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劫】(27)作者:lucylaw 2026/3/10发表于:sis001 字数:10759 ******** 最近跑了一点插图,试试图床效果,能不能看到图片都麻烦告诉一声。 ******** 第二十七章 绝境下的重逢 连云坡,夜晚的一场雪暴,让本就寒冷的空气,更加冰冷刺骨。 即使是心比天宽的张宿戈,此时也在承受着从未体会过的精神煎熬。长期单 独行动的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群同伴生死未卜的局面。钱三、胡长清,还有那 些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的镖师的安危,此时都成了压在张宿戈心头的一块巨石。 白马巷逃亡时的那一枚暗器虽然伤了他,但所幸上面没有涂毒,这对他的行 动暂时没有影响。但比起伤口上的痛来说,此时心中的烦躁,就像是一根钉在身 上的跗骨钉一样隐隐作痛。 他对周青青动了真情吗?或许并没有。实际上,从一开始张宿戈就在质疑女 人接触自己的动机,他不相信有哪个女人,真的会在没有缘由的对一个陌生男子 这么主动。 然而,当二人慢慢假戏真做,甚至最终打破彼此的身体防线之后,张宿戈在 潜意识里,或许真的把对周青青的怀疑给封存了起来。直到此时,当那个封印被 现世无情的撕碎的之后,情绪的反噬,才会开始无情的摧残着张宿戈有些脆弱的 神经。 对于周青青的判断,此时回想起来,张宿戈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一直 把周青青的立场,放在了镖局范围内来看。即使知道女人是长虹镖局里面,独立 于严淑贞跟温八方之外的第三股力量,他也只是认为,周青青在其中也不过是争 取自己的家庭地位。所以,直到在勒叶城,周青青和背后的花剌勒等人曝光,张 宿戈才明白,莫千山这人背后所图谋的,到底有多大。 此时,张宿戈心中很乱,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推敲今天的事情。这一趟,对 于周青青来说,目的已然知晓。但是对于胡长清来说,没来由的放下镖局重托跟 他跑来这西北之地,又只是兴之所至而已吗?行囊里还放着胡长清专门留给他的 那个铁匣,但无法集中注意力的他,尝试了几番也没有找到开启盒子的方法。 每个人,都有他不可说的秘密。或许解开这些秘密的关键,还是得从整个局 中最大的变数,也就是自己身上着手。如果没有自己,莫千山要得到《金玉诀》 ,似乎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更犯不着弄一个假局,通过自己的手把自己引到 这西北。要知道,此时周青青,实际上也已经和镖局撕破了脸,这跟她选择直接 偷走《金玉诀》出逃,实际上并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张宿戈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设想,倘若没有自己,那这个事情会如何发展。 莫千山等人把这个事情搞得如此复杂,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应付他这样一个毛头小 子。他们想要利用的,是六扇门?亦或者是,六扇门背后,更重要的某股势力? 张宿戈回忆着当初在药庐外,宋莫言给他所说的那些话,结合今天得到的消 息,这些人的事情,肯定和朝廷是有牵扯的。既然如此,或许分析这些人做过什 么,不如找出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重要。在得到《金玉诀》之后,他们下一步行 动至关重要。而此时,自己孤身一人,要回勒叶城是不可能了,不过,也是宋莫 言的那番话,有意无意的给他指了个方向。 小叶寺,宋莫言告诉他的那个关自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花剌勒的窝 点。距离此处只有四十里,对方不会想到,带伤逃走的他,会突然去那个地方。 就算那里的身份是伪装,但是雁过留痕,那里一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线索在。 寒风吹过,张宿戈有些头疼,但此时他也只能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如今的 西北形势非常微妙,就像是一盘十分复杂的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但与此同时 ,偏偏每个人又都是执棋者。身在棋局之中,每个关键人物所做的事情,都会影 响整个棋局。 而此时在长虹镖局里,同样是执棋者之一的的童六,也正在根据当下的变化 ,调整他的棋路。从今天傍晚得到的关外密报来看,袭击昆仑派的漏网之鱼阮湘 蕾出现在了镖局的车队里面。这个信息对他来说,算是此前关于女人下落的几个 推测中,最糟糕的一个结果。 在这之前,何五七曾经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阮湘蕾的身世,竟然非 比寻常。在她那个从小带着的锦囊里面,何五七看到了一块刻着本来只会在自己 上封那里看到的图案的玉佩。而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跟他们的组织,其实 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何五七立即把消息回报给了上峰。而上峰的回复只有 两个字:「灭口。」 对这个命令,何五七本来是左右为难。同门相残乃是江湖绝对的大忌,而阮 湘蕾在门派本来也没有什么敌人,贸然动手反而会容易被人怀疑。更何况,多年 相处下来,要说他和阮湘蕾之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原本只是兰州方面的一个小军师的童六,走到了台前,成为了昆 仑派血案的策划者。他所设计的计策是一石二鸟,一方面让何五七利用昆仑双剑 的事情大作文章,带着昆仑派精锐悉数下山,补充他们在兰州方面的人手。而另 外一方面,留一个几乎是空壳的昆仑派给阮湘蕾,那要想除掉她,自然那就再容 易不过了。 只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这阴阳四鬼兄弟不光没有杀死阮湘蕾,还被对方逃 走了。其实从当时这四人后来的报告中,所提到的两个轻功极佳之人的描述,他 就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是张宿戈和胡长清二人。而眼下的消息,则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瞧不上张宿戈这小子,但是他对六扇门还是不敢大意,阮湘蕾的身世如 果被他们所知,那将是一个隐患。 童六随即开始打出几方的一张关键牌,从龙甲卫首领齐长安那里的一只奇兵 。这支齐长安利用职务为掩护,私下豢养的西域小队,已经在张宿戈抵达勒叶城 之前,就在勒叶城做好了埋伏。这一只小队战斗力极强,就算同行的胡长清有天 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突袭。 龙甲卫内部,出现了内鬼。这是很多人,包括黑挞都有的揣测,只是没想到 的是,内鬼竟然就是兰州附近这支部队的统领。明明是韩一飞手中掌握的朝廷王 牌,其实,却是选在西域头上的一道催命符。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本朝军制特别。即使齐长安作为统领,也无法在不知会 其他副统领的情况下擅自调兵,在勒叶城袭击阮湘蕾,他用的某种意义上算是幽 兰社的私兵。这或许,是此时兰州局势尚未失控的原因。 「还好,当初在勒叶城那边,我们提前建了暗哨点。这一次算是被你算中了 。」冷漠的女人嘴里难得的夸奖,让童六如沐春风。 在终于获得了阮湘蕾的动向之后,严淑珍也觉得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虽然 她面对童六的疯狂追求一直置之不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确实很聪 明,是个顶级军师的材料。不光是自己,组织上也有很多任务要依靠此人。对于 这样的人,既然组织暗示她设法褒奖,她当然知道,如何给这个人最大的满足。 于是,在听完汇报后,严淑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做了一个让童六始料未及 的行为,她起身吹灭了身边的烛火,然后接着黑暗对男人说道:「把裤子脱了。 」 而此时,童六一下兴奋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自从见到严淑珍,他的 心思就没有安分过一天。尤其是李长瑞死后,他就疯狂的向严淑珍表达自己的爱 慕,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拒绝之后的拖延。 他愤怒过,失望过,却依然不肯放弃,所以等到这一下,当女人听上去冷漠 的命令,从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红唇里说出来的时候。童六就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 为宝贵的财富一样,兴奋得浑身颤抖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都没有问严淑贞是否只是脱去最外面一层,童六就一 把将自己的裤子半拽半拉地脱了下去。将自己几乎是弹起来的下体,对准了梦寐 以求的女人。 一股老男人的腥臊味,立即弥散开来,就算是严淑珍房间里点着熏香,也压 不住这个气味。不过此时,女人却没有看那个地方一眼,她只是抬起自己的脚, 慢慢的脱下了鞋袜。 「躺好了,」这是女人的第二个命令。 就像是在踩踏童六一样,女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以足为掌,握住了童 六的下体。女人的双足此时很冰冷,动作也不是那么地娴熟,但是这个动作在童 六心中却比他睡过的每个女人都要舒服。严淑贞的双足,在童六眼里,或许是世 上女人最完美的双足。那种娇小玲珑的美感,即使是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童六 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更何况,虽然双目不能见物,但自己下体的感觉,却比眼睛 来看的要清晰十倍。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抚摸严淑贞的腿,但女人却用另外一只 脚,阻止了他的行为。 「不准乱动,手放好」 此时女人说话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的欲望。此时对她来说,这样的行为不 过只是自己对童六的一次上下级之间的犒劳。她其实不是不懂风月,为了讨好自 己的男人,她也会那些每个男人都想要的姿势。但是这样的动作,她不会作用在 童六身上,他只能享受一下自己没有感情的短暂服务。 「怎么还没好?」女人弄了一会儿,只觉得脚踝都有些酸了,男人都还没有 射。不过也许是此时童六嗓子间那久梦成真的呻吟,让女人最终没有把这句有些 冷漠的责问说出去。她只是抬起自己那娇小玲珑的三寸金莲,顺着男人下体,用 脚拇指,在童六下体顶端的马眼处轻轻揉了几下。 而就是这几下,成了童六身上的一个机簧一般,男人在这个动作的刺激下, 下体迅速膨胀,心念所致,童六顾不上冒犯严淑珍,将自己的的下体对着了女人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女人又猜中了他心中所想,当一股子腥臭的阳精喷射而出 的时候,事先丢上去的几张草纸已经包裹住了男人的下体,让他污秽严淑珍的想 法没有实现。 欲望还没有平息,但烛光已经重新亮起。严淑珍此时已经回到了平日里那个 高冷的自己,对童六说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倘若你敢说出去,自己知 道结果的。」 而此时虽然没有干到严淑珍,但对于童六来说这已经是从没有过的奖励,点 头如捣蒜的男人,此时脸上那种性满足感,让严淑贞内心隐隐作呕。 自古以来,多少风流人物,均倒在女人的风流帐下,这童六也不例外。