的气场都跟着轻松了几分。 春风得意? 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 奇怪。他能有什么特别得意的事?升职加薪?他本来就要调去欧洲分部了, 就算是高升。但调令早就下了,不至于现在才高兴。中彩票?他年薪不低,应该 不至于为这点钱喜形于色。 算了,关我什么事。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但谢临州似乎和同事聊完了,那两人朝他挥挥手往 门口走去。他一转身,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我。 他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成那 种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他朝我走过来。 「陆先生?」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巧。来接……许助理 下班?」 「是,谢总监。」我点点头,「刚从沪市回来。几天没见了,过来接她。」 「你们夫妻感情真好。」谢临州笑了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看向电梯方向,「真让人羡慕。」 他的语气很自然,笑容也无懈可击。但我就是莫名听出了一点……酸溜溜的 味道。很淡,像是错觉。 我知道为什么。他喜欢清禾,一直没完全放下。现在看到我来接她,心里有 点不是滋味,也正常。 「是啊。」我顺着他的话,也笑了笑,「对了,听说谢总监马上要去欧洲分 部了?」 「嗯,下个月就走。」他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的神色,像是不舍,又像是别的什么,「没多少日子了。」 他的话里确实有不舍。是对这个地方,还是对人? 我没往下问。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梯「叮」一声开了。清禾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半身裙,外面套着件卡其色 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拎着个通勤包,正低头看着 手机。 走出电梯,她抬头,目光扫过大堂。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一起的我,和谢临 州。 她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停了半秒。 然后,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弯起来,快步朝我们走过来。 「谢总监。」她先朝谢临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我身 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身体靠过来,仰脸看我,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来啦? 不是说在家休息吗?」 「想你了呗。」我握住她的手,指尖有点凉。 谢临州看着我们,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微微颔首:「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陆先生,再见。」 「谢总监慢走。」我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很快汇入下班的人流里,消失 不见。 等他走远,清禾才松开我的胳膊,转而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我怀里,紧紧 抱住。 她的脸埋在我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像只检查领地的小动物。 「你不会真在检查有没有狐狸精吧?」我笑着捏她的脸。 「就是!就是!」她皱皱鼻子,手在我身上胡乱摸了几下,「我可得好好检 查检查,看看我家老公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放心吧,」我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晚上我证明给你看。我可忠 贞着呢。」 「死相。」她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瞪我一眼,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然后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身体靠着我,仰起脸:「走吧,回家。我给你做 好吃的。」 「好,回家。」 我搂着她的肩,转身往车库方向走。她靠在我身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公 司里的琐事,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王老师又收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要鉴定 。 我听着,偶尔应两声。 鼻尖是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手臂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心里 那些在沪市独处时冒出来的阴暗的念头,此刻奇异地平息了下去,被一种更踏实 、更温暖的充盈感取代。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傍晚渝城街道的车流。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渐 浓的暮色里一点点亮起来。 「老公。」她忽然轻声叫了一句。 「嗯?」 「欢迎回家。」 我转头看她。她侧着脸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嘴角带着浅浅的、安心的笑。 「嗯。」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家了。」 (第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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