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二卷1-8)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二卷 复仇 第一章 超然势力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彻骨剧痛,令叶青冥从昏迷中醒来,缓缓睁开眼,却看到
爆炸后一片狼藉和倒在血泊中的众人,叶青冥勉强爬起来,想去查看众人的伤势
,脑中却兀自浑浑噩噩,用力摇了摇头,才勉强令自己清醒一些,当下慢慢朝众
人走去。 玄烈老道离他最近,叶青冥替师父把了把脉,发现师父伤上加伤,周身经脉
断的七七八八,叶青冥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勉强用神念查探了一下,发现师
父的元神濒临溃散,叶青冥心中一痛,急忙使出金针刺穴之法,想要将师父救醒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玄烈老道都没有反应,叶青冥无计可施,只得向旁边几人
走去。 看到王铁娃等三人那残缺不全的尸首,叶青冥剧痛攻心,眼前发黑,忍不住
又喷出一口鲜血,但逝者已死,他也无力回天,只得强忍悲痛,去找汪晓澜,但
他的脚步却略略迟疑,心中隐隐害怕爱侣也遭遇不测,叶青冥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了! 好不容易走到汪晓澜身前,叶青冥俯身替她把脉,发现她受伤虽重,但性命
却是无碍,调养月余,想来便可复原,叶青冥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宽,只觉
得双腿发软,一跤坐倒,再也站不起来了,至于冥骨老鬼的死活,只能待会儿再
查看了。 当玄龟印爆炸之时,叶青冥早已昏了过去,并无丝毫抵挡之力,但流痕剑通
灵玄妙,自行护主,将自爆威力挡下大半,所以他才会第一个醒过来,而汪晓澜
离阵门最远,受到爆炸的冲击较轻,这才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过了片刻,叶青冥缓了缓气力,用金针刺入汪晓澜「人中穴」,将她救醒,
汪晓澜见了众人这般惨状,也是极为悲愤,低声道:「师父如何?」叶青冥摇了
摇头,说道:「师父受伤极重,我救不醒他。」 汪晓澜勉强走到玄烈老道身边,见师父浑身血污,面如枯槁,浑不似平日仙
风道骨的风采,想起师父对自己疼爱有加,不禁悲痛万分,忍不住放声痛哭,叶
青冥劝慰一番,她才勉强止住泪水,叶青冥又去查看冥骨老鬼的伤势,发现他的
伤势比玄烈老道还严重,连元神中的魂魄精气都开始缓缓逸散了,叶青冥终究不
愿见死不救,便施法救治,却收效甚微,也只得罢了。 叶青冥和汪晓澜歇息片刻,便开始打坐疗伤,一连调息了数个时辰,伤势才
略见好转,叶青冥放心不下师父,便又去设法施救,总算他法力恢复了一些,许
多救人的手段才得以施展出来,但玄烈老道的伤势太过沉重,叶青冥着实费了一
番功夫,才将他救醒。 玄烈老道缓缓睁开眼,见叶青冥守在旁边,便知道是这个徒儿救了自己,轻
叹一声,说道:「难为你了。」 叶青冥见师父醒来,不禁喜极而泣,说道:「您老人家刚醒,先休息一下,
徒儿一定会想办法医好您的伤势。」 玄烈老道沉默片刻,以神念内视自身伤处,见经脉尽断,骨骼碎裂,连元神
都受了极重的伤势,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师父已经不中用了,你不必再浪
费功夫了,晓澜伤势如何?」 叶青冥说道:「师父,你别胡思乱想,修真之人受伤是很平常的事,徒儿一
定医好您,晓澜在那边打坐,她的伤势虽重,但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原,您尽
管放心吧。」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啊,至于为师的伤势嘛,医是医不好了
,等为师将魂魄调养一番,就自行兵解,让魂魄投入轮回,重修来世,你们以后
的路,就要靠自己闯了。」 叶青冥也知道师父伤重难愈,但若兵解入轮回,则这一世的道行、法力、记
忆全部消失,毕生苦修尽付流水,而且下一世是否还有机缘再踏上修真之路,也
是未知之数,叶青冥心中悲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玄烈老道劝慰道:「徒儿切莫悲伤,堪不破生死离别,又如何成道?你秉承
天命,应劫而生,只怕这一生将历尽无数艰难凶险,定要潜心修为,以抵挡日后
的劫数,晓澜资质虽高,但她性子太急,过于冲动,你也要时时替她着想,多多
照顾。」 叶青冥点了点头,玄烈老道从手上褪下一枚指环,递给叶青冥,说道:「这
碧玉指环是浩然门掌教的信物,为师将他传给你,以后你就是浩然门第十二代掌
教,本来依照祖训,为师应该在祖师爷的圣像前跟你交接,才算是正式传位,但
魏国既已沦亡,浩然门总坛自然也无法幸免,祖师爷的圣像估计也已经被毁了,
现在就只好这样了。」 叶青冥说道:「师父,弟子入门日浅,不能服众,还是请诸位师兄接任掌教
才比较合适。」玄烈老道苦笑一下,说道:「你那些师兄就算没死,也不知道逃
散到哪里去了,况且他们的资质悟性都远不及你,你无需推辞了,本门凋零至此
,也谈不上什么服不服众了。」 就在此时,汪晓澜调息已毕,见师父已醒,急忙走了过来,喜道:「师父终
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玄烈老道不愿汪晓澜难过,便不提自己重伤难愈的事,反而不停的安慰她,
汪晓澜恨恨的道:「都是那冥骨老鬼不好,肆意挑起战争,骄傲自大,又贪图人
家的玄龟印,咱们才会这么惨,现在这老鬼离死不远了,真是报应!」 玄烈老道生性宽厚,听了这话,立刻问道:「快去看看冥骨道友怎么样了,
咱们浩然门以苍生为己任,不能见死不救!」 叶青冥知道师父时日无多,不愿有丝毫违逆,虽然对这老鬼恨入骨髓,但仍
然走过去施救,但这老鬼受的伤比玄烈老道还严重,叶青冥用尽手段,冥骨老鬼
才悠悠醒转,见自己落得这般凄惨,不禁苦笑摇头。 汪晓澜喝道:「老鬼,你为了聚敛阴魂,害死了无数百姓,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罪有应得!」 冥骨老鬼已无反抗之力,但他毕竟是一派宗主,怎肯受此斥责奚落?朗声说
道:「本座想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吗?哼哼,本座杀人无数,就算死了,也不
亏本!」 叶青冥的亲人全部都是间接因这老鬼而死,此刻见他死不悔改,愤恨更甚,
冷冷的道:「你杀人无数又如何,你被许净宗和崔允打得重伤垂死,连毕生辛苦
建立的血幽宗基业都被他毁了,却永生永世无法报复,也叫不亏本?」 冥骨老鬼听了这话,面色阴沉,咬牙切齿,不再说话,汪晓澜和叶青冥知道
这老鬼无可救药,又时日无多,也不想再和他废话,便径自去照顾师父了。 过了半晌,冥骨老鬼忽然说道:「姓叶的小子,姓汪的丫头,咱们做一桩交
易如何?」 叶青冥冷笑一声:「你的伤势我可救不了,还做什么交易?」冥骨老鬼说道
:「本座自然知道重伤难愈,并不是想要你们救本座,而是想要你们替本座报仇
,将那两个杂碎抽髓炼魂,在本座灵位前祭奠!」 汪晓澜说道:「我们迟早会去找许净宗,但只会了断自己的仇恨,与你无关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再者说,你已经死了,祭奠又有何用,身为一代宗主,
却如此堪不破,岂不辱没了一世英名?」 冥骨老鬼「哼」了一声,说道:「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本座纵横一世,岂能
甘心?许净宗和崔允不仅法力高深,更在大唐王朝身居高位,身边强者如云,凭