他之 所以为了组织如此殚精竭虑,一半是为了多年的野心,一半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其实以他的能力,他能睡到很多比严淑贞这种半老徐良要年轻美貌的女子,但是 女人的那种高傲,冷清,以及不为人知的那特别的身份,才是他最好的欲望灵药 。 次日清晨,当张宿戈看到初升的太阳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片怅然。昨天的 这个时候,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还在勒叶城外,虽然知道即将面临危险,但大家都 是信心十足的样子。但没想到,只是短短一日,自己就只能孤身一人行走在这茫 茫雪原上。 他很想去打探一下此时勒叶城的情况,不光是胡长清,还有钱三、阮湘蕾等 人的安危都是他此时最惦记的事情。但是这会儿,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泄露任 何行踪给敌人,所以他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落单的商客,等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 陀队后,才混进去跟着上路了。 「客人,要喝点马奶酒吗,这大雪天可以暖身。」 那个带路的向导是个大月人,也是这个驼队里面唯一能说汉话的,为人颇为 热情。但是谨慎起见,张宿戈面对对方的好意却摇了摇头。昨日被花剌勒打中的 那枚铁蒺藜,虽然在苏希娇配置的伤药之下已经没有大碍,但是用药期间不宜饮 酒,他必须要让自己的伤处得到最快的恢复。 「客人怎么一个人走丢了,这大雪天走丢了很危险,特别是遇到狼的时候。 」 张宿戈只说是自己吃坏了东西留下休息,他们会有人去小叶寺等他。 「哦,客人要去小叶寺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你熟悉这个小叶寺吗?」 「熟的很。」商队的向导,自然是对这附近任何的地方都很了解:「那个寺 庙在这里很多年了。那里的大和尚们很好,路过的客人随时去,随时都有食物。 只要三五个铜钱,就能让你吃饱一顿。所以也有很多人路过的时候专门去歇脚, 或者进个贡拜佛。」 「我看着小叶寺位置偏僻,这日常开销用度不会很麻烦么?」 「嗨,这些大和尚的寺庙不都是这个样子么,偏偏会选择一些不那么方便的 去处。好像他们的东西,都是每天由信徒替他们从周围的部落市集采购,然后每 天都要给他们送一次。其实他们信徒很多,很多勒叶城的大财主都回去那里布施 ,但是那些钱,估计都消耗在了这些上面了。」 乐善好施的佛寺,总是很好的掩盖各种蝇营狗苟生意的地方。两个时辰的路 上,张宿戈了解到了关于小叶寺的很多细节。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小叶寺的 访客,只能在前院拜佛。而后面的碑林和佛塔区域,却是绝对的禁地。具体原因 没有人知道,不过听人说,可能是和几年前的一场火灾有关。 看起来,自己运气不错。通过这一番交谈,张宿戈已经料想到了小叶寺的后 院,定然会有不干净的地方。就在他在思考如何能更好的混入小叶寺的时候,一 对和他们交错而过的给小叶寺送物资的老年夫妇,给了他最佳选择。如何找个借 口跟他们一起混进小叶寺,对张宿戈来说不会有任何困难。 半个时辰之后,张宿戈顺利的以礼佛者身上有伤,恐怕身上的血光冒犯了神 明的理由,说服了那对老年夫妇带他混进了自己要调查的这个花剌勒的我点。这 小叶寺名字里虽然有个小,但规模却远超张宿戈想象。西域荒漠这个地方,小叶 寺竟然占了小半个山头。正面的礼佛殿和后面他要调查的佛塔,之间隔了数十丈 的距离。 而很快,张宿戈就意识到,就是这数十丈的距离,竟然把当地人瞒得严严实 实的。在小叶寺的那块禁地,竟然会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虽然这些女人同样是穿着僧袍,装扮成为寺庙的沙弥,试图他们的僧袍宽大 得可以把一切身体女性特征都掩盖住。但是有一点他们遮掩不了,就是上下台阶 的姿势。 男人和女人的骨骼构造不同,所以在上下台阶的时候,男人习惯性摇晃上半 身,而女人则习惯性扭动臀部。这个细节,是用来区分男女最简单的方式。六扇 门的女人在学习易容的时候,要花很大的力气去改变自己的各种走路姿势。但这 些女子,当然不会经过这样的训练。 「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你今天脸色不好。」 张宿戈躲在暗处,偷听着女人们的对话。此时虽然是白天,但是利用自己的 身位让自己不被这三个女人发现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个 女子说的也还是汉话,而且口音复杂,并非全是西北腔调。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吃不下东西。稍微吃一点就想吐。」说话的是最左边 的女人,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那个了吧?」听了对方的话,另外两个女人立即很紧张,尤其 是右边的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显然,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子,此时 是有了身孕。 「多久的事情,跟谁?」 「已经有几个月了,是……是大师兄的。」女子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那他知道吗?」中间那个女人是个西域人,汉话说著有点吃力。 怀孕的女子摇了摇头道:「现在正在竞争住持,他那么多事情,而且,其他 几个师兄的人还天天盯着他,我也不想他分心。」 「可是,这是大事,纸是保不住火的。就算你拖到了住持改选之后,那时候 他倘若当上了住持,也不会留下你们娘两来败坏她的名声的。」那个年纪大一点 的女人,显然要懂得多一点,虽然同样身陷佛寺,但是她却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 。 见那个少女没有回答,那个女人想了想又说道:「而且,师父开恩,能让我 们修炼这天魔舞大法。但是你知道,这天魔舞如果是没有习武的人修炼,就必须 要是要处子之身性,倘若破了身子,功力就会大减。今天晚饭前,师父就要来检 查功业,你这样肯定会穿帮的。」 「天魔舞」三个字一出口,张宿戈立即警惕起来,想要从中再听出些什么。 「所以我这才在想,要不要假装受点伤什么的,先应付过去。」那个少女, 显然也对师父心有余悸。只是不知道她们所说的师父,是否就是花剌勒。 「不行,那样也会被责罚的。而且万一动了胎气,这也是会影响你一辈子的 事情。现在你跟我去一趟药房,今天是五师兄在,相比之下,他算是跟我们都亲 近的。我们去求他帮忙想想办法。」说完,拉着还在犹豫女子转身往着寺里那个 药庐去了。 而这一下,张宿戈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从名字推测,昨日周青青用来对付 他和胡长清的功夫,可能就是这个天魔舞。这些番僧之流武功一般,但这些奇门 诡术确实他们所长。周青青一人施展,能力已经如此可怕。倘若能有一群天资顶 尖的女子修习这种邪功,那岂不是能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张宿戈已经知道,自己哪怕冒着和花剌勒再次交手的风险,也要 去设法查看他们的训练内容到底是什么。此时距离天黑还有接近一个时辰,为怕 行踪暴露,于是趁着现在那个制药房门人,几下闪转腾挪溜了进去,找了一个房 梁先跳上去躲起来。 只是他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此时子这个制药房的房梁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穿藏袍,带着一个皮革面具的女人。 看到这个人,张宿戈的瞳孔似乎一瞬间放大了几十倍。他难以置信这个人会 在这里出现,心中又是狂喜,又是头大。 之所以狂喜,是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本事的厉害。她有着比自己高上 许多的武功,而且智谋算计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和自己之间的 信任感,就算是胡长清,也比不上万分之一。 但头大的是,他曾经吃过这个女人的大亏,他占过女人的便宜,而那一次, 女人几乎废了他一只手,而自己偏偏在那次冲动之后,好像已经深深的把女人的 记住了。 鱼夫人,一个和他真正意义上爱恨交织的女人。 此时,对方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劫后余生的张宿戈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而看着对方的眼神,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样,有着惊讶、困惑、激动却又恍惚的 复杂深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宿戈忍不住问道,却见对方听了自己的开口,嘴角的表情突然变了。当女 人的表情变成这样的时候,张宿戈就知道自己最好现在自己识相一点赶快走。因 为每次女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女人想要收拾他。 张宿戈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又得罪了女人,但他哪里知道,鱼夫人知道他 这边会有麻烦之后,就立即放下了正在风口浪尖的金玉楼赶来西域。由于张宿戈 兜去昆仑兜了一圈,所以看似走了很久,但实际上鱼夫人不光自己走的直路,而 且心里担忧的情况下是日夜兼程,前后也就是四天时间,就已经到了勒叶城附近 。这种速度,弄得那些吃惯了苦的哑巴陈等丐帮弟子都叫苦不迭。 所以今天下午,到了这附近后,她破天荒的停了下来,让众人休息一会儿。 而自己却闲不住,想起宋莫言告诉他,曾经跟张宿戈说起过小叶寺,无聊之下, 就准备看看。结果没想到刚到这里,竟然就撞到了这小叶寺修习天魔舞的事情。 而且,更出乎意料的事,自己还真就在这里,遇上了那个让自己牵挂的混小子。 鱼夫人,对张宿戈这个毛头小子动了心。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风流 了一辈子的霍青玉都要笑掉大牙。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虽然已经分开了一年多了,但是这混小子的顽皮中带着 机灵的样子,一直是女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印象,在得知张宿戈他们招惹了昆仑 派之后,女人一直心神不宁。而终于,当看到张宿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的,女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所以虽然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想要在张宿戈面前表现得尽量正常 一点的时候。对方这个小子的声音一出来,她又突然很想揍这个小子。 不得不说,这两人某种意义上其实有些般配。小子是奇怪的小子,女人是奇 怪的女人。 久别重逢,却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此时两人就像是两只房梁上的老鼠一样 躲着,小声的交换着这几日的情报。很快,兰州方面的复杂形势和张宿戈等人在 勒叶城的遭遇,两人彼此都清楚了。 「看起来,兰州方面有师父坐镇,事情能好解决一些。」其实对于韩一飞的 能力,张宿戈从内心是有些怀疑的。他的办案路子是从霍青玉那里一脉相承,讲 究灵活主动。而韩一飞的策略在他眼里,有时候确实有些刻板。 「我大概能猜到你师父让你去拜访关自在的原因。」鱼夫人小声说道:「他 可能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直到这个人有猫腻。所以让你在危险的时候来这里,表 面上是羊入虎口,其实...」 