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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随便叫什么吧 [☆★声望品衔R7★☆] 于 2026-03-07 1:02 已读5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东莞爱情故事】(46-50)作者:sdp2151126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3-06 6:00
  (46)小产
  第二天,我去会所上班的时候顶了两个硕大的熊猫眼。
  昨晚我一夜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燕姐最后那双含泪的眼睛。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身下的床垫弄得咯吱作响,连带着把夏芸也吵醒了好几次。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什么大事了?」夏芸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着她写满关切的脸,我心里的愧疚感又翻涌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是为了一个急事愁的。夏芸信以为真,心疼地给我按了半天太阳穴,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去。
  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惴惴不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会面对燕姐冰冷的脸色,或者干脆被她视而不见。
  然而,办公室里却空荡荡的。
  「燕姐呢?」我走出去,问前台小妹。
  「不知道啊,」小妹摇摇头,「一早就没看见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燕姐是极自律的人,一般不会无故缺勤。
  「是不是去厂里了?」我自我安慰地想着,掏出手机给鞋厂的王厂长打电话。
  王厂长也很郁闷:「小闯总,我正想找你呢!燕姐今天没来厂里,几个急单等着她签字,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什么?没去厂里?」
  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我简单交代了几句让王厂长先稳住局面,随即又打了燕姐家保姆阿姨的电话,这才知道燕姐生病了。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甚至来不及跟办公室的人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赶到燕姐家,阿姨给我开了门,指了指主卧:「一早上都没出来,怎么劝都不肯吃饭,也不肯去医院。」
  推门进去,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燕姐蜷缩在大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被,整个人缩成一团,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她闭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鼻尖渗着细密的冷汗。
  「燕姐?」我轻声唤道,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威严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脆弱。
  「小闯……」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我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姐,你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不去……我不去。」她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怕打针……小闯,我怕疼,真的怕疼……」
  我愣住了。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竟然露出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孩子气。高烧似乎烧坏了她的理智,让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乖,不去打针,」我柔声哄道,心里却疼得厉害,「我们去医院开点药,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打针,好不好?」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我不信……」燕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你就是个大骗子!上次你说只来一次,结果来了三次,屁股都被你玩肿了……」
  我老脸一红,既心疼又无奈。看来确实烧糊涂了,让她想起了去年元旦时的陈年旧账。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燕姐不见了,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受了委屈、满心依赖我的小女人。
  「姐,这次真不骗你……」我还想继续讲道理。
  「不信不信!就不去!」燕姐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副打死也不出门的架势。
  见好言相劝完全行不通,我心一横,索性不再废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趁她不注意,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燕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我的脖子,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烫得我心口发颤。
  「去医院!」我不容分说,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燕姐在我怀里挣扎了两下,终究是没了力气,只能乖乖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小声嘟囔着:「小闯……你别凶我……」
  「我没凶你,」我放缓了脚步,轻声说道,「我是心疼你。」
  燕姐没再说话,只是搂着我的手收紧了几分。
  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一看燕姐的状态,立刻安排了检查。抽血、验尿、B 超……一番折腾下来,燕姐已经累得在我怀里睡着了。
  直到燕姐躺在单人病房里,手背插上了吊瓶,看着药液一滴滴落进她的血管,我才瘫坐在床边的板凳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
  「我是……我是她弟弟。」我迟疑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以后注意点,多关心关心你姐。病人小产后就要好好休养啊。她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注意绝对不能劳累,更不能受凉。这次就是因为术后没调理好引发的急性盆腔炎……」
  「嗡」的一声。
  医生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呆立当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手脚冰凉。
  小产?
  燕姐……怀孕了?然后……流掉了?
  谁的?