你们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更别说报仇了!」 「何况,崔允精于推算,连本座都被他瞒过,落得惨败收场,凭你们的道行
,只怕心中一起报仇之念,他便有所感应,提前布置下天罗地网,你们如何能得
逞?就算你们有至宝为依仗,但已经露了底,他们定有准备,无论明攻暗算,只
怕都难以得手!」冥骨老鬼继续说道。 汪晓澜和叶青冥对望了一眼,心意相通,齐声道:「若是报不了仇,被他杀
了也就是了!」 冥骨老鬼冷笑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鬼道神通在诸多大道当中号称进
步最快,而本座又精于推算之道,若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们,以你们的资质,将
来一定可以超越崔允和许净宗,到了那时,以有心算无心,还怕杀不了他们?」 玄烈老道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道:「冥骨道友,你那鬼道法门进步是快
了,但根基不稳,容易受制,还是不要误人子弟才好!」 冥骨老鬼大怒,说道:「根基不稳,可以炼制尸兽、骷髅、幽尸之类的阴魂
鬼物弥补,斗了数百年,你也没奈何得了我,现在猖狂什么?」 玄烈老道不去理他,说道:「青冥,你那无名古卷是仙道大能修士留下来的
,里面记载的功法道术最为精妙,你们专心致力于此,将来的成就定然非同小可
,至于诸道法术,可以偶尔参阅、修炼,长长见识,但不可过多的耗费心思,以
免躧了旁门!」 冥骨老鬼听了这话,不禁失声惊呼:「仙道大能修士留下的古卷?难道是天
庭那八位掌旗使的传承?还是圣境灵尊留下的衣钵?」 汪晓澜心中一凌,急忙问道:「天庭和圣境,莫非就是天地间八大超然势力
中的两个?」 冥骨老鬼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叶青冥和汪晓澜数次听人提及八大势力,心中一直好奇,便问道:「那其余
的六大势力是什么?」 冥骨老鬼说道:「洪荒、灵山、世俗、地府、天界、血狱!」 这老鬼自知时日无多,又想要叶青冥和汪晓澜替他报仇,便知无不言,言无
不尽,二人知道这老鬼修炼多年,又是一代宗主,定然知道许多隐秘,又对八大
超然势力感到好奇,便详细询问,玄烈老道也想让他们增长些阅历见闻,便从旁
解说,许多天地间的隐秘即将从这两位宗主口中透露出来! 第二章 上古秘闻 从冥骨老鬼口中得知,天地间八大超然势力分别是:天庭、洪荒、灵山、世
俗、地府、天界、血狱、圣境。 叶青冥问道:「世俗?是指的所有人族国家吗?」 玄烈老道开口道:「不错,人族所建立的国家,诸如周、齐、楚、秦、燕、
赵、魏、韩、吴、越、汉、晋、陈、隋、唐、宋、元、明、清等国,全部隶属于
世俗。」 叶青冥大感震惊,说道:「这么多国家结合到一起,人口何等众多,力量何
等庞大,其余势力怎么能和人族抗衡?而且,天地间好像没有多少异族啊?至少
魏国子民超过三十万,却没有任何妖、魔、神、佛存在啊。」 冥骨老鬼冷笑道:「井底之蛙,怎能洞悉天下?周天六道间的人族多达八百
亿,听起来是不少,但比起我们鬼族来,还是少得可怜!再说了,人族国家多又
如何?你们只看到世俗强大,殊不知别的势力更强大!你们待在世俗范围内,当
然只能见到人,见不到妖、魔、神、佛了,如果你跑到地府去,那就只能见到鬼
,再也见不到其他种族存在了。」 见叶青冥和汪晓澜似乎不信,冥骨老鬼说道:「你们人族只有嬴政、刘邦、
李世民、朱元璋、皇太极这五位人皇达到了天人合一之境,跻身于大能修士之列
,可天庭却有八位掌旗使,灵山共有九位菩萨,地府更有足足十殿冥君,至于圣
境,拥有的大能修士最多,所以在顶尖力量方面,你们人族丝毫不占优势!」 玄烈老道叹道:「他说的不差,世俗确实是八大势力中较弱的,当初世俗除
了五位人皇之外,还有两位大能修士,分别修炼的是儒门圣法和兵家神通,乃是
闻名当世的忠臣名将,但伴君如伴虎,被人皇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受不
了排挤,逃到圣境去了,世俗就此元气大伤。」 玄烈老道跟着解释道:「天地虽大,却动荡不安,纷纷扰扰,经历无数场惨
烈厮杀,才逐步形成这八大势力,仙道立天庭,妖道立洪荒,佛道立灵山,人道
立世俗,鬼道立地府,神道立天界,魔道立血狱,至于圣境,乃是各大势力的叛
逃修士联手建立起来的,内部鱼龙混杂,包含各族修士!」 冥骨老鬼接口道:「别说周天六道之内混乱不堪,就是八大势力,都没有任
何一个是统一的,每个大势力内部都分别有数百上千个小势力,内部自相残杀不
断,外部又和其他的大势力明争暗斗,就像你们人族内部诸国经常恶战,但外部
又跟洪荒妖道和血狱魔道争一日之雄长,混乱不堪,唉,实在是混乱!所谓的安
宁、平静,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玄烈老道说道:「就因为八大势力的争斗太过激烈,所以许多修士不愿意趟
这浑水,便各自开宗立派,与八大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就被称为散修,一些散修
高手压根不买八大势力的帐,或是独来独往,或是三五成群,遨游天地,自在逍
遥!」 叶青冥和汪晓澜听到这里,心中感到无比震撼,魏国太小了,就像一口枯井
,局限住了他们的目光,此刻听到冥骨老鬼和师父的描述,才知道天地宽广无边
,简直不能想象,却又忍不住悠然神往! 过了半晌,叶青冥开口道:「大能修士是什么境界?很强吗?」 冥骨老鬼正色道:「很强!大能凌驾于亿万修士之上!要知道,法力的提升
,是没有明显的境界划分的,但道行提升到极致,便可以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得
到上苍真正认可,这等惊才绝艳的修士便被称为大能,受到所有修士的膜拜!」 玄烈老道面上露出一丝羡慕、景仰之色,说道:「大能修士的强横,根本无
法想象,普通修士就是多有千万,也绝对无法抗衡大能,八大势力之所被称为大
势力,并不是说修士多、数量大,也不是指占领的地域广大,而是因为八大势力
都有各自的大能修士坐镇!」 汪晓澜和叶青冥都有些将信将疑,汪晓澜性子急,直接问道:「蚁多咬死象
,大能修士再厉害,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千万修士?」 冥骨老鬼摇了摇头,说道:「修炼一途,本来就是逆天行事,普通修士都会
受到天地法则的束缚,但大能则不同,他们已经得到了天地认可,不仅不会被束
缚,反而会得到天地加持护佑,同样的法术,由大能施展出来,威力会比普通修
士强千倍以上,而且大能得到天地认可,可以随意地施展瞬移、控魂、分身等绝
顶神通,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大能修士称霸一方,掌控着各种资
源和天材地宝,就以至宝而论,为师和冥骨道友修炼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还
是青冥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件,让我们开了眼界,但天地间任何一位大能,手
中至少都有数件至宝!」 叶青冥和汪晓澜听了这话,心脏都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大能修士不仅实力强
横无匹,还搜罗了无数天材地宝,难怪有这么多的修士去依附大能,甘心当牛做
马,许净宗和崔允对唐皇唯命是从,也就不难理解了。 冥骨老鬼说道:「八大势力都有各自的大能坐镇,名号也各不相同,世俗的
大能被称为人皇,洪荒的大能被称为妖王,血狱的大能被称为魔君,天庭的大能
被称为掌旗使,灵山的大能被称为菩萨,地府的大能被称为冥君,天界的大能被
称为神皇,圣境的大能被称为灵尊,散修中也有大能,但非常的少,大都隐居清
修,很少露面,例如散修势力天地城就拥有四位大能坐镇,却从不参与天地间的
纷争,连八大势力都不愿意去招惹他们,所以天地城也是无数散修心中的圣地!