「其实算是置死地而后生。」张宿戈心中豁然开朗,他已经明白了鱼夫人的 意思。宋莫言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从来不是因为做事风格稳妥。在办案的过程中 ,宋莫言有时的主动和大胆,让他都会咋舌。想到这里,只觉得胸中一天以来的 烦闷都少了不少。 「其实据说,以前这个关自在,和你们六扇门的关系还不错。」鱼夫人感觉 得到,张宿戈此时有些不老实,表面上是在躲避身形,其实是悄悄把自己的手背 贴着女人的手背。虽然不敢握住女人的手,但这种试探性的接触,女人又怎么不 知道这混小子在想什么,不过眼下,女人当然也没有真的戳穿她的想法,反而挪 了挪手背,让自己的肌肤有意无意的和他贴的更紧。 「这样说的话,那这个关自在,要么是自己变了,要么,就是有两张面孔。 」张宿戈虽然手里不太老实,嘴里说的事情却很认真。 「这两个点都有可能,而人都是会变的。时间久了,你永远不会想到那个值 得信任的人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他。」鱼夫人的话语中,似乎也若有所指地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关自在是在修炼天魔舞这种奇门功夫。」 「这天魔舞是什么来头?我还没听过,只是怀疑昨天周青青用的是这个功夫 。」 「这你居然不知道?不过也是,当初修习天魔舞的门派已经覆灭了很久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鱼夫人小声道:「武功分成三个部分,力,气和技。力是基 础素质,气是内功技术,技是各种招式技巧。而这天魔舞本质上,一种下毒的手 法,光是这舞姿,本身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会对对方有作用的,其实是天魔舞所 使用的药粉。当习武者吸入这种药粉之后,体内的内息就会子在药物的作用下紊 乱。而天魔舞的舞姿,可以加速这种药物发挥作用的进度。」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施术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罕见的香味。」 「嗯,这种药物有个特点,就是内功越深厚的人,可能影响越大。」鱼夫人 说道:「所以你说胡长清中毒比你深,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我去,我还以为是我心思更加坚定。」张宿戈的嘴巴又忍不住贫起来,却 被鱼夫人狠狠白了一眼,即使只是面具下的一点空间,也看得清清楚楚。 「诶,跟我描述一下你闻到的那个药物的气味。」 「怎么说呢,不太好形容,像是一种花香,」刚才鱼夫人说了天魔舞的特点 后,张宿戈隐隐就想起,就在兰州的那个春梦时,他就一直好像闻到过这个气味 。但是他实在觉得,不敢跟女人说起那晚的「韵事」,不然一会又吃到什么苦头 。 不过鱼夫人这边,面具下的嘴角,悄悄的笑了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又听出来 了什么,却有没有点破。 就在这时,楼下人声传来。两人这一通聊天后,已经到了那几个女子所说研 习验收天魔舞的时分了。 房梁之下,几个灰袍番僧和一众清一色的女弟子鱼贯而入,两个身穿袈裟僧 袍之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而其中一个人,还真就是关自在,也就是勒叶城的 那个花剌勒。 此时他走在后面,而前面的那个番僧,则显然辈分比他还高。距离和光线上 虽然看不真切,却也能辨得此人至少比关自在还要大上个几岁,而且,还是一个 汉人。 鱼夫人悄悄捏了捏张宿戈,示意他用上龟息之法,脑子里,不禁又想起了之 前在江南的时候,自己和张宿戈去打探消息的情景。 「众位弟子都准备好了吗?是否有人缺席。」下面的花剌勒开口问道。 「回师叔,除了一名弟子今日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其他一十三名弟子君已 到齐。」从位置顺序来看,这个开口之人就是刚才三个女子所说要去找的那个五 师兄。 「此女是何人,如何受伤?」 「回师叔,此女是第七号女弟子,受的是腿部的扭伤,问题不大。而且此女 天资聪颖,在一众弟子中功夫应该属于中上水平。」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排在 队首的弟子身形似乎晃了晃。从顺位来看,这应该就是那个女子相好的。 「既然如此,那开始检验吧。」关自在倒也没有追究什么,而随着他的令下 ,那个五师兄开始击节而歌。而剩下的十三名女弟子立即排开成两排,开始挑起 了舞。 这天魔舞,果然就是昨日周青青所用的功夫。从动作,到感觉,几乎如出一 辙。虽然动作之间还没有周青青那么娴熟,但是妖艳靡靡的感觉,确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的张宿戈,只觉得脊背发吗。这天魔舞,似乎是专门克制武功 高手的。一旦用出来,就算是胡长清这样的顶尖高手,在没有情报预警之下都会 着道,更何况是其他人。这些女子表面上没有什么武功,但其实她们的危险性却 不亚于任何一个武功门派。只要摄住对方的心智,哪怕她们只会简单的给脖颈来 一刀,也是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尤其是此时,这些女子虽然比周青青使用的效果差,但实际上应该也训练了 很久了。这一群人修炼这个功夫,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简单的意图。 「嗯,最近大家修习不错。」花剌勒的话,立马证实了张宿戈的猜测:「如 今,寺里马上会有一件大事要办,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寺庙的存亡。所以 今天晚上你们就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就要跟我一起转移。」 花剌勒的话一出口,现场的反应却是在张宿戈预料之外,看那些人的表情, 似乎也对这个指令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哪个人敢问。也是过了许久,那个为首的 大弟子才开口说道:「请教师叔,只是带上这些女弟子么。」 「是的,剩下的各位弟子还是留守寺内。」 「还有,那个受伤的女弟子,惠同你处理一下。」花剌勒想起那个受伤的少 女,叫那个五弟子来处理这个事情。吩咐完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甚至和 那个番僧住持,也没打任何招呼。 显然,在如今的小叶寺,对方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花剌勒才是正主。花剌勒 做事一向小心,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阴谋暴露给任何人。所以在身份的掩饰上,也 会做点文章。 不过就在刚才,他自己恐怕不会意识到,在他的头顶上,自己要追捕的人却 把他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不光他的计划被听了,张宿戈甚至还捉到了他此 时的一个极大的破绽。那个受伤的女弟子身上,应该可以做点文章。 「看着了魔啦,」鱼夫人的抱怨,把张宿戈从恍惚中唤醒了过来。其实他早 就没有想天魔舞的事情了,他在盘算如何用那个女弟子身孕的事情,从那个大弟 子嘴里多翘一点消息出来。 「我准备去跟踪一下他们,」张宿戈悄悄跟鱼夫人说道:「那一对犯禁的和 尚和女人,能做做文章。」 「但是不要打草惊蛇。」鱼夫人其实也有这个想法,而且本来是准别自己动 手的。虽然对着张宿戈,她其实挺温柔的。但是在江湖上,她可是很多人眼里心 狠手辣的女魔头。要逼供,她显然比张宿戈要账号。她玩弄过生死的人的数量, 恐怕比起下面的花剌勒都要多。 不过既然张宿戈又想法,她还是觉得顺着他更重要一点,更何况,如何不留 痕迹的逼供,她其实暂时没有想法。 「我有个思路。」张宿戈说完,在鱼夫人的耳朵边低声说道:「晚点我去见 见那个破戒和尚,威胁他说自己是寺中其他弟子请的人。刚才不是说他们要搞新 住持的选举大典吗?他们几个师兄弟之间肯定是勾心斗角的,我就说有人拿捏了 这个事情,但是因为对方拖欠我的好处费,所以我准备反水。」 「嗯,是个法子。到时候你去跟他谈,我去跟踪他们一下,免得这个人走极 端,为了自己的住持之位,自己把自己情人给杀了。」鱼夫人听明白了张宿戈的 意思,却又忍不住白了张宿戈一眼道:「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喂,什么叫我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宿戈转头看着鱼夫人,却发现不 知不觉两人的头都挨着要撞到了。此时两人不需要屏息,张宿戈能清楚的听到女 人的呼吸,而在微弱的光线下,女人脸颊的红晕也是就在咫尺之遥。 张宿戈心念一动,想要上去亲一下女的脸。 但是,他上吗打住了这个想法,眼前的女人,还是少招惹为好。 第二十八章 老猫的游戏 老猫逮老鼠,往往不是看老鼠是否厉害,而是看老猫想不想去抓。 张宿戈和鱼夫人凑一起,就是两条厉害的老猫。光是从房梁上的偷窥,他们 就找到了这个小叶寺的一个破绽。那个大师兄,看上去并不太受宠,还把小女弟 子肚子搞大了的所谓的新任住持候选人,就是他们眼里的「老鼠」。 利用夜色作掩护,放倒负责善后的五师弟,把怀孕的少女绑到了后院,然后 又潜入了那个大师兄的房间布置了一番。做好整个局,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此时那个坐立不安的大师兄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他马上会掉入一个比现在他以 为的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十几倍的境地。 大师兄不管是怕他那个师叔,而且还怕那个五师弟。在一众弟子中,就属这 个老五最受师叔宠。而实际上他做事情的那种狠辣劲头,在寺里也最像师叔·。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和那个七妹的事情被对方发现,那对他来说就是灭顶之 灾。 男人总是提上裤子就后悔,即使是这些大和尚也一样。尤其是他知道少女有 了身孕的时候,他后悔极了怎么搞出来了这个么麻烦摊子。现在师叔让五师弟去 处理那个少女,万一被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以他的手段,他基本就要准备扫地出 门了。 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就在心神不宁的回到厢房 之后,刚一推开房门,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房间有外人在。这个人,是一个一身 西域袍子的蒙面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你是谁?」大师兄此时心乱如麻,以至于连出家人基本的祥和仪态都没了 ,顺手拿起门后的栓木,护住了自己的正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有大麻烦,而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易容后的张宿戈,一口夹杂着回鹘人口音的西北方言,倒学得惟妙惟肖。一 听上去,就像是这边的马匪一类人物。 「看起来,是黑道上的朋友,不知道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意识到来者是 外面的强人,这个大师兄反而放松了一些,试探性的慢慢走进张宿戈。他的手上 功夫也是练过有些日子,寻常强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像是一点也没把他放眼里一样,只是拿着桌子上 的空茶杯转来转去玩着说道:「你坏了师门女弟子的身子,还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现在,有人要杀你的情人,你还不想着去救,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会以 为,她出事了,你这住持之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师兄脸色立变,虽然只是几句话,但对方却把他心 中所想的关键却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至于对方武功胜过自己,他已经不敢在冒 险去试了。