  ……

  (47)懦夫
  交完费用拿了药,我深吸了几口气,推门回到病房。
  燕姐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侧影显得那么单薄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团隆起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这个残酷的世界隔绝开来。
  看着那团微微颤抖的被子,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全都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任何追问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轻声说道:「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你。」
  被子里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燕姐才从被沿处露出一双眼睛。
  「公司那边……」
  「我都安排好了。」我打断她,语气坚定,「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先顶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燕姐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的紧绷消散了些。
  我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然后顺着发丝慢慢抚摸着她的脑袋。
  「睡吧,姐。有我在,没人能打扰你。」
  或许是我的手掌传递过去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燕姐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防备一点点卸下,最后化作一池柔软。
  没一会,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静静看了她一会,确认她睡熟了,我才敢把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我心头一跳,生怕吵醒燕姐,连忙掏出手机按下静音键,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看了一眼屏幕,是夏芸。
  我按下接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芸宝。」
  「老公,」夏芸的声音透着几分匆忙,「有个急事跟你说。虎门那边工地的音响设备出了点问题,我刚接到电话得去一趟,今晚估计回不来了。」
  「这么急?」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能不能明天再去?或者让其他人……」
  「哎呀,不行啊,」夏芸打断我,「人家供应商明天就要飞国外了,今天必须搞定。这可是几百万的单子,燕姐特意交代过,这种关键节点不能掉链子。你放心,我让司机送我去,到了那边就住酒店,很安全的。」
  听着她在那头兴致勃勃地安排行程,我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告诉她吗?
  告诉她燕姐病了,而且是小产,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由我这个男朋友守着?
  「老公?你在听吗?」夏芸见我没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愧疚和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对着电话说道:「在听。
  既然这么急,那你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老公你最好了!」夏芸在那头开心地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虎门烧鹅!」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
  夏芸的出差行程意外地延长了三天。虎门那边的工地状况频出,她电话里语气疲惫,说是要盯着整改完才能走。
  这意外腾出的七十二小时,成了我与燕姐之间一段偷来的时光。我编织了一个又一个忙碌的借口在电话里安抚女友,转身却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扮演另一个女人的守护者。
  我无数次想在通话中摊牌,却又在听见燕姐微弱呼吸的瞬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用沉默将谎言封死。
  「怎么了老公?信号不好吗?」夏芸疑惑地问。
  「……不是,有点忙。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嗯嗯!老公,我好想你……」
  「我也是。」
  「爱你,希望早点回去。」
  「我也爱你。早点回来吧。」
  挂掉电话,我又转身照顾起燕姐。喂她喝粥,帮她擦身,在她疼得皱眉时握紧她的手,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轻声安抚。
  燕姐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的我,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慌乱。她从未提起夏芸的名字,我也绝口不问她小产的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心照不宣。
  直到第四天上午,医生终于点头同意出院。
  我把燕姐送回了家。保姆阿姨早已打扫干净屋子,空气里的药味被淡淡的檀香取代,却依然掩盖不住这大房子里的冷清。
  帮她掖好被子,我低声说晚点再来看她。准备起身的一瞬,衣角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扯住。
  「夏芸晚上才回来,对吗?」燕姐声音很轻。
  「姐……」我迈出的半步悬在空里,进退两难。
  「再陪陪我,好吗?不要……那么着急。就……一会儿。」
  我转过身看她。或许是被病痛摧毁了意志,她仰着脸,原本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正怯怯地流出一丝卑微的渴望。
  看着这样的她,我所有的理智和顾虑瞬间土崩瓦解。我转过身,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抱像是推倒了她最后的防线。燕姐伏在我的肩头,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哭得浑身颤抖,我只能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她在郴城的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在这样脆弱的时刻,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对我倾诉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但我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我给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在她伤口撒盐。但其实我内心比谁都清楚,那个最真实的理由阴暗得让我不敢直视——我怕。
