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一卷25-32)作者:今夕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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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一卷25-32)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二十五章 爱才如命

  连日恶战数场,又要时时巡视伤兵营,替受伤的将士医治换药,还要随军操
练,叶平虽然修成半仙之体,但如此操劳,也感觉颇为疲倦,等他忙了大半天之
后,刚准备回去休息一下,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去中军大帐,浩然门玄烈道长要
见见他。

  叶平不禁微微踌躇,担心被这玄烈老道看破自己的秘密,但又不能推脱不见
,只得硬着头赶到中军大帐,他暗暗盘算,若是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被发现也就罢
了,若是这老道当真看出了端倪,开口盘问自己,那就一口咬定自己的师父不许
自己透露师承来历,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遮掩过去。

  叶平走进中军大帐,抱拳行礼,说道:“在下叶平,参见先锋大人,参见众
位将军。“

  汪晓澜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罢了。“跟着转头对玄烈说道:“玄
烈宗主,他就是叶平。“

  玄烈道人抬眼去瞧叶平,只见他身穿普通魏卒的军衣,生的虎目剑眉,颇为
英俊,身躯挺拔,四肢修长,眼中光华如电,呼吸轻缓绵长,玄烈道人不禁暗喝
一声彩:“当真是一棵好苗子!难怪小小年纪就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玄烈道人缓缓说道:“叶少侠,贫道听说戮魂扇是你仗剑毁去的,不知此事
是真是假呢?“叶平躬身说道:“在下也只是侥幸得手而已,“少侠“二字,在
下可不敢当。“

  听到叶平亲口承认此事,玄烈道人点了点头,说道:“少侠何必谦虚,那戮
魂扇是冥骨老鬼亲自炼制的法宝,你能将之毁去,自然实力不俗。“

  叶平谦逊了几句,玄烈道人又说道:“叶少侠,贫道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谈
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听了这话,叶平和汪晓澜都是心头一跳,叶平随即沉静下来,说道:“宗主
相邀,在下自当从命。“

  汪晓澜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
之色,玄烈道人看见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玄烈道人起身朝帐外走去,叶平立刻跟了上去,玄烈道人忽然回头对汪晓澜
说道:“先锋大人,你也来吧。“

  闻言,汪晓澜和叶平不禁对望一眼,二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饱含
着的担忧与关心,二人都是心头一震,在这一刹那,才发现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是
如此的重要,如此的不能割舍!

  这一对少年男女相互凝望着,此刻无言,却已胜过了千言万语,二人都觉得
世间已没有任何的人、事、物,能将彼此分开,霎时间,二人勇气大增,满怀信
心,并肩走了出去,至于别人是否居心叵测,想要图谋自己的宝物,早已被二人
置之度外,世上又有什么宝物,能比得上真心相爱?

  玄烈道人在前,叶平和汪晓澜在后,三人慢慢走到营外僻静之处,玄烈道人
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叶平,叶平亦毫无畏惧的回视,过了半
晌,玄烈道人终于缓缓开口:“叶少侠,你虽已踏入修炼之途,却似乎未得名师
指点,但以你的年龄而论,修为却是极高,难道你得到了某位前辈修士的传承吗
?“

  叶平和汪晓澜听到这老道有此一问,知道这老道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都
不禁暗暗骇异,二人本来还想以言语遮掩一下,但这老道的眼光极为毒辣,又是
开门见山的发问,令人无从隐瞒,叶平只得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宗主目光如
炬,在下佩服!“

  玄烈道人点了点头,变得沉默起来,叶平和汪晓澜虽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此
刻不知道这老道究竟要如何处置自己两人,都不禁生出惴惴不安之感。

  过了片刻,玄烈道人终于打破沉默,对叶平说道:“叶少侠,你天资颖悟,
又得了前辈修士的传承,将来不难有所建树,但修真一途艰险异常,大道至理更
是深邃玄奥,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贫道。“

  叶平和汪晓澜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老道竟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二人不知道
这老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茫然点了点头。

  顿了一顿,玄烈道人又说道:“贫道修炼多年,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经验之谈
,或许会对你们有所帮助,汪先锋修炼的虽不是仙道法门,但老道昔年也曾游历
天下,对于人道法门也是略知一二,想来还不至于误人子弟。“

  汪晓澜性子最急,心中藏不住话,忍不住问道:“玄烈宗主,你为何会对我
们这么好?你若将我们杀了,岂不是坐享前辈修士的传承?“叶平虽然早知道这
刁蛮大小姐什么话都敢说,但也没料到她竟如此直白,脸上不禁露出尴尬之色。

  玄烈道人莞尔一笑,说道:“贫道是方外修士,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怎会
为了宝物而起杀心?贫道将修炼的经验告诉你们,难道自身的修为还会退步吗?
贫道只是觉得叶少侠的修炼天份极高,怕他独自摸索修炼,会误入歧途。“

  叶平和汪晓澜这才明白,这位老道是起了爱才之心,但彼此刚刚相识,二人
自然不敢完全相信这老道说的话,当下二人连连称谢,却没有冒然开口询问修炼
上的不解之处。

  见二人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玄烈道人竟也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显得极为
热心,主动说道:“叶少侠,你修炼的应该是仙道法门中的无为神通吧?但你的
额头上青气隐现,四白穴有淡淡的血丝,说明你修炼时进境太快,而且平日过于
操劳,体内的仙元力翻涌澎湃,才会有此等元气溢出外泄的情况发生。“

  叶平心中一惊,心想:“他并没有见过我出手,能看出我修炼的是无为神通
已经极为不易,没想到他居然连我修炼中所遇到的问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真不
愧是一派宗主,果然见闻广博!“

  见这老道目光如炬,见识如此不凡,叶平心中不禁又对他多了五分敬佩,当
下恭恭敬敬的道:“宗主果然料事如神,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最近修炼的时候
,在下确实觉得体内仙元力翻涌难抑,似乎···似乎有些不妥。“

  玄烈道人说道:“叶少侠无须多虑,你修炼的时日还短,此事不难化解,只
需每日的午时和子时静心平卧一个时辰,如此连续五日,便可令体内的仙元力平
复,但想要永绝后患,那叶少侠以后修炼的时候就不可急功近利,平常也要多休
息,须知有张有弛,才是修炼正途。“

  在最近这一段时间里,叶平白天忙于军中操练,晚上又要学习医术、修炼道
法,还要时时分心救治伤员,确实太过操劳,但他总觉得自己年轻力壮,累些也
无妨,此刻听了玄烈道人的话,才知道自己体内已经伏下了隐患。

  叶平不禁暗暗庆幸,若非这老道开口提醒,自己必然难以察觉到隐患的存在
,那随着自己每日不间断的修炼,这隐患也势必逐步加深,只怕在将来的某一天
,自己就要走火入魔了。

  想到此处,叶平不禁对这老道生出感激之情,他刚要开口道谢,汪晓澜忽然
说道:“你们俩别这么客气了,行不行?又是少侠,又是宗主,听着就别扭!“

  玄烈道人和叶平听了这等直白的话语,知道这位少女先锋的眼中揉不得沙子
,都不禁相顾莞尔,这一笑之下,彼此间的隔阂竟似慢慢消融了。

  玄烈道人说道:“汪先锋快人快语,真是性情中人啊!嗯,贫道与两位一见
如故,也不用客套了,贫道就倚老卖老的称你们一声小友了,你们也不用宗主长
、宗主短的喊了,称一声道长,也就是了。“

  叶平和汪晓澜虽觉得对方是前辈高人,又是一派宗主,如此称呼似乎有些不
妥,但二人都不是矫揉造作的俗人,更没有迂腐之气,因此略一迟疑之后,便点
头答应了。

  玄烈道人暗暗点头,心道:“率性而为,豁达自然,这对少年男女的心境都
很不错。“

  叶平和汪晓澜见这位宗主平易近人、虚怀若谷,心中疑忌之念尽去,景仰之
情油然而生,当下便依晚辈之礼,诚恳请教修炼时遇到的疑难,而玄烈老道也知
无不言,言无不尽。

  玄烈老道见闻广博、修为精深,对于诸道法门都有独到的见解,令叶平和汪
晓澜大开眼界,解了许多心中的困惑,二人都知道得蒙前辈修士亲身指点,是非
同小可的机缘,当下仔细聆听,遇上不明之处便恭敬求教,玄烈老道见他们问的
都是修炼时的关键之处,知道二人悟性奇高,越发起了爱才之心,更加着意点拨
,三人相谈甚欢。

  聊了半晌,玄烈老道谈到道法的修炼,说道:“世间的修士都修炼道法,却
不知道法应该分为道行和法力,天下的凡夫俗子更不明其中三味,经常说山中的
妖精、庙中的高僧,修成几百几千年的道行,法力深不可测等语,终究是指鹿为
马,鱼目混珠。“

  叶平虽在无名古卷上看到过道行、法力的分别,却是只知道法力易练,道行
难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汪晓澜平时将道行和法力混为一谈,不明白二者
究竟有何区别,此刻听到这位前辈宗主谈及此事,都急忙用心倾听!

  只听玄烈说道:“所谓的法力,就是修士打坐吐纳,吸取日精月华、天地元
气,凝练在体内的本命真气,任何修士,无论资质高低,只要能下苦功,法力就
会不间断的提升,只不过资质高的,法力提升得快,资质差一些的,法力提升的
比较慢而已。“

  叶平和汪晓澜听得入神,都点了点头,玄烈跟着说道:“而道行就不同了,
那是修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是修士对世间百态的理解,道行高深的修士,灵台
清明,善知过去未来,道行低浅的修士,六根不净,不能趋吉避凶,道行虽然重
要,却并不是单靠苦修就能提升的,潜修道行需要看悟性、机缘,有可能面壁清
修数十年也不得寸进,也有可能一夕之间就明心见性、大彻大悟。“

  汪晓澜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问道:“道长,我以前也曾听人说过,道行高
深的修士可以预知身前身后之事,善于卜问吉凶,但总觉的此事不可思议,今日
听了道长的话,才知道此事是真的,可是···“说到此处,她住口不言,面露
不解之色。

  玄烈拈须微笑,说道:“汪小友有话但说无妨。“汪晓澜道:“若是修士真
能推算世间过去未来之事,岂不就天下无敌了?遇上敌人先别动手,先算计清楚
吉凶,能赢再下手,情况不妙就脚底抹油,等敌人时运不济再去发难,这···
这不就永远也不吃亏了吗?“

  听了这一番话,玄烈不禁哑然失笑,知道这少女一派天真、懵懂可爱,便温
言解释道:“并非如此,修士虽能推算预知,却不能超脱物外,斩断因果。“

  汪晓澜仍有些不明白,但叶平在无名古卷中曾经见过推算之道的记载,当时
不明所以,此刻听玄烈如此说,立刻领悟,便说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许
多事情,并不是提前预知,便能避免的!“

  汪晓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又懂了?假如我算出你今天该丢二十两银子
,那我跟在你身后,自然就把银子捡了,岂不是容易得很?“

  叶平刚要反驳,玄烈说道:“知道事情要发生是一回事,能不能避免是另外
一回事了,汪小友请想,世间凡人都知道自己一生中要经历生、老、病、死诸般
苦楚,可是又有几个凡人能够幸免于难?修士就算能预知自己即将遭劫,也未必
能够逃出生天。“

  听了玄烈老道如此直白的解释,汪晓澜才终于明白,依仗道行推算世事,并
非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便说道:“既然事先推算出吉凶,也不能够免祸,那
道行和推算岂不是全无用处?“

  玄烈说道:“那也不是全无用处,未来之事有无数种可能,道行高深的修士
算出前因后果,便可以设法提前布置,慢慢改变事情的发展,或许便能求得自己
想要的命运了。“

  他怕二人听不懂,又解释道:“命运就像一条长河,任何人都无力改变它的
流向,但道行就像一条船,可以承载着修士在命运长河中飘荡,寻找自己的机缘
与归宿,那道行浅的就如同乘坐着一叶小舟,随时会被河水吞没,那道行深的就
像坐着巨大楼船,乘风破浪,遨游四方。“

  汪晓澜和叶平听玄烈老道如此讲解,终于明白道行的重要犹在法力之上,便
虚心请教提升道行的方法,以及如何修炼推算之道。

  玄烈又说道:“道行高深和精于推算还不是一回事,道行高深的修士未必精
于推算,但精于推算的修士一定道行高深。“叶平不解道:“这又是什么原因?