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有人雇了我扒出来了你 的这个丑事。然后还把你那个小情人让我绑了去。好等将来你们进行住持选举的 时候,把这个事情抖出来。」 「这人是谁……」大师兄说道:「是老五?」 「还算聪明,我来找你那五师弟取之前买卖的银子。而他却说还有一笔更大 的买卖,要我动手把你的七妹绑走。他有一点聪明,就是选了我这种只要有银子 ,就能帮你把任何事办成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太麻烦。」张宿戈顿了顿,却 话锋突然一转道,「但是他实在不该耍小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不应该试图赖我银 子。」 「他赖了你多少两?」大师兄立马注意到张宿戈话里有话。 「一百两银子。」 「我给你两百两,不,是给你三百两,而且是现银。」那个大师兄一听到张 宿戈如此说话,立即松了一口大气。男人一旦有钱,腰杆子就会硬,和尚也一样 。 大师兄知道这个蒙面人是那种专门干绑票黑道号子,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 不能谈的。老五虽然受宠,但管的是药房,没有几个银子进项。而自己管着香火 钱,这些年有的是油水,这是他还敢争取下一任住持的最大的本钱。 「哦,挺有钱的嘛。」张宿戈装作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说道:「五百两。 」一个能拿出三百两的和尚,一定也拿的出五百两。 「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要先把七妹交给我然后我再给你钱。」大师兄倒 是也没有太多讨价还价,只是提了一个自己的条件。 「交给你后,倘若你反悔,那我不是吃哑巴亏。这里都是你的人,我又不傻 。」张宿戈说完,假装想了想道:「而且说真的,你那个娇滴滴的小师妹还挺讨 人喜欢的。我把她给了你,保不齐你为了保密,把这个小女娃子给杀了。」言下 一副色眯眯的语气,也不知道是怜香惜玉,还是让对方觉得自己也对那个弟子有 意思。 「放心吧,我不是这样的人。」大师兄说道:「只要解决了麻烦,我们什么 都好谈。」 「那我可不信,干我们这么这行的,除了钱,什么都不认。」张宿戈虽然如 此说,却也知道拉扯得差不多了,「算了,我也不白拿你的银子。这样,只要你 给我现银,我给你一劳永逸连你的五师弟都收拾了。至于你那个小情人嘛,你再 给我五百两银子,把她带到山里找个人家寄起来。如果将来你能当上住持而她也 愿意认你,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说的一劳永逸,是什么意思?」张宿戈的话,立即让大师兄两眼放光, 甚至也没有拉扯张宿戈又加了五百两的条件。跟七妹的去处相比,只要能做掉老 五,让他多花上一千两他都没问题。 「你师父最怕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最怕断了香火啊。」大师兄不知道张宿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假话,如果你还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我说的是真的,」大师兄解释道:「很多我们这里需要的物资药材,都是 这里的香客替我们弄的。如果香火断了,那这些东西没有补给的话,我们这里的 主要生计也没了。」 「哦?那你们的生计是什么?」张宿戈原以为自己要等老五解决之后,才能 把这些话套出来,这个这个大师兄倒是自己主动往外倒。 「替人炼药啊。」大师兄说道:「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我们这里主要来前的 路子。师叔经常让我们炼一些药丸他拿出去换钱。一般是龙虎丸啊什么的强身药 ,不过也有一些药我都数不出来名字。每一次,师叔都能带回来一大笔钱,这是 寺里的主要收入。否则,光是靠布施的话,这种穷地方,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 大师兄说起这些事情来,身上自然是毫无出家人的修为,倒像是一个商人。 「你们那些女弟子修炼用的药粉,是你们炼的吗?」张宿戈见时机成熟,开 始进入正题。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 「我说过,我跟你的五师弟,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如果不知道这个,我如 何说明能拿捏住他的生死符呢?」张宿戈说道:「你把她们练功的那种药粉的配 方给我,或者给我一点成品也好。要除掉你五师弟,还就在这个东西上。」 五师弟负责管药房,自然这些东西由他之口泄露,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很正常 的事情。 「这....我也没有配方,药粉倒是有一点。」大师兄说说道:「只是, 你准备怎么做呢?」 「方法吗,等下你自己看,你可以等下想法把你的师父骗到你五师弟的房间 ,那里会有一出好戏。」张宿戈说完,起身说道:「放心吧,如果等下好戏成了 ,你就在子时初刻来后门外的那个断崖边上,我在那里等你。记得到时候把银子 拿好。」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大师兄走到床边,在一个暗格里面拿出来了 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药粉气味,张宿戈果然熟悉,就是昨天周青青他们用的那种 东西。 而在张宿戈这边在敲山震虎的时候,另外一头的鱼夫人那边,也在唱自己的 大戏。 要让老五失去师父的信任,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花剌勒叫他去处理掉七妹 ,他只需要让他「不小心」的处理错人,这个事情就很好办了。 于是一炷香之后,当大师兄谎称听到厢房有异动,带着住持和一众师弟赶到 五师弟的药方之后。众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老五房间昏倒了两个人,一个 是前面那个和七妹相熟的回鹘女弟子,一个就是五师弟自己。 鱼夫人这个局,利用的就是这些大和尚各自的心怀鬼胎。他们每个人看到的 ,都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在六妹的视角里面,鱼夫人同样化妆成绑匪告诉她,五师兄怕师门受损,所 以准备把他们三个都除掉。但这个绑匪同为女人,临了的时候心软了。所以就放 走了七妹,让女人配合她演出这一场绑错人的闹剧。而对师门的森严规有切身感 受的女人,自然是被吓了个半死,连忙答应。 而在大师兄叫来的住持眼里,这老五把师弟的事情办砸了,是他最不想看到 的。他很惧怕花剌勒那个师弟。对于小叶寺,自己虽然是住持,但实际上却只是 他的傀儡。倘若此时被他知道老五的事情,那就连他也会有麻烦。 于是乎,众人很默契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选择,认为是五师弟没有把事情办 好,不光误伤了六妹,还让七妹跑了。于是乎,住持,大师兄,还有那个回鹘人 六妹,非常默契的掉入了鱼夫人和张宿戈所设计的一场陷阱里面。 所以到了子时,当大师兄满心欢喜的背着真有千两银子来到后山的时候,他 知道,今晚自己这个五师弟此后在寺里,已经颜面尽失了。光是这一点,他这钱 就花的很值,更何况,他还真的帮自己把自己的麻烦擦干净了,七妹的厢房,被 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果不是为了案子,此时他至少会少一条胳膊。」事情办成的鱼夫人,小 声的低估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这种事情借机敲打张宿戈。 不过现在,张宿戈也没有功夫和女人调笑,利用交钱的机会,他问明了不少 事情。首先是关于这些女子的由来,他们其实都是从人口贩子那里买来的婢女。 养的久的已经三年了,而养的小的也就是养了一年。此前,这些女子都是养在勒 叶城里,直到去年,他们的修炼需要更多使用这种药粉之后,才搬来这里的。 其次,就是在花剌勒之前,是由一个神秘女子负责教习这些女弟子天魔舞。 虽然大师兄没有见过她,但是听七妹说,那个女子的手段,比起花剌勒还有厉害 。 「这个人,应该不是周青青吧,从时间上来看,她那时候应该一直在镖局。 」张宿戈小声嘀咕,鱼夫人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自己在想什么,以至于有 些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嗯,还有一个事情,我们先把这人打发走了之后 ,我回去跟你说。」 「那...两位尊驾,如今七师妹...?」大师兄见二人只顾交头接耳, 担心他们还要坐地起价,于是打断问到:「以后我怎么找她呢?」 「不是你找她,」鱼夫人伸出手中刀,突然寒光一闪,竟然削掉了对方一条 眉毛道,「而是要看以后她想不想在见到你。」说罢,拿起地上的银子,给大师 兄摆了摆手。大师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女人只用一只手,就拿起那一带足 足千两的银子,当下心理骇然,心想这附近的马匪,怎么这么厉害了。于是,和 二人匆匆道别之后,自己回寺去了。 而这一边,在把银子交给那个七妹之后,二人却并没有真的让她去山里寄存 。只是在把银子给了她之后,鱼夫人让两个丐帮兄弟,把她表面上带去了一户可 以收容她的人家,其实,那是鱼夫人在关外的一个生意往来人,不管之后用不用 得上七妹,交给这人至少自己也放心一点。 张宿戈看得出来,鱼夫人对这个一脸灵气的小姑娘,不光有女人之间的同情 ,似乎还有一点喜爱,于是任由女人自己安排,只是给她银子的时候,自己留下 了一只银锭子。 「你这是干什么,雁过拔毛啊?」张宿戈还不想马上和哑巴陈他们见面,先 自己跟着鱼夫人回到房间,却马上被女人数落了一番。 「你看这是什么?」张宿戈也没解释,而是拿出了那个元宝,把底下的花押 递给了鱼夫人。 「这是本朝官锭,不对,这还是个军锭,怎么会流到这里。」鱼夫人这下也 吃了一惊,花押是军队用银所制。这小叶寺的和尚,为什么手里有这么多军锭, 而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炼药生意的客户,用的军锭付费。 「私用军锭,还这么大的数额,他们这买卖做得不小啊。」 「师父跟我说,西北交易很乱,有很多事情说不清的。」说完这句话,张宿 戈的话语也停住了,他想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在想,他们炼药的事情和军队有关?」鱼夫人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本朝这西北军队真的烂透了。凉州铁血大牢,涉嫌在炼灵石 散,而勒叶城这边,也在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先不往这边想吧,免得自己先入为主。」张宿戈此时还不敢过多引到二人 思路,他需要先跟女人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计划。有了这一只生力军加入 ,重返勒叶城是肯定的,但是,以什么方式,却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免再犯上 次那样缺乏准备的过错。 鱼夫人看着正在思考张宿戈,一眼没眨。过了好一阵子,女人突然叹了口气 ,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张宿戈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情,不过你先答应我,等会 儿无论你听到什么,你先要保持自己的平静。」 