」 听闻每个势力都有数位甚至十几位大能坐镇,叶青冥忍不住问道:「天地间
一共有多少天人合一境的大能啊?」 冥骨老鬼摇了摇头,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天地广阔无边,亿万生
灵繁衍不息,经过无数年的积累,想来总该有上百位,不过,臻至大能境界太过
艰难,无数修士毕生苦修,却终究无望突破,别的不说,你看那八百亿人族,出
了多少豪杰奇才,但能臻至天人合一之境的,却仅有七位,成道之艰难,由此可
见一斑!」 一百多亿人口,都不一定能出一位大能修士,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一眼,都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汪晓澜想了一想,说道:「既然大唐王朝的君主是大能修士,那我们根本没
机会杀掉许净宗和崔允啊,难道此仇就不报了?」 冥骨老鬼冷笑道:「大能修士是何等身份,怎会理会这等鸡虫之争?只要不
出现大唐亡国或是世俗毁灭的情况,那李世民根本不会出手!除非你们也是大能
,欺上门去杀他的部属,他才会出头,普通修士三三两两的仇杀,他自重身份,
绝对不会插手,不然传了出去,他颜面何存?到了他们那个境界,对丹药、法器
、地盘之类的已经不在乎了,但对面子可是看的无比之重呢!」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说道:「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修士坐镇一方,静心参悟大
道,平日几乎不露面,更难得出手,普通修士斗法,他们的确不会在意。」 叶青冥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问道:「这些大能已经突破了天人合一之境,
为何还要静心参悟?难道···难道还有再次突破的余地?」 玄烈老道说道:「咱们浩然门本来隶属于天庭,为师曾经在天庭经阁之内见
到一卷上古的文献,其中有一段记载,在上古时期,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之上,还
有混沌境的大能存在,像祝融、共工、女娲、三清、佛祖都是这一层次的高手,
但后来死的死,消失的消失,现在的天地间,已经没有混沌境的大能了,至强者
,便是天人合一境的大能!」 一日之间,汪晓澜和叶青冥听到了许多隐秘,感到无比震撼,原来这片天地
充斥着恒古的杀戮,从未有过片刻安宁,二人心中都泛起异样的感觉,似愤怒、
似悲哀、似向往、似厌恶··· 过了良久,叶青冥问道:「人、鬼、妖、神这些种族,以及仙、佛、魔这些
法门,究竟从何而来?为何纷争不断?难道盘古开辟天地,就是为了让生灵自相
残杀吗?」 「盘古开天辟地,造就亿万生灵,乃是无边功德,只不过亿万生灵自己不知
道珍惜安宁罢了,这小子居然连盘古都敢质疑,唉···」一声叹息隐隐传来,
一位白衣人缓缓走向远方,但叶青冥、玄烈老道等人对这位白衣人的存在却似乎
全无所觉,连他说的话都听不到! 玄烈老道说道:「盘古开天地,只是传说而已,未必···」他说到此处,
冥骨老鬼忽然打断他道:「你错了,天地的确是由盘古开辟的,世间本就隐藏了
无穷秘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得了鬼道前辈的传承,所以知道一些端倪!」 玄烈老道点了点头,冥骨老鬼继续说道:「那位鬼道前辈是上古时期的修士
,他把那个时期的一些秘闻记录了下来,被我无意中得到,在天地初开之时,世
间只有神、鬼两族,以应清浊之象,清者上升为神,浊者下降为鬼,所以有句话
叫天有神而地有鬼!」 玄烈老道微微颔首,显然他是听过这句话的。 冥骨老鬼跟着说道:「但神族极难繁衍,整个族群往往数百年也没有新生儿
出世,若长此以往,鬼族如何轮回转生?那些混沌境的大能想尽办法,却始终无
法解决此事,幸亏女娲娘娘在不周山寻到一点先天交合之气,以此为根基,创出
牝牡大法,令神族与鬼族结合,便生出妖、人二族,此二族虽远不及神族强横,
但极能生养,世间生灵便日渐稠密。」 顿了一顿,冥骨老鬼又道:「至于仙佛二道的法门,却是三清和佛祖直接传
下来的,这与先天的种族无关,乃是后天的见解、修为,而魔道是糅合了仙道、
佛道、鬼道各种法门,又吸纳了域外仙魔的法术精华,才逐渐形成的一种流派,
并没有开山鼻祖。」 叶青冥开口道:「域外仙魔是什么?」 冥骨老鬼道:「那是一种奇异的族群,在天地初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一
族的存在,到了后来,却突然出现,并大肆杀戮,与所有生灵为敌,最终被混沌
境的大能率领上古修士斩尽杀绝了,但上古修士也死伤无数,连混沌境的大能都
陨落了数位!」 第三章 仇恨! 冥骨老鬼忽然问道:「你拥有至宝,似乎还得到了仙道的顶级功法,难道玄
烈老道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得到了仙道大能修士的传承?」 叶青冥「哼」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冥骨老鬼知他余怒为息,也不
着恼,自顾自的说道:「既然如此,将来许净宗和崔允绝非你二人的敌手,不过
,触类旁通、涉猎广博也不是坏事,何况仙道法门进展很慢,不如兼修我们鬼道
神通,定然受益匪浅!」 这老鬼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八张薄薄的人皮卷,递到叶青冥面前,跟着说
道:「这就是我得到的鬼道前辈留下的修炼法决,许多远古秘闻也记在其中,你
可以看看,艺多不压身嘛!」 见那八张薄卷乃是人皮制成,汪晓澜不禁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立刻皱起
了眉头,满脸嫌恶之色,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什么阴谋?」 冥骨老鬼翻起死灰色的怪眼,满脸忿怒,随即神色黯然,淡淡的道:「我伤
势极重,连是否还能入轮回都不知道,哪有什么阴谋?只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帮
我报仇,将许净宗和崔允这两个狗贼抽髓炼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玄烈老道说道:「一报还一报,人死业消,何必再毁人魂魄,冥骨道友,你
又何必···」冥骨老鬼冷笑道:「本座可没有你那种慈悲心肠,别人杀本座养
的狗,本座便杀光他全家,别人令本座负伤,本座就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叶青冥听到「魂飞魄散」这四个字,心中忽然一动,立刻施法召唤王铁娃的
魂魄,想要和这位亲如兄弟的伙伴见最后一面。 王铁娃死后,魂魄在九宫玄门阵内飘荡,浑浑噩噩,似醒非醒,对周围的一
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又被大阵阻隔,无法离开此地,进入轮回,此刻被叶
青冥以仙法召唤,才逐渐恢复神智,但已人鬼殊途,只望着叶青冥怔怔的流泪,
叶青冥也悲痛欲绝,哽咽道:「铁娃子,你不是在青江水师营中吗,怎么会回到