  欲知玄烈老道如何解答,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章 闭关

  叶平和汪晓澜听了玄烈老道的讲解,才明白道行和法力的区别,更得知道行
高深的修士,凭借推算之道虽不能直接伤人杀敌,却可以趋吉避凶、偷天取势,
便虚心请教提升道行的法门,以求修炼推算之道。

  但玄烈老道却说,道行高深和精于推算是两回事,二人便又问其缘故,玄烈
说道:“道行与推算的关系,便如同法力与法术,法力是修士的根本,法术却是
修士运用法力的方法,道行同样是根本,推算之道便是道行的一种运用方法,只
不过推算之道的修炼过于艰难,太过看重资质悟性,所以许多修士都难以取得成
就。“

  汪晓澜道:“照这么说,也并非每位道行高深的修士都精于推算之道了?“

  玄烈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修士的道行高深,纵然在推算之道上没有多大
成就,也能明心见性,预知自身吉凶,只不过算不出别人的命理,也不能推算与
自身无关的事情,而精于推算之道的修士,则不论事情是否与自己有关,都可以
推算,所以许多天材地宝出世之前,那些精于推算的修士便会提前去布置等候,
而不擅长推算的修士便有些吃亏了。“

  叶平和汪晓澜这才明白,单是道行高深,只能推算自身的吉凶,而修成了推
算之道,才可以推算别人或者其他事情的因果。

  二人又再请教修炼道行的方法,玄烈老道便细细指点了一番,等二人问及推
算之道,玄烈老道却说:“贫道修习的是飞剑法门,对于推算并不擅长,倒是叶
小友修习的无为神通比较善于推算。“

  叶平修炼的时日短浅,道行低微,哪里能领会推算的真谛,而玄烈老道和汪
晓澜也不擅长此道,叶平便将无名古卷中记载的推算法门说出,三人仔细参详了
一回,一时三刻间却也不得要领,但都知道这推算之道在诸多大道之中最为深奥
玄妙,将来慢慢潜修,或许能领悟其中的真谛。

  三人这一番长谈,足足过了数个时辰,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最后玄烈说道:
“二位小友,修炼之道艰险难测,想要有所建树,便要注重魂魄和元神的修炼,
无论是兵家神通还是无为神通,都有与之相应的修炼法门,依贫道之见,二位此
次闭关,不妨先把魂魄凝练一番,将来凝练元神便容易得多,而元神一成,那无
论是修炼道行还是凝聚法力,都可以事半而功倍。“

  二人点了点头,都知道玄烈老道指点的乃是修炼时的关键所在,心中都十分
感激,汪晓澜又想起血幽宗鬼修探营的事,便说道:“道长,我们昨夜擒获了一
名奸细,乃是血幽宗的鬼修,但这厮猖狂桀骜,至今仍在顽抗,不知道长可有妙
法令他吐露实情吗?“

  玄烈老道听了这话,不禁微微诧异,说道:“原来还有这等变故,二位小友
果然福泽深厚,诸邪不侵,那被擒的鬼修在哪,快领贫道去看看。“当下二人便
领着玄烈老道去见阴金童。

  阴金童被擒获之后,就被捆在魏军营帐之内逼供,他一直负隅顽抗,不论魏
国将士如何拷打,始终不开口说话,他修为深湛,一番拷打只能伤他皮肉,却伤
不了他的元神,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但他知道自己的元神挡不住叶平的仙剑,本
来一直在惧怕,可叶平始终没露面,只有汪晓澜来审问了一番,后来汪晓澜也出
去了,只留下几个凡人看守,他更无所顾忌了。

  阴金童几处要穴被刺入了金针,一身法力不能自如运转,暗自凝聚了几个时
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凝聚起一点法力,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若是凭
借这一点法力挣断绳索,那仍然无法逃出生天,唯有以这来之不易的法力施展“
幽冥摄魂大法“,迷惑住看守的魏军,令他替自己解除绳索,并想办法将自己带
出魏营躲藏,才能脱离虎口。

  哪知道他刚要对守卫下手,帐篷外便传来脚步声,跟着便有几个人走进了帐
篷,阴金童仔细一瞧,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来人不仅有昨夜擒获自己的那一对少
年男女,连浩然门宗主玄烈老道都来了,阴金童知道这老道的修为极高,犹在冥
骨老鬼之上,而且行事周密万分,有他在场,自己万万逃不掉!

  这一惊一急之间,阴金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法力又不由自主散去,但阴金
童心中担心玄烈老道会出手加害,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其实,这也是阴金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玄烈老道一代宗主的声望
地位,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出手加害一个身受重伤且被捆绑的修士?若来的是冥
骨老鬼,或许会不顾身份,痛下杀手,玄烈老道岂屑做这种事?

  玄烈老道与阴金童并未交过手,但当年曾有过几面之缘,知道他心狠手辣,
绝非良善之辈,但此刻见他浑身血污,断了一条手臂,又被金针封穴,绳索捆身
,也算是遭了报应,便不想再为难他了,当下对汪晓澜说道:“汪小友,请你让
人给他松绑吧。“

  汪晓澜知道有玄烈老道在场,阴金童绝对逃不掉,便命人替他松绑,绳索解
开之后,阴金童活动了一下手脚,翻着一双渗人的怪眼,斜睨着玄烈老道,说道
:“玄烈宗主,贫道被你们施暗算擒获,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你派人来审问贫道的口供,未免把我阴金童看扁了,贫道宁死也不会向敌人屈
服!“

  汪晓澜听了这话,不禁勃然大怒,俏脸涨得通红,喝道:“你说我们施暗算
,那你深夜探营,反而光明正大不成?擒你这种鼠辈,还用的着玄烈宗主出马?
你是我抓的,口供也是我逼问的,与别人无关,玄烈宗主乃是世外高人,岂能理
会此等俗事?“

  阴金童虽然生性狂傲,悍不畏死,但想起自己纵横一世,却被两个小辈生擒
,也不禁觉得面目无光,极为羞愧,当下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玄烈说道:“阴金童,你生平作恶无数,实在是死有余辜,但你口口声声说
自己受了暗算,现在杀你,你心中必然不服,贫道就请这两位小友饶你一次,希
望你能洗心革面,幡然醒悟,若是继续为恶,必无善果!“

  玄烈老道跟着转身,对汪晓澜说道:“汪小友,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给贫道
一个薄面,放他去吧。“

  这老道阅历广博,对于人情世故看得十分通透,他与汪晓澜和叶平结交的时
候虽然不长,却瞧出叶平心地仁善,比较好说话,但汪晓澜性子急,或许不肯放
过阴金童,便特意向她讨情。

  汪晓澜不满道:“道长,这样穷凶极恶之徒,你也要放过,未免太过心软了
。“叶平忍不住说道:“道长慈悲为怀,先锋大人不可无礼。“他口中虽尊称汪
晓澜为先锋大人,但说的话却似管教小孩儿一般,而汪晓澜明明是叶平的顶头上
司,听了叶平呵斥也不反驳,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幽怨,玄烈老道见了这等小儿
女情怀,忍不住好笑。

  见玄烈老道和汪、叶二人竟然不取自己性命,也不再向自己逼供,反而要放
自己离去,阴金童不禁大惑不解,心中暗想:“这帮家伙假仁假义,难道另有歹
毒手段对付我?嗯,不管如何,我先离开险地再说,若他们想要像猫捉老鼠一般
将我放了再抓的玩弄,那也是无可奈何,如果这帮家伙得了失心疯,真的不来追
我,那我就趁机脱难了!“

  便在此时,叶平过来替他拔出金针,阴金童法力恢复,知道有了生机,心中
微微一宽,只听玄烈老道说道:“阴金童,你去吧,好自为之,需要记得,多行
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也替贫道转奉你们冥骨宗主!“

  阴金童身在险地,不敢再出言讽刺,当下冷笑一声,说道:“青山不改,流
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架起遁光径自离去,一连飞出十余里地,见玄
烈老道等人并不追来,这才放宽了心,径自回转血幽宗不提。

  玄烈老道放走了阴金童,对叶平和汪晓澜说道:“楚国大举侵魏,二位小友
领兵奋起反抗,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现在戮魂扇被毁,血幽宗更不会善罢甘休
,二位小友将来势必再遇强敌,依贫道之见,营中之事不妨交给将士们去打理,
二位还是闭关苦修一段时间,想来修为也可精进不少,将来遇上血幽宗的修士,
也多了几分取胜的把握。“

  汪晓澜深通兵法,知道楚军新遭惨败,军心动摇,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而自
己和叶平得蒙玄烈宗主亲自指点,解了心中不少疑难,现在闭关修炼,修为在短
期内便可提升不少,便说道:“道长所言极是,楚军新败,并不足虑,但血幽宗
不可不防,若有鬼修再来探营,那将士们未必能察觉,令人担忧啊。“

  玄烈老道说道:“贫道亲自坐镇,血幽宗的鬼修必然难越雷池一步,汪小友
尽管放心。“

  汪晓澜的本意,是想请玄烈老道安排几位浩然门的仙修坐镇军营,没料到这
老道竟然古道热肠,决定亲自守护魏营,如此一来,魏营必然固若金汤,除非是
冥骨老鬼亲率血幽宗群鬼大举来犯,否则绝对出不了岔子!