  我怕问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抱着她;我怕听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却依然要在林叔面前卑躬屈膝。
  我嘴上说着怜惜,内心却在逃避。
  抱着这个曾为我遮风挡雨,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女人,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本质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我不是英雄,更绝非救主。
  我,是个懦夫。
  ……

  (48)小雅
  尽管出了院,但燕姐的身体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原本雷厉风行的铁娘子,现在动不动就会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态。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放下了手头的所有权力进入休假状态,我则重新坐回了她的位置。
  然而这次重新接手后,我却明显感觉到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风光和忙碌了。
  都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在很多人的认知里,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是9月份雷曼兄弟倒闭后才全面爆发。但事实上对于东莞这个世界工厂而言,刺骨的寒风早在去年底就已经吹进了这里的每一条流水线。
  而燕姐上次回来后就展现出了她极其敏锐的嗅觉,直接下令全面收缩业务,砍掉了鞋厂的几条产线,所有外贸订单一律只接受全款不接受定金,销售的主要任务也从跑单变成了追款。
  业务收缩意味着裁员和收入锐减。当时这种自断双臂的行为引发了从上到下的无数怨言,认为她是在自毁长城。但只有我知道,在暴风雨来临前,她是唯一一个在拼命加固堤坝的人。
  会所这边的生意,受大环境的影响同样不小。
  那时候的东莞之所以被称为男人天堂,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夜场是依附在工业帝国上的寄生藤。那些港商、台商、欧美商人,在酒桌上谈妥了几百上千万的大单后,自然要找个地方庆祝庆祝。洗脚、按摩、叫几个漂亮姑娘陪酒唱K ,那都是签约仪式后的标配。
  可如今工厂没了订单,老板们没了生意,夜场自然也萧条了不少。雅韵轩作为行业头部,虽然还不至于赔钱,但总归业绩是下滑了。
  人性都是贪婪的。一旦眼看着钱袋子要瘪,心底被压制的恶念就容易冒头。
  原本燕姐定的规矩是场子里严禁逼良为娼,小姐出台必须你情我愿。但她现在因病休养,我这个小闯总在一些老江湖眼里终究还是嫩了点。看着日渐缩水的抽成,几个心思活泛的老鸨开始琢磨起歪门邪道,想着法要把那些刚招进来的小姑娘尽快转化成能赚钱的「熟手」。
  有天夜里我处理完报表,想着去大厅转转,看看今晚的生意情况。
  路过三楼一间包厢时,隐隐听见门后传出一阵凄厉的哭闹声。我眉头一皱,感觉到有些不对,猛一推门便闯了进去。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场面一片狼藉。
  一个绰号「霞姑」的老鸨正叉着腰站在一旁,神情冷漠。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围着沙发,中间缩着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身上的制服已经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个满身横肉的打手正骂骂咧咧地解着皮带,眼看就要强行压上去。
  「干什么呢?」我冷声发问。
  几人动作一僵,回头看是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忿。
  霞姑也愣了下,随即迅速调整表情,堆起一脸假笑:「哎哟,小闯哥怎么有空过来了?这是……这是我们在跟新来的妹妹谈心呢,让她熟悉熟悉环境。」
  「谈心?」我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脸上,「嬲你妈妈瘪的,是不是觉得老子眼睛瞎?」
  被我一骂,老鸨顿时不敢吭声了,脸上的假笑僵在那里。
  带头的大彪是场子里的老人,仗着自己资历深,他从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想打圆场:「小闯哥误会了。这新来的妞儿不识抬举,欠了场子钱还想装清高,兄弟们这是帮燕姐教教她规矩……」
  他话还没说完,我心头一直压抑着的躁郁猛地炸开。没等他手伸过来,我便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
  「嘭」的一声巨响,大彪两百来斤的身躯倒撞在茶几上,酒瓶碎了一地。
  「规矩?燕姐的规矩是你情我愿,谁准你们用强的?」我扫视了一圈剩下的几个人,眼神里的狠厉让这帮老油条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姑娘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连滚带爬地翻下沙发,一双手死死抱着我的腿,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干这个,我真的不干这个……」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恐的稚嫩小脸,让我莫名地想起了燕姐故事里夏芸当时的样子。
  拎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办公室,我又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她捧着杯子,牙齿咯咯作响地打着颤。
  问了几句之后,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叫小雅,是被同乡带过来「见世面」的。那个同乡在村里穿金戴银,说是东莞这边的酒店缺个领班,包吃包住。结果人刚领进会所,门一关,他拿了所谓的「介绍费」就消失了,独留小雅面对这群豺狼。
  心中动了恻隐,我说给她点路费让她回家。她却直摇头,说自己父母死的早,家里只有哥嫂,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回去挨嫂子白眼。
  看着她决绝又绝望的眼神,我叹了口气。在这座城市,有多少女孩是因为无路可走才被迫跳进火坑的?
