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娇妻清禾》卷一:第三十一章】作者:jay325 2026/3/8发表于:首发 禁忌书屋、春满四合院、pixiv 字数:13088 之前有兄弟想看,女主主动出轨的,我自己也觉得这样比较刺激,上一本书 的女主所有的出轨行为都是为了满足男主的癖好,而这一本,我则是想要女主更 加反差,更加主动一点,所以就写了这些剧情。 不过兄弟们放心,这是暖绿,不论怎么玩,夫妻的感情都是不会变的,女主 不会爱上别人。 第三十一章 出轨? 车子驶出车库,缓缓挪进解放碑傍晚黏稠的车流里。 音响开着,音量调得不高。一个男声在唱,嗓音有点沙,拖着点漫不经心的 调子,歌词却钻进耳朵里: 「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吻过她的 脸,就以为和她能永远……」 是五月天的《如烟》。老歌了。不知道清禾什么时候加进歌单的。 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随着隐约的鼓点轻轻敲打。左手伸过去,很自然 地握住副驾上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手指细长,安静地蜷在我掌心里。我捏了 捏,她手指动了一下,反过来扣住我的手指。 掌心贴着手心,温度慢慢传过去。 心里那点空了几天的角落,被这简单的触碰一点点填实。堵车带来的那点惯 常的烦躁,像退潮一样散掉。踏实。安心。 车子像蜗牛一样往前蹭。前面是个巨大的转盘,几条路的车在这里交汇、打 结,喇叭声零零星星响几下,大多透着疲惫的意味,没什么火气。 要是平时我自己开,遇到这种堵法,估计早就开始骂娘了。手指会把方向盘 敲得梆梆响,心里盘算著有没有可能钻小道绕开。但现在,清禾在旁边。她的手 在我手里,她的味道淡淡地飘过来。那些焦躁好像被一层柔软的膜隔开了,变得 遥远,模糊,无关紧要。 我转头看她。 她侧着脸,望着车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招牌的 光、车灯的光、大楼窗户里透出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的表情很安静,但眼睛没什么焦点,像是看着外面,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只是在出神。 「老婆?」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动。 「清禾?」我手上用了点力,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惊醒,转过头看我:「嗯?怎么了?」 「想什么呢?」我问,「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她眨了眨眼,眼神聚焦在我脸上。路灯的光滑过她的眼睛,里面有些复杂的 东西闪过,太快,抓不住。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出一个笑,但那 笑好像浮在表面,没进到眼睛里。 「没想什么呀。」她说,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就是……有点累。」 「干嘛呢累成这样?」我笑,拇指摩挲她的手背,「看来我不在,你玩得挺 疯。」 「哪有……」她小声反驳,移开目光,看向前方拥堵的车流,「就是……走 了挺多路。」 车子跟着前车,一点一点往前蹭。转盘像个巨大的漩涡,吞进去,又慢吞吞 吐出来。我们终于挤过了最堵的那段,拐上相对通畅一点的主路。 车里又安静下来。音乐换了一首,还是那个乐队,在唱什么「突然好想你」 。 我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画圈。皮肤光滑,有点凉。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在音乐声里显得有点轻,有点飘:「老公。」 「嗯?」 「等一会儿回家,」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蜷缩,握紧了些, 「我给你说一件事情。」 我转头看她。她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紧绷, 嘴唇也抿着。 「什么事情啊?」我问,心里那点好奇被勾起来,「这么郑重?神神秘秘的 。」 她这才又转过来看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犹豫,又像是下定决心前 最后的挣扎。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那个笑比刚才深了点,但眼底深处还是沉着 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回家再说吧。」她说,声音软下来,带点撒娇的意味,像是想用这种方式 把话题带过去,「现在开车呢,好好看路。」 我心里那点疑惑没散,但看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反正马上就到家了。 「行,回家说。」我应了一声,收回目光,专注看路。 堵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看到小区熟悉的门岗。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温暖的灯光涌出来,还有一股熟悉的香薰味道。一团 白色的影子「嗖」地窜到脚边,先蹭清禾的裤脚,又过来蹭我的,尾巴竖得笔直 ,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想我们啦?」清禾弯腰把它抱起来。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蓝眼睛眯起 来,咕噜声更响了。 我关上门,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家里很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空 气里有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混着一点猫粮的气味。 还是家里好。 「饿了吧?」清禾放下奶糖,换了拖鞋,往厨房走,「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 「随便,你做啥我吃啥。」我跟进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她穿上那条淡粉色的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客厅,给奶糖的食盆里添了粮和水。小家伙立刻埋头 吃起来,尾巴一摇一摇。 很快,两菜一汤上桌。辣子鸡,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很 家常,但都是我爱吃的。 我们面对面坐下。奶糖吃饱了,跳上旁边的空椅子,蜷成一团,眯着眼打盹 。 「尝尝,」清禾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我碗里,「看看味道怎么样。」 我夹起来放进嘴里。鸡肉外酥里嫩,辣味和麻味恰到好处,花椒的香气在舌 尖炸开,后劲十足。我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好吃,绝了。沪市那几天,吃的 要么是盒饭,要么是酒店自助,没滋没味的,就想这口。」 她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块,小口吃着,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 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她问我展会具体怎么样,见了哪些人,聊了什么。 我说了说那几个投资人模棱两可的态度,说了说「星图」和「像素工厂」那两个 团队有意思的项目,说了说试玩玩家们千奇百怪的问题,还有周牧野在群里为了 coser小姐姐鬼哭狼嚎,被李向阳和陈知行联手怼的搞笑样子。 她听得很认真,手托着腮,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 听到周牧野那段,她忍不住笑出声,摇摇头:「周牧野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可不嘛,」我扒了口饭,「陈知行说他」赤子心性「,我看是」色胆包天 「。」 她又笑,眼睛弯成月牙。 饭吃得慢。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玻璃上映出餐厅暖黄的灯光和我们俩的影 子。奶糖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对话。 但我知道,她心里装着事,那件「回家再说」的事。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她要去洗,我按住她的手:「你做饭了,我洗。 坐着歇会儿,看看电视。」 她没坚持,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起身去了客厅。 我把碗盘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过瓷器的表面,洗洁精的泡 沫泛起来,又破碎。我洗得很慢,一个碗一个碗地擦,冲净,放进沥水架。水流 声哗哗,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开始慢慢翻涌。 洗好碗,擦干手,我走出厨房。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在木地 板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清禾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暗的, 她没在看。眼睛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眼神又有点空。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点。 她回过神,放下手机,转头看我。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身体贴着我,头枕在我肩膀上 。我低头,把脸埋进她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清香。洗发水的味道,混合著她皮肤本身温暖的气息。让人心安。 她也伸出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颈窝,轻轻蹭了蹭。 我们都没说话。客厅里很静,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还有远处奶糖 细微的呼噜声。我的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她后背柔软的曲线滑下去,停在腰侧 ,摩挲了几下,然后慢慢往上移,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隔着那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能清楚感觉到内衣的轮廓和下面饱满的弧度。 我轻轻捏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弹性和重量。 「嗯……」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甜腻的轻吟,身体微微颤了颤,像过电一 样,但没躲,反而往我怀里又贴紧了些。 我离开这几天,确实没碰过女人。不是没机会,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现在 她在怀里,温香软玉,熟悉的气息和触感包围过来,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血液往下冲。 