  汪晓澜和叶平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想立刻闭关清修,便先谢过玄烈老道代为
守护之情,汪晓澜又召集众将士,安排营中诸般事宜,叶平知道营中人多事杂,
不宜闭关清修,便去附近荒山之中开辟临时洞府,流痕剑削铁如泥,切割山石自
然不在话下,不到两个时辰,便劈开一座数丈方圆的洞府,虽然略显粗糙,倒也
极为清净。

  等诸事都打理妥当,二人便来到荒山洞府之内,叶平只修成了几个最简单的
阵法,得汪晓澜相助,才勉强封住了洞门,总算此地离魏营很近,若有敌人来犯
,玄烈老道立刻就能发觉,倒也不怕被人钻了空子。

  汪晓澜和叶平修炼的大道法门不同,便准备分头苦练,叶平忽然想起那一元
丹能固本培元,便取了一粒交给汪晓澜,汪晓澜也知道此丹神妙非凡,便服了下
去,她修道八年,虽然比当初的叶平全无法力强了不少,但根基还是过于尚浅,
没过片刻,便觉得浑身滚烫,昏昏欲睡,知道仙丹药力已经发作,强行撑起眼皮
,对叶平说道:“我虽心许与你,但此时尚未禀明父母,乃是私定终身,你若是
趁我昏睡,欲行不轨,我绝不会放过你!“

  叶平见她口无遮拦,又好气,又好笑,便赌咒发誓道:“我叶平并非禽兽,
岂能趁人之危?我若是对汪晓澜无礼,便教我万箭···“

  “穿心“二字尚未出口,汪晓澜懒洋洋的说道:“行了,知道你是滥好人,
用不着发毒誓···“这一回,换她没把话说完了,叶平听她忽然没了动静,心
中微微一惊,过去一看,汪晓澜已经睡了过去,知道这是药力散发,滋养身体所
必需的过程,倒也并不担心,当下坐到一旁,开始静静的修炼。

  第二十七章 秉承天命、应劫而生

  汪晓澜服下一元丹之后,陷入沉沉昏睡之中,叶平便开始自行修炼,他经玄
烈老道提醒,知道魂魄和元神是修士的根本,只要元神凝练成功,那无论是修炼
法术,还是参悟道行,都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叶平此次闭关,便准备将自身的三
魂七魄修炼一番,就算暂时无法凝练元神,也可以打好根基,为将来做准备。

  当下叶平开始面壁打坐,依照无名古卷中记载的修炼法门,先将自身四肢百
骸内的精血收入丹田,缓缓温养,逐渐转化为本命元气,这一过程,就是仙道修
士常说的精化为气。

  等本命元气逐渐凝练,叶平再将这股本命元气从丹田内运出,游走于五脏六
腑和奇经八脉,运转三大周天之后,将脏腑和经脉尽数滋养凝练过了,此时再将
本命元气上升于泥丸宫内,同时聚敛三魂七魄,令本命元气和自身魂魄逐步融合
,这一过程,就是气化为神。

  至于神化为虚,则是元神凝练之后,云游太虚,感悟天地玄机,参修无上大
道,那就不是现在的叶平所能做到的了。

  叶平曾听玄烈老道说过,凝练元神的过程极为漫长,至少也要苦修数年才能
将元神修成,而凝练魂魄就要容易得多,但也要修炼数月,才能见到成效。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数日苦修,自身三魂七魄居然已经壮大了许多
,似乎再下数十日苦功,就可以将魂魄彻底凝练,叶平暗暗惊疑,想起之前在宣
山仙府修炼,自己以为仅仅过了数日,其实是过了四个多月,难道这回又是旧事
重演?

  叶平怀疑自己打坐入定的时间过久,急忙去查看汪晓澜是否醒来,却见这如
花少女依然睡得香甜,玉颜上带着春睡未醒的娇慵,嘴角边微微含笑,显然在做
着好梦,叶平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只是入定数日,不禁大为疑惑,自言自语道:“
难道凝练魂魄真的如此轻松?还是我已经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

  当下叶平静静打坐,摒绝杂念,渐渐身与心合,察觉自身的魂魄和肉身都没
有任何异状,知道自己并未走火入魔,便不再去想自己修炼魂魄为何会如此顺利
,既然数日静修颇见成效,那就索性再下一番苦功,将三魂七魄彻底凝练再说。

  当初叶平以凡人之躯服下一元丹,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夜,但汪晓澜修炼兵家
神通八年,总算有些根底,昏迷了四天三夜之后,便悠悠醒转,她一醒来,急忙
去查看自己衣服,等见到周身衣物全无异状,自然知道叶平果然没有趁机占自己
便宜,再转头一看,叶平仍在打坐用功,便低声嘀咕了一句:“呆木头,果然不
是禽兽,哼哼,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叶平正好于此时收功,没听清汪晓澜嘀咕什么,便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汪晓澜虽然直白不做作,但到底是黄花闺女,听到叶平发问,不禁大窘,俏
脸羞得通红,支吾道:“我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叶平不明所以,不禁好生奇怪,只觉得女孩子扭扭捏捏,刁蛮任性,果然与
男孩子的爽朗不同,当下便岔开话题,说道:“我修炼这几日,进境倒是很快,
看来再有数十日,便可以将魂魄彻底凝练了···“

  他话未说完,汪晓澜已经失声惊呼:“什么?再过数十日,你的魂魄就可以
彻底凝练了?“叶平点了点头,汪晓澜茫然道:“道长说过,苦修数月,才有可
能将魂魄彻底凝练,这才几天啊?你··你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叶平摇了摇头,无奈道:“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但我打坐吐
纳,摒绝杂念之后,曾仔细查探,却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汪晓澜想了想一会,也是不明所以,当下便试着凝练魂魄,她修习的人道法
门另有玄妙,修炼魂魄、凝聚元神的方法,跟叶平修习的三花聚顶并不相同,但
她修炼半日,也觉得大有进境,便对叶平说道:“我凝练魂魄,也觉得比较容易
,难道你的仙丹竟然神妙无比,对咱们的帮助如此之大?“

  叶平想了一想,说道:“一元丹的确是无上仙药,或许真能夺天地之造化,
这样吧,咱们先将魂魄凝练好,然后出关去问问道长。“

  汪晓澜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二人便开始静静修炼,过了数十日,二人的三魂
七魄已经彻底凝练,叶平屈指一算,这正是闭关的第五十三天。

  叶平仔细回想,自己凝练魂魄一共用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汪晓澜因为服食仙
丹沉睡数日,起始凝练魂魄的日子比自己晚,但也是用了七七之数便即成功,照
理说,凝练魂魄绝不可能这么快,二人心中疑惑难解,立刻出关去问玄烈老道。

  玄烈老道正自坐镇军中,本以为二人至少也要闭关两个月以上,不料他们竟
然提前出关了,便问道:“遇上什么疑难了?莫非修炼自身魂魄时出了岔子?“

  汪晓澜说道:“道长,我们也不太明白,或许真的出了岔子也说不定!“叶
平怕玄烈老道听不明白,急忙解释道:“我们各自修炼四十九日,已将魂魄彻底
凝练成功,总觉的进境太快了,似乎有些不妥!“

  玄烈老道闻言,不禁大吃一惊,急忙说道:“贫道先替你们把把脉再说。“
跟着伸手去给叶平搭脉,过了半天,又换另一只手给叶平搭脉,却始终不发一言
,面上带着疑惑之色。

  又过了一会,汪晓澜关心情郎,终于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道长,难道
有什么不妥吗?我们都服食了一种仙丹,或许跟这个有关。“玄烈摆了摆手,示
意汪晓澜先不要说话,跟着对叶平说道:“贫道要用神念探视你的五脏六腑和魂
魄,你切记不可用自身神念与我抗衡,以免受伤。“

  修士皆有神念,可以代替眼、耳、口、鼻,查探一定范围内的事物,神念越
强横,能查探的范围就越广,查探的也越清晰,但自身神念会与其他修士的神念
相互排斥,如果你用神念去查探一个修士,那他的神念也会发觉你的存在,除非
你的神念远比对方强横,才能肆意窥视,而不被对方察觉。

  玄烈老道的神念自然比叶平强横的多,但他把神念探入叶平体内,势必与叶
平的神念冲突,所以才会让叶平收敛神念,免受无谓之伤。

  见多识广的玄烈老道号脉之后,都不能确定哪里出错,还要再用神念探视,
如此郑重其事,令叶平和汪晓澜心惊肉跳,栗栗自危,叶平立刻收敛自身神念,
静侯玄烈探视,玄烈用神念在叶平体内扫视了一回,仍沉默不语,不置一词,叶
平和汪晓澜虽然忧心忡忡,但也不敢打扰,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玄烈老道先前替叶平号脉,便察觉他体内的精、气、神十分充盈,的确像是
魂魄彻底凝练的样子,但为了查探准确,又用神念探视了一回,终于确定叶平的
三魂七魄极为凝练,已经到了可以开始修炼元神的地步了。

  见叶平静修数十日,便有如此进境,玄烈老道心中惊骇异常,暗想:“神族
和鬼族的修士,号称修炼速度最快,但就算是这两个种族的修士,也绝不可能在
数十日之内便将魂魄彻底凝练,这两个少年乃是人族,精进如斯,又是什么缘故
?仙丹灵药虽然有辅助奇效,但单凭外物,怎么可能如此逆天?“

  玄烈老道沉思半晌,却百思不得其解,霍然之间,玄烈老道想起自己幼年时
的一件往事,那是在八百三十一年之前,玄烈老道刚入浩然门不久,还是一位小
道童,那时浩然门的宗主还是玄烈老道的太师父空灵子,那一日,空灵子开坛讲
道,玄烈老道的师父和师叔们都静坐聆听,玄烈老道也有幸站立旁听。

  那时空灵子曾说道:“普天之下的修士,按种族和修炼的法门不同,可以分
为七道,分别是人、鬼、仙、妖、佛、魔、神,其中鬼、神二道修炼的速度最快
,其次便是人、魔二道,再次便是仙、妖二道,至于佛道许多宗门讲究顿悟,或
许一日便悟大道,或许百年也参不透禅机,所以佛道修炼速度快起来不亚于鬼道
、神道,慢起来便和仙道、妖道相当。“

  当时玄烈老道在一旁听了,心中大惑不解,既然神、鬼二道修炼速度如此之
快,那这两道的修士岂不称霸天地、无可匹敌,其余诸道怎能安身立命?

  他心中一起此念,空灵子便似有所察觉,微微一笑,解释道:“尺有所短,
寸有所长,七道法门也各有所忌,修炼快的未必占便宜,修炼慢的也不一定吃亏
,神族修士极难繁衍,子孙异常稀少,鬼道法门易学难精,修成之后,容易被强
者克制,所以周天六道之内,未必以这两道修士为尊。“

  空灵子接着说道:“有那秉承天命、应劫而生的修士,修炼速度快的难以形
容,甚至神族、鬼族中的绝顶修士也不能望其项背,但这也并不一定令人羡慕,
因为修士身负绝大机缘,便注定要多经磨难艰险,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
性,曾益其所不能。“

  玄烈老道想起这段往事,再看着面前的这对少年男女,已知道他们俩修炼如
此神速,应当就是秉承天命、应劫而生的修士,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解释二人为
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将魂魄凝练成功。

  玄烈老道心中默默盘算:“当年师父执掌浩然门门户,因为仗义执言,被天
庭驱逐,从此浩然门元气大伤,日渐式微,困守在这世俗之中的偏远小国,若是
再这样下去,这传承数千年的宗门岂不就此毁去?我身位宗主,也将成为浩然门
的千古罪人!如果···如果能将这两个少年收入门墙,凭他们身负的机缘,自
然能令本门渡过难关,甚至将来把本门发扬光大,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穷极思变,浩然门面临窘境,玄烈老道身为掌教,不能不替浩然门打算,但
他为人光明磊落,不愿勉强二人,便说道:“二位小友的确已经将魂魄凝练成功
了,修炼上也并没有出什么岔子,依贫道之见,二位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并不
单单是仙丹之功,应该还有两位身负绝大机缘的缘故!“

  玄烈老道跟着说道:“身负绝大机缘的修士,都是秉承天命、应劫而生,虽
然得天独厚,进境奇快,但祸福相依,一生当中要经历无穷艰险苦难,既然二位
小友身负绝大机缘,此后定要处处留心,千万不可骄狂大意,以免身遭惨祸。“