  「行,那你先别走了。」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你就留在我身边,挂个助理。平时就在办公室里帮我整理下报表、跑跑腿。工资按正式员工算,包你吃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雅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我连忙把她拉起,又给包皮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给小雅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

  (49)好妹妹与好哥哥
  救下小雅纯粹是顺手而为,但我没想到这事却把夏芸惹恼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带着小雅在鞋厂对账,夏芸拎着刚熬好的清补凉推门而入。
  「张总,忙着呢?」夏芸把保温桶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神状若无意地从小雅身上扫过。
  小雅像个受惊的兔子,赶紧站起来鞠躬:「夏经理好。」
  夏芸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家都说你最近慧眼识珠,在场子里救了个绝代佳人,我起初还不信,今天一见……确实是见怜见爱的一张脸。阿闯,你这当了家,品味也越来越拔尖了。」
  小雅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嗫嚅着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一关,夏芸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快步走到我跟前,纤细的手指死死拧着我的耳朵:「张闯!你什么意思?你在那种地方当圣人,留这么个纸一样干净的丫头在身边,你是想衬托谁呢?」
  「芸宝,你轻点!」我疼得直咧嘴,赶紧握住她的手,「我就是看她可怜,怕她掉进火坑……」
  「放屁!」夏芸一把推开我,指着门口的方向,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们男人心里那点弯弯绕我还不清楚?你现在当了家,出息了,养个妹妹在身边,今天是好妹妹,明天就是情妹妹了是不是?」
  「芸宝,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放着你这么个极品在身边,我哪还有心思养什么妹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夏芸斜着眼睨我,冷哼一声:「喜欢什么?喜欢我被别人调教过的骚劲是吧?」
  我厚着脸皮赔笑,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不安分地摩挲几下:「你要是非这么说……其实也没错。毕竟那次在许哥的阁楼里,某人确实骚得我魂儿都飞了。」
  「张闯你!你个王八蛋!」夏芸终究没绷住,破涕为笑,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我直抽冷气,可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松动下来。
  我趁热打铁,收敛了笑意,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我对小雅真没想法。就是看着她被同乡卖了,想起我还有你刚来东莞那会儿,心里不是滋味。就当捡了个小妹顺手照顾下,省得她真进了包厢,这辈子就毁了。」
  夏芸整理了一下被我揉乱的衣襟,余光瞥了一眼窗外的小雅,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王八蛋,你有本事,许你找个妹妹照顾,那我是不是也能找个哥哥依靠一下?」
  我一听就乐了,故意逗她:「那你这不是在奖励我吗?只要你愿意,我还能拦着不成?」
  夏芸气得又在我腰上软肉处掐了一把:「我看论坛那些男的都是自己不行,才让老婆在外面胡搞,哪有你这样,明明自己那么……厉害,还偏喜欢这个调调的!」
  说起来夏芸自许哥那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配合我玩过了。平时不提也就罢了,现在一说起来,我那心瘾瞬间又被勾了起来。
  伸手把她抱到我腿上坐好,我双手环住她的腰肢,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芸宝,最近许哥联系你没?」
  「没有啊,干嘛。」
  「其实我觉得他人挺好,有好哥哥的样子。」
  夏芸秒懂我的暗示,头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我现在一想到他就浑身难受,要找也是重新找……」
  我连忙接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找?」
  「你!」夏芸像是被我噎住,气鼓鼓地瞪着我,手指戳我胸口,「我是那个意思吗?!」
  「好芸宝,你也知道我就这么点瘾,改又改不了……」我连忙赔笑,把头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诱哄,「再说你平时工作接触那么多客户啊供应商什么的,追你的人肯定不少。难道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没有!张闯,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稍微有点好感的都没有?」我不依不饶。
  「没有!」
  「那……看着顺眼,或者让你觉得比较特别的呢?」我放缓了语速,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这次夏芸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衣领的一角,沉默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迟疑,让我捕捉到了端倪。
  「也没有吗?」我继续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宝贝,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哦。」
  夏芸轻哼一声,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非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有个叫李一凡的,他人还挺……挺好的。」
  「李一凡?」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雅韵轩的供应商名单,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雅韵轩的供应商虽多,但核心的那几个我都门儿清,这个李一凡听起来像是个生面孔,或者是那种不起眼的小供应商。
  「他怎么了?」我装作不在意地问。
  「也没怎么。」夏芸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就是上次设备出了点小问题,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只有他不慌不忙,不仅亲自带人过来抢修,还特意给我带了杯热咖啡,说是看我忙了一天太辛苦。年龄虽然不大,但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像其他人那么……油腻。」
  她顿了顿,补充道:「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还很礼貌地跟我保持了一米远的距离,连手都没伸一下。挺……绅士的。」
  听着她的描述,一个温文尔雅、年轻有为的男人形象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虽然我想不起他是谁,但夏芸的描述显然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兴奋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管他是谁,只要能让夏芸心动,那就足够了!