但脑子里同时闪过她刚才在车上说的话——「等一会儿回家,我给你说一件 事情。」 那件事还没说。 我压下心头的躁动,手停下来,没再继续动作,只是轻轻揽着她。 「老婆,」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什 么事啊?」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很细微,但非常清晰。她环在我腰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我衣 服侧面的布料,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没说话。 我低头,想去看她的脸,但她把头埋得更深,额头抵着我锁骨,不让我看。 「怎么了?」我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扩散,「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天塌 下来有我呢。」 她还是沉默。空气好像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呼吸都有些费力。只有我们俩的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的呼吸有些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从我怀里退出来。动作很慢,像是不情愿,又像是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坐直身体,面对着我。客厅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色,和眼睛里复杂翻涌的情绪——犹豫,挣扎,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 东西。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到底什么事,能让她这个样子? 「清禾?」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到底怎么了 ?你别吓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那里面好像有很多话,很多情绪,在激烈地冲撞 、撕扯。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 去。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再 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和挣扎被一种决绝的平静取代。但那平静下面,是清晰的忐 忑和……害怕。 她看着我开口,声音很轻,有点飘,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像冰锥一样,一 根一根,钉进我耳朵里: 「老公……前天晚上,我和谢临州上床了。」 轰——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尖锐的耳鸣。嗡嗡作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我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却又带着忐忑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那几个字,刚 才就是从这张我吻过无数次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和谢临州上床了。」 上床了。 和谢临州。 前天晚上。 每一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外星语言,理解不了。或者说,不愿意理 解。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转。剧痛。钝痛 。紧接着,一股带着强烈酸腐气息的东西,从胃里直冲上来,堵在喉咙口,烧得 食道生疼。 醋意。怒火。还有……巨大的恐慌。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阴暗兴奋的幻想,不是看小说时代入的扭曲快感。是真实 尖锐的,几乎让人窒息的醋意和怒火。像野火一样烧上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和谢临州上床了? 为什么? 她……变心了吗?她爱上谢临州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狠狠咬在心口。又酸又疼,带着灭顶的恐慌, 瞬间淹没了之前那点因为绿帽癖而产生的兴奋。 刘卫东那次,不一样。那是被迫的,是没办法,是为了保全谢临州。我知道 ,我理解,我甚至……感到刺激。因为那是交易,是不得已,里面没有感情。刘 卫东就是个纯粹的恶人,用权势逼她就范。 可谢临州…… 他是清禾的学长,都是清北艺术史专业,他们有共同话题,都懂那些画啊字 啊,聊起什么宋代山水、明清书画,能说上半天。谢临州有才华,长相英俊。他 喜欢清禾,一直没放弃,看她的眼神都能拉丝。 虽然我也幻想过她和谢临州,我也和清禾开过她和谢上床之类的话,但是那 都是在特定情况下的玩笑,我心里其实并不放心他。 清禾对他……是什么感觉?崇拜?欣赏?感激? 还是……爱? 如果他们之间有了感情,如果清禾是因为对他有感觉才和他上床…… 那我算什么? 备胎?傻子?还是她通往「真爱」路上一个暂时的栖息地? 我突然想起刚刚去接她下班的时候,在WFC大堂见到谢临州。他今天的样 子……是有点不一样。不是外表,西装还是那身西装,头发还是梳得整齐。是那 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松弛和愉悦。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心里嘀咕他是不是中 了彩票。现在想想,原来如此。 他和清禾上了床,他得到了青睐已久的女神。 恐怕对谢临州而言,能亲一下清禾的小嘴,都比中几千万彩票要开心。更别 提……他已经操了她。 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想象前天晚上,清禾浑身赤裸地躺在谢临 州身下。想象她白皙的身体在他眼前展开,想象他的手摸过她每一寸皮肤,想象 他的东西进入她身体。想象她在谢临州身下娇喘,呻吟,眼神迷离,甚至……透 着爱意和崇拜。想象她在高潮时对谢临州说情话,想象事后温存,他们抱在一起 ,讨论未来,要在哪里买房,要生几个孩子…… 痛。 太痛了。 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割。 她今天跟我坦白,目的是什么?是要和我离婚吗?是要和谢临州远走高飞吗 ?谢临州马上要去欧洲了,她要跟他走吗? 这个念头像毒液一样渗进脑子里,瞬间滋生出无数阴暗恐怖的画面——清禾 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和谢临州汇合,她笑着朝他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她 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像水汽一样从我的世界里蒸发;或许几年后,在 某个欧洲小城的街头,我偶然看见她挽着谢临州的手臂,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笑 得一脸幸福,而我像个局外人,连上前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 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如果她真的敢为了谢临州离开我…… 一股冰冷到近乎暴戾的怒火猛地窜上来,瞬间压过了刚才的酸楚和恐慌。我 不是那种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平时待人接物也算随和,周牧 野他们开玩笑说我是「富二代里的异类」。但这不代表我没脾气,不代表我不会 发疯。 真到了那一步,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要找人弄死谢临州。 不是气话,是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极其清晰的念头 。让他消失,彻底消失。欧洲?他哪儿也去不了。我要把清禾关起来,就关在家 里,哪儿也不准去。切断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手机、电脑统统没收。让她眼里 、心里、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就算她恨我,怨我,用看疯子、看变态的眼 神看我…… ……但是。 心口猛地一揪,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想她恨我。 这个「但是」像一盆冷水,浇在那团暴戾的火焰上,发出「嗤」的声响,腾 起一片苦涩的雾气。光是想象她用那种充满恨意的冰冷眼神看我,我就觉得喘不 过气,比想象她爱上别人还要难受一万倍。 我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她吃痛地轻吸了口气,眉头皱了一下,但没 抽回手,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忐忑越来越浓,像是站在悬崖边,等待最终的判 决。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像砂纸磨过。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破碎,艰 涩:「你……你说的,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可我还是问 了,像是垂死挣扎,盼着她突然笑出来,说「老公我骗你的啦」。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很轻,但很肯定,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嗯……真的。老公,我……不想骗你。」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清晰的愧疚 ,「对不起……我……出轨了。」 「出轨」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我心口。 堵。闷。喘不过气。像是被人按进深水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回家路上那点温馨和安心,瞬间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 一种荒诞、冰冷的现实感。我出差回来,满心欢喜,想着她,念着她,归心似箭 。结果等来的,是她坦白和别人上床。 哈。 真他妈是个「惊喜」。天大的「惊喜」。 我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粥,愤怒,嫉妒,委屈,恐慌,被背叛的 刺痛,各种情绪绞在一起,撕扯着我的神经,几乎要把我撕裂。 我想起在沪市,展会结束那天晚上,我和她发微信,结尾时她说「我爱你, 只爱你」 原来那个时候,她可能刚和谢临州分开?或者……正准备去赴约? 我想起周一早上那个电话,她睡意朦胧,说奶糖咬她。她不在家。她在哪儿 ?在谢临州床上?在别的男人身边醒来?换做平时,我恐怕已经已经被绿帽癖刺 激到兴奋得要死,但这一次……偏偏是谢临州,偏偏是....背着我,和 谢临州.... 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痛得我弯了下腰。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她脸上有愧疚,有不安, 有害怕,但……好像没有后悔。至少,我看不出明显的后悔。 为什么?凭什么? 她见我迟迟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还有不安。 