  叶平和汪晓澜正以为自己修炼出了问题,心中坎坷不安,听了这话,都是又
惊又喜,既因自己身负这等绝大机缘而感到喜悦,又担心日后遭逢劫难,落得道
消身死的下场,但此时一切都还谈不到,二人只得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忧虑。

  玄烈老道又说道:“二位小友,贫道有个不情之请,需要与二位商量。“

  叶平和汪晓澜听玄烈老道如此说,都是不明所以,叶平便说道:“道长对我
二人有指点之恩,有事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我二人自然竭力相助。“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说道:“二位小友参悟大道,各有绝艺,但都没有师承
来历,贫道想···贫道想收二位为徒,将来传承贫道的衣钵。“说到此处,玄
烈老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明知道人家身负绝大机缘,并非池中之物,此刻
却提出收徒之事,很有些施恩图报的味道,与自己平日行事大不相符,但为了浩
然门的未来,也只能老一回脸皮了。

  欲知汪晓澜和叶平是否答应拜师,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章 名师高徒

  修真之路艰险漫长,若能得遇名师收录,每日恭聆教益,自然是旷世奇缘,
但天资颖悟、根骨上佳的好徒弟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叶平和汪晓澜见了玄烈老道的为人处世、阅历见闻,早就景仰他的高人风范
,此刻听他表露收徒之意,自然大喜过望,二人福至心灵,对望一眼,双双拜倒
,齐称恩师,喜的玄烈老道合不拢嘴,急忙将二人搀起,汪、叶二人得遇名师,
玄烈收了一双好徒儿,真是皆大欢喜。

  玄烈老道拈须微笑,说道:“本来咱们浩然门是不许带艺投师的,但立身持
正才是大节所在,细枝末节自然可以放下,而叶小友若是用心参修,将来或许能
继承贫道的衣钵。“

  叶平和汪晓澜见师父如此宽爱,为了破例收录,不惜更改旧规,抛开门户之
见,心中都十分感激,汪晓澜说道:“师父,你已经收他为徒了,还叫他叶小友
,岂不乱了辈分?也没听过当师父的自称贫道的!“说罢,抿着小嘴微笑,叶平
也忍不住好笑。

  玄烈老道笑道:“为师一高兴,就糊涂了。“

  汪晓澜天真顽皮,好胜心又重,见师父并不严厉,越发胆大,便说道:“师
父,难道只准他勤修苦练,继承衣钵,就不许我每日用功,得传道统吗?“

  玄烈老道为难道:“本门传了十一代,从来没有过女子当掌教的先例···
“汪晓澜心直口快,立刻道:“反正不能带艺投师,您也收了我们了,一不做,
二不休,女子不能当掌教的规矩,也一起改了吧。“

  玄烈老道和叶平见她要争掌教之位,都惊得目瞪口呆,均想:“你性子太急
,为人处事不管不顾,修炼兵家神通,带兵出征已是不宜,若是执掌门户,只怕
本门转眼之间就要烟消云散!“

  但这一老一小都是持重之辈,如何敢当着汪晓澜的面把这番话说出来?一个
不好,这吊睛白额雌老虎就要发威,那时怎一个惨字了得?

  玄烈老道毕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向来临危不乱,此刻急中生智,赶紧将
话题转移,说道:“叶平,你入我门下,该起一个道号才好,嗯,你几位师兄,
分别叫青云、赤云、赤城、青灵,你就叫青冥好了。“

  从此之后,叶平便得了道号青冥,但他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往往将姓氏和
道号混在一起,自称叶青冥,久而久之,诸道修士便也以此称呼他,日后叶青冥
威震周天六道,声名远播,便由玄烈老道赐名而始。

  汪晓澜说道:“青冥?想必是出自“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那
一句了,嗯,这道号颇为大气,妙极!师父,也给我起个道号吧!“

  见她果然不再追问女子不能接任掌教之事,玄烈老道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跟着说道:“本门女弟子和俗家弟子,一向不起道号,入门之后,也仍以俗家姓
名称呼,我盼青冥能继承我的道统,这才赐他道号,让他出家修道。“

  听了这话,汪晓澜和叶青冥都有些着急,汪晓澜性子最急,此刻也顾不得避
嫌了,说道:“出家?那他不就不能成家娶妻了?这···这不太好吧?“说了
这句话,又觉得自己女孩儿家口无遮拦,话中之意,好似不嫁叶青冥便是终身遗
憾,不禁又羞又急,又觉得难过,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

  叶青冥初尝情爱滋味,也是万般不舍,见意中人如此伤心,心中更不好受,
玄烈老道刚要说话,汪晓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一亮,娇笑道:“有办法了
,将来师父把掌教之位传给我,他就不用出家了,两全其美,岂不是好?“

  玄烈老道和叶青冥对望一眼,都摇头长叹,异口同声的嘀咕道:“陷入情爱
之中的女子果然都是傻子!“

  汪晓澜还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嘟着小嘴嗔道:“你们说谁呢!“叶青冥叹
道:“就是师父肯把掌教之位传给你,那按照门规,你也得出家啊,如何能嫁人
?“

  玄烈老道虽然仁厚,此刻却故意揶揄,说道:“莫不成你替他当掌教,让他
去和别的女子成婚,然后传宗接代,其乐融融,嗯,果然是舍己为人,大智大勇
!“

  汪晓澜情根深种,听到叶青冥将来要娶别的女子,虽然明知道这是戏言,但
还是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撇着小嘴恨恨的说道:“除非我死了!不然他休
想和别人成婚!“

  叶青冥急忙道:“这都是没影的事儿,如何能当真?咱俩今日才拜师,怎么
就先谈到了出家成婚、继承道统的事?浩然门的师兄们修炼日久,德艺双馨,如
何能轮到咱俩继承道统?“

  玄烈老道说道:“你们的几位师兄心地仁善,持重厚道,资质也算过得去,
但最多也不过将本门维持原状,想要光大门户,却是根本没有可能,何况,咱们
浩然门目前面临着很大的困难,唯有你二人身负绝大气运,虽然劫难重重,但也
福泽深厚,将来或许能将本门发扬光大。“

  玄烈老道跟着又说道:“按本门的规矩,掌教不能成婚,但穷极思变,这些
旧规矩也该改一改了。“叶青冥和汪晓澜对视一眼,都是满脸通红,心中微微羞
涩,更多的却是喜悦,知道师父对自己爱护到了极点,事事处处替自己打算。

  二人的魂魄虽然已经凝练,可仍需调养一段时间,玄烈老道又根据二人各自
的状况,加意指点了一番,叶青冥为人至孝,视师如父,将一元丹取出来,让师
父服用,玄烈老道见他如此诚恳,不便拂他之意,便服了一粒,叶平又取出无名
古卷,请师父指点卷中的精微大道。

  玄烈老道开始也没在意,随手翻阅无名古卷,却越看越入神,此卷中所记载
的诸般仙道法门,远远胜过浩然门功法十倍有余,有些仙道秘传法门,在浩然门
所藏典籍之中不过隐隐提及,根本就不通透,玄烈老道参悟半生,一直似懂非懂
,但无名古卷中却都写的清清楚楚,令人一看就懂,玄烈老道修真八百余年,自
然遇上不少疑难之处,此刻参阅无名古卷,立刻便知道这些难关该如何突破,只
要苦修两三年,自己的修为便可以凭空提升一大截!

  玄烈老道心中大喜若狂,同时又暗暗震惊,急忙问:“此卷此丹,乃是仙道
无上至宝,你却从何处得来?“叶青冥毫不隐瞒,便将当初误入仙府的经过说了
出来。

  玄烈老道越听越震惊,暗想:“这古卷中记载的,都是仙道最高深玄奥的法
门,而这仙丹夺天地之造化,也绝不是一般修士所能炼制的,能留下这样的重宝
,那宣山仙府的主人至少也是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修士,这样的绝顶高手,在天地
间并不多,而修炼的又是仙道法门,那就只可能是八大势力当中天庭或圣境的领
袖人物了!“

  想到这里,玄烈老道便对叶青冥说道:“青冥,为师虽然知道你曾得过前辈
仙修的传承,但万没料到这仙府传承竟然如此珍贵,如果风声走漏,立刻就有杀
身之祸!依为师之见,此仙府很有可能牵扯到世间两个最庞大的势力,你千万不
要掉以轻心。“

  叶青冥急忙追问是哪两个势力,玄烈老道摇了摇头,说道:“你修为尚浅,
知道太多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血幽宗虽然穷凶极恶,称霸一方,但比起这两
个大势力,根本就是可以随时碾死的蝼蚁!“

  汪晓澜当年修习兵家神通的时候,曾偶然听说过世间有八个超然的大势力,
分别由诸道修士所建立,但具体如何,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所有人族国家组成
的势力叫世俗,其余七个势力均不亚于人族世俗,彼此分庭抗礼,其强横程度也
就不用多说了,此刻听师父说叶青冥误入的仙府竟跟这等超然势力有关,不禁惊
得花容惨白。

  这其实是玄烈老道猜错了,留下宣山仙府的那位无名道人并不属于天庭和圣
境这两大势力,而且早就已经离开周天六道,不知去向了,但玄烈老道却以为除
了天庭和圣境的绝顶仙修之外,无人能留下这等传承。

  玄烈老道见汪晓澜面带忧色,便劝慰道:“只要咱们不走漏风声,那些势力
也未必会察觉到这些重宝的存在,天地间以强者为尊,等你们的修为足够高深了
,那谁也不敢轻易对你们下手!

  玄烈老道跟着说道:“这古卷为师已经看过了,其中记载的太虚遁光、隐灵
潜踪等法门精妙绝伦,又比较容易修练,以你们的资质,只需闭关数十日,便该
小有所成,那保命克敌的把握就会大一些,有为师坐镇营中,你们尽管闭关好了
。“

  其实,最近这一段时间,楚国的兵马和血幽宗的鬼修都没有任何举动,简直
安静得过了头,另有一小股不明身份的修士在魏楚边界活动,动机尚不明确,但
玄烈老道疼爱弟子,不愿二人分心,便一力承担,好让叶青冥和汪晓澜能够安心
闭关。

  当下玄烈老道便依照无名古卷的记载,指点二人修炼太虚遁光和隐灵潜踪,
又将浩然门飞剑的入门功夫传给了二人,到了最后,玄烈老道说道:“晓澜,仙
道的吐纳养气功夫能够去浮去躁,使人明心见性,而这无名古卷上记载的吐纳方
法别具一功,尤其高明,你要在这上面多下一点功夫。“

  汪晓澜天赋虽好,但性子太急,并不适合修炼兵家神通,玄烈老道才会特意
指点她修炼吐纳,希望她能够变得沉稳一些,后来汪晓澜果然用心潜修,火气消
减不少,修为也越发高深,这是后话不提。

  叶青冥和汪晓澜二次闭关,开始修炼遁光、飞剑等法术,浩然门精于飞剑之
道,心剑相合便是入门第一层境界,叶青冥的流痕剑神妙异常,又已经滴血认主
了,修炼时便比较容易,不难臻至心剑相合的境界,而汪晓澜的佩剑只是比较锋
利,并不是法宝,玄烈老道便另赐了一口寒池剑给她,此剑虽是浩然门内少有的
仙剑,但终究远远不及流痕剑,所以汪晓澜多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心剑相合修成

  乾坤步法和灵隐术,就是太虚遁光和隐灵潜踪的入门功夫,但乾坤步法不能
飞天遁地,灵隐术只能遮蔽气息,不能隐去身形,有些美中不足,所以玄烈老道
才会让二人修炼这两门法术。

  二人此次闭关,修为提升也很快,但远远不如第一次闭关时那么神速,第一
次闭关,只用了七七四十九日,便将魂魄凝练,而这第二次闭关,花了三十余日
才将飞剑修成,又用了三十余日,才将遁光修成,本来法术易练,魂魄难修,但
二人不知道为何自己修炼法术反而会比较慢,商量了一番,也没有结果,便只得
罢了。

  叶青冥和汪晓澜初次闭关时,有体内积蓄的一元丹药力为助,所以凝练魂魄
异常容易,但这飞剑、遁光乃是法术技巧,跟药力并不相干,所以进境就慢很多
了,就像凡人吃了灵芝,可以强身健体,但灵芝终究不可能让目不识丁的文盲变
成才学渊博的文豪。

  其实,叶青冥和汪晓澜只用了六十余日,便将飞剑、遁光修成,已经是天地
间不世出的修真奇才了,只不过心中有了前后比较,才会觉得自己的进步速度变
慢了,殊不知修炼一途艰险异常,有些修士一夕顿悟,修为进步神速,突飞猛进
,而有时候遇到瓶颈,往往苦修数百年也不得寸进,这就是机缘的问题了,何况
有张有弛,才是修炼正途,怎么可能每时每刻的修炼速度都那么快?