  「既然觉得不错,那就多接触接触呗。」我怂恿道。
  「你认真的?」
  我稍微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嗯。」
  夏芸咬着唇看我半晌,终于无奈叹口气默认下来。但随即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你得把小雅调到我身边。那小丫头放你那,我不放心!」
  「好好好,没问题!」
  我直接点头如捣蒜,一点也不担心小雅去了夏芸那会被穿小鞋什么的。我了解夏芸,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做不出那种事。
  见我应得这么干脆,夏芸啐我一口,转过身假装帮我整理桌面,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好,今天我就让人事办手续。至于你说的那个事……哼,看你表现再说!」
  ……

  (50)犯错
  调动小雅的手续当天就办妥了。小姑娘一开始还有些惶恐,可后来发现夏芸对她不仅没有半点排挤,反而处处提点关照,于是更加感激涕零,干起活来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
  她那边倒是一切都好,可我自己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陷入一场疯狂的内耗里。
  其实那天协议达成,夏芸离开办公室后我就隐隐感到有些后悔。
  让夏芸单独去接触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她陷进去怎么办?万一那个人不只是想玩玩,而是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呢?
  我心里真的很纠结,也想过要收手。但可能正是应了那句俗语,即: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那段时间我就跟魔怔了一样,叫停游戏的话语好几次都冲到了嗓子眼,可只要一想到夏芸在其他男人面前承欢的画面,那扭曲的病态兴奋就瞬间把所有的理智全部压回了肚子里。
  更让我纠结的是夏芸那边一直毫无动静。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到家也是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样子,对我们的约定绝口不提。
  我中间追问过几次,她也都语焉不详,只说还是普通朋友,没到那个阶段。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时担心她是不是后悔不想玩了,一时又疑心她是不是早就瞒着我跟那人发生了关系。
  每当夏芸加班晚归,我都像丢了魂似的坐在客厅灯也不开,死死盯着门锁。
  我会忍不住幻想她此时正坐在谁的副驾驶上,或者在哪个高档写字楼的休息室里,被那个「好哥哥」按在墙角,肆意揉搓她纤细的腰肢。
  直到一个周三的晚上,我心里的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夏芸说新设备到货,要在工地上守着调试,可能要忙到凌晨。我坐在会所的办公室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李一凡不就是卖设备的供应商吗?他会不会也在?
  坐立不安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我最终决定打给小雅试探一下,却被告知她今天休假,还是夏芸批的。
  我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冲下了楼,发了疯似的开车跑去工地。我把车停在黑漆漆的阴影里,像个猥琐的跟踪狂,死死盯着办公室里亮着的灯。我甚至在心里预演了无数个冲进去的画面:是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接吻?还是李一凡正把她按在图纸桌上?