我回过神,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还在烧。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我 的影子,一个脸色难看、眼神混乱的影子。 我听到自己问,声音干涩,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爱上他了 吗?」 问出来的时候,心脏悬到了嗓子眼。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 细微的变化。手指攥着她的手,攥得她骨头都疼,但我没松开。 她看着我,几乎没有犹豫,很缓慢,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声音清晰,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确认,不容置 疑的事实,「我不爱他。甚至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有。」 她顿了顿,伸出手,握住我攥紧的拳头,手指轻轻掰开我僵硬的手指,然后 把自己的手塞进我掌心,十指相扣。她的手心也有点凉,但动作很坚定。 她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确保 我每个字都听进去:「老公,我和你这样说,并不是欺骗你,或者安慰你。这是 我在和他发生关系前,就真的认真思考过、问过自己的。」 她吸了口气,眼神坦荡,直视着我,没有闪躲:「我问自己对他到底什么感 情,爱上他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想要和他上床。得出的答案都是,并没有。」 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思绪:「我之前很崇拜他。他 对于艺术的独到见解,他的学识,还有工作能力——不到三十岁就是书画部总监 ,那确实是我想要成为的模样,成为他这么优秀的人。但是也仅仅是这样,我崇 拜的人很多,业界的前辈,学校的老师,甚至一些藏家,他……也只是其中之一 ,甚至不算太起眼。还有就是感激。毕竟秋拍那次,他为了救我,能搭上自己的 前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语气变得更 坚定:「但是,我为了保全他,已经和刘卫东上了床。所以,我也不欠他了。所 以不管我前前后后问了自己多少次,得出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没有!我不爱他 。」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是安 抚,又像是寻求确认。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干净,清澈,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她说得很认真, 像是真的把心剖开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仔仔细细摆在我面前,任我检查 。 我相信她。 至少在这一刻,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理由骗我,如果她真的爱上了 谢临州,大可以不告诉我,维持现状,或者干脆直接离开我,可她没有。 她选择坦白。选择在这个我刚刚回家的晚上,把最不堪的事情摊开在我面前 。 心里那块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巨石,松动了一点。尖锐的醋意和怒火,稍微褪 去了一些,烧得没那么旺了。但那种酸楚和恐慌,还在心底盘踞,没有完全散开 。 「那……」我听到自己问,声音依旧干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一点,「你为什 么会和他……上床?」 她沉默了几秒,睫毛垂下去,盯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我的手指还僵硬着, 她的手微微用力,握紧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开口,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困惑,也带着点自嘲 ,「或者说……我不愿意承认吧。其实就是……我想,我想这么做,我希望得到 那种……婚外的刺激。」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像是有很多情绪在里面翻搅:「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如此,但是那一刻,脑子里就是想。想要一场婚外的性爱。想要知道… …他和刘卫东,有什么不同。」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喉头又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声音更轻 ,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老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 在自己会变成这样。或许是和刘卫东上床后,对于那种感觉的……怀念。还有那 种堕落的快感,让我觉得很着迷。」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她移开 目光一瞬,又强迫自己看回来,眼神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上次在茶楼和 刘卫东上床后,走出包间,看见那些服务员用那种……看坏女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很屈辱,很羞耻,但是……我同时又真的感到刺激。我经常在心里骂自己 不知廉耻,骂自己淫荡,但是又忍不住去想。还有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 …觉得绿了你,会很……刺激。那种绿了最爱自己、也是自己最爱的人的那种刺 激,这种感觉在第一次和刘卫东上床的时候就出现了。和他做爱,我想到你的脸 ,想到你的绿帽癖,我就觉得更舒服,能让我流出更多……水。这种感觉让我忍 不住……但是……」 她用力握紧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手背的皮肤里,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 至带着点哀求:「老公,我爱你。只爱你。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不管我做了什么 ,我都只爱你。这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的。你……生气吗?」 她问我,生气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我的影子,还有毫不掩饰 的爱意、愧疚、困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等待审判的期待。 我相信她的话。 我相信她爱我。 为什么相信?因为没必要骗我。她如果不爱我,大可不必这样。我家里确实 有钱,老爸有个集团,算是富二代。但清禾从认识我到现在,从来没主动要过家 里什么。当初结婚,她家连彩礼都不要,说没必要。买房的时候,她父母坚持出 了一部分钱。后来我爸说给她一点集团股份,算是心意,她推脱了好久,最后勉 强收了,但到现在,分红一分钱没动过,账户都没查过。 反过来,她自己工作赚的钱,给我买过不少东西,手表,衣服,游戏设备, 甚至我工作室最艰难那段时间,她还偷偷把积蓄转给我,虽然我没要。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真是个拜金女,凭她的长相、身材、学历、能力,想找 一个比我家更有钱的,简直易如反掌。圈子里的公子哥,追她的不是没有。可她 从来没搭理过。 她对我很好,生活上无微不至,情绪上体贴包容。她知道我有绿帽癖,这种 变态的嗜好,她知道了,没嫌弃,没骂我神经病,反而……愿意配合我。现在, 她对自己出轨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坦白。 其实她大可以隐瞒,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和谢临州你情我愿,谢临州马上要 走了,天衣无缝。可她选择了说出来,把选择权交给我,把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 我面前。 想到这些,心里那块冰冷的、坚硬的地方,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温热感包裹。 醋意还在,酸楚还在,但那种灭顶的恐慌,开始一点点消散。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只要她还爱我。 其他的……好像……真的可以接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抗拒,不 是道德上的挣扎,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的躁动。那被我刻意压藏在心底最阴暗 角落里的东西,开始苏醒,蠢蠢欲动。 是的,我是个变态的绿帽癖。我他妈就喜欢这个,就算那个人是谢临州,只 要清禾的心在我这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一想到谢临州那样的人 ,那样优秀、让她崇拜的人,也操了她,也在我专属的地方留下痕迹…… 一股热流,猛地从小腹冲上来,来得又急又猛。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手臂收紧,勒得她闷哼了一声,但她没挣 扎,反而伸出手,紧紧回抱住我,胳膊环住我的脖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老公……」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清晰的哭腔,「你生气 了吗?我……是不是很……贱。」 「没有。」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但比刚才平静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 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松开一点怀抱,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湿漉 漉的眼角,「我刚刚只是害怕。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身体上的……我就是害怕你 喜欢上别人,为了别人离开我。如果那样的话,我不知道未来一个人如何走下去 。」 我说的是真心话。比起她被别人操,我更怕她心里装了别人。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用力摇头,头发扫过 我的下巴。「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她说,语气急切,眼神无比认真,「我这辈 子都要跟着你,爱你,关心你。离开了你,我都不想活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困惑和自责:「我只是……控制不住出轨的 那种感觉。明明第一次和刘卫东上床,只能算是」交易「,是被逼的,可是如今 ……我却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老公,我是不是……真的坏了?」 她的话像热水,浇在我心口最冷最硬的地方。我喉头一哽,心里那点残留的 芥蒂,好像也被这热水烫化了。