宣山来?」 王铁娃低下头,沉痛的道:「青江水师所有将士都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 汪晓澜在旁边听了这话,不禁大惊,急忙问道:「我爹爹呢?我爹爹怎么样
了?」王铁娃反问道:「你是谁?你爹爹又是谁?」汪晓澜立刻说道:「我爹爹
是青江水师提督汪振声!」 王铁娃一怔,恍然道:「原来你就是提督大人的女儿,当日许净宗带着大批
修士杀入营中,逼迫汪大人投降,汪大人性如烈火,宁折不弯,怎肯叛国?率领
水师奋起反抗,力战而亡,无愧于国家百姓,请节哀顺变···」 他话未说完,猛听「咕咚」一声,汪晓澜栽倒在地,已经昏了过去,叶青冥
大惊,急忙施法救治,汪晓澜一醒,就放声痛哭,肝肠寸断,叶青冥几番劝慰,
哪里能阻住哀思? 汪晓澜忽然抓住叶青冥,恶狠狠地道:「咱们现在就走,去杀了许净宗给我
爹爹报仇!」 叶青冥尚未答话,玄烈老道、冥骨老鬼齐声喝道:「不行!你们修为不够,
现在去报仇,只是送死而已!」 汪晓澜也知道这是实情,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哭了一回,她父亲早已死去,
魂魄又不曾被阵法留住,只怕已经入了轮回,连想见最后一面都不可得。 过了半晌,汪晓澜忽然走到冥骨老鬼面前,伸出纤纤玉手,冷冷的道:「拿
来!」冥骨老鬼微微一笑,将那八张人皮卷放在汪晓澜手心,满含怨毒的道:「
如果抓住许净宗,多用酷刑折磨一番,千万别便宜了他!」 汪晓澜淡淡的道:「他一定会在死前受尽折磨,尝遍种种残酷极刑!」她的
语气虽然平淡,但那种愤恨、怨毒却令人毛骨悚然,若非受到九宫玄门阵阻拦,
这怨气只怕已经上冲霄汉! 叶青冥见到这一幕,心中微微一痛,仇恨实在是太可怕了,无论是自己,还
是汪晓澜,都被仇恨啃噬心灵,扭曲人格,无论复仇成功与否,都永远寻不回那
质朴天真的少年性情了··· 慢慢走向冥骨老鬼,叶青冥问道:「我这位兄弟能否修炼鬼道神通,也免的
再入轮回,生生世世在红尘中挣扎受苦。」 冥骨老鬼看了王铁娃一眼,说道:「不成的,玄龟印自爆之时,他也受了波
及,魂魄已经重创,没当场魂飞魄散,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有重塑魂魄的
丹药,或许还可以试一试,至于现在嘛,唯有轮回转生之力,才能助他修补残魂
。」 王铁娃道:「平娃子,生死有命,你不必过于为我费心了,倒是你,得遇仙
缘,可要好好活下去,千万别忘了国仇家恨!」 叶青冥咬牙道:「国仇家恨,我永远都不会忘!」 王铁娃点了点,说道:「你性子沉稳,本来用不着别人嘱咐什么,但我还是
要说一句,先忍,后狠,等你的实力能稳稳胜过敌人的时候,再去复仇!」 冥骨老鬼仰天长笑,说道:「好一个先忍后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识,
你们这些小娃娃还真是不简单啊!可惜啊,你若是魂魄未伤,或许真能继承本座
的衣钵!」言下之意,竟深感遗憾! 叶青冥看着王铁娃,正色道:「事不三思总有败,人能百忍自无忧!我明白
,你放心好了!」 王铁娃微微颔首,化为一阵清风,在阵内盘旋,叶青冥打开阵势,那清风便
飘然出阵,渐行渐远,径自前往幽冥轮回转生去了。 从这一刻,叶青冥真正具备了成为强者的资格,无关功法,无关至宝,无关
天赋,而是懂得了隐忍!古往今来能成大事、立大业者,未必个个天纵英才,却
莫不能忍! 这九宫玄门阵演化出来的空间极大,但除了那座洞府之外,其余地方都是草
地、山林之属,叶青冥养了养力气,便将师父和冥骨老鬼背到那座洞府之内,让
他们可以安心打坐调理,两大宗主都有疗伤的丹药,虽然不能修复魂魄,却可以
治疗汪、叶二人的伤势,便取出来给二人服用,叶青冥和汪晓澜服下丹药,便开
始吸取药力,运功疗伤。 之后十余日,玄烈老道和冥骨老鬼运转真元,竭力修复受损的魂魄,以求兵
解转世,两位宗主自知时日无多,自然毫不藏私,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叶青冥
和汪晓澜,又尽心尽力的指点二人修炼时的关键所在,以免二人误入歧途,这两
位宗主的见闻何等广博,二人虽然天资颖悟,但短短十余日的时间哪里学的全,
只能先记在心里,然后慢慢参悟了。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叶青冥和汪晓澜的伤势已经渐渐痊愈,玄烈老道也勉强
将魂魄修复,不敢再拖延下去,便嘱咐了二人道:「为师大限已至,要去了,以
后你们相依为命,定要彼此勉励扶持,至于报仇一事,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自
陷绝境!你们一定要记住,百年之内,绝不要轻举妄动,无论如何,也要潜修百
年!」 叶青冥和汪晓澜心中悲痛,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说不出话来,只得流着泪
点了点头,玄烈老道又说道:「你们男女有别,却相互倾心,为师临去之前,便
替你们定下婚约,也免了尴尬。」 本来汪、叶二人连遭大难,不宜在此时谈及婚嫁之事,但玄烈老道即将兵解
轮回,而冥骨老鬼在数日之后,也要过这一关,此后山中岁月,便只有汪晓澜和
叶青冥共渡,若无名分,确实尴尬,所以玄烈老道才会如此说。 冥骨老鬼对许净宗和崔允恨之入骨,一心想求汪晓澜和叶青冥将仇人抓来,
在自己灵前祭奠,简直已经生了执念,正所谓人求人,矮一等,这老鬼自然想跟
二人搞好关系,便趁机说道:「玄烈道兄说的极是,二位小友郎才女貌,当真是
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今日本座也凑个趣儿,替你们保媒,也借着喜气驱走
晦气。」 玄烈老道闻言,拈须微笑,喜上眉梢,说道:「如此甚好!」汪、叶二人是
玄烈老道的关门弟子,因此这老道对他二人最为爱护,若能在临去之前,了却二
人终身大事,也算老怀弥畅,心满意足了。(注1) 见两大宗主忽然提及婚嫁之事,汪晓澜和叶青冥兀自回不过神来,冥骨老鬼
已经走到汪晓澜面前,按民间操办喜事、六礼下聘的习俗问道:「叶家男儿叶青
冥,乃是浩然门前任宗主的高足,又是浩然门现任掌教,并在魏国担任武将要职
,统领兵马,声名显赫,一直倾慕汪姑娘人品端正,秀外慧中,乃是名门淑女、
大家闺秀,因此特意托本座提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听了这番话,汪晓澜和叶青冥直翻白眼,这老鬼说的天花乱坠,又是一派掌
教,地位尊崇,又是实权武将,威震四方,听起来蛮唬人,绝对能骗得大姑娘、
小媳妇团团转,但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其实一穷二白,而汪晓澜这等急性
子、刁蛮女,居然被说成是小鸟依人的温婉女子,简直是指鹿为马,掩耳盗铃,
连玄烈老道听了都忍不住好笑! 但三人转念一想,天下保媒之人莫不如此,全凭三寸不烂之舌唬人,说黑道
白,信口雌黄,如果坦然相告,将老底尽数抖出,哪能凑成那一桩桩姻缘? 本来按照民间的习俗,媒人应该是向女方的长辈提亲,但汪父汪母均已过世
,冥骨老鬼这媒人便只好直接问汪晓澜了,却不知这大小姐是否允婚,且看下回
分解! 有分教:「万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注1:关门弟子,本来是指师父收的最后一名弟子,但本文中汪晓澜和叶青
冥同日拜师,便都为关门弟子。 第四章 兵解 要是别的女子被当面提亲,不论是否同意,早就玉颜生霞、羞不可抑,根本