  就当二人准备继续修炼隐灵潜踪的法门时,这座荒山洞府已经被封闭的大门
上忽然泛起波动,一柄晶光灿然的小剑猛然穿了进来,快如闪电,直往叶青冥背
后刺去,因为他是面壁打坐,背对着洞门,并没有看见剑光,汪晓澜却瞧得清清
楚楚,急忙喊道:“小心身后!“她同时猛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叶青冥

  第二十九章 疑云与危机!

  就在叶青冥和汪晓澜初次闭关,凝练魂魄的时候,身负重伤的阴金童已经回
到了位于楚国境内的血幽宗总坛,正跪在白骨地宫之前,等候冥骨老鬼发落。

  白骨殿高九丈,以应九幽之象,殿前有三百六十五级台阶,暗含周天之数,
殿内有十八根龙骨巨柱,上面雕刻着剥皮、雷劈、刀山、油锅种种酷刑图样,与
十八层地狱相同,此地宫左有荒坟,右有古墓,前立阴坛,后栽槐柳,聚八面之
阴脉,断四方之灵气,凡人若是走近白骨地宫附近三十里之内,立刻就要被吸干
阳气,化为行尸,但此地宫的风水布局却极为适合鬼道修士居住,鬼修若是在地
宫之内修炼,那无论是凝聚法力,还是参悟道行,速度都要比在别的地方快上许
多。

  冥骨老鬼穷百余年心血,残杀了无数生灵,才建成这座白骨地宫,这里的格
局、陈设都独具匠心,处处暗合大道,肃杀之气隐而不显,残忍之意晦而不明,
于阴森中演绎鬼道真谛,真不愧是鬼道大宗师的得意之作!

  阴金童以前常在这白骨地宫内修行,对这里的景致早已经了如指掌,自然无
心欣赏这鬼道建筑艺术的杰作,他知道败阵而回,冥骨老鬼绝不会轻饶了自己,
心中惊恐万分,跪在地宫前瑟瑟发抖,更连头都不敢抬起!

  最近因为严笃行被杀,戮魂扇被毁,楚国将士也接连失利,抓捕阴魂的事情
自然也相应受阻,冥骨老鬼正自暴怒异常,结果阴金童又大败而回,冥骨老鬼更
加大怒欲狂,命门下鬼修将阴金童招进了宫内大殿。

  大殿上一团昏暗,只有寥寥十余枝蜡烛上跳动着星星点点的鬼火,放出淡绿
色的光华,照的殿内一众鬼修的面容惨碧,越发显得狰狞恐怖,这十余枝蜡烛乃
是取用初生婴儿的油脂和魂魄炼制,燃烧时散发著浓烈的尸臭,凡人闻见自然烦
恶欲呕,但鬼修闻了却神清气爽,善念全消,所以血幽宗的鬼修在修炼之时,往
往点上这种蜡烛,即可以提神醒脑,又可以驱散心中仅存的善念,对于各种邪法
的修炼大有帮助。

  血幽宗众长老分列两旁,冥骨老鬼端坐于殿内宝座之上,见阴金童俯身跪行
进来,心头怒火熊熊燃烧,须发皆张,死灰色的眼中射出剑一般锐利的目光,盯
着阴金童怒喝道:“无用的废物!让你去查探魏军虚实和戮魂扇被毁的事,你却
败于敌人之手,丢人现眼,弱了我血幽宗的名头,留你何用?“

  大殿上本就阴森异常,冥骨老鬼这一发怒,那数十枝人油蜡烛上的鬼火一齐
随着怒喝声急速抖动,映的众鬼修身后的影子来回乱晃,昏暗中越发显得鬼影重
重,凄厉渗人!

  冥骨老鬼越说越怒,忽然厉啸一声,顶门上飞起一团黑雾,就要往阴金童身
上罩去!

  阴金童知道那团黑雾歹毒无比,乃是冥骨老鬼聚敛数万具尸首口中的死气,
修炼成的第二元神,若是被黑雾罩上身来,那自己势必道消身死,三魂七魄都会
被活生生的抽出身躯,化为黑雾的一部分,而魂魄一丧,自己想重入轮回都不可
能,但在冥骨老鬼的积威之下,怎敢有丝毫反抗?

  众鬼修长老早知道冥骨老鬼出手狠辣,一见他放出第二元神,要将阴金童抽
髓炼魂,急忙上前劝解,冥骨老鬼的师弟枯骨道人更飞身向前,先用身体遮住阴
金童,挡下第二元神所化的黑雾,跟着说道:“掌教师兄,阴长老误中敌人暗算
,折了本宗威风,自然该罚,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他戴罪立功,一来可
以雪败阵之耻,二来也全了同门之义,更显得掌教师兄宽宏大量,肯给犯错的同
门一条改过自新之路,本宗弟子感恩戴德之下,更会舍生忘死的追随掌教师兄!

  冥骨老鬼怒哼一声,说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饶!从今日起,罚阴长老每
日跪于白骨地宫之前,待本座用阴坛中积蓄的地煞之气给他灌顶淬魂,壮大元神
,以免他修为不够,再败在无名小辈手里!“

  阴金童听了这话,心中又惊又怒,鬼道修士炼制法宝时,经常用到地煞之气
,但从来不会把地煞之气吸入体内,因为地煞之气虽然效用非凡,却污秽无比,
阴金童的魂魄若受到地煞之气的淬炼,虽然会强横许多,但这一番炼化过程却是
惨不堪言,而且魂魄被地煞之气污秽,灵智肯定也要受损,这等酷刑他如何能够
承受?

  冥骨老鬼心狠手辣,哪去管他受不受得了?不仅每日用地煞之气给他灌顶炼
魂,还寻了一具死去三百年的怨鬼骷髅,截下一条臂骨,替阴金童接续缺失的左
臂,那臂骨本就满含怨气,接到阴金童身上之后,怨气自然逐渐侵入阴金童的五
脏六腑,内外双重酷刑凌虐之下,阴金童自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可冥骨老鬼的秘术别具一功,阴金童虽然遭受惨祸,但他的肉身吸入了大量
的怨气,变得异常坚硬,堪比铁石,魂魄受到地煞之气炼化,也淬炼的极为强横
,短短数十日之内,阴金童的修为就提升了一大截,但被外力硬生生催化变强,
自然要付出惨重代价,阴金童受了这等摧残,神智渐渐模糊,最多再过一两年,
便要化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玄阴傀儡,任由冥骨老鬼驱策!

  阴金童修炼鬼道法门多年,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是提升了,但迟早会变成没有
灵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连轮回转世都不可能,他自然恨透了冥骨老鬼,
对于当初打伤自己的叶青冥和汪晓澜,他也恨入了骨髓,在他想来,若不是这二
人暗算自己,自己如何会落到这等凄惨的境地?

  但他却不想两国相争,彼此为敌,人家如何能允许他深夜探营,自然要出手
阻止了,况且,他被擒获之后,叶青冥和汪晓澜终究没有将他杀害,反而放了他
一条生路,但他天性凉薄,对于别人的放生之恩丝毫不放在心上,却对被抓之仇
难以释怀,下决心非找叶青冥和汪晓澜复仇不可!

  阴金童知道叶青冥和汪晓澜的修为本就远远不如自己,上回失利,乃是自己
太过大意,受了暗算的缘故,现在自己的修为被冥骨老鬼强行催化提高,已经今
非昔比,况且又有了防备,想杀二人自然易如反掌,但他狡诈奸猾,并不急着找
二人报仇,反而想借刀杀人,连冥骨老鬼也一起暗算,每日奉承冥骨老鬼,静静
的等待时机!

  过了几日,阴金童又去给冥骨老鬼请安,一番阿谀马屁之后,阴金童说道:
“属下犯了大错,承蒙宗主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属下感恩戴德,永世不忘,每
日反省前事,以免重蹈覆辙。“

  冥骨老鬼冷哼一声,说道:“知耻而后勇,阴长老这一次亏倒没有白吃,居
然学会反省了,嗯,只要你尽心尽力为本座办事,那一年之后,本座或许会想办
法解除你体内的污秽、怨气,也免得你灵智全消,沦为行尸走肉!“

  阴金童急忙跪倒,连连叩头,咚咚作响,口中说道:“宗主慈悲为怀,属下
感激不尽。“

  冥骨老鬼摆了摆手,阴金童才重行站起,又说道:“但属下几番回思,觉得
败阵之事颇为蹊跷,暗算属下的那对少年男女绝非普通人物,他们小小年纪,修
为却已经不弱,又精擅遮蔽气息的秘术,依属下之见,他们肯定是先天资质奇佳
,后天又有非凡的际遇,才会有现在的成就,若是宗主将他们擒来,炼制成阴躯
,那将来就又可以祭炼两具七魄幽尸了,甚至是炼成三魂幽尸也有可能!“

  鬼道修士都极为擅长驱使阴魂的法术,当初严笃行便曾驱使一具怨念骷髅与
青云子、赤云子相斗,连浩然门的飞剑都难以将那骷髅斩杀,阴金童也曾放出三
只恶鬼来阻拦叶青冥的追击,若非流痕剑通灵玄妙,叶青冥势必要被恶鬼撕碎,
鬼道修士驱使阴魂的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而冥骨老鬼道法精深,实力强横,远非严笃行和阴金童所能比拟,他炼制阴
魂的法门也特别玄妙,名为黄泉血尸聚灵大法,乃是鬼道中极为高深的炼尸之法
,此法需要先炼制一具阴躯,再抽取众多阴魂的魂魄精华聚灵,最后才能炼出一
具嗜杀成性、厉害无比的血尸!