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也爱你,」我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这辈子只爱你。刚刚……确实有点 生气,因为我吃醋,我害怕,和你在我身边比起来,绿帽癖都不重要。我只要你 在我身边。」 「嗯,」她在我怀里点头,眼泪蹭湿了我胸前的衣服,「在,我一直在。那 你……现在还生气吗?」 我没立刻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 我稍微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刚刚说,你喜欢那种出轨的 感觉,你会很爽,这种感觉我给不了你。那你以后……会因为在我这里得不到满 足,而……离开我嘛?」 我问得很直接,眼神紧紧锁住她。 她看着我,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刻摇头。然后伸出手,捧住我的脸,眼神温 柔而坚定,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不会!」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老公,我确实喜欢那 种感觉,但是,那是和你做爱完全不同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之前和刘卫东上床后我还不确定,但是现在 和谢临州上床后,我确定了。他们给我的,是一种禁忌的,背德的刺激。让我很 爽,很舒服,像……像偷吃了不该吃的糖,明知道不对,但味道很诱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柔和,里面漾着爱意:「但是……老公,有一种感 觉,是所有人都给不了我的,那就是爱。」 她凑近一些,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喷在我脸上,温 热,带着她特有的甜香:「我和你做爱时,我感觉到甜蜜,幸福,安心。是全身 心的交付,是灵魂的共鸣。这一点,是任何男人都给不了的。刘卫东给不了,谢 临州同样给不了。只有你,只有和你做爱,和你在一起,才会有那种感觉。这是 爱,因为我爱你!」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诉说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心里最后那点阴霾,被她这番话彻底驱散,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爱 我。这就够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 我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她热情地回应我,舌头纠缠,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我才退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水 光潋滟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说来也奇怪。 刚刚听到消息时,只有翻江倒海的醋意和怒火,烧得我理智都快没了。可现 在,话说开了,确认了她的心意,那股怒火奇迹般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 另一种更熟悉、更汹涌的冲动。 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鸡巴硬得发疼,顶着她的小腹。 我呼吸变得粗重,搂着她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际 ,再往下,隔着裙子布料,揉捏她饱满的臀瓣。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一声带着鼻音的哼 笑,从我胸口传来。 「变态……」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诱惑 和纵容,「被绿了,还硬起来了……活该被戴绿帽。」 这句话像火星,扔进了滚油里。 轰一下,所有压抑的兴奋,全部炸开,烧光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我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低头吻下去。这次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和掠 夺。 「嘿嘿,」我喘着粗气,离开她的嘴唇,看着她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 那你以后……多绿我。」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我的脖子。我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踢开卧室虚掩的门,走进去。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亮着, 光线昏暗暧昧。我走到床边,把她放上去。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开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胸口因 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针织衫的扣子在刚才的拥抱和亲吻中松开了两颗,露出一 截白皙的肌肤和黑色的内衣边缘。 我俯身压下去,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急切,更用力,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 欲。我知道,前天晚上,谢临州亲过这里,我要把他的痕迹,全部覆盖,全部抹 掉,烙上我自己的印记。 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热情地回应我,双手插进我的头发里,用力按压。我 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吮吸,舔舐,发出暧昧的水声。 吻得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我才稍微退开一点。手也不闲着,摸索着探进探进 针织衫里,解开内衣背后的搭扣,握住那一团柔软的乳房,用力揉捏,指尖捻弄 顶端已经挺立的小颗粒。 「嗯啊……老公……轻点……」她仰起脖子,发出甜腻的呻吟,身体在我身 下难耐地扭动,腿也无意识地磨蹭着我的腿。 我离开她的嘴唇,一路往下吻。下巴,脖颈,锁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 一个个湿热的红痕。手也没停,从她身上滑下去,解开她半身裙侧面的扣子,拉 下拉链。连同里面的打底裤和内裤,一起扯下来,扔到床边的地毯上。 她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昏暗暖昧的光线里。腿修长笔直,肌肤白皙光滑,在 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双腿之间,那片隐秘的领域,早已泥泞不堪,粉嫩的 蜜穴微微张合,透明的蜜汁正从里面缓缓渗出,,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水光。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里。 心脏狂跳,撞击着胸腔,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混合著极致 兴奋、扭曲快感和占有欲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冲撞。 就是这里。 我老婆的阴道,曾经专属于我的私人领域。我的领地。我的桃花源。 可是如今,已经有两个野男人拜访过,探索过,并且留下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他们的精液。刘卫东的。谢临州的。 这里曾经带给我无数的快乐,让我欲仙欲死,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最美好 的东西。 可如今,已经有另外两个男人也体验过了。他们进入过这里,在里面抽送, 射精,获得了曾经专属于我的快乐。 前天晚上,就在前天晚上,谢临州刚刚进入过这里。他用他的鸡巴,插进了 属于我的地方,在里面横冲直撞,最后把精液灌进去。 而且,我知道,清禾的欲望已经打开。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关 不上了。未来的她的阴道,肯定还会有更多男人的鸡巴插入。他们会像刘卫东或 者谢临州一样,在里面获得快感,会留下自己来过的证明。这里会变成公共的… …乐园?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脑子,搅拌着脑浆。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 是疯狂到极致的兴奋。是扭曲到极致的刺激。是阴暗欲望得到满足的巨大快 感。 我粗暴地把头埋下去,埋在她双腿之间,鼻子抵上那片湿滑泥泞,狠狠吸了 一口气。 一股温热、潮湿、浓郁的女性体香,混合著淡淡的腥甜,扑面而来,瞬间充 斥我的鼻腔,冲进我的大脑。我仿佛能闻到……谢临州留下的味道。虽然我知道 ,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不可能还有什么残留。但那只是我的想象,是我的脑子 在疯狂的作祟。 正是这想象,让我更加亢奋,鸡巴硬得发痛。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小肉粒。 「啊——!」她浑身剧烈地一抖,尖叫出声,大腿猛地夹紧了我的头,脚趾 都蜷缩起来,「老公……别……啊……那里……太敏感了……」 我没停,反而变本加厉,用舌尖快速拨弄那颗小豆豆,然后整个含住,用力 吮吸,用牙齿轻轻啃咬。 「啊……不行了……老公……要……要去了……」她叫得更大声,声音支离 破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床上剧烈地扭动、弓起,双手胡乱抓住床单,手指 用力到泛白。 快感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冲击着她。她很快就到了高潮,身体绷紧成一张弓, 剧烈地颤抖,蜜穴深处传来一阵阵急促有力的收缩,温热黏滑的液体大量涌出, 浇在我的舌头和下巴上。 我抬起头,嘴角和下巴还沾着她透明湿滑的蜜汁。我用手背随意抹掉,然后 压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迷离失焦的眼睛,和她潮红滚烫 、布满细汗的脸。 我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心脏狂跳。欲望和好奇,像两头野兽,在胸腔里 撕咬。 「告诉我,」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命令,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告 诉我一切。」 她还在高潮的余韵中喘息,眼神涣散地看着我,胸脯剧烈起伏,一时没反应 过来。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迫使她聚焦看着我:「我要知道。他是怎 么操你的。全部告诉我,每一个细节!」 第三十二章: 赴约 周五早上,清禾送我去机场后,就直接去了嘉德。 我知道她一整天都不会太好过。每次分开,哪怕只是几天,对她来说都像心 里被挖走一小块,空落落的。她说晚上睡觉,床会变得特别大,特别冷,翻来覆 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她会抱着我的枕头,或者把奶糖强行搂在怀里。奶糖通常 不耐烦,扭着身子跑开,她就更觉得孤单。 