  可当大门打开,夏芸一脸疲惫地拎着公文包走出来,身边只跟着那个快五十岁的秃顶技术员时,我整个人都僵在了方向盘后。
  那一瞬间我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阵强烈的失落。
  那种感觉极其荒诞,就像一个等待死刑判决的囚徒,在最后一刻被告知行刑推迟了一样。没有如释重负,只有被悬在半空中的焦灼。
  我坐在车里,死死盯着后视镜里夏芸单薄的背影,甚至开始怀疑所说的李一凡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会不会这一切只是她为了报复我之前的荒唐而编造的一个恶作剧?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我否决了。
  夏芸不是那种喜欢信口开河的女人。她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去做。之所以至今没有任何实锤的迹象,或许……只是因为她还在跟那个人「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我的女朋友,我曾经清纯天真的芸宝正在跟另一个男人循序渐进地接触、聊天、调情,直到最后水到渠成地滚到床上去。
  而我作为她的正牌男友,不仅要大方地「准假」,还要像条守门犬一样,在家里通过想象他们的进度来换取自虐般的兴奋。
  这种心理上的凌迟,比直接捉奸在床还要折磨人。
  而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绪彻底把我变成了一个神经质,在脑子里不断预演他们接触的每一个细节,被那种病态的渴望折磨得极度分裂。
  我一边在会所的包间里因为小姐的一点逾矩就大发雷霆,维持我身为代总经理的威严;另一边却在夜里加班时反反复复点开夏芸的头像,盯着她那张清纯的照片,想象她此刻正为了别的男人画上浓妆,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像个真正的骚货一样练习着如何取悦对方。
  我甚至像个变态一样,每次回到家都趁夏芸去洗澡的空当翻捡她换下来的内衣,盯着那边缘处的一点折痕看上半天,猜想这上面有没有留下过陌生男人的指温。
  我恨自己下贱的癖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这种变态的游戏来折磨自己。
  但有时候人的欲望真是不受主观掌控。不知道有没有经历过的人能理解那种感觉,就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细钢丝,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寸寸嵌进肉里,勒得人喘不过气,胸口生疼,却又让人感到一种几乎窒息的爽。
  正是在这样病态紧绷的情境下,我做了一件错事。
  那天下午,我照往常去燕姐家里看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见我过来,她让阿姨多准备了几个菜,还从酒柜里起了一瓶上好的拉菲。
  「燕姐,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能喝酒。」我愣了愣,下意识劝阻。
  「我又不喝,我看着你喝。」燕姐把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阿闯,你最近有心事。喝点酒,放松一下。」
  我沉默了。接过酒杯,略带苦涩的醇酒入喉,不仅没有压下心底的邪火,反而让那些荒唐的想象在脑海中愈发鲜活。
  我一边机械地陪燕姐聊着场子里的生意,一边却在算着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夏芸还在加班吗?李一凡是不是正站在她办公室的窗前,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赞美她迷人的颈线?
  一杯接一杯,酒精开始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燕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魂落魄,她伸出温润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阿闯,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人这辈子,有时候得学会放过自己。」
  我看着眼前的燕姐,脑子里却全都是夏芸被李一凡侵犯的臆想。她的温柔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燕姐,我……」
  燕姐眸光微颤,面对我灼热的目光,她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声音几不可闻:「去……拿套。」
  看着她绝美容颜上那一丝娇怯,我心中恍然升起一股明悟。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会发生,而在这之前的一切,无论是我的挣扎还是她的纵容,都不过是通往这个结果的必由之路。
  燕姐家里自然是有准备避孕套的。她特意让我拆了新的一盒,接过来亲自帮我戴上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声呢喃了句:「还是跟以前一样吓人呢……」
  我的动作很轻很慢,但进入的瞬间她还是猛地扬起脖颈,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瞬间洇湿了身下的绸缎枕头。
  那一刻我身体的燥热被浇灭大半,有些慌张地停下动作:「燕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燕姐的眼底满是哀伤,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她怀里按:「别出去,再重一点……阿闯,让我疼……求你,让我疼……」
  那时年轻的我并不知她为何会有如此近似自虐的反应。但即便再如何迟钝,我也不可能真的照她说的那样动作。我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温柔地为她吻去眼角泪珠。
  「没事了,燕姐。没事了……」
  那一晚是我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占有一个女人。没有疾风骤雨的挞伐和宣泄,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落下的每一个吻都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怜惜。
  但燕姐的反应却是前所未有的投入。她紧紧攀着我的脖子,身体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透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风平浪静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燕姐披上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斜靠在床头,熟练地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她妩媚的脸,她把我拉向自己胸前,指尖温柔扫过我紧蹙的眉间。
  「小闯,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告诉姐姐吗?」
  我把脸埋在她温润的怀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这段时间跟夏芸的游戏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燕姐听完只是蹙了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悯然。她拉过我的手,轻轻摩挲着:「小闯,你这是在玩火。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
  「我知道,可我……」
  迟疑了下,脑海中闪过夏芸清纯温婉的笑脸。我抿了抿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该……没事的。她那么爱我,这只是……游戏。」
  「爱……?」
  燕姐眼中划过一抹怅然。她捻灭烟头,用两只手轻轻捧住我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曾觉得自己爱林叔爱得死去活来。」
  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神,我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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