  这血尸的威力也有强弱之分,最厉害的那一种叫阴风幽尸,次一些的叫三魂
幽尸,最差的叫七魄幽尸,但即便是最差的七魄幽尸,也能飞天遁地,日噬千人
,而且水火不侵,飞剑难伤,至于三魂幽尸和阴风幽尸的威力就更加不可估量了

  冥骨老鬼屡次挑起魏楚两国之间的战争,就是为了抓捕足够多的阴魂来炼制
血尸,但他花了近百年光阴,费了无穷心血,抽取了数万阴魂的魂魄精华,也只
炼成了两具七魄幽尸,倒不是冥骨老鬼不想炼制三魂幽尸,而是实在找不到上好
的肉身来炼制阴躯,又凑不齐那么多阴魂,所以根本无法炼制,至于阴风幽尸,
冥骨老鬼倒还有自知之明,他就是把魏楚两国所有的子民都杀光了,也不见得能
凑够所需要的阴魂!

  阴躯的品质是炼制血尸的关键,而想要炼制出上好的阴躯,就必须用根骨上
佳的修士肉身来炼制,但此等根骨上佳的修士肉身哪那么容易到手?

  那些根骨上佳的修士都被各个宗门视为掌上明珠,修为较低的那些小毛头都
被他们的师父、老爹看护着,而修为高深的那些老怪物又不可能被轻易杀死,所
以冥骨老鬼也无计可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自然炼制不出上好的阴躯了,而
三魂幽尸的炼制也就更加没有找落了。

  阴金童跟随冥骨老鬼多年,自然知道他一直渴望能抓到几个根骨上佳的修士
,所以故意把叶青冥和汪晓澜的资质说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他知道冥骨老鬼
听了这话,一定会忍不住出手,而叶青冥的修为虽然不高,可他手里那柄仙剑却
是非同小可,况且玄烈老道也在魏营之内,绝不可能任由冥骨老鬼为非作歹,只
要冥骨老鬼稍稍大意,那必然要吃大亏,而冥骨老鬼道法高强,新近又炼成了七
魄幽尸,绝不是易与之辈,很有可能会和叶青冥、玄烈老道拼一个两败俱伤,那
阴金童就可以趁机复仇了!

  阴金童狡诈奸猾,并不是省油的灯,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比不了
冥骨老鬼的深沉心机和推算之道,冥骨老鬼早看出阴金童被自己折磨之后便包藏
祸心,所说的话根本不可信,只不过他城府甚深,又知道阴金童迟早会成为行尸
走肉,所以并没有点破!

  一开始,冥骨老鬼因为算不出是谁毁了戮魂扇,便派人乔装成魏国的子民去
打听,恰好魏军险胜之余,都把叶青冥当成了下凡天仙,而他仗剑破扇的事迹更
是人人称道,举国传颂,所以冥骨老鬼派出去的人一打听就知道了真相。

  从那时起,冥骨老鬼就想将叶青冥斩杀,但还没等他下手,玄烈老道已经赶
到叶青冥身边,随时守护,防范严密,冥骨老鬼躲在暗处旁观,见到无隙可乘,
只得怏怏而回,但他好面子,并没有跟任何下属提及自己曾去暗杀叶青冥,却无
功而返的事,所以阴金童并不知道他已经见到玄烈老道守在魏营之内了,后来阴
金童一个劲的怂恿冥骨老鬼去杀叶青冥,冥骨老鬼自然知道阴金童不安好心了!

  因为冥骨老鬼算不出叶青冥的因果,便知道叶青冥的来历必不寻常,若非有
高手修士替这少年遮蔽了天机,便是这少年本身气运极盛,否则的话,以自己的
推算修为,绝不会什么因果都算不出来,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这少年都是自己
的敌人,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所以冥骨老鬼便时时留意这少年,但在一次偶然的推算中,冥骨老鬼却发现
自己和血幽宗竟似要遭逢大劫,一线生机反而是在魏军营内的异人身上,这一来
,倒把冥骨老鬼弄糊涂了,魏军营内的异人自然是指那姓叶的少年或是玄烈老道
了,可自己跟浩然门为敌,要说有劫难,那也只可能是浩然门的修士来为难自己
,怎么生机反而在他们身上?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冥骨老鬼只得按下疑惑,想要把事情弄明白才做决定,
所以在叶青冥和汪晓澜闭关的那几个月,血幽宗和楚军都没有急于挑起战端,但
冥骨老鬼多方打探,反复推算,却始终查不出半点真相,冥骨老鬼心中的疑云越
来越浓,而他也察觉到自身的危机正在逐步接近!

  第三十章 各方算计

  魏国境内,荒山草庐之中,两位儒生正在促膝长谈,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长
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仪表堂堂,另外一人却长得非常清瘦,颚下生着三缕长须
,显得十分俊雅潇洒,他们非仙非鬼,却对血幽宗和和浩然门之间的争斗颇为关
注,当初叶青冥仗剑毁去戮魂扇,他们还曾派人仔细查探,显然是别有用心,颇
为可疑!

  那长相清瘦的儒生说道:“崔兄,那小子的底细,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
但有两件事,却令小弟难以索解,盼崔兄替我释疑解惑。“

  那国字脸的儒生名为崔允,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道:“净宗贤弟,这毛
头小子虽然也算修士,但末学后进能有多少本事,以贤弟的修为阅历,居然还有
让你疑惑不解的事?“

  那长相清瘦的儒生名为许净宗,见崔允揶揄他,也毫不生气,说道:“吾生
有涯,而知无涯,纵然勤学好问,潜心修为,也难以洞悉世间稀奇之事。“

  崔允听了这话,也不再开玩笑,轻叹一声,说道:“不错,不错,天机深邃
,天意无常!“

  许净宗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子姓叶,名叫叶平,本来是宣山城的山民,
现在被玄烈老道收为弟子,道号青冥子,但这并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是他在
数月之前,还只是一个凡人!“

  崔允吃了一惊,说道:“凡人?这怎么可能?严笃行的修为虽然不如你我二
人,但终究是修炼近百年的老怪物,难道这少年修炼短短数月时间,就能将他击
败?“他语气之中透着难以置信,似乎认为许净宗得到的消息有误。

  许净宗却正色道:“这小子曾经被僵尸追杀,逃进了宣山深处,等到他再次
出山,已经过了四个月,然后他孤身一人,便杀死了近百名楚军,所以我认为他
在宣山之内得到了某种奇遇,甚至是得到了仙道修士的传承!“

  崔允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过了片刻,突然双目一亮,说道:“原来
是他!“

  许净宗问道:“怎么?崔兄认识这小子?“崔允摇了摇头,说道:“愚兄倒
是不认识他,但却可以肯定,在数月之前,他的确只是一个凡人!“

  许净宗点了点头,说道:“崔兄,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一个凡人在数月之内
跻身于修士的行列,并且击败严笃行那样的高手?“

  崔允想了一想,说道:“天地间有一些天材地宝,的确能够让凡人肉身成圣
,比如说那人参果,但这等奇物连咱们都没有见过,他当初不过是一介凡人俗子
,怎么可能得到?除此之外,只有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修士亲自替他洗髓伐毛、易
筋换骨,才有可能让他突飞猛进,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现在的境界!“

  许净宗听了这话,瞳孔猛然一缩,失声道:“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修士?这怎
么可能?“

  崔允淡淡的道:“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些大能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数
都坐镇一方,不理世事,但其中一些却率性而为,游戏人间,一时心血来潮,帮
那小子洗髓伐毛,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人参果那一层次的天材地宝却过于稀有珍
贵,绝不可能落入那小子的手里。“

  许净宗焦急道:“如果那小子背后真的有天人合一境的大能撑腰,那事情就
麻烦了,除非陛下亲临,否则根本无人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崔允摇了摇头,说道:“天人合一境的大能超然物外,就算一时兴起助那小
子一把,又怎么可能长时间关注他?不过,凡事都有万一,倒也不可不防!“

  崔允站起身来,在草庐内来回渡了几步,又说道:“嗯,这小子修炼的是仙
道法门吧?那也就是说,替他洗髓伐毛的大能很有可能是仙道修士,世间修炼仙
道法门,并臻至天人合一境的修士屈指可数,其中有八位是天庭的领袖人物,另
有三位是圣境的领袖人物,而其他六大势力和散修门派都没有此等仙修高手,但
究竟会是哪一位出手呢?“

  世间仙修多不胜数,其中不乏聪明绝顶、资质过人的高手耆宿,但能突破至
天人合一境的仙修居然仅仅只有十一位,那这十一位大能修士的神通法力肯定非
同小可,甚至说他们可以毁天灭地也不夸张!

  许净宗说道:“依小弟之见,是天庭大能出手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浩然门
就是被天庭驱逐出来的,暗地里说不定会有什么联系,又或许天庭察觉到咱们的
目的了,才会假手于那小子,帮浩然门渡过难关!“

  他这种说法,便与当初严笃行的猜测不谋而合,但崔允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为何,愚兄总觉得事情未必如此,或许你我二人都猜错了也有可能。“

  许净宗为人持重,便说道:“不管如何,既然这小子身后有可能隐藏着仙道
的大能修士,那就不是你我二人所能够担待的了,必须尽快禀报陛下,同时咱们
的计划也要暂时延后!“崔允深以为然,便点了点头。

  十余日之后,一道淡淡的光华穿云而来,飞入荒山草庐之中,幻化为一块小
小的玉简,崔允和许净宗急忙捧起玉简,跟着放出自身神念,开始观阅玉简中的
内容,过了片刻,许净宗说道:“原来那小子背后根本没有大能修士,这样一来
,咱们也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崔允却说道:“按照陛下的说法,最近这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大能修士到
过宣山附近,那又如何解释这小子进步神速的事情?“

  许净宗说道:“或许这小子真的碰上了极大的机缘,服食了能提升修为的天
材地宝也说不定。“崔允点头道:“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许净宗又说道:“不管这小子遇上了什么机缘,只要没有天人合一境的大能
修士插手,那咱们就按原定计划行事,小弟这就去布置人手。“

  崔允道:“玄烈老道道行高深,能够隐隐预知自身凶吉,而冥骨老鬼更擅长
推算,你布置人手的时候可要仔细一些,别被他们察觉了。“许净宗点头答应,
径自去了。

  与此同时,血幽宗的冥骨老鬼也算出了一部分天机,察觉自身将有劫难,而
他精于算计,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逃是逃不过劫数的,迎祸而上或许
还有一线生机,便开始着手准备进攻魏军和浩然门,想要在纷争杀劫中用自身修
成的第二元神替过劫数,化解凶险。

  玄烈老道自然也察觉到血幽宗最近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也发觉魏楚边界有
不明身份的修士在暗中活动,知道这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只不过是暴风雨降临前
的最后安宁,便也嘱咐浩然门一众仙修多加防备,要处处留神,同时每日运功,
炼化吸取一元丹的药力,叶青冥送给他的仙丹异常神妙,短短数十日时间,玄烈
老道的修为已经提升了许多,玄烈老道在欣喜之余,也安心不少,同时也对爱徒
极为感激,庆幸自己收了一个至诚颖悟的好徒儿。

  各方势力都有算计,又都在暗中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真不知魏楚两国之间
的战争要闹到何等地步才能收场,而此时叶青冥和汪晓澜仍在闭关潜修,所以并
不知道外界已然暗流涌动!

  过了一段时日,冥骨老鬼已经布置妥当,而楚国的数路兵马也早已集结于万
屏关,兵力已经超过了六万,随时可以对驻扎于万屏关外的魏军发起猛攻!