那天上午,她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拍品资料,眼神有点 发直。文档里的字好像都在飘,一个也进不到脑子里。同事小雯凑过来,兴致勃 勃地讲昨晚综艺里的某个桥段,清禾「嗯嗯」地应着,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其 实根本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小雯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她摇摇头,说可能昨晚 没睡踏实。 中午在员工食堂,她打了份糖醋小排和清炒时蔬。平时爱吃的排骨,那天只 动了两筷子。米饭也是数着粒在吃。同桌的同事们聊得火热,从天气聊到最近的 展览,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地笑笑,心思却早就穿过食堂的窗户,飞到 了千里之外的沪市。她在想沪市是晴天还是下雨,展台布置得顺不顺利。想给我 发条消息,又怕我正在忙,打扰了正事。那种感觉细细密密的,不尖锐,却无孔 不入,让人坐不住。 下午处理一份明代书画的鉴定辅助报告,她盯着「文征明」的落款和印章细 节图,看了好半天。脑子里浮现的却不是笔墨技法或年代特征,而是去年春天我 们一起去苏市,在留园的走廊里,她指着墙上的拓片问我文征明是谁,我瞎编说 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吃货画家,把她逗得直笑。 直到谢临州抱着一叠文件从她身后经过,目光在她屏幕上停了一下,轻轻敲 了敲她的桌面。 「清禾,」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这里,」征「字的写法,和 常见的有点不一样,需要再核对一下底本。」 她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热,连忙点头:「对不起谢总监,我马上核对。」 谢临州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有点走神的脸上扫过,然后走 开了。清禾后来想想,觉得他大概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我猜也是。谢临州那么 聪明的人,又一直对她特别关注,她任何一点情绪变化,恐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选择不问,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体贴,同时谨慎地保持着上司该有的 距离。(呵tui,装模作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书画部为谢临州送行的聚餐,她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 。地点在江北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部门十来号人,加上瓷器部、市场部几位 平时关系不错的,刚好坐满两个大圆桌。 清禾到得不算早,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谢临州被大家围在中间,正侧着 头听瓷器部王总监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见她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就看了过 来,然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旁边留出的空位。 清禾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来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但这么多人都看着,刻意 避开反而显得奇怪。她走过去,放下包,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她能感觉到侧 面投来几道目光,来自部门里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同事,那目光里有好奇,可能 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羡慕。谢临州在嘉德,一直是很多女同事私下讨论的焦点 ——能力强,长得帅,气质好,最关键的是,一直单身。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向 他示好的人不少,但他好像从没给过明确回应。清禾知道他对自己的特别,只是 以前不愿意,也没空去细想。直到南山会所那件事,他挥向刘卫东的那一拳,打 破的不仅是对方的鼻梁,也打破了她心里那层「只是上司关照」的模糊界限。 菜陆续上来了,精致的粤式点心,清淡的汤,颜色漂亮的烧腊。气氛很快热 闹起来,大家纷纷举杯向谢临州敬酒,说着舍不得和祝福的话。部门里那个刚转 正不久的女孩小林,端着酒杯站起来,眼圈已经红了:「谢总监,我……我真的 特别感谢您。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您一点一点教我。您这一走,我心里 空落落的……」说着声音就有点哽咽。 谢临州立刻起身,跟她轻轻碰杯,语气温和又沉稳:「别这么说。去了欧洲 ,又不是不回来了。现在联系这么方便,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你们把书 画部越做越好,就是对我最好的送别了。」 小林仰头把酒喝了,坐下时还在悄悄抹眼睛。旁边的几个女同事也跟着感慨 ,说谢总监一走,部门就像少了主心骨。 谢临州笑着摇摇头,举杯看了一圈,声音清晰又真诚:「这些年,能和大家 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书画部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在清禾身上停的时间,好像比别人稍微长了一点,「 尤其是清禾,入行时间不算最长,但进步大家都看得到。现在很多重要客户都能 独立对接了,拍品梳理、资料准备的功底也越来越扎实。」他转向坐在角落那个 有点腼腆的实习生,「小陈,多向许助理请教,她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 实习生小陈连忙点头说是。 清禾垂下眼睛,专注地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一块晶莹的虾饺,没有接话。她 能感觉到谢临州的目光没有马上移开,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期待,可能还有些更 深沉、她不愿意去细想的东西。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丈夫,想着这个时间是不是 还在展馆忙,晚饭吃了没,沪市偏甜的口味吃不吃得惯。这种强烈的思念一阵阵 涌上来,把眼前的碰杯声、说笑声都推得有点远。 饭桌上话题慢慢散开,大家聊起这些年工作中的趣事。市场部的老张说起去 年秋拍那幅很有争议的清代山水,因为品相太好,被好几位专家怀疑是高仿,差 点撤拍,是谢临州坚持要上拍,还做了详细说明,最后被一位懂行的藏家高价拍 走,后来证实确实是清宫旧藏,保存得特别好。 「当时我可真是捏了把汗,」老张喝了口酒,笑道,「万一砸手里,咱们部 门半年都缓不过来。」 谢临州淡淡一笑:「干我们这行,眼力和胆量都不能缺。当然,前提是功课 要做足,证据要扎实。」 瓷器部的李姐接话:「谢总监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这点,看着温和,关键时刻 敢拍板。前年你们书画部不是有幅争议很大的古画要上拍吗?业内专家意见不一 ,压力那么大,谢总监就是能顶住压力,把鉴定依据和风险说得明明白白,最后 成功拍出,这事儿我们其他部门听了都觉得提气!」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一起经历过的挑战和成绩,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 伤感又很暖的气氛。清禾安静地听着,偶尔跟着笑笑,但话一直不多。她心里其 实不太想和谢临州有太多接触。但她觉得该还的人情,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还了。 她不想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或错觉。更何况现在,她只盼着这场聚会早点结 束,好回到那个只有奶糖和我的气息的家里,或许还能跟我通个视频,听听我的 声音。 快八点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人兴奋地提议转场,去附近 的酒吧或者KTV再玩一会儿,反正明天周六,不用早起。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几 个年轻同事的响应,已经开始低头找附近的娱乐场所了。 清禾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 朵里:「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热闹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坐在旁边的小雯凑过来 ,担心地问:「清禾,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清禾摇摇头,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可能有点着 凉,头有点昏,想早点回去休息。」 谢临州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心:「要 紧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谢总监,」清禾拎起包,语气客气,「就是有点累,回去睡一觉 就好。你们好好玩。」 谢临州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大家说:「你们 先聊着,我送送许助理,顺便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很快回来。」 清禾想开口拒绝,但谢临州已经走到包厢门口,替她拉开了门。她只好对大 家抱歉地笑了笑,跟着走了出去。 厚重的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里面的热闹。走廊铺着软软的地毯,灯光 柔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谢临州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饭 桌上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也不同于刚才关心的询问,而是放下部分职业面 具后,流露出更私人的柔和与专注。 (我猜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足够温柔,足够打动人心吧。呸,隔着时空我 都觉得有点装。) 他侧过身,微微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真的不要紧吗?如果不舒服千 万别硬撑。刚才喝了点酒,回去记得别吃头孢之类的药。」 清禾其实没什么事,她只是单纯地想离开这里,不想参加接下来的第二场, 更不想和谢临州在那种场合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摇摇头,语气平淡:「真 没事,谢总监。就是有点累。你快回去吧,今天你是主角,大家都等着你呢。而 且……」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我们单独出来太久,总归不太好 。」 谢临州眼神很轻微地暗了一下。他大概不喜欢清禾这样划清界限、急着保持 距离的态度。