说不出话来,哪知道汪晓澜与那些莺莺燕燕、庸脂俗粉并不相同,冷哼一声,说
道:「他仅仅是个偏将,就声名显赫了?那本姑娘身为记名总兵、正印先锋,岂
不是横扫天下?他是浩然门掌教,本姑娘还是浩然门执法长老呢!」 这娇滴滴的雌老虎凶威无匹,此刻嘟着小嘴,一番话夹枪带棒的说出来,令
这两老一小,三个男人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又不能跟这位刁蛮大小姐当真,冥骨
老鬼只得赔笑道:「那依姑娘说便如何?」 这老鬼将那一张僵尸死人脸拿来赔笑,显得极为诡异,无比滑稽,玄烈老道
暗暗好笑,彼此斗了半辈子,还真没见过这老鬼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汪晓澜本就倾心于叶青冥,此刻不过借题发挥,掩饰羞涩罢了,听冥骨老鬼
发问,便道:「既然师父有命,做弟子的自然从命,没什么好说的。」 见她矫揉造作,前言不搭后语,浑不似平日爽朗的样子,两老一小三个男人
都是暗暗摇头,陷入情爱之中的女子,果然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但不管如何,过场总是要走一下的,冥骨老鬼走到叶青冥面前,说道:「汪
家小姐已经同意亲事,不知叶掌教有何文定之物?」 叶青冥从怀里掏了一阵,拿出几本古卷、医书和一些药材、金针之类的,都
不适合当聘礼,最后掏出那装着一元丹的玉瓶,玉质洁白,光晕柔柔,极为华美
,便递了过去,说道:「这玉瓶得自仙传,便以此物为文定聘礼好了。」 冥骨老鬼点了点头,取过玉瓶,递给汪晓澜,汪晓澜收了,冥骨老鬼道:「
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便是未婚夫妻了,家有亲人去世,还要守孝三年,让本座算
算看,嗯,三年之后的七月初七,便是最佳吉时,婚期便定到那时候好了。」 玄烈老道叹了一口气,说道:「为师和冥骨道友即将兵解,三年之后,这山
中只有你们二人,这婚礼也未免冷清了一些···」 冥骨老鬼插口道:「喜事临门,别说这等丧气话,来来来,二位小友今日订
婚,还不快去拜谢师父?」 叶青冥和汪晓澜不愿师父悲伤,便依言上前拜见,玄烈老道见两个爱徒了却
终身大事,心中也极为喜悦,便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
二人结为夫妻,定要相亲相爱,同参大道,切莫懈怠。」 二人点了点头,玄烈老道又道:「那无名古卷中有一篇《混元经》,乃是筑
道基、养道心的无上法门,你们应当致力于此,主修此经,至于仙道其他法门以
及兵家神通和鬼道秘术,只可在根基打好之后,再起始兼修,切不可本末倒置,
急功近利!」 话音一落,玄烈老道也不等两个徒儿开口,便自行兵解,肉身消散,魂魄化
为一道白气,在阵内盘旋,叶青冥和汪晓澜没奈何,只得哭拜一场,然后打开阵
势,将师父送走,心中虽然悲切,但人死不能复生,也只得罢了。 冥骨老鬼与玄烈老道斗了百余年,今日见他逝去,心中也大感黯然,同时又
有兔死狐悲的凄凉,过了半晌,忽然说道:「大唐王朝人多势众,许净宗和崔允
也有不少同僚、朋友,就算唐皇不出手,你们想报仇,也没那么简单,玄烈让你
们隐忍百年,此话大有深意!百年之后,敌人已经放下戒心,而你们道法已成,
正是复仇的最佳时机。」 叶青冥和汪晓澜点了点头,越是深仇大恨,越要谨慎,冥骨老鬼又道:「叶
小友,你虽有仙剑至宝,但善攻不善守,还是要炼制几件防御法宝才好,天地间
修士无数,天材地宝大都稀缺,但有几处地方,却有取用不尽的炼器材料···
」 汪晓澜听了这话,不禁一愣,既然世间修士多不胜数,为何还会有取用不尽
的天材地宝,她正疑惑不解,叶青冥忽然说道:「你是说四大凶险奇地?」 世间局势变化无常,八大势力乃是最近五六万年间建立起来的,那无名古卷
中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记载,叶青冥也就无从知晓,但天地间一些奇异之地却早已
形成,无名古卷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其中一些炼丹炼器所需要的顶级材料,正是
四大凶险奇地中独有的。 据无名古卷记载,世间有四处凶煞之地,其中皆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天材地宝,但里面凶险重重,根本没有修士敢进去,连大能都顾虑重重,十分忌
惮! 冥骨老鬼冷笑道:「四大凶险奇地?亏你想得出来!那种凶煞之地,普通修
士只要进去,绝无任何生还可能,就是大能修士进去,都极为麻烦,本座说的地
方,是炼狱谷和九幽深渊!」 叶青冥想了一想,说道:「原来如此!玄火石和血魂砂的确是取用无尽。」 冥骨老鬼死灰色的怪眼一翻,说道:「你有攻击至宝,只要小心谨慎,那玄
火石和血魂砂自然不难取到,仙道最擅长炼器,你既然得到了前辈修士的传承,
想来炼制几件防御法宝也不是难事!」 汪晓澜忍不住问道:「炼狱谷和九幽深渊?那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取用不
尽的玄火石和血魂砂?」 冥骨老鬼说道:「那炼狱谷位于大地最南端,乃是地气宣泄之处,谷中烈焰
恒古不熄,火元力和土元力炼化融合,就形成了玄火石,乃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但整个炼狱谷浑然一体,乃是一整块巨大的玄火石,长八千七百里,宽三千三百
里,深不见底,任何修士想要取得玄火石,都只能用蛮力一点一点的开采,但玄
火石太过坚硬,当初我耗费了五个月的苦功,才凿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叶青冥和汪晓澜相顾骇然,这老鬼毒辣卑鄙,但终究是一派宗主,修为极高
,厉害手段层出不穷,花费数月时间,居然只凿下这么小一块玄火石,那此石的
坚硬简直难以想象! 汪晓澜道:「就算那玄火石再怎么坚硬,经过无数修士亿万年的开采,也早
就应该采光了啊,如何还会取用不尽?」 这其中的缘故,叶青冥却在无名古卷中看到过,便说道:「南方属火,炼狱
谷中的烈焰恒古不熄,地气又随时宣泄,无休无止,所以会不停的形成玄火石,
而玄火石又极难开采,所以亿万年来并没有被修士采光。」 其实,在这亿万年以来,玄火石不仅没有被采光,那炼狱谷反而在缓缓扩大
,只不过阔张的速度极慢,往往数万年才扩出来寸许大小,所以压根就没被修士
察觉到。 汪晓澜道:「玄火石是地气宣泄和恒古燃烧的烈火相结合产生的,取之不尽
也就罢了,那为何血魂砂也会多不胜数?」 冥骨老鬼道:「血魂砂产自九幽深渊,那是无尽幽冥的最深处,世间生灵死
后,都会自行前往幽冥,在转生池中洗净因果罪业,然后进入六道轮回,开始下
一世的旅程,但有那罪大恶极的生灵,业障深重,冥顽不灵,连转生池都无法洗
净其罪孽,便被地府打入九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这些生灵本来就穷凶极恶,
受到如此苛待,更生出无穷怨念,那怨念不会自行消散,便沉积在九幽深渊之内
,凝结成了血魂砂。」 顿了一顿,冥骨老鬼接着说道:「天地广阔无边,每天也不知道有多少生灵
死去,被打入九幽深渊的不在少数,血魂砂自然越积越多,简直成了灾,后来地
府便放出话来,无论何方修士,都可以随意的采集血魂砂,能取多少便取多少,
只不过九幽深渊内凶魂厉魄无数,一般的修士不敢进去罢了,本座炼那戮魂扇的