  汪晓澜麾下人马驻扎之地,距离万屏关不过百余里,若是大战当真开启,这
里首当其冲的便要受到攻击,当初汪晓澜要和叶青冥一起闭关,便将营中事务交
予王五、赵鹏飞等将领打理,此刻见到敌军大肆集结,随时可能发难,众将便去
拜见玄烈老道,想要请汪先锋出关主持大局。

  依玄烈老道的意思,本不想打断爱徒的清修,但他转念一想,两个爱徒身负
绝大机缘,进境奇快,而阅历尚浅,若是一味贪快,那势必影响日后的修炼,反
正二人初次闭关已将魂魄彻底凝练,而这第二次闭关也参修了六十余日,何不让
他们就此出关,调理一下心情?

  玄烈老道深知有张有弛才是修炼正途,便取出一柄小小的飞剑,用神念在剑
身内书写上一行字,跟着松开手,那飞剑立刻自行跃起,穿出营帐,破空而去。

  那飞剑顷刻之间就飞到了叶青冥和汪晓澜闭关之处,穿过禁制封锁,钻入洞
府之内,汪晓澜正对着洞门修炼,见到光芒一闪,一柄晶光灿然的小剑直向叶青
冥飞去,误以为有人下手暗算,急忙起身拦在叶青冥身前,忽觉得手掌一震,那
柄小剑已经自行跃入掌中。

  此时,叶青冥也被惊动了,起身和汪晓澜一起查看那柄小剑,小剑的剑身上
忽然泛起淡淡白光,显露出一行小字:“修炼一途,欲速则不达,楚军大肆集结
,将欲发难,血幽宗群鬼亦蠢蠢欲动,徒儿若是闭关气闷,便出关磨练一番。“

  叶青冥和汪晓澜虽然尚未修成隐灵潜踪,但已将飞剑和太虚遁光修成,少年
人好事,正巴不得来几个敌人试试新招,一见玄烈老道飞剑传书,说敌人即将发
难,不仅不感到惊怒,反而欣喜若狂,二人立刻高高兴兴的出关了。

  第三十一章 有娘子就是好!

  叶青冥和汪晓澜回到营中,先依弟子之礼去拜见了玄烈老道,然后才与众将
士会面,众将士一直忧心楚军会突然发难,虽有玄烈宗主坐镇营中,但人家是方
外之士,终究是助阵的客卿,并不是统领三军的主将,此刻见先锋大人归来,有
了主心骨,众将士都大喜过望。

  赵鹏飞更上前与汪晓澜和叶青冥道喜,说道:“之前咱们大破楚军,魏王陛
下已有赏赐,先锋大人升为记名总兵,兼任先锋一职,叶小友破敌有功,建立殊
勋,破格升为偏将,另赐了盔甲一副,战马一匹,还有白银三百两,但末将回来
的时候,先锋大人和叶小友已经闭关,所以没来得及禀报喜信,二位莫怪。“

  叶青冥和汪晓澜虽然曾经出关一次,但那时以为自己修炼出了问题,来去匆
忙,并没有与诸将相会,此刻听赵鹏飞一说,都觉的十分高兴。

  赵鹏飞跟叶青冥结交的时间并不长,却对这少年的胸襟、修为佩服得五体投
地,早已安排人去取铠甲、战马,等盔甲取到,赵鹏飞亲自捧过盔甲,恭恭敬敬
送到叶青冥面前,叶青冥见他如此郑重,反而弄得不好意思了,急忙施了一礼,
双手接过盔甲,说道:“赵将军戎马半生,乃是前辈名将,对末将如此看重,真
令末将惭愧无地。“

  赵鹏飞正色道:“赵某一生没服过人,但叶小友心地仁善,道法高强,赵某
对你佩服之极,当日你救了咱们魏国数千将士,赵某自当亲自拜谢救命之恩,此
刻借花献佛,借魏王恩赐的盔甲来向小友道谢了,以后咱们同朝为将,并肩杀敌
,便情同手足了,什么前辈、名将的话,再也休提。“

  这等耿直的男儿最厌虚情假意、繁文缛节,再说彼此相交,贵在知心,叶青
冥便不再说什么,捧起盔甲一看,乃是一顶狮子朝天盔,那套甲是锁环加甲片结
起来的,通体用青钢铸就,极为坚固,而且这副盔甲显然是高手匠人的得意之作
,做工极为的精细,叶青冥十分喜欢,当下便换上了盔甲。

  等叶青冥换好盔甲,众将士一看,尤其显得雄姿英发,光射征衣,加上叶青
冥面容英俊,更透出一股英气勃勃的儒将风范,汪晓澜芳心可可,见了意中人如
此潇洒的身影,更是瞧得痴了,眼中放出异样的神采,宛如饿狼盯住了小绵羊,
直勾勾的打量叶青冥。

  众将士开始还围着叶青冥,赞叹他的英俊模样,后来一个个都发觉了汪晓澜
流着口水、呆呆傻笑的样子,这一来众将士哪还有空去看叶青冥,都满脸震惊的
盯着自家先锋大人猛瞧狠看,叶青冥也早就瞧见汪晓澜的花痴模样,但他并不点
破,反而故意摆出许多慷慨激昂、英勇豪侠的姿势,引得汪晓澜如痴如狂!

  过了半晌,汪晓澜才回过神来,看到众将士盯着自己猛看,刚要发作,忽觉
下巴上凉凉的,抬手一摸,竟是一丝口水,汪晓澜大窘,恼羞成怒,冷哼一声,
众将士知道不妙,急忙各自转头,叶青冥躲在一旁偷笑,并不开口,汪晓澜狠狠
剐了叶青冥一眼,似是在说:“都是你不好!“

  赵鹏飞知道先锋大人终究是少女脸嫩,急忙岔开话题,说道:“魏王陛下还
赐了一匹战马,大家伙一块儿去看看吧。“众将士早在顶头上司的凶威肆虐下觉
得如坐针毡,巴不得离开这是非险地,忙不迭的随声附和,便一起走了出来。

  等马夫牵过马来,叶青冥抬眼一看,却是一匹青鬓墨斑啸霜马,头至尾长丈
二,蹄至背高八尺五寸,生的膘肥体壮,极为神骏,叶青冥早已跻身修士的行列
,便手抚马颈鬓毛,以神念跟那啸霜马交流:“马儿,你莫使性子倔强,我会善
待你,今后咱俩共同进退,驰骋疆场,如何?“

  兽类在化妖之前并不会说话,但那灵智较高的,心中已经能明白事理了,那
啸霜马见叶青冥英气勃勃,又能以神念跟它交流,心中也知道遇上了真主,便长
嘶一声作答,叶青冥见它通灵,心中喜悦,便跃上马背,在营前驰骋,啸霜马四
蹄翻飞,颈后青鬓随风飞扬,跑的既快又稳,竟无丝毫颠簸!

  叶青冥见马儿通灵,舍不得鞭打,只用神念指挥它前进后退、左转右行,那
啸霜马见主人仁慈,越发尽心奔腾,往来如飞,众将士看了都忍不住喝彩。

  奔行一阵,叶青冥勒住缰绳,让马儿慢慢走回营门,众将士纷纷围拢,七嘴
八舌的说道:“叶将军,这马疾驰神速,定是千里良驹!““恭喜叶将军得到宝
甲、骏马!“

  汪晓澜忽然走上前来,朗声说道:“叶将军,你的宝甲、骏马虽好,却还差
一件趁手的兵刃啊!“她同时暗暗传音:“流痕剑太过神妙,难免引人窥窃,不
到危难关头,尽量不要动用,再说马上交锋,剑也未必好用。“

  王五走上前来,说道:“营中器械库里原有十八般兵刃,但叶将军修成道法
,膂力过人,恐怕都不趁手呢!“赵鹏飞却道:“营中现有随军的铁匠,咱们取
出几件钢刀大戟,开炉重新炼制就可以了,叶将军,你惯用什么兵刃?“

  之前叶青冥用过白蜡杆长枪,但只有十几斤,很不趁手,后来从敌人手里抢
到一杆铁槊,重八八六十四斤,他仍嫌太轻,但马背上用的长大兵刃种类甚多,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好,便说道:“我没专门练过长大兵刃,也说不上用什么兵
刃最顺手,随便铸一杆重些的,也就是了。“

  汪晓澜淡淡一笑,揶揄道:“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原来叶将军弓马娴熟,武
艺超群,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啊,竟然说随便铸一杆,也就是了!“

  众将士都与叶青冥交好,哪肯帮汪晓澜调笑他,但在汪晓澜的官威之下,又
不敢公然反驳,一个个都装傻充楞,不发一言,心中都想:“打是亲,骂是爱,
爱到切处用脚踹,不打不骂是一害!他们两口子调笑也好,斗法也好,跟俺可不
相干,还是在一边看着就好,莫遭了池鱼之殃!“

  叶青冥见汪晓澜揶揄自己,口中赔笑道:“先锋大人取笑了!“同时暗暗传
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给我等着!“

  汪晓澜抿嘴一笑,也暗中传音道:“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本姑娘等
着呢,本姑娘乃是正印先锋,三军主将,你一个小小偏将能奈我何?“

  她口中却说道:“之前本先锋看到叶将军夺得一杆铁槊,似乎倒也能施展自
如,只是分量太轻,不大趁手,那时我便擅自做主,让随军铁匠铸一杆重些的,
想来已经完工了吧?当初本先锋曾对叶将军承诺过,只要立下功劳,便送他一件
趁手的兵刃,如今该是本先锋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叶青冥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感动,知道这少女虽然性子急,但对自己一往情
深,事事处处替自己打算,既怕自己常用流痕剑,引人窥窃,又怕自己没有合适
的兵刃,便提前安排,以备不时之需。

  汪晓澜吩咐一声,过了片刻,两名军中健儿抬着一杆长槊走了过来,叶青冥
将槊提起,仔细观看,只见槊头奇大,长三尺六寸,铸成四方之形,槊杆有茶杯
粗细,长九尺六寸,这槊通体用精钢铸就,坚硬异常,叶青冥随手挥舞几下,觉
得手感极佳,心中十分满意。

  汪晓澜说道:“此槊重一百四十斤,长一丈三尺二寸,槊头四方端正,本先
锋替它取名为四方槊!“众将士闻言,齐声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先锋大人
寓意甚佳,起的名字果然极好!“

  赵鹏飞说道:“叶将军在一日之内,连得宝甲、骏马、神兵三样稀世珍品,
当真是可喜可贺!“众将士也纷纷道贺。

  叶青冥谦逊了几句,却说道:“叶某所得,尚不止于这三样稀世珍品!“众
将士不解,都问道:“此话怎么讲!“

  叶青冥说道:“先锋大人体贴部属,赏罚分明,众将士更对叶某推心置腹,
关爱有加,叶某所得,岂非比三样稀世珍品更加弥足珍贵?“众将士齐声道:“
叶将军所言甚是,轻宝而重义,正是男儿本色!“

  汪晓澜暗暗传音道:“你倒是蛮会说话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面玲
珑、长袖善舞啊?“

  叶青冥对于此话不予评置,悄悄传音道:“我所得虽多,但你之所得,又胜
过我百倍了!“汪晓澜不解其意,传音问道:“什么意思?“

  叶青冥传音调侃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得到了我这个如意郎君
,所得之珍贵,岂不胜我百倍?“汪晓澜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羞涩,传音道
:“你要不要脸啊?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叶青冥持槊细细观看,暗暗传音给汪晓澜:“还是娘子知道疼人,替为夫打
造兵刃,嗯,有娘子就是好!“

  汪晓澜见他如此惫赖,心想不能让他太得意,便传音道:“叶将军,请你自
重!“

  叶青冥的性子虽然沉稳,但却不拘小节,骗女孩子的手段更是天生就高明异
常,当下传音道:“娘子在上,为夫这厢有礼了!“汪晓澜遇上这等活宝,也忍
不住好笑,但她知道天下男子得寸进尺,若不把叶青冥镇住,由着他胡闹,那以
后就再也收束不住了!