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那好,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他顿了一下,像随口一问,「陆先生……今晚不来接你吗?」 「他今天去沪市出差了,下周才回。」清禾回答,「我打车回去很方便。」 谢临州眼里闪过一丝很快的光,一下子就没了。但清禾看到了。我想他那一 刻,心里某个地方可能轻轻动了一下——我不在,清禾自己回家,这好像是个机 会,哪怕只是送她一程,路上也能多说几句话。但他终究没有坚持,只是顺着她 的话说:「好。另外,明晚我们单独吃饭,我下午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谢总监,」清禾立刻拒绝,语气礼貌但不容商量,「我自己 开车过去就行。被邻居看到,容易引起误会。」 谢临州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好吧。明天见 。到家了,方便的话告诉我一声。」 「嗯,明天见。」 清禾转身走向出口,没有再回头。谢临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慢 慢转身,推门回到那片热闹里。我想,他那一整晚,就算在KTV的闪光灯和大 家的包围里,心里某个角落,也一定在反复想著明天那顿饭的情景。 清禾回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安静的黑暗。她抬手打开灯,暖黄色 的光赶走了满屋子的冷清。奶糖听到声音,从猫爬架顶上轻巧地跳下来,小跑着 蹭到她脚边,仰起小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 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奶糖的身体温热又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蓬松 味道,还有一点它特有的混合了猫粮和干净猫砂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它卷曲的毛 里,深深吸了口气。 抱着奶糖在沙发上坐下,她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综艺的频道,让 欢快的笑声和音乐填满空荡荡的客厅。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在她有些出神的脸 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顺着奶糖背上的毛,思绪却飘得很远。 明天和谢临州那顿饭,必须把话说清楚。她要让他明白,她对他,只有下属 对上司的尊重,同事之间的感激,还有后辈对前辈的佩服,就这些。她不想让他 继续抱有幻想,那对他不公平,对她也是个负担。谢临州帮过她,她记在心里, 但也仅此而已。把态度摆明,话讲透,是她觉得最合适的处理方式。至于他接不 接受,之后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在她心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丈夫一个 人。别人的心思,她没力气也不想多管。 清禾从小长得就好看,追她的人从来没断过。她说从解放碑排到天安门可能 是开玩笑,但情书、表白、各种方式的讨好,确实贯穿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直到大 学初期。自从和我在一起,她就彻底划清了界限,干脆利落,不留一点暧昧余地 。可谢临毕竟是她上司,是带她入行的前辈,更是曾经在她有麻烦时站出来的人 。她不能用对待普通追求者那种冷淡的方式处理。所以,她想,至少该有一次正 式的、坦诚的谈话,把该说的都说了,自己才能安心。 那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怀里抱着我平时用的枕头,鼻 子边绕着很淡的属于我的剃须水味道。奶糖蜷在枕头边,发出轻轻的咕噜声。她 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在乱七八糟的思绪里睡着了 。 周六。 上午在有点漫长的安静里过去了。她简单吃了沙拉。 下午她在客厅中间铺开瑜伽垫,跟着视频慢慢伸展身体。渝城的初冬,屋里 挺暖和,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包裹着全身。她穿着贴身的瑜伽服,呼吸, 伸展,想让有点乱的心情平静下来。奶糖在旁边的猫窝里缩成一团白毛球,偶尔 半睁开一只蓝眼睛瞥她一下,又懒洋洋地闭上。 运动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心情好像也轻松了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 经下午四点了。 她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冲过皮肤,带走疲惫和汗水。 她底子本来就好,所以化个淡妆就行。 化妆镜前暖色的灯光照下来,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光。她静静 地看着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拿起加热好的卷发棒,把原本顺直的长发,一缕一缕仔细地卷。发尾烫出 自然内卷的弧度,蓬松地披在肩上,多了点慵懒和妩媚。她侧头看了看,效果不 错。 接着是挑衣服。她在衣帽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一排排挂着的裙子。最 后,手指落在那件白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上。裙子是羊绒混纺的,摸起来软软的 ,很贴身,剪裁特别合身,完美地跟着身体曲线走,又不会显得太紧。长度在膝 盖上面一点,刚好露出一双又直又匀称的腿。 她在穿衣镜前换上裙子。镜子里映出的身影,高挑匀称。裙子巧妙地收了腰 ,显出细得不行的腰和翘翘的臀部,梨形身材的线条流畅好看。胸不算特别大, 但形状很好,饱满挺立。她转过身,侧面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处不妥帖。 下面,她配了一条浅灰色的加绒打底裤,贴身保暖,质感细腻。脚上穿了一 双中筒的白色棉袜,塞进黑色切尔西短靴里。靴子带点矮跟,悄悄拉长了腿。最 后,她穿上那件黑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她没扣扣子,就让它敞着,露出里面的 白裙子。 全都收拾好,她再次站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长发微卷,妆化得清清爽爽。黑白经典的搭配,在简单里透 出一点不经意的性感。那张脸干净柔和,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初恋脸,但眉眼间沉 静的气质和好看的身材,又混合了一点成熟女人的淡淡味道。纯洁和诱惑,在她 身上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清禾对着镜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嗯,还不错。 然后,一个念头自然地冒出来:如果是我在旁边,看到她这个样子,手肯定 早就不老实地搂上来了。我那点「毛病」她再清楚不过,最受不了她穿这种修身 的裙子,每次都要又搂又抱,嘴上还要说些不正经的骚话。她虽然嘴上说我讨厌 ,心里其实是喜欢的。被爱的人这样直接又热烈地需要和渴望,那种感觉,很好 。 笑意刚在嘴边漾开,又慢慢淡了。今天要见的人,不是我,是谢临州。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暂时放到一边。 女人打扮起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她一切弄好,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五 点半了。手机屏幕刚好亮起来,是谢临州发来的微信:「清禾,我准备出发了。 」 她回:「我也马上出门。」 周六傍晚,路上的车不算多。渝城的初冬,六点不到,天已经慢慢暗下来, 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一个个亮起来,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流。车子开过热闹的商圈 ,穿过横跨江面的大桥。清禾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熟悉的街道。这 个时间,本来应该是我和她一起,也许在家想晚上吃什么,也许出去找家好吃的 小店,在热闹和热气里度过夜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精心打扮,去赴另一个男 人的约。 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洋房前面。门面很低调,只有一块不大的 铜牌子,上面刻着花体的法文店名。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恭敬地帮她 拉开车门。 清禾下车,稍微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走进餐厅。里面很暖和,空气里飘着 食物做好的淡淡香气,背景里流着若有若无的爵士钢琴曲。前台的服务生迎上来 ,她报了谢临州的名字。对方查了预约记录,笑着带她往里走。 穿过一条光线有点暗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抽象风格的画。尽头是一扇厚重 的实木门,服务生把门推开,侧身请她进去。 谢临州已经在里面等了。这是个靠窗的半开放隔间,桌子上铺着雪白的亚麻 桌布,中间放着银烛台和一捧新鲜的白玫瑰。窗外是打理得很好的院子,隐约能 看到枯山水造景和疏朗的竹子影子。 见她进来,谢临州马上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他今天明显也精心收拾过— —浅灰色的亚麻混纺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棉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没 打领带。下面是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麂皮乐福鞋。头发梳成三七分, 用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 说实话,他这身打扮很有品味,从面料选择、剪裁合身到细节搭配,都显示 出不错的格调和用心。但我猜,清禾未必真的喜欢。她喜欢的是我这种风格—— 飞行员夹克、牛仔裤、板鞋,随意里带点不羁,干净利落。谢临州这种过于精致 的精英范儿,在她眼里,可能反而有点刻意,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品味好似的 。 「来了。」谢临州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帮她拉开椅子。 清禾低声说了句谢谢,坐下。服务生适时递上厚厚的菜单,烫金的法文下面 ,印着细细的中文翻译。 「看看想吃什么。」谢临州把菜单轻轻推到她面前。 清禾翻开菜单,看着那些不熟悉的菜名,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点。她对法餐 不熟,也不喜欢,有限的几次吃也是和我一起,往往是我乱点一通,结果俩人都 没吃饱,最后还得另找地方补上。她合上菜单,递回去:「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 谢临州没推辞,接过菜单,跟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他点菜的时候神态从容 ,对食材和做法好像很熟悉,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清禾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 地摸着冰凉的亚麻餐巾边。 