「好,你说吧。」张宿戈思绪被打断,这才想起回来之前女人的话。其实回 来的路上,站谷歌已经预计到鱼夫人今晚还会告诉他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他 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的第一句话,差点把他下巴下掉。 「周青青,某种意义上跟我算是同门。」 在无聊的时候,张宿戈曾经琢磨过很多次鱼夫人,也琢磨过很多次周青青。 他们两一个是自己悸动之下的初恋,一个是自己在兰州风月一度的女人。关于她 们两,张宿戈下意识的把两人的关系隔开。周青青不止一次问起过他过去的感情 史,他对鱼夫人却几乎是只字未提。 而同样,见到鱼夫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避提到周青青,做贼心虚的他当 然不会告诉鱼夫人自己已经跟周青青上过床的事情。但是他真的完全没想过,这 两个人之间竟然会有关系。 「而且,我还是郑银玉的师姐。」鱼夫人的第二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忍不 住笑了,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张宿戈被她惊成这个表情。 她跟宋莫言的这盘棋确实有些大,大到连自己的都觉得离谱。 于是当下,鱼夫人把清水小筑的事情,包括郑银玉和周青青在门中地位,从 头到尾给张宿戈讲了一遍。或许是再次见到张宿戈,讲起来师门惨案的时候,她 虽然还是神情严肃,但语气倒也没有一点悲伤。 不过张宿戈倒是听得很认真,他在努力记住关于清水小筑的各个细节的同时 ,也在慢慢理解女人这近乎孤僻的性格。一个身负师门仇恨二十年却一直锲而不 舍的女人,她的很多行为不会被人理解。 以前张宿戈只是相信,鱼夫人江湖上那些恶名并不是真的。但那种相信,只 是江南那次案子里,在深入接触鱼夫人后个人的揣测。而只有此时,张宿戈把江 湖上关于女人的传闻说出来的时候,张宿戈才明白,那些都是女人为了追查幽兰 社的时候,背上的无谓骂名。 「你来勒叶城,是不是因为已经开始怀疑周青青了?」张宿戈挺想知道,是 不是周青青要背刺他的事情,已经提前被女人知晓。然而听了这话后,鱼夫人却 又白了他一眼,显然女人觉得他说错了话,他应该坚信,只有这个混小子自己, 才有这个面子让她跑到这种荒凉的地方。 「人是会变的。」鱼夫人拿起水壶,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实话 告诉你把,我在兰州城见到你后,我就去找她了。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挂着江南 的事情,所以,我去找青青,试探了你几次。」 「啊?」 张宿戈眼皮一条,倘若被她知道自己和周青青干的荒唐事情,这个女人不会 杀了自己吧。他对鱼夫人的悸动是真,但不代表和周青青之间,就真的只有一点 皮肉关系。 「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说说莫千山。」还好,鱼夫人没有在 这个话题纠结太久,「我前面说,人是会变的说的其实不是青青,而是莫千山。 曾经在收青青的时候,莫千山算是我们同路之人,他跟家师关系挺好,我们门派 的事情,他也曾经跟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是日子久了,就算大家都是六扇 门大联盟下的人物,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想法。」 「阮湘蕾跟我说过,她在半年之前见过莫千山和何五七在昆仑私会。」张宿 戈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情。 「如果这两人真的联手,是绝对很难对付。还好,何五七这时候没有真的来 西域,不然你我,加上这几个丐帮人,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鱼夫人说到这里 ,见终于松弛下来的张宿戈,气色有点虚弱。于是温柔地安慰张宿戈道:「放心 吧我敢来,自然就有想法的。」 女人知道张宿戈不是没有信心,只是任谁被放到这么复杂的局里,都不会显 得游刃有余。不过当下,她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诉张宿戈,有些事情,最好是他 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要更好一点。 「对了,你应该是懂机簧之术吧。」张宿戈想起胡长清留给他的那个机关匣 子,伸手去袋子里找。 「对啊,你怎么知道?」女人刚说完,就想起,郑银玉的机簧之术张宿戈肯 定是了解的。既然是同门,那自己也应该懂,这小子,脑子倒是一直好用。 「还好,你没有用蛮力去破坏他。这种盒子里面有刀锋,倘若你用蛮力,机 关立即发动,里面的东西也会被切碎毁掉的。」鱼夫人看了看那个匣子,又看了 看一脸认真的张宿戈,嘴角笑了笑说:「你肯定在好奇,为什么胡长清为什么如 此大费周折的要把秘密放到一个机关匣里面给你吧。」 张宿戈点了点头,不过女人却没有马上回应他。而是找张宿戈要了他的短刀 ,然后从自己的头发上割下了几根青丝。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青丝顺着匣子上的的纹路探了进去。一根穿进去了,又接 着拿起另外一根。直到四个方位的地方都被发丝穿透后,她才示意张哥替她按住 了那个匣子,然后向四周一拉,随着啪的一声,那个盒子弹开,里面尽是各种机 簧和刀刃,只有在刀刃的最里面,有着一个半透明的纸卷。 「这个匣子,做工竟然如此复杂。」 「那是,因为这是我师门的东西。」鱼夫人神气的看着张宿戈,虽然看不出 表情,但是光是靠女人的语气,也能听出中间的自豪感。嘴角带着意思笑意,小 心翼翼的把那个纸卷取了出来,给了张宿戈。 张宿戈接过来那个纸卷,果然上面是胡长清的笔记。 「宿戈吾弟,当你看到这个书信的时候,只能说明两个事情。第一,此时我 已经身遭不测。不过,你不必为此多担心,不光是伤是死,既然我选择陪你走这 一趟,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第二,既然你能打开这个盒子,那说明你身边 的人应该是清水小筑的门人。你和清水小筑颇为有缘,未尽之事,请继续努力。 清水小筑在释厄神僧点化我之事上于我有恩,如果我还不了,那也只能委托给兄 弟了。这,是我选择陪你来西域的真正原因。」 「是不是有些不明白?」跟着看完纸条内容的鱼夫人,知道胡长清选择通过 清水小筑,把自己的秘密讲出,心中也知道,胡长清将所谓的未尽之事托付的, 不光是张宿戈,也有自己。 「我们都是无奈的被选择者,无论是胡长清,你,还是我,甚至包括你师父 。」鱼夫人说道,「幽兰社的事情上,胡长清也是局中人。」 「什么意思?」 「胡长清杀的华山派掌门先鲜于舟,多半和幽兰社也是有关系的。」 「你是说,鲜于舟一直乱吃药的事情,也和幽兰社有关?」 「是,这算是胡长清内心的禁区把,我想,他自己恐怕已经不愿意去回忆那 一段事情了,所以才希望别人替他讲出来。」鱼夫人说道:「六年前的华山派, 胡长清是门内第一高手。在当时的江湖门派中,华山派属于一个中等偏上的地位 。虽然是当时江湖的一流门派,但其实因为后辈资质不佳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 实际上已经属于外强中干的情况了。所以在当时,为了提升功力,华山派内部有 很多人都在服用一种禁药帮助练功。而胡长清虽然知道这个事情,却也只能睁一 只眼闭一只眼、」 「曾经胡大哥跟我说起往事的时候,说自己很后悔当初华山派在误入歧途的 时候,没有主动站出来,原来说的,竟然是这个。」 「毕竟,身在局中,他也怕自己的门派泯然众人。如果不是他那个情人出事 ,他会任由鲜于舟继续乱来的,江湖中人,很多时候不像你们六扇门那样守着是 非观。如果不是自己吃亏,是不会回头的。而六年前的惨案,实际上也是因为胡 长清的情人受不了其他人走火入魔一般的行为,偷偷把他们的炼丹炉毁了,结果 被盛怒之下的鲜于舟杀了而起的。」 「我听说,当时还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你是不是听说过,鲜于舟凌辱了胡长清至爱的传闻?」 张宿戈点了点头,他没有敢把这个事情和胡长清聊,但自己想知道真实情况 是什么,因为对每个男人来说,至爱受辱是比杀了自己还要痛苦的事。而随即, 鱼夫人否认这个传闻,折让张宿戈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倘若真的是鲜于舟疯了,那事情反而就很简单了。但其实鲜于舟并没 有做什么有损女子名节的事情,你听得那些传闻,其实是有人栽赃鲜于舟。」 「栽赃?」 「我其实蛮佩服这个点的。经历那样的事情,我觉得正常人都会神志失控。 但是胡长清却还能保持理智。他在跟鲜于舟交手的时候,意识到对面明显处于一 种不正常的状态,虽然当时他的速度和力量有所加强,但是招式却严重失控。之 前他们所服用的禁药,并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而更关键的是,当他去回想那个 女子临死前的情况的时候,胡长清意识到,她的衣服是在死亡之后被人解开的, 衣服上的剑痕,说明了一点。」 「所以当时凶手另有其人,他的目的就是挑起胡大哥和鲜于舟之间的矛盾。 」 「要承认这一点,其实是很难的」。女人叹了口气,二人都知道,比起报仇 ,推翻对仇家的判断,才是真正的困难,这不光需要你自己有强大的思考能力, 甚至还要有一些反人类的思辨心态。 「幽兰社。」张宿戈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个事情是释厄神僧告诉胡长清的,在最后一次密访华山之后,他遇到了 神僧。胡长清遇到他,算是一场造化。神僧点化他的同时,也跟他了幽兰社的事 情。」女人说道:「神僧是我去请的,而让我去请他,以及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 ,就是你师父。」 「我已经能猜到了。」张宿戈苦瓜着脸,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是笑,还是哭, 「所以一开始,我在兰州做的一举一动,都是你们的局呗。一开始就在那我当一 个玩具。」 张宿戈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王陀先生的药庐见到宋莫言时,他说前一天晚 上就去夜探了张宿戈,而那一次说不定,他也去见了胡长清。要不然,他不会对 自己这一趟危险的行动如此的毫无担心。 「什么玩具,你能遇到两个当世顶尖高手愿意调教你,还能怎样?」女人看 着张宿戈的滑稽表情,当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师门变故后,她就很多年没有 开心笑过,直到遇到张宿戈之后,她好像挺容被这小子逗笑似的。 「先别着急以为事情就完了。更关键的事情还有一个。在被释厄神僧点化之 后,你师父用六扇门诸多绝密信息为交换,在解开了胡长清诸多谜团的时候,非 常有诚意的邀请他也加入了你们六扇门的那个江湖大联盟。也是在那个时候,胡 长清要替你们六扇门在西北潜伏着,配合一个人调查灵石散。」鱼夫人说道:「 想不到吧,这个人是李长瑞。」 「啊?」 「你以为,李长瑞把镖局做这么大,不是因为有官方背景么。他其实也是你 们六扇门的圈里人,只不过算是某种合作关系吧,所以他的立场,应该还不那么 稳当。」鱼夫人说道:「所以,希望他吉人天相吧,李长瑞的死,他应该也是有 一些自己的想法的。只是可能他也还是猜测,不然,他会设法告诉我们的。」 「好吧,这次让哑巴陈他们来,是你的意思还是师父的意思?」 「当然是你师父,我跟丐帮又不往来。」 「其实,眼下他们还真来对了。」张宿戈说道:「本来,我还在想应该如何 探查勒叶城。现在好了,有更专业的人来了。」 「哦?他们更擅长这个?」 「乞丐有两个本事,一个是让所有人都不看他们,第二个,就是他们可以天 天看着别人。」 张宿戈说完这话,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从昨日遇到到现在,他连番辗 转几乎没有休息,到此时,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休息下把,你就睡我这里。」 「啊?」