时候,便甘冒奇险,去九幽深渊中抓了一条千年凶魂,封在扇中增加灵性,可惜
啊,以本座的法力,根本抓不到万年厉魄,否则的话,你也未必能轻易毁去戮魂
扇!」 叶青冥冷哼一声,不予评置,李风、李雷死于戮魂扇之下,叶青冥犹有余愤
,只不过冥骨老鬼身负重伤且时日无多,又当了一回媒人,叶青冥不跟他计较罢
了,汪晓澜性子急,嘴上也不肯吃亏,说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的仙剑
是至宝,你那破扇子再厉害,也抵挡不住!」 冥骨老鬼听她管自己苦心炼制的戮魂扇叫破扇子,不禁气的吹胡子瞪眼,青
灰色如僵尸般的脸都涨得通红,恨恨的道:「说你也不信,鬼道法门无不借用阴
魂之力,法器里封印的阴魂越强大,法器的威力便也越强大,若有万年厉魄··
·」 汪晓澜不耐道:「往事不可追,你就接着吹牛皮吧!」说着话,拉着叶青冥
径自去打坐用功了,冥骨老鬼喃喃咒骂,也无可奈何,只得闭目调养,他受的伤
比玄烈老道严重得多,所以直到此时也没将魂魄修复。 又耽搁了十余日,冥骨老鬼才勉强修复魂魄,他为了要让叶青冥和汪晓澜替
他报仇,已经默算过天机,在兵解之前,对二人说:「大约五十三年之后,会有
人来宣山寻你们,将对你们不利,好在有这阵法阻隔,来人找不到你们确切的位
置,你们千万别出阵相见,不论来人说什么,都不必理会,切记,切记!」 冥骨老鬼算计已定,知道浩然门气数已尽,汪、叶二人只要出阵,浩然门便
会烟消云散,但天命不可违,日后汪、叶二人因故出阵,浩然门传承断送,这就
是后话了。 叶青冥和汪晓澜都知道这老鬼精于推算,见他说得郑重,都点了点头,心中
却都疑惑不解,又有些好奇,究竟是谁会在五十三年之后来找自己二人? 冥骨老鬼又对汪晓澜道:「将来抓住许净宗和崔允之后,千万要记得抽髓炼
魂,多加折磨,最好给本座立个灵位,在本座灵前祭奠!」 汪晓澜翻起白眼,颇为无语,说道:「你都轮回转世了,我们祭奠你也不知
道,如此苦苦揪着仇恨不放,又有何用?」 叶青冥知道这老鬼已经生了执念,既无可理喻,又无可劝慰,他也 得废话,还是汪晓澜觉得死者为大,又有指点之恩,保媒之情,不好太过决
绝,便道:「也罢,我们便帮你立个灵位,将来如果抓住对头,会在灵前说一声
!」 冥骨老鬼大喜,连连道谢,随即施法兵解,叶青冥打开阵势,任由他的魂魄
自行离去。 第五章 出山埋隐患 魏楚两国同日沦亡,玄烈老道和冥骨老鬼也相继兵解,汪晓澜和叶青冥便在
宣山仙府之中潜心修练,努力提升修为。 这座仙府并不太大,只有七八丈方圆,但供二人居住却是绰绰有余,叶青冥
伤势痊愈之后,便施法将九宫玄门阵阵势调转,以坎门为主,离门为辅,将方圆
千里之内的天地元气、日月精华尽数引入阵中,并借地火之力,将元气中的杂质
炼化,如此一来,仙府之中元气充沛,而且极为精纯,对二人的修炼大有帮助,
凝聚法力、转化真元的速度快的惊人,远非在别的地方修炼所能比拟。 水乃五行之源,所以坎门主聚,吸纳元气,源远流长,火乃五行之主,所以
离门主炼,焚化杂质,去芜存菁,仙道修真歌诀有云:「坎离既济真元合,水火
均平大道成!」又有调合龙虎、捉坎填离的法门,可见坎离水火之道,正是修炼
诀窍,叶青冥通读无名古卷,自然深明其中三味,才会将阵势如此调转。 一缕缕淡青色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钻入宣山深处,一碰触到九
宫玄门阵,便消失不见,已经被坎门生出的吸力扯了进去,这些天地元气经过离
门地火淬炼,已经极为精纯,叶青冥和汪晓澜端坐在洞府之内,正在竭力运功吸
取。 玄烈老道在临去前曾有指点,那无名古卷中的《混元经》最适合筑道基、养
道心,叶青冥和汪晓澜便苦心钻研此经,心无旁骛,毕竟二人都知道,道基如若
不稳,将来的修练便会大受影响,甚至会走火入魔,落得道消身死的下场,因此
二人依照《混元经》中记载的炼气法门,每日吸纳天地元气,转化成自身真元,
缓缓积蓄法力,一板一眼的修炼,丝毫不贪功冒进。 这《混元经》中记载的炼气法门,由浅入深共分七层,叶青冥和汪晓澜循序
渐进的修炼,直花了整整两年功夫,才将第一层练成,以二人的资质而论,这等
进境自然不快,但二人打下的基础却无比扎实,体内的真元、法力极为浑厚,比
起两年前至少提升了五倍,二人修为大进,心中自然极为欣喜。 二人缓缓收功,汪晓澜轻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这混元经打根基固然极好
,但进境就未免太慢了,依我看,若是修炼那鬼道法门,修为提升的速度能比现
在快十倍以上!」说着话,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娇慵之色。 叶青冥淡淡一笑,说道:「欲速则不达,还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才最稳妥,
那两个奸贼虽然丧尽天良,禽兽不如,但修为极高,寿元几近无尽,是不可能自
行老死的,咱们终有报仇之日。」 汪晓澜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煞气,恨恨的道:「我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手刃这
两个奸贼!」 叶青冥知道这等仇恨不共戴天,无可劝慰,自己和汪晓澜均已生了执念,但
敌人太强,且人多势众,此时轻举妄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知道汪晓澜性子急
,不愿她以身犯险,便道:「当初师父临终前谆谆告诫,务必隐忍百年,才可下
山报仇,咱们切不可违了师父遗言。」 汪晓澜点了点头,叶青明不愿她再想此事,便岔开话题道:「一味凝聚法力
,炼化真元,也确实枯燥,既然打坐疲了,咱们就习练法术。」汪晓澜早觉得气
闷,此刻自然没有异议。 当初玄烈老道让他们打好基础之后,再开始修炼法术,此刻二人已将混元经
第一层修成,根基已然不弱,加上洞中枯坐两年,脏腑之中闷气积郁,正好借习
练法术发泄一番,才合张弛之道。 汪晓澜复仇心切,修练的都是飞剑凌空、御雷控火等一击必杀的法术,但叶
青冥性子沉稳,明心见性,深知大唐王朝高手如云,想要复仇固然极为不易,就
是当真得手,将仇人杀死,再想脱身也是困难重重,因此极力主张兼修太虚遁光
、隐灵潜踪、借物代形等辅助法术,毕竟想要成为强者,就绝不能有任何明显的
不足或破绽! 二人都是少年男女,终年隐居宣山,有时也感到气闷,但身负血海深仇,二
人已经无不可忍,区区气闷自然不在话下,每日不是凝聚真元,便是修炼法术,
修为逐渐深厚,日子也过得飞快。 又过了一年多,叶青冥算计日子,已是七月初一,他回头去看时,只见汪晓
澜仍在盘膝打坐,头顶生出无形吸力,将一缕缕淡青色的元气扯了过去,顺着「
百会穴」吸入体内,她最近颇有进境,真元浑厚,吸纳元气的速度已是极快,顶
心之上三尺处,竟形成一个小小的淡青色气漩,气漩中隐隐传来狂风呼啸之声,
蔚为奇观。 叶青冥微微一笑,知道她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两日之内不会收功,便悄悄起
身,出了仙府,施法将九宫玄门阵的门户打开一线,化为一道白光遁向远方。 此时距离当年订的婚期已不过数日,叶青冥自然要准备一下,虽然祖国沦亡
,故乡被毁,已无亲友来观礼,但他终究不愿汪晓澜无名无份的跟着自己,这婚
礼还是要举办的! 魏、楚两国早已灭亡,所有的百姓也都被迁到了大唐王朝,附近数千里荒无
人烟,叶青冥所化的白光一直飞了一天一夜,来到大明王朝边关附近,才见到市