  汪晓澜刚要发威,准备敲山震虎,忽然有探马来报,楚国兵马大将樊悦率领
五万人马来袭,距离魏营不到三十里了,众将士闻言,都吃了一惊,汪晓澜也顾
不得整治叶青冥了,急忙查问详情,这一问之下,才知道不仅敌人来势汹汹,看
敌军打得旗号,血幽宗群鬼也倾巢而出,冥骨老鬼更亲身降临。

  众将士都知道冥骨老鬼凶威滔天,残忍好杀,心中都泛起寒意,大感惴惴不
安!

  叶青冥和汪晓澜虽也暗暗心惊,但总觉得有师父玄烈老道坐镇,未必会败,
而叶青冥刚刚升为将领,又得到了宝甲、骏马、神兵,因此跃跃欲试,想要驰骋
疆场,但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作为武将出战,也是此生的最后一次!

  第三十二章 心照不宣

  敌人逼近营寨,探马才来禀报,众将士都大感恼怒,赵鹏飞忍不住骂道:“
十二路探马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敌人欺到大营三十里内才发现?“

  那探马说道:“启禀赵将军,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

  叶青冥立刻醒悟,说道:“这怨不得他们,肯定是血幽宗的鬼修出手,将前
几路探马击杀了,不然的话,他们一定早就发现了敌踪!“众将士深以为然。

  当下由汪晓澜统一指挥,众将领开始分头召集各自的部署,叶青冥径自去见
师父玄烈老道,请他替将士们掠阵,以免血幽宗鬼修依仗法力屠戮魏国将士。

  玄烈老道明心见性,对此战隐隐有所预料,便对叶青冥说道:“血幽宗群鬼
倾巢而出,固然不可小视,但此战似乎另有隐忧,所以这一战凶险异常,恐怕存
在不少变数,敌方修士有为师和你的师兄们去应付,你和晓澜便专心领兵对抗楚
军,如果局面凶险,你们二人切记不可恋战,也不可顾念师父师兄和将士们,只
可自行逃走,切记,切记!“

  叶青冥大惊,急忙问道:“师父,难道这一战咱们要惨败不成?若是如此,
咱们暂时撤退,何必硬拼?“

  玄烈老道摇了摇头,说道:“为师道行虽高,却不擅长推算,只能预知自身
吉凶,不能洞悉旁人因果,但为师将要面临一场劫数,能否平安度过,尚未可知
,至于你们的命理运程,以及此战的胜败,为师就更算不出来了,为师和你说这
些,也只是事先提醒而已。“

  叶青冥听了这话,心中更加不安,便说道:“既然如此,徒儿这就去和将士
们说,先退一步,再徐图后计。“

  玄烈老道急忙说道:“万万不可,劫数乃是前缘注定,只要身处天地之间,
轮回之内,便躲不过去,唯有迎劫而上,才有一线生机,若是畏难而退便能保全
,世间道行高深的修士岂不是永远不死了?“

  叶青冥生具慧根,听了这话,立刻醒悟,不再想要逃避,昂然说道:“师父
乃是浩然门中流砥柱,更是魏国栋梁,绝对不容有失,既然现在面临劫数,那徒
儿不论付出何等代价,都会相助师父渡过难关!“

  玄烈老道见他一片诚孝,心中感激,但知道劫数凶险,他若牵连进来,很有
可能会玉石俱焚,便硬起心肠说道:“青冥,你是我浩然门的弟子,便当守我浩
然门的规矩,为师以掌教的身份命令你,若见事情不可为,便与汪晓澜一起逃走
,绝不可顾念旁人,意图搭救,以免自陷绝境,若你违背师命,只会令为师心中
不安。“

  叶青冥见师父说得郑重,不敢当面反驳,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心中打定
主意,若遇危急关头,定要拼死护师,决不让师父遭受劫数。

  玄烈老道在事先已有布置,此刻放出传书飞剑,浩然门一众仙修很快就赶了
过来,纷纷降下遁光,拜见师父。

  玄烈老道指着叶青冥,对众仙修说道:“叶平天资颖悟,又跟为师有缘,便
收为弟子,赐他道号青冥,此事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后来为师在静中参悟,觉得
他福泽深厚,际遇不凡,更心地仁善,端正谦和,所以为师决意将掌教之位传给
他。“

  此话一出,浩然门仙修都大为震惊,青城、赤城、青灵、赤灵、青云、赤云
这六大弟子更感到不满,均想:“青冥入门不过两三个月,论资历、论修为、论
德行,论人缘,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当掌教,为何师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但没等众仙修开口,玄烈老道又说道:“楚军即将来犯,咱们和血幽宗的大
战已经一触即发,此战隐忧极多,各人务必小心在意,好了,咱们去吧。“当下
玄烈老道率先向营门走去,众仙修只得按下心中不解,紧随其后而去了,

  此时,魏军将士已经整装待发,见到浩然门百余位仙修尽数降临,都忍不住
齐声欢呼,汪晓澜随即来见玄烈老道,说道:“师父,若众位师兄已经准备妥当
了,那咱们就出发吧。“玄烈老道点了点头。

  汪晓澜回身走上帅台,提气喝道:“楚贼残暴,犯我河山,杀我百姓,今日
正是我们为百姓、社稷报仇雪恨之时,众将士定要奋勇杀敌,切莫辜负乡亲父老
厚望!“众将士齐声答应,声震天地,汪晓澜颇感满意,昂然喝道:“兴兵抗暴
,天必佑我!“

  众将士一齐跟着喊道:“兴兵抗暴,天必佑我!兴兵抗暴,天必佑我!“

  叶青冥虽然性子沉稳,但他听了玄烈老道的话,知道此战凶险,此刻又身处
万千军士当中,受到那澎湃的战意感染,也忍不住心中激昂感怀,仰天大喝道:
“兴兵抗暴,天必佑我!“

  汪晓澜见到将士们士气正盛,正宜应战,便一挥手,喝道:“出发!“当下
魏军兵马缓缓前进,直往楚军来路迎去!

  此时,楚军已离魏营不过六七里路,双方已可遥遥相视,过了片刻,两军相
距已不到百丈,双方主将号令一声,将士们各自止步,对圆了阵势。

  玄烈老道见对面楚军之中有一片黑雾长聚不散,自然知道冥骨老鬼隐身军中
,便架起祥光率先下场,朗声说道:“冥骨道友,四年之前,你我曾有约定,血
幽、浩然两宗互不相侵,魏楚两国更结为兄弟之邦,但此次楚国无故侵魏,重启
战端,你又将戮魂扇交付给严笃行道友,令他恃宝为恶,依仗法力屠杀凡人将士
,岂非违背前约?“

  楚军阵营内黑雾一阵翻涌,身穿黑袍、面如僵尸的冥骨老鬼现出身形,死灰
色的怪眼一翻,怒喝道:“玄烈,究竟是谁违背前约?数月之前,你将本座苦心
豢养的僵尸阴躯毁掉,本座岂能容你?“

  玄烈老道好生不解,疑惑道:“你豢养的僵尸阴躯?贫道从未见过啊。“冥
骨老鬼桀桀怪笑,声如乌鸦夜啼,喝道:“嘎嘎,那僵尸阴躯明明是被飞剑所诛
,不管你敢不敢承认,本座也不会就此罢手!“

  叶青冥听了这一番对答,心中泛起了嘀咕:“数月之前?僵尸阴躯?飞剑?
难道这冥骨老鬼说的,竟是在宣山深处被斩杀的那头僵尸?难道当初救我的那位
仙人,竟然是师父?“

  当初救自己的仙人容貌如何,叶青冥并没有见过,可他心里有一种感觉,那
位仙人似乎并不是玄烈老道,但他与那位仙人相遇之时,还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
子,自然弄不准确了。

  一开始,冥骨老鬼认定是玄烈老道跟他为难,可他精于算计,岂能长久被骗

  此时此刻,冥骨老鬼未必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挑拨,但他为了要将幕后黑手引
出,故意装作大怒欲狂的样子,一味的诬赖玄烈老道,玄烈老道虽然谦和仁厚,
但年久成精,老于世故,也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搞鬼,正好顺水推舟,装作受
了冤屈的模样,在两军阵前和冥骨老鬼辩解,其实,这两大宗主早已心照不宣!

  冥骨老鬼喝骂一阵,说道:“无耻老匹夫,今日之事,不是口舌之争便能够
了结的,你我还是手底下见高低吧!“

  玄烈老道说道:“冥骨道兄想要斗法决胜,本来也无不可,终不成你有神通
,我无法力?但今日魏楚交兵,两国将士才是真正主角,你我皆是客卿,岂可喧
宾夺主?“

  冥骨老鬼炼成了七魄幽尸,已经自恃不败,可他深知玄烈老道修为精深,绝
不是易与之辈,此刻还要留着力气对付幕后黑手,不愿贸然与他为敌,听了玄烈
老道的话,立刻说道:“此话倒也有理,但你我率领教下的修士来到阵前,岂可
无功而返,这样吧,咱们各自派人入场争斗,强存弱亡,各安天命,也算有个交
代了!“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说道:“各人下场争斗,比武艺,斗法力,均无不可,
但无论谁胜谁负,场外旁观之人都不可以插手!“冥骨老鬼说道:“那是自然,
一对一公平交手,输了的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死了也不与旁人相干,若有人敢坏
了规矩,你我共施惩戒!“

  玄烈老道说道:“如此甚好!“跟着转身回阵,冥骨老鬼也回入楚军之中,
刚才两大宗主这一番对答,魏楚两军将士和血幽、浩然两宗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大宗主地位超然,言出法随,无人敢违,况且一对一交手,十分公平,因此
无人反对。

  因为两军将士是主角,所以双方修士自然不便先下场,魏军诸将均想立头功
,便都向汪晓澜讨令。

  叶青冥想起玄烈老道曾说此战隐忧甚多,不愿众将犯险,便朗声说道:“诸
位将领弓马娴熟,武艺超群,本来谁都可以出战,但对面不知派谁来接这第一仗
,若是咱们派出武将,对方却食言背信,派鬼修出马,那就难保万全,还是由末
将先去斗一阵,如果对方不会法术,那末将只用武艺与他交手,若对方凭借法力
横行为恶,末将也有应付之法,不至于当场吃亏。“

  众将领一听,都想起严笃行身为血幽宗长老却兼任楚国尚书,依仗法力滥杀
魏军的事,觉得叶青冥的担忧不无道理,又都佩服这少年的武艺道法,因此无人
再争,叶青冥便对汪晓澜说道:“先锋大人,末将要争这个头功,请准许末将出
阵迎敌。“

  汪晓澜点了点头,说道:“叶将军,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同时暗暗
传音道:“叶郎,千万小心,若局势不利,万勿恋战!“

  叶青冥微微一笑,说道:“末将得令!借先锋大人吉言,定要来个开门红!
“同时传音道:“娘子放心,为夫定会一举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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