鱼夫人的主动,让张宿戈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女人却白了她一眼道:「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张宿戈虽然这么一问,但是其实鱼夫人也不用解释。都是 武功高手,自己的一个动作鱼夫人就能看出。于是当下,把中了花剌勒的铁蒺藜 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没事,就是伤了点筋骨,没有的大碍。」张宿戈活动活动了肩膀,虽然有 些疼痛,但并不影响他的动作。 「什么啊,你不知道莫千山门派的暗器,越是没事的伤越重吗?把你的肩膀 上衣服扯开,我给你看看。」 女人这话一出口,倒是轮到张宿戈有些脸红了。虽然如此,但他知道此时不 是拉扯的时候,于是解开衣袍,第一次在女人面前露出了自己半边赤裸的身子。 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肩头侧面中暗器的地方,淤青得发紫。 「你以为,莫千山会平白无故跟六扇门合作啊,他的暗器,都是用我师父的 技术改造过的,所以本身也有机簧。这铁蒺藜虽然是外伤伤人,但是在改造之下 却有内劲。现在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其实你的淤血已经有些堵塞了。」说罢,女 人从自己的行囊里面,掏出了一瓶伤药。 「自己抹吧,每天早晚两次。」已经预计到这一次多半会跟莫千山有点过节 ,这个伤药是鱼夫人特地配置的。但是没想到,这张宿戈却又跟她耍起了性子, 眼睛一挑之下,女人就知道他在示意什么了。 或许是许久没见,或许是这一年的牵挂,让女人不想错过这一次难得的相聚 。女人也没有以前的那种抗拒,虽然这小子还没有对自己开口表达过情感,但是 有些东西,似乎不需要说,也是无声之言。 于是鱼夫人用手心抹了一块药膏,然后用掌心的温度揉了揉后,才拉过张宿 戈的手,在他的肩头按摩起来。 其实作为江湖中的女人,鱼夫人对受伤抹药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但面对张 宿戈,她的手法却有些紧张。甚至本来平静的脸上,此时也是暗暗发热。 而此时,或许女人并没有意识到的是,因为这抹药的姿势。张宿戈的那只手 ,就在距离女人前胸不过几寸的距离。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只需要把五指张开, 就能在女人胸前上一把。 这个事情,他曾经做过一次。那一次,女人险些要了他的命。然而也是那一 次,他跟女人之间,就永远被绑上了一跟刀劈不断,火烧不裂的锁链。 而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做了一个让张宿戈完全没想到的举动。她突然伸出了 手,抓住张宿戈那只不知道是否应该试探一下,却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手,然后一 把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种许久没有的冲动和幸福感,机会让张宿戈的心都跳出了嗓子眼。其实此 时女人的衣服很厚实,他这样的动作如同抓在了一团棉布上而已。但是这种毫无 触感的爱抚,却成了两人彼此之间最直接的慰藉。 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甚至几乎忘了自己是在给张宿戈抹药。 而男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他的手其实在不断游走,抚鱼夫人的动作,一点 点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速起来。 如果你是一个不老实的人,你当然不会把现在当成只是抹药那么简单。张宿 戈当然不是老实人,所他的手一边动作,一边已经开始往女人的衣襟缝隙钻了。 而女人似乎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然而就在他的手够到女人衣襟的开口,正准备要把手伸到女人袍服内的时候 。女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站起了身子。只是这一次跟上次不同的是, 女人的声音变得很甜美,就像是一下年轻人二十岁,变成了个少女一般带着娇嗔 道:「少来,给你点颜色你就得寸进尺。早点休息吧,你谁我床上。」 而说完,女人却已经把床上的另外一条杯子抱起,然后自己走到了那个休息 的长椅上了。 当一个女人会自己睡长椅而把舒服的床铺让给你的时候,什么意思,已经不 言而喻了。 第二十九章 转机 荒野小店的夜晚,有着江湖上并不多见的温情一面。半夜张宿戈把蜷缩在长 椅上的鱼夫人,连人带被子抱到床上的时候,这个江湖闻名的女魔头,就像是一 个顺从的小女人一样。没有更多的身体冒犯,也没有扭捏和拉扯,张宿戈只是小 心的把女人抱到了自己窗边,然后一人一条被子躺了下去。 鱼夫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安心,这让她觉得也不枉自己自己风餐露宿,替 这小子跑这一趟。 第二天张宿戈的突然出现,让哑巴陈既惊讶又开心。尤其是这几天,面对鱼 夫人他简直大气都不敢多喘,伺候起来比伺候丐帮帮主还要提心吊胆。而此时张 宿戈汇合之后,不光他们不用再忙着赶路了,这女魔头好像花钱都大方了不少一 样,早饭都让人直接上了几块大羊排,吃得这些丐帮弟子满嘴冒油。 而相应的,这些丐帮弟子确实也有本事,黄昏时期张宿戈和鱼夫人到达了连 云坡之后,他们已经带回来了关于勒叶城的最新消息。神秘的白马巷院落,此时 找不到任何相关线索。但是普善寺的命案,却是勒叶城里人人都在议论的焦点。 「现场一共六条人命,不过有四条听描述的内容,应该都是西域人,也就是 说,你们去普善寺的人里面,只有两个人出事了。而且按照描述来看,阮湘蕾和 钱班头,应该是躲过了一劫。」哑巴陈的消息,让张宿戈紧绷多日的内心终于松 了一口气。 而更重要的是,张宿戈立即意识到,袭击阮湘蕾的人,并不是莫千山派去的 人。此前花剌勒说过,他们派出了那个矮胖子手下的三个童儿去袭击阮湘蕾。但 是那三个人都是汉人,无论相貌和数量,都跟现场对不上。因此,很有可能的情 况是,现场还有一伙人,以阮湘蕾等人为目标,抢在了莫千山之前动手。 「难道,是阴阳四鬼那边的人?」虽然这四个鬼兄弟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不 代表他们背后的主人没有这个实力。 「我们要不要尝试跟她们建立联系。」鱼夫人的提议,张宿戈思考了一下, 却又摇了摇头:「此时的勒叶城情况很危险。无论他们是否已经脱线险境,贸然 和他们联系都容易将他们暴露在敌人的目标之下。如果我是阮湘蕾,我肯定是先 把自己安全躲起来,然后设法打探我们的消息。」 「所以应该是我们主动放出消息,然后让他们设法来找我们。」 「先不急,我们站在他们的角度推演一下他们的局面。」张宿戈说着,将三 人面前的茶碗分了三个方位,然后示意哑巴陈和鱼夫人跟自己三方相对而坐道: 「现在,哑巴陈你就是我,我是白马巷的人,夫人你是阮湘蕾。那么第一个点, 对方袭击你,肯定是提前准备好了的。结果第一次袭击失败后,勒叶城方面并没 有什么动静,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人手不够?」鱼夫人顺着张宿戈的思路想,却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 阴阳四鬼那边的人,那上次昆仑派让他们跑了后,这次应该不会这么托大才是。 虽说这阮湘蕾的功夫底子也不弱,但是在鱼夫人眼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江 湖经验,更是一般。要对付落单她,其实还是没那么难。 「好,这个想不到答案,那我们换一边想。」张宿戈接着说道:「那如果我 是莫千山,对于被人抢先截胡了的阮湘蕾,我最担心的是什么?」 「自然是怕她偷偷来救你们啊。」哑巴陈说完,鱼夫人却摇了摇头道:「不 ,阮湘蕾没有这个本事。她既然已经脱险,保全自己始终是第一位。尤其是白马 巷,不比那些人来人往的客栈,镖队的人凭空消失,她是不会有任何线索的。所 以莫千山不光不会担心她来救人,反而可能更原因用手里的胡长清来当诱饵,引 诱她现身。」 「哦,这样啊,那确实有道理。而且,这昆仑派的人,好像也不会冒险去干 这种事情吧。」哑巴陈此时还不知道阮湘蕾和胡长清的关系,而鱼夫人却偷偷笑 了笑,然后说道:「所以,其实现在莫千山不是怕她来,而是怕她不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宿戈点了点头道:「他怕的,其实是两方各干 各的,分散自己这边的注意力。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不光要用胡长清去引出阮 湘蕾,也会用阮湘蕾,去引出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张宿戈。他要做出一种假象,让 我们知道,阮湘蕾跑了,但却又很危险。」 哑巴陈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为什么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简单。现在想想 ,店门口的那几个茶客,简直就像专门在等着人来问一样。」 「客店发生血光之灾,是生意人的大忌。我相信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都会有 的规矩。所以他们本应该遮遮掩掩,但看上去并没有如此忌讳。问题就出在这里 。」 张宿戈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的同时,然后接着说道:「从已经掌握的消 息来看,莫千山的目标是《金玉诀》,如果真是如此,那在得手之后,应该不会 对阮湘蕾赶尽杀绝。从昨天小叶寺的见闻来看,既然花剌勒等人已经要连夜转移 了,那说明他们可能已经在《金玉诀》中发现了什么,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急于 离开。」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跟花剌勒,而不是再去勒叶城。」 「不好说,跟踪他们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我也可以请兰州方面部署更多人 手。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快设法让阮湘蕾安全的接触到我们。」 「你们说的那什么《金玉诀》,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哑巴陈消息灵 通,也听说过这东西里面有宝藏,却一直不怎么相信。而此时,鱼夫人在得到了 霍青玉和宋莫言送来的关于幽兰社的情报之后,对于这东西,已经有所猜测。 这个东西,或许真的和霍青玉听说的那份先帝用来维持西域诸国,以及地方 各路藩王的契约书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光表明莫千山所谋者大,而且自己 师门的血案线索,说不定也在其中。 昨天晚上聊到这里的时候,张宿戈曾说起,鱼夫人的师父,并没有把关于门 派和朝廷的关系完全告诉她。光是一个替柴家镇守秘密的这个世代相传的使命, 不足以解释幽兰社为什么一定要置清水小筑于死地而后快。要知道,此时距离柴 家覆灭,已经有百年之久,从本朝第二个皇帝开始,对柴家的打压就没结束过。 就算幽兰社的人有什么企图,也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替柴家复辟那么直接。 「反正这个事情,我们现在不能妄加猜测。」张宿戈不好把这些内容告诉哑 巴陈,但却也不想搪塞他,而是郑重其事的告诉了他,这个事情可能和朝廷有关 ,让哑巴陈不要多过问。 「一帮子官老爷,结果要指望着一帮叫花子去干事儿。」没有得到答案的哑 巴陈,自然是满腹牢骚。不过张宿戈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或许真的水落石 出的时候,你还会庆幸自己没有太多牵扯进去。如果事情有善终,到时候我请师 父给你疏通疏通,帮你搞个舵主当当。」 「谢啦,别,」没想到哑巴陈竟然一脸不乐意的道,「还只是和小线人,就 天天这样被你们折腾。如果真拿了你们的大好处,那以后不得当牛做马。