餐厅环境确实很好。安静,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每张桌子都有足够的私密 空间。背景里的爵士乐声音压得很低,像远处流过的水。服务生走路轻轻的,说 话举止恭敬又克制,动作流畅。 但清禾心里,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西餐厅。或者说,她不太喜欢西餐那种一 道道程序分明、节奏很慢的吃法。她更喜欢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火锅店里 翻滚的红油和热闹的人声,江湖菜馆里猛火爆炒带出的锅气,烧烤摊前油滴到炭 火上滋啦响的瞬间,大排档里冰啤酒碰杯的喧闹和痛快。这也是她当年毕业,毫 不犹豫跟我回渝城的原因之一,渝城那种泼辣鲜活的市井气,更对她胃口。 只是今天是谢临州请客,地方他选的,她自然不好说什么。来都来了,就安 心待着吧。 点完菜,服务生先送上来两杯香槟。细长的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冒着细细 密密的气泡。谢临州举起杯子,朝向清禾:「谢谢你能来。」 清禾也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应该的,谢总监。」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好听的一声轻响。两人各自喝了一小口。香槟凉凉 的,带着清新的果香和活跃的酸味,滑过喉咙。 谢临州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陆先生这次出差,要多久才回来?」 清禾脸上表情没变,但眼里那抹因为想念而自然流露的柔软和低落,却很难 完全藏住:「大概要下周二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依赖和牵 挂,那种因为惦记远方的人而变得特别柔软的语气,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谢临州眼神很轻微地暗了一下,马上又恢复正常,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们感情真好。」 清禾笑了笑,这次的笑真实了很多,眼角微微弯起来,流露出明显的甜蜜和 满足:「是啊,他对我特别好,很疼我。」 她说得那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越是这种不经意的流露,越能 看出感情的真和深。 谢临州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真羡慕他。」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清禾听得明白,却不想接这个话题,只把话头 轻轻转开:「谢总监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到合适的人。而且你马上要去欧洲 了,说不定还能遇到个金发碧眼的异国美女呢。」她用带点玩笑的语气说,想让 气氛轻松点。 谢临州却没笑。他摇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失落:「哪有那么容易。算了, 不说这个。」 正好这时候,前菜上来了。是经典的法式鹅肝,配着烤得焦脆的薄面包片和 一小碟无花果酱。鹅肝煎得火候正好,表面有点焦糖色,里面细腻柔滑,入口就 化。清禾用银餐刀切下一小块,抹在面包上,放进嘴里。口感丰腴醇厚,确实是 好东西。可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这么精巧的一小份,哪吃得饱?还不如火锅 里涮一片爽脆的毛肚来得痛快。 谢临州吃得很优雅,很慢,一边吃,一边说起他刚进嘉德时候的事。那时他 还是个跟在老专家后面的助理,从最基础的资料整理、信息核对开始做起。他说 起曾经有一幅署名「文征明」的山水手卷送过来,不管风格、笔意都像真迹,只 有纸张和墨色隐约透着一丝说不出的不对劲。他和当时的部门总监花了整整一星 期,查了大量资料,对比同期的作品,甚至请教了好几位权威前辈,最后断定这 是清初高手仿明代的,但仿得几乎能以假乱真。 「那幅画后来还是上了拍卖,」谢临州回忆着,语气平静,「我们在图录里 做了详细标注,明确说明是清初仿品。结果出人意料,成交价远远超出预期。那 位拍到的藏家后来坦言,就算是仿作,仿到这个水平,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已经 不容小看了。」 清禾听得认真,不时点点头。抛开私人感情,谢临州在专业上的水平和见识 ,确实让她佩服。她不禁想,自己有没有一天,也能像他这样,独当一面,甚至 走得更远。 「谢总监确实很厉害,」她由衷地说,「我一直把您当成学习的榜样。部门 里的同事,也都很敬佩您。」 「你也很不错,」谢临州看着她,目光温和,「你两年前刚来的时候,我就 注意到你的不同。做事专注又坚定,遇到困难不退,看着文静,骨子里却有股韧 劲。我……」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声音低了些,「我很欣赏。」 这个「欣赏」,到底是指上司对下属能力的认可,还是包含了更深的情感, 他没有明说。清禾也不想去深究。她垂下眼睛,切着盘子里剩下的鹅肝:「我要 学的还很多,和谢总监比,差得远呢。」 主菜适时上来了。服务生揭开银色的餐盘盖,热气带着香味一起冒出来。谢 临州点的是罗西尼牛排——厚切的菲力牛排上面,盖着一片肥美丰腴的鹅肝,淋 着浓浓的黑松露酱汁。给清禾准备的,则是法式香草烤羊小排,配着清新的薄荷 酱和烤蔬菜。 看到羊排的瞬间,清禾心里微微顿了一下。她平时会给我煎羊排,但她不太 喜欢吃羊肉,总觉得有点膻味。但既然说了让他安排,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她拿 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羊肉,蘸了点薄荷酱,送进嘴里。 还好,餐厅处理得不错,膻味很淡,肉又嫩又多汁。可她心里,还是不由自 主地想念起翻滚的红汤,和那些等着下锅的、各种各样的菜。(连女人的喜好都 未打听清楚,也好意思追女生,妈的,一想到老婆被这个狗男人给操了,我就好 气啊!操!) 服务生给两人倒上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在灯光下闪着宝石 一样的光。谢临州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试试这款勃艮第,口感应该不错。 」 清禾听话地尝了一口。刚喝进去有点涩,然后莓果和橡木的香味慢慢出来, 余味挺长。她点点头:「挺好喝的。」 两人边吃边聊。谢临州又说起了他大学时候的一段感情。对方也是清北艺术 史系的学妹,当年被看成金童玉女,感情很好。但毕业后,女孩家里突然出了事 ,急需一大笔钱周转,最后嫁给了一个搞地产的富家子弟。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对谢临州打击很大,从那以后,他再没真正投入过一段亲密关系。 「总觉得,很难再遇到能让我那么心动的人了,」谢临州说着,目光落在清 禾安静的侧脸上,话停了一下,「直到……」 他没说完,但没说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清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知道,不能再回避了。 「谢总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但是……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您的感情。您知道的,我和我先生很相爱。我对 您,是同事的尊重,是下属对上司的感激,也是后辈对前辈的敬佩。就这些。」 谢临州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这些我都 明白。可是清禾,有些感情,不是理智能完全控制的。从你入职第一天,在会议 室见到你,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记笔记……我的眼睛就很难再 从你身上移开了。后来见到陆先生来接你,见到你们恩爱默契的样子,我心里… …会难受。上次在南山会所,看到刘卫东那样对你,我……」他停了一下,深吸 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着的怒意和心疼,「我当时的想法,几乎要疯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清禾从来没见过的冷峻。平时的谢临州,总是温 和儒雅,从容不迫,好像没什么能打扰他。但现在,他眼里愤怒和强烈的占有欲 ,让清禾心里一紧。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谢临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 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说这些,可是某种冲动抓住了他,一想到马上要去欧洲,可 能好几年都见不到,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急着要找个地方发泄出 来。 「清禾,」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我明白,也许我 没资格说这些。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允许我对你好,照顾你, 我……」 「谢总监。」清禾打断他,抬起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真的非常抱歉。 我很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特别是刘卫东那件事。但是,感情不能勉强。我相信 ,您一定会遇到真正适合您、也珍惜您的人。」 谢临州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端起杯 子,把里面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完了。 饭后甜点是焦糖布丁,配了两小杯贵腐甜酒。布丁装在精致的小瓷碗里,表 面有一层脆脆的焦糖壳,小银勺轻轻一敲,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清禾小口吃着, 甜酒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在摇晃的烛光里,多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谢临州看着她,眼神有点发直。也许是借着酒劲,他轻声叹道:「你这个样 子……很美。」 清禾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专心地吃着小碗里的布丁。 晚饭结束,清禾想站起来告辞。谢临州却说:「时间还早,陪我去江边走走 吧?就当……散散步,吹吹风。」 清禾犹豫了一下。她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有些话,还没能完全 说清楚,也许到了外面,借着夜色和江风的遮掩,能说得更透彻。她点点头:「 好。」 服务生拿来大衣,谢临州先一步接过清禾那件,很自然地帮她披上。清禾低 声说了句谢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吹过来,清禾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谢临州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他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路灯一盏盏延伸开去,把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 ,时而缩短。江面上,夜游的轮船亮着璀璨的灯,慢慢移动,像流动的星河。