镇行人。 大明王朝与大唐王朝齐名当世,都是世俗五大国之一,虽是边关小城,但也
人烟稠密,叶青冥细细查看那城镇的布局,诸多建筑组成厉害阵法,又布下重重
禁制,当真是固若金汤,而且城镇规模极大,至少有四、五万百姓居住,叶青冥
不禁叹了口气,回想当初魏国,通国也只有三十万人口,魏国京城乃是最大之城
,也不过三万百姓,连大明王朝的边关都不如! 正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单从这座小小的边关,就可以看出大明王朝的
强盛,那与之并列的大唐王朝又当如何?叶青冥暗暗心惊,随即一咬牙,不再空
想,无论敌人有多强大,他都不会畏难退缩,血海深仇不可不报,许净宗和崔允
非杀不可! 那城门前已有许多百姓排起了长队,等待守卫挨次检查,叶青冥发现这些排
队进城的人几乎都有腰牌,给守卫看一看,便可进入城中,如果没有腰牌,便会
受到守卫的盘问,并被拉到一面铜镜前左照右照,然后才能入城,而城墙和空中
均有禁制守护,显然是防备修士依仗法力强行进入。 叶青冥看了半天,已经摸出了一点门道,便整整道袍,缓步走向城门。 当初魏国战败,他的盔甲早就在争斗中破损了,现在穿的是一件云水道袍,
乃是浩然门的法宝,当初玄烈老道传位,将信物碧玉指环给了他,这道袍便存在
指环内,他老实不客气,便拿出来穿上了,若论防御之力,这道袍自然比那盔甲
强上百倍。 过了片刻,轮到叶青冥进城了,便有守卫查问:「道长,您的腰牌呢?」世
俗虽是人道,但跟天庭仙道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时候世俗还要看天庭
的脸色行事,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仙修在世俗行走,是有特权的,那守卫说话便
也十分客气。 当初浩然门被灭,是因为浩然门跟天庭闹翻,破门出教,另立门户,坏了天
庭脸面,但都是仙道一脉,合则聚,不合则散,天庭怎好直接将浩然门诛灭?可
这口恶气又怎能不出?于是天庭便假借大唐王朝之手,将浩然门剿灭,而世俗几
位人皇也不喜散修开宗立派,又想整合诸多小国,自然便顺势出手了! 种恶因,便得恶果,叶青冥出身人族,修成仙道,本该以维护世俗和天庭为
己任,但因魏国和浩然门的关系,他跟这两大势力仇深似海,并无丝毫归属感,
日后更有种种纠葛纷争,这是后话不表。 见守卫上前盘问,叶青明便道:「贫道云游四方,并没有腰牌,还望小哥行
个方便。」 此时叶青冥头挽发髻,插赤灵玉簪,身穿云水道袍,缠紫金腰带,背流痕剑
,踏步云靴,那守卫见他仙风道骨,果然是个有道全真,急忙点了点头,说道:
「既是如此,道长这边请,让碧灵镜照一下,只要不是鬼道、魔道、妖道的修士
,那就都可以入城。」 那碧灵镜也是一件厉害法宝,虽然并无丝毫攻击防守之能,却可以验出修真
者体内的真元种类,持镜者便能判断出来人修炼的是哪种大道法门,叶青冥修炼
的是正宗仙道法术,便坦然上前,碧灵镜一照之下,镜面立刻浮现出一团仙云,
那守卫点了点头,便道:「道长,您可以进城了。」 叶青冥点了点头,径自迈步入城,心中却疑惑不解,为何大明王朝不允许魔
道、妖道、鬼道的修士进入其疆域呢?既然想不出原因,也就不想了,反正事不
关己,叶青冥也懒得多管闲事。 殊不知世间强者无数,纷争不断,许多势力也拉帮结派,共同进退,天庭仙
道、灵山佛道、世俗人道,这三个势力勉强算是一个阵营,所以仙、佛、人三道
的修士便可以在彼此的势力范围内任意遨游,而地府鬼道、血狱魔道、洪荒妖道
,这三个势力也结成一个阵营,跟天庭、灵山、世俗等势力对立抗衡,所以彼此
都立下法令,严禁对方的修士进入己方的地盘,至于散修宗门,则不在禁令之列
。 但既有漏洞可钻,双方的探子自然时常装成散修,进入对方的地盘刺探情报
,这要是搁在平时,那也就罢了,可现在世俗即将与血狱开战,双方都在紧密布
置,人族强者出于谨慎考虑,干脆连妖、魔、鬼三道的散修都列入禁令,以彻底
杜绝隐患。 本来八大势力中还有天界和和圣境,但出于各种原因,这两个势力却不与其
他势力搅和,天界神道是因为自视极高,不屑与其他势力往来,毕竟神族在远古
时期统领天地,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倒驴不倒架,怎肯降低身份与诸道修士结交
? 而圣境最嚣张,也最混乱,各族修士鱼龙混杂,没规没矩,没脸没皮,乃是
诸道叛逃修士建立起来的,连自己的种族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至
于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杀人越货、出卖朋友,简直就是圣境修士必学之技,如
果心不黑、手不狠、脸皮不厚,那根本无法在圣境中生存下去,很快就会被身边
的修士阴死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圣境臭名昭著,人人厌恶,根本没有势力愿意和圣境结
交,虽然阴险狡诈是所有修士的本性,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像圣境做的这
样彻底! 以叶青冥此刻的修为,自然还没有资格去参与这些超然势力间的争斗,但小
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好处,至少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受这些天地争霸、兵连祸
结的影响,可以慢慢积蓄力量,提升实力,他今日来到大明王朝的边关,只不过
是要买些东西,把该买的喜烛、红纸、丝绸、点心、吉服、首饰、美酒、碗碟、
桌椅等物买全,便径自返回宣山了。 哪知道他这出山一行,却生出了乱子,原来当初许敬宗将灵宝自爆,想要将
他们彻底轰杀,但毕竟被九宫玄门阵阻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并不稳妥,许
净宗老奸巨猾,行事周密,便留了一个心眼儿,暗中让麾下的三名儒修留下,隐
伏在宣山之内,行那守株待兔之事,许净宗也不指望他们能将叶青冥等人击杀,
只要能查清楚阵内之人是否还活着,就足够了。 先前叶青冥出阵的时候,这三名儒修早已隐身暗处,又借法宝、禁制遮蔽气
息,所以叶青冥并未察觉,他们也知道这少年有至宝仙剑,哪敢上来送死,直等
叶青冥离去之后,才按照许净宗的嘱咐,分出一人悄悄离去,径自返回大唐王朝
禀报消息,剩下的二人也不轻举妄动,仍在暗中监视,叶青冥对此一无所知,为
日后的杀劫埋下了祸根。 第六章 婚礼 降下遁光,缓步走入九宫玄门阵,叶青冥随即施法将门户封闭,径自回入仙
府之内,这一去一回,已经过了两日,汪晓澜早已收功,见叶青冥回来,立刻问
道:「你去哪了?」 见她满脸忧急,关切之情见于言表,叶青冥心中微微一暖,柔声道:「我出
去买些东西。」汪晓澜哽咽道:「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心里好害怕,失去了那么
多亲人之后,我实在不能···」 此刻的汪晓澜盈盈欲泣,泪珠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显得楚楚可怜,浑不似当
年初见时的刁蛮豪气,叶青冥心头一酸,上前搂住爱侣,低声道:「我已经回来
了,别担心。」 汪晓澜自觉失态,抬手擦了擦眼眶,恨恨的道:「你以后出去,要是再敢不