江湖门 派,天天有没有下一顿饭都不清楚,你们朝廷的事儿,还是少沾染吧。」说完, 见二人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于是摸了摸肚子,只道是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 就先行离开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张宿戈和哑巴陈二人有说有笑,鱼夫人此时却看 上去没那么兴奋。张宿戈知道,刚才哑巴陈那番不经意的话,让女人又想起自己 的师门了,于是说道:「其实,当初那个事情发生后,对你们清水小筑,也算是 某种解脱吧。否则此时,你们的门派还是像被软禁一样呆在太湖上,而你嘛…… .」 「我应该跟你一样,是个叛出师门的败类。」鱼夫人在张宿戈的劝说之下, 心情好了不少。 「走吧,晚饭估计还有一阵。我们出去转转。正好,想到一点事情,可以趁 着现在去看看。」张宿戈知道,今天他们二人一起路面,以哑巴陈的眼力,早已 经看清二人的关系有点啥,于是行动之下也没有遮掩。 「好,去哪里?」 「去那个朝廷设置的秘密驿站,看看是谁在那里值守。」说罢,打开了自己 的行囊,把那套有日子没用的灰黑色夜行服拿了出来。 「去就去,怎么还要换夜行衣。」鱼夫人嘴里虽然这么问,却也没有执拗, 同样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连云坡的那个秘密驿站,距离不远,房子也不大。这里其实平日里是一户卖 油的人家。一般为了保证这种秘密驿站的稳定性,都会派遣那种有家室的老兵家 庭,而他们没有什么训练任务,一般就会做点什么小生意,掩藏身份的同时也能 打发时间。昨日张宿戈在这里发信给兰州方面的时候,已经认识了这家人,这家 人的生活方式,或许值得鱼夫人看看。 他们,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另外一个简化版的清水小筑,同样是因为有一个 遥遥无期的任务,只能在一个地方一直生活,而且和风光明媚的太湖比起来,这 里还是苦寒之地。 整个晚饭期间,那个那人跟给她的婆娘说了三句话,面买回来了,今天的鸽 子还没有喂,和毛皮袄子破了,让女人给他补一补。 「一开始,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很无趣,无趣到极点。」张宿戈和鱼夫人并排 着坐在这户人门外的土墙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道:「但是前天晚上,当我彻 夜难眠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夫妻夜话。其实这种生活对他们来说, 其实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困难。朝廷给的补贴银子,让他们的生活在这里还算不 错。至于很多外面的事情嘛,他们其实没那么关心。」 「嗯,很多烦恼,都是从自己的好奇心开始的。」鱼夫人说道:「当初你为 什么从六扇门跑?」 鱼夫人问了当初胡长清同样问过的问题,只是经过了最近的波折,张宿戈的 认识又深了一步。「我曾经以为是排斥那样的规矩和生活,觉得枯燥。但后来发 现意识到,我并不是排斥规律的生活吗,而是当时在六扇门的荫蔽之下,不懂真 正的江湖。我越用六扇门的方式生活,心中就越不安,越觉得自己能破案,靠的 不是自己,而是六扇门的招牌。」 「那天你师父说,当初你离开六扇门,是在霍青玉前辈的鼓励下做的。」 「他把这个也跟你说了?」张宿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曾经 花了很多时间,让自己不再像六扇门一样思维,但是后来我慢慢意识到,有问题 的永远不是思维,而是做法。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让我总会有一些奇奇怪 怪的直觉。」 「比如说什么?」鱼夫人突然发现,张宿戈脸上的笑容没了,显然,他要说 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说不准这种直觉的具体内容,但我觉得,其实与其说莫千山他们的目标 是我,不如说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 「这是什么逻辑?」鱼夫人被这个说法弄得确实吃了一惊。 「我们假设,在你和周青青的过往之中,她已经猜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那 么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对我这边的行动的同时,他们也在对你出招?」 「调虎离山?」女人明白张宿戈的意思,对方在利用自己对张宿戈的关切, 把她从兰州城引走。此时的兰州城,说不定正在发生什么对她来说不利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有宋莫言在那里,那自己不在兰州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担心的,并不是要调走你,或许...我是在想,他们的目标有没有可 能,是要把你也卷入到这个案子里。」张宿戈说道:「周青青既然知道我们之间 的关系,那多半也能猜到,如果我这边出了事,那你那边也会动。」言语下,对 女人甚为关切。 「怎么,你以为,我在兰州,就能走得了干路?」鱼夫人虽然嘴上依然在跟 张宿戈抬杠,但内心却是一暖。跟张宿戈聊的这一会儿,她却突然意识到,为什 么从霍青玉到宋莫言,都这么看重张宿戈。在此之前,自己一直觉得他是十分聪 明的,做事天马行空不拘泥于章法,却又有条有理。但或许直到现在,她才又明 白了这混小子的又一个亮点,其他人都没有的两点。 他思考问题,从来不会以自己为中心,他会跳出角色限制,思考每一个相关 的人的利弊。就比如,刚才对自己的那一番推测,就很少有人会去这么思考,他 们只是会在自己为何要被周青青背叛这种问题上,浪费掉大量的时间。这是张宿 戈做人的优点,也是断案者很少有的本事。 既然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个棋子,那自己也要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来看。 这样,才能想明白很多问题。 女人侧过身子,轻轻地靠在张宿戈的肩头。这小子的话,总会引导她去想一 些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此时不停思索的她,需要一个倚靠,而这种感觉,只有 这个混小子能给她。 「我曾经怀疑过,门派所守的,不是什么至宝。或许,我们祖辈相传的机簧 消息功夫本身,才是门派最大的财富。」鱼夫人的脑子里,飞速的重组着以前自 己的零星推断。当时发生门派血案之后,师父留给她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要不 断研习门派的机簧之术。如果有一天要推出江湖,也要找人传下去。以前她觉得 ,师父是怕这些东西失传,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另外的原因。 一个谜团,就是一把锁。六扇门是其中的一个钥匙,而清水小筑,实际上也 是一把钥匙。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女人只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困扰她多年的 问题,似乎福至心灵的有了新的答案。 「话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 依偎在张宿戈身边,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头的女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 来了这个她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她如今已经四十了,就算再怎么保养修炼,但 年华的流逝依然是她要面对的。更何况,她那张毁了容的点,是江湖上每个人看 了都会怕的。但是只有这个混小子,却一根筋地往自己身上扑。她很想一脚踹开 这个小子,却发现几次之后,她好像也离不开这种感觉。 所以,她开始戴面具,她开始在意自己的穿搭。还有,就是她开始无数次问 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并幻想张宿戈的各种答案。 然而很快,女人发现,自己还是猜错了张宿戈。 「一开始,我是对你身上那种对案件真相的执着和敏锐所吸引。」男人的话 让鱼夫人觉得有些像是夸赞,却又没那么开心:「说真的,你如果说推理能力, 六扇门高手多的是。但是那种对获取真相的偏执,是我除了在你身上,完全没有 在第二个女人身上看到的。我师公说过一句话,推理推理,是用自己的法则,去 推测外部的道理。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真的有人能懂他,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而你嘛...虽然你不是六扇门中人,却也许是最能懂我一些离经叛道想法的人 。」 当张宿戈说完后半句话的时候,女人呆住了。男人虽然说的东西不是她想到 的,但每一句话却是在敲击她的内心灵魂。一个独立的女人,潜意识都希望自己 的能力被认可。但是张宿戈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可她在思维上的高度的 。这比男人夸一百句她的功夫,或者是她的江湖经历,要让女人开心的话。 「更何况,」张宿戈看见鱼夫人的眼睛里似乎在泛着点点泪光,于是想要借 着哄女人,说一句有些调皮的真心话:「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身材比得上你。」 鱼夫人的好,只有不要命的张宿戈才能探知一二。此时一身劲装夜行衣的女 人,前凸后翘的身材可谓是绝色,丰腴的双胸,高翘的后臀,这些都是她长年累 月身体素质训练的结果。而最为出色的,是她那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腰臀的 比例。那两道弧线,即使是胡长清手中的仕女玉雕也不会有。 张宿戈不知道,这一套夜行衣,只有他有福气享受。不过眼下,男人见月光 下的女人的样子,心中又是一荡。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女人面前。 而这一次,鱼夫人没有再拒绝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吻彼此,虽然只是几个眨眼功夫的,但却已经是这深夜里 两人在彼此心中留下的最好的画面。 「手!」女人的娇嗔,让她明白每个男人都是一样。张宿戈一边让她感动的 同时,一边又未经她允许,偷偷伸到她的背后,不老实的攀上了她的娇臀。 张宿戈尴尬的笑了笑,但这一次,女人并没有责备他。而是转过身来,靠在 了他的怀里。然后拉过他的一只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跟昨晚那浅尝辄止的相比,此时女人的紧身衣让张宿戈直接感受到了女人玉 乳的硕大。他的手并不小,却几乎把握不住。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对女人伸出禄 山之爪,但这一次,他才算真正明白,这女人的胸有多舒服。那种表面柔弱,实 际上又充满弹性的感觉,是他以前的女人即使赤身裸体让她抚摸也不会有的感觉 。 于是,两人就这样躺着。男人揉着女人的前胸,虽然动作越来越大,却始终 没有尝试去试探女人进一步的底线。而女人靠在男人怀里,闻着男人身上并不明 显的气味,想要伸头再去要一个男人的亲吻,却始终没有勇气做出这个动作。 「放心吧,无论目标是你还是我,我都会保护好你。勒叶城,说不定只是这 段事情的开始。」当张宿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鱼夫人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心中 的不安感觉完全消逝了。 