对 岸密密麻麻的高楼灯火通明,倒映在漆黑的江水里,碎成一片片摇晃的光影。 谢临州在步道边的栏杆旁停下,手扶着栏杆看向宽阔的江面,安静了一会儿 ,才低声说:「就要走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清禾站在他旁边,手也扶着冰凉的石头栏杆:「其实不用这样。欧洲那边机 会更多,以您的能力,事业肯定能更好。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家或者想朋 友了,随时可以回来。」 谢临州转过头,目光在夜色里显得特别深:「可是去了那边,就不能像现在 这样,经常看到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清禾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江风灌进肺里,带来凛冽的清醒。她知道,必 须面对了。 「谢总监,」她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又平和,「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 ,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回应。我感激您,敬佩您,但也仅此而已。我有丈夫, 我们很相爱。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谢临州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 里混合著失落、不甘,还有一种清禾不能完全看懂的复杂情绪。她以为他会就此 放弃,或者讲几句得体的客套话,然后各自回家。 但他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风好像都凝固了一会儿,他却突然说:「上次……刘 卫东最后愿意收手,事情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清禾心里猛地一跳。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啊 ?您说什么?」 谢临州盯着她,一字一句,又慢又清晰:「你告诉我,是陆先生家里找了关 系,警告了刘卫东,他才肯签谅解书,对不对?」 清禾点头,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平静:「是的。刘卫东虽然霸道,但也知道权 衡利弊。我丈夫家或许比不过他,但在渝城,确实有一些影响力。」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谢临州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扎进 清禾耳朵里,「刘卫东那样的人,背景复杂,做事嚣张惯了。几句警告,真能让 他那么容易罢休?」 清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抵着栏杆粗糙的表面。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 清醒了点。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监,您想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别再提了。」 谢临州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好像能看穿所有伪装。清禾心里 慌,却强装镇定,移开视线,看向漆黑沉静的江面。远处传来货轮长长的汽笛声 ,在空旷的江上回荡。 「上个月,」谢临州突然又开口,声音在江风的吹拂下有点飘,「有一天下 午,你可能去了洗手间,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没锁。」 「我当时正好找你谈工作,看到屏幕亮着。」谢临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 着一种让清禾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是微信消息。刘卫东发来的。内容我没看全 ,只看到开头几个字:」清禾什么时候再约啊「,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看不清 楚。」 清禾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次。她不小 心把半杯奶茶打翻在浅色衬衫上,慌忙抽了纸巾跑去卫生间处理。手机就那么放 在桌上,忘了锁屏。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临州会看到,更没想到他会把这事记在 心里。 她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不是害羞,而是某种混合了羞耻和惊慌的情绪在烧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只是工作上的约见。」谢临州继续说着,目光牢牢锁 住她的脸,「但事后,那句话总在我脑子里转。」再约「——这说明之前就有过 约见。约见什么?谈工作?还是……」 他没说完,但没说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清禾僵在原地,江风吹得她大衣下摆哗哗作响。她脑子里嗡嗡的,心在胸口 里急促地跳着。她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那是误会,可所有的借口和解释,在谢 临州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周,」谢临州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呜呜的江风里,「 你说去见那个有唐代行书的客户。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客户我大概了 解,那段时间,他人应该在国外。所以,我……」 他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我开车,跟在你后面。」 清禾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她那天的确是去见刘卫东,在鎏金阁 茶楼的包厢。她从来没想过,谢临州会跟踪她。 「我看到你走进鎏金阁。」谢临州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清 禾心上,「我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衣服有点乱,丝袜有些破 ,头发也不像进去时那么整齐。走路的样子……有点不自然。」 清禾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她靠着冰凉的栏杆,寒意透过厚 厚的大衣渗进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想说话,想辩解,大脑却一 片空白。所有的掩饰、所有的谎话,在谢临州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 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谢临州看着她瞬间变白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眼里复杂的情绪翻腾 着。愤怒、心疼,还有嫉妒,在里面翻滚。 「陆既明……」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点哑,「他知道这些事吗?」 清禾猛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谢临州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他心里早就有了 答案。 那一刻,清禾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 掩饰也没用。她不想再在谢临州面前维持那个纯洁、无辜、什么都不懂的形象了 。她要让他看清,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完美。她要让他死心,彻彻底底地死心。 她挺直了微微发抖的背,强迫自己迎向谢临州锐利的目光,嘴角甚至扯出一 丝弧度:「他不知道。但这和他也没关系。谢总监,我就是这样的人。远不是你 眼里那么清纯干净。我……不过是个知道利用自己条件,换想要的东西的女人罢 了。刘卫东能给我需要的资源和方便,能帮我在公司站稳。跟他上床,我觉得很 值。」 她说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真的在骂 自己,她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让谢临州所有残留的念头都断掉。 谢临州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眼里压着的火好像瞬间烧起来了,双手紧紧握 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地盯着清禾,好像要穿透她故意装出的冷漠 表面,看清里面真实的样子。 「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他的声音里压着汹涌的怒气,低沉,却带着不容 反抗的强硬,「我知道你是为了保全我!每次一想到刘卫东那混蛋碰过你,我… …我就恨不得杀了他!我恨我自己没用,连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让你不得不去 做那种事,都是我的错……」 「够了!」清禾厉声打断他,声音在空旷的江边显得特别清晰锐利,「谢总 监,我说的是事实!我和刘卫东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贪图他能给我的 好处!而且……」她故意停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淬了毒的冰棱 ,直刺对方心口,「刘卫东在那方面……很厉害。我……觉得很舒服。所以,请 你别再自作多情,也不用觉得我是在为你牺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一出,谢临州脸上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和与克制,彻底碎了。他眼里瞬间 被暴怒和疯狂的痛惜占满。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清禾的肩膀,力气大 到让她疼得皱起了眉。 「你闭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点发颤,「不许 再提他!不许再说这种话!」 清禾被他抓得动不了。她仰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因为愤怒而有点扭曲 ,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现在红得像血,像被彻底激 怒的困兽。她心里闪过一丝害怕,但她要让他死心,必须让他死心。 「我为什么不能说?」她毫不退缩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谢总监,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醒醒吧 。我就是一个可以为了利益出卖身体的女人!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也 仅此而已。我不值得你喜欢,更不值得你……」 她的话没说完。 谢临州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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