说一声,我就宰了你!」叶青冥忍不住好笑,点了点头。 见爱郎无恙,便不再担忧,但这大小姐的好奇心又起来了,追问道:「你出
去干嘛了?」 叶青冥从碧玉指环中取出诸般事物,说道:「我去采购婚礼要用的东西了。
」 汪晓澜脸上微微一红,露出七分娇羞,三分欢喜的神色,叶青冥见到这等女
儿情怀,心中不禁微微一荡。 过了半晌,汪晓澜轻叹一声,满怀惆怅的道:「日子过得真快啊,已经三年
了!」叶青冥闻言,也有些感伤:「是啊!三年了!」 此时已是七月初三,距离婚期还有四日,这对少年青梅竹马,三年中虽然共
处一室,但从未涉及男女之私,此刻心底都生出些异样情愫,尤其是汪晓澜,她
目光游离,根本不敢与叶青冥相碰,无尽甜蜜之中,还有两分尴尬和一分隐隐的
畏惧。 汪晓澜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她就是怕,叶青冥看她,她怕,叶青冥不
看她,她也怕,到了后来,叶青冥微微一笑,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二人并肩打
坐,她老觉的叶青冥会突然扑过来,一起布置婚礼事宜,她也尽量离得叶青冥远
远地,但不知为何,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心中千头万绪,哪里能有片刻安心? 到了七月初七那一日,汪晓澜更是心头小鹿乱撞,她知道今日定要发生一些
事情,但却无可回避,也不能回避,又期待,又害怕,说话恍恍惚惚,修炼一惊
一乍,叶青冥见她神不守舍,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但
故意不挑明,反而盯着汪晓澜不住的坏笑,汪晓澜早没了往日的「英雌」气概,
宛如被雷声惊了的孩子,抖个不停。 到了后来,汪晓澜见他不停坏笑,实在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道:「你笑什么
?别笑了!」叶青冥点了点头,立刻板起了脸,宛如罩了一层寒霜,汪晓澜更受
不了了,急忙说道:「你还是笑吧,板着脸更渗人!」 二人打打闹闹,时间过得飞快,叶青冥见她惴惴不安,怜惜之念大增,便想
引开她的心思,说道:「今天是七月初七,俗称七夕,你可知道这七夕节有什么
典故吗?」 这七夕节的由来,汪晓澜自然听说过,但现在脑中一片混乱,哪里想得起来
? 叶青冥也不以为意,轻轻搂住汪晓澜,自顾自的道:「从前有一个少年,名
叫牛郎,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过活,兄嫂十分疼爱他,不惜花费银钱,请先
生教他读书,又请教头传他武艺,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汪晓澜听到这里,觉得跟儿时听过的故事不一样,但被叶青冥搂住,只觉得
浑身酥软,脸上发烧,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叶青冥接着说道:「那牛郎生的面如
冠玉,英俊不凡,为万千少女爱慕,日子过的自在快活极了,可天有不测风云,
那九天之上,立有天庭,无数仙人皆在其中逍遥,那天庭群仙之主,就是玉帝和
王母,他们有一个女儿···」 汪晓澜轻轻挣开爱郎的怀抱,接口道:「我知道,王母的女儿叫织女!」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那织女长大了,却找不到婆家,十分着急,日夜
忧心,王母心疼女儿,便掐指一算,然后告诉织女,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美少
年牛郎会去幻波池沐浴,只要织女将他的衣服偷走,就可以逼他娶织女为妻··
·」 汪晓澜虽然神不守舍,但不是白痴,听到这里,嚷道:「不对!你这是胡编
乱造的!」 叶青冥不去理她,接着说道:「到了那一日,织女得了王母指点,果然将牛
郎衣服偷走,并逼着牛郎定下三生之约,牛郎没有衣服,不能回家,只得答应,
织女嫁了乘龙快婿,心中极为高兴,但牛郎却郁郁寡欢···」 汪晓澜道:「你这样编造,前后就不搭配了,那银河是怎么来的?」 叶青明道:「你这样性急,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汪晓澜嘟着小嘴,不再
插话,心中想道:「且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叶青冥接着道:「牛郎家里有一头耕地的老牛,已经修成妖道神通,只为了
断尘缘,才投入世俗,见牛郎闷闷不乐,便告诉他,想要退婚,就只有把织女送
回天庭,牛郎大喜,便骑着青牛,带着织女,往天上飞去,不料王母早有算计,
拔下簪子,用力一掷,化为无尽银河,阻绝天人之路,牛郎无奈,只得铩羽而归
,但终究不死心,历尽千辛万苦,求得妖王喜鹊相助,以大神通搭成鹊桥,每年
七月初七,送织女回一次娘家,与王母团圆,自己也落得一日清净,这便是七夕
节的由来了。」 汪晓澜听到这,忍不住翻起白眼,笑骂道:「你放什么狗···放什么厥词
!人家夫妻恩恩爱爱,连片刻都割舍不得,怎会推三阻四?」 叶青冥胡说八道一通,正是要引出她这句话,此刻趁机握住玉手,揽住娇躯
,调笑道:「不错,夫妻恩恩爱爱,连片刻都割舍不得,怎能推三阻四?」 汪晓澜大羞,连耳根子都变得通红,这才知道上当,刚要挣扎,叶青明却道
:「吉时已到!」跟着取出盖头,给汪晓澜盖上,拉着她的手兀自不肯放开,汪
晓澜早慌了神,正应了那句歇后语: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浑不知该如何是好
。 叶青冥知道爱侣窘迫,便引着她去祭拜天地,虽无长辈主婚,亦无亲友道贺
,但天地总是要拜一拜的,到了这时,汪晓澜早成了傀儡木偶,叶青冥让她向前
拜天,她便拜天,叶青冥让她朝后拜地,她便拜地,跟着夫妻对拜,叶青冥喊了
一声:「共入洞房!」 汪晓澜被盖头罩着,啥也看不见,听了这话,娇躯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心中
闪过一个念头:「逃!」 说时迟,那时快,汪晓澜纤手向后一挥,运使「横扫千军」,想要甩开叶青
冥的魔爪,这正是兵家神通中最刚猛凌厉的一招,她犹恐不能脱身,便同时催动
法力,想借太虚仙遁逃走! 见爱侣挥洒自如,将兵家神通和仙道法门融会贯通,同时演绎两门大道,叶
青冥不禁暗赞一声:「好婆娘,果然了得!」他应变也快到了极点,五指用力,
使了一招「探囊取物」,紧紧握住柔荑,同时施法演化阵势,封锁虚空,令汪晓
澜无处可逃,居然也是一招两式,稳稳克制住汪晓澜的神通! 叶青冥冷笑道:「今日你便肋生双翼,也飞不去!」汪晓澜脱身不得,不禁
又惊又怕,颤声道:「你想怎么样?」 叶青冥道:「自然是要和你一起把婚礼举办完。」汪晓澜脑中一片混乱,说
道:「啊?哦!那好吧,下面该干什么了?」叶青明故意道:「让为夫想想,嗯
,拜天了吗?」汪晓澜不知有诈,急忙道:「拜了,已经拜了!」 叶青冥又道:「那拜地了吗?」汪晓澜心如乱麻,只想赶快结束,立刻道:
「也拜过了,连夫···夫妻对拜···对拜都拜过了。」 叶青冥意味深长的道:「哦?是吗?」汪晓澜急忙道:「是啊!是啊!」叶
青冥促狭道:「那就该行周公之礼了!」 汪晓澜这才知道不好,刚要挣扎,已被叶青冥拦腰抱起,跟着抛上床去,脑
中已是一团浆糊,不知何时,衣衫已经褪尽,肚兜也已解下,白玉无暇的娇躯暴
露在空气中,一丝寒意涌来,汪晓澜稍稍恢复清醒,急忙