女人转过身来,终于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道:「走吧,我有点冷 了。」 寒冷的边陲山村,此时,却流淌着这对年龄跨度有些大的恋人初次彼此告白 后的热度。 而此时,在兰州通往凉州路上的客栈里,这样的情绪也在慢慢地酝酿。 自从离开兰州之后,郑银玉就在刻意躲着白月王。她很怕有人看出她跟白月 王之间的关系,但是当她看到白月王手中那个玉雕越打磨越像是那日在男人面前 几近赤裸的把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时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找他谈谈。 「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个东西弄得太像我。」女人对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 但白月王却还是如同这两天对女人一样冷漠道:「你是先入为主了。其实, 这开脸跟你差别挺大的。但是,我不否认,我是被你那天的样子启发。你那天的 样子,就算是皇家的那些婊子也没有。」 男人有些阴损赞许,让郑银玉更加脸红。虽然对方的话不好听,但是她知道 ,也许这种赞许其实是一个搞玉雕的很高的评价。 「我们还有两天就要到凉州了。」 「嗯,我这两天就能把这东西完成,到时候,你要派遣得力的人送回去,不 能有任何碰撞。」白月王一边说着,一遍抚摸着玉雕的脸。不知道是在欣赏自己 的作品,还是在暗示郑银玉什么。不过女人却知道,现在不能再跟男人有什么纠 葛了,眼前之人,就算再也魅力只是铁血大牢的一个囚犯,自己必须要跟他保持 合适的距离。 而这一次深夜来见他,她还有一些问题要跟他了解,以六扇门捕快的身份。 「能告诉我一些,你的前任上级,工部尚书吴尚之的事情吗?」 「你问这个是何用意,难不成,现在的事情跟他有关?」听了女人的问题, 白月王也难得的表情诧异。此时世上还知道吴尚之这个人的,都已经不多了。 「其实,这个是我上级的命令,」郑银玉知道,与其给他解释那么多,不如 直接转述宋莫言的问题:「你觉得,他这人是否有立场方面的问题?放心,他都 归隐了那么多年了,很多事情已经无从考证。我只是听说了他的一点传闻,所以 想跟你了解一下。」 「传闻,你说的不会是他整天到处风言风语的那些传闻吧。那些言论,某种 意义上不过是他为了给自己归隐增加一些自保砝码的说辞而已。」 「可是我听说,他归隐也是因为先皇笃信炼丹,慢慢让炼丹士架空了工部导 致的。你当时在工部的时候,跟他是一个阵营的吗?」 「要说是,那也就算是吧。当时的工部,没有人不和这些只会装神弄鬼的妖 人对立。不过对于吴尚之,我和他也不是一路人。算了,为了避免你误入歧途, 我还是把话说明白一点。」白月王说完,看了看郑银玉,示意她坐下,然后一把 捏着她的腿,像是要先收取一些好处一样然说道:「这人的本事,可不是你们想 象的那么简单。我就给你说两个他手笔,一个是先皇的皇陵,一个就是铁血大牢 。」 「铁血大牢是他所建?」女人似乎忘了,男人的手正在不老实的占她便宜 「他可是铁血大牢的总工。他在建筑之道的功夫,相比起那些只会搞砖弄瓦 的,可以算是断层式的领先。不光是那些宫廷庙宇,他更擅长修建各种迷宫机关 ,他都十分精通。他给先皇皇陵修建的机关,可以抵挡千军万马。」这还是郑银 玉第一次,看到眼高过顶的白月王,这么夸奖一个人。 「在我出事之后,虽然没有牵连他,但是他的归隐多少也跟工部的更新换代 有关。在我服刑期间,他曾经给我来过一封书信,说起过民间冒出来了个一个神 秘组织。这伙人在四处收集信息,而他们怀疑,这些人是要挖前朝宝藏。」 「哦?他有说这个组织什么名字吗吗?」郑银玉心里怀疑,这个组织说不定 就是幽兰社。 「没有,只告诉了我有人在跟他套取一些皇陵机关的消息。但是我想,这个 组织在朝中,肯定是有什么内线。」白月王说道:「你要知道,那些参与过皇陵 设计的工匠,为了保持皇陵机密不外泄,都要一辈子被严密监控,而他还是总工 ,就算是工部尚书,估计府上也是被安插了各种眼线。毕竟,能够接触到他的, 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等。」 「那么,你觉得,他和眼下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瓜葛。」郑银玉问道。 「如果那伙觊觎皇家宝藏的人真的得手,恐怕对你们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光 华四溢的各代皇陵内,藏得不光会是价值连城的宝藏,也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皇家 秘史吧。」白月王讽刺了朝政几句后,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还有一个点, 李杨,也就是李鬼手的兄长,当初是吴尚之的门生。你不是要去铁血大牢吗,查 一查他的旧档,说不定会有启发。」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过去,你如果想到了什么,一定要随时告诉 我。你不管你是否能得到赦免就罢了,但你徒儿的死因能否有所进展,这一趟也 很重要。」 「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算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生生死死,又有多 少区别。」白月王虽然嘴里还是这么阴鸷,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自从和自 己有了那种不能跟别人说的关系后,白月王已经越来越多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 情绪,对于李鬼手,他显然是有试图情分在的。 「我其实是很希望这一次你能好好表现一下,免得在那里关一辈子。」女人 一有机会,就下意识地给对方洗脑。说服白月王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她却一直 在尝试,「覆巢之下无完卵,倘若铁血大牢真的出事,接任的人不一定会给你这 么宽松的待遇。倘若真的能有自由了,哪怕只是在外面走走当消遣也不错。把以 前遗憾的事情,了结一下,,,」 郑银玉的话还没说完,想了想,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此时的白月王,又 在她的言语下,变成了一个优点行如枯木的老头。 「再说吧,其实这次的东西雕完,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白月王看了看 郑银玉,把手又放到另外一条腿上说道:「倒是你们,准备如何开始铁血大牢的 调查计划。」 「我们在凉州,会跟六扇门最通晓药理的一队汇合,他们会有很多专业的方 法。生活用水,废弃垃圾,炼丹残留,这些东西中总会有线索的。」郑银玉所说 的,当时是林碗儿,这天下的炼药房就算埋地下,也躲不过林碗儿的眼睛和鼻子 。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林碗儿身边还有个比她更厉害的帮手。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得罪了燕王冯绘?铁血大牢可是他的地盘。」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和他们沟通好的。更何况,铁血大牢出乱子, 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虽然燕王一想高傲,和六扇门关系一般。但这一次,他会 派人跟我们一起行动。黑挞他们那一支龙甲卫,就是他派遣的。」 「别太相信这个人,」白月王话里有话到:「我言尽于此,到时候你要多留 意一些。」白月王的言语之中,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告诫,又像是关切 。其实他这么说,本来只是因为一些以前的传闻而已,但实际上一语成谶的是, 兰州附近这支龙甲卫,就跟铁血大牢一样,已经除了很大的问题了。 等到郑银玉和林碗儿的,将会是整个案子开始的最大的一场危机。 「对了,送你个东西吧。」白月王说着,从一旁的包裹中拿出来了一枚指环 ,给女人说道:「这是我用切割下来的料子做的。」 女人接过那个指环,是一只祥云纹的指环,一般说来,能在指环上调上五朵 云的已经是高手,而白月王在这个只有一两分粗细的圈子上,却足足雕了八朵祥 云纹。可见他不光是工艺高超,而且对这个指环也是十分认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图案。」女人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不光是 这图案是她十分喜欢的,而且那个指环的圈口也跟她的拇指十分契合,戴上去几 乎毫无感觉。 「一个人喜欢什么图案,不一定会用这个图案的料子做衣服。但她穿的亵裤 的图案,一定是她自己所喜欢的。」白月王的话,让郑银玉立时表情大窘。那日 两人的春风一度,自己浑身上下的秘密早已经被男人了解清楚。此时的指环戴在 手上,就像是男人在她的心中,又加了一道枷锁一样。 「我还有一个东西,不过,等时机成熟之后再给你吧。」 女人一边摸索着手上的指环,一边听了男人的话后,好奇的问了白月王是什 么东西。但是白月王却并没有告诉她,弄得女人又是一脸的好奇。却听白月王说 过:「上次给你那个东西,你知道怎么用的吧。」 郑银玉点了点头,虽然不是郎中,但是那个东西用来干什么的,她自己却是 知道的。 「上次服用的灵石散,是有后遗作用的。灵石散伤肝,却容易附着在肠道, 所以你要多调理。」白玉文隐晦的告诫,让女人想到一个奇怪的画面,忍不住脸 上一红。 关于和白月王的感情,女人痛苦过,挣扎过,也放弃过。但韩一飞在十里崖 跟那个回鹘女人的事情,摧毁了女人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实倘若白月王此时 要女人躺下让他玩弄,甚至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地和她夜夜春宵,女人也会答应。 所以刚才,当女人收到这个指环的时候,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已经很 久没有过的幸福感了。女人一旦恋爱,不管你是多大的年纪,也不管你是多高的 职位,心中就只会有你身边的男人。 郑银玉如此,阮湘蕾如此,鱼夫人自然也是如此。 当晨曦时分,张宿戈给他说出那个大胆的计划时。女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计划 的冒险而有丝毫的怯懦。她甚至觉得,倘若能和张宿戈一起去走这一趟鬼门关, 那也是她的一件幸事。 不过话说回来,张宿戈的计划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胆。 此时女人和张宿戈所在的地方,竟然就是在白马巷里花剌勒的门庭前面。而 且,他们不是乔装打扮,也没有暗中潜伏。而是一左一右,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出 现在了大门之前。甚至,手上还拿了两葫芦的酒当见面礼。 捕风捉影,不如开门揖盗。 张宿戈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别说是哑巴陈这些人了,即使是鱼夫人也只能 暗自佩服。假设莫千山的计策真的是要引诱鱼夫人来西域,那只要鱼夫人一天不 现身,胡长清就有一天的危险。从对方把小叶寺训练的天魔舞弟子连夜迁走的行 为来看,此时对方的情况也应该是箭在弦上。如果他们还用得到鱼夫人,那眼下 定然会十分急切,而这,就给了他们逆转形势的机会。 而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的时,张宿戈这人,好像真的很懂别人想要感什么。 当全神戒备的鱼夫人和张宿戈二人来到白马巷的时候,他们竟然惊讶的发现 ,那个让人讨厌的矮胖子还在那里。甚至他此时还跟上一次一样,恭敬地拱着手 。就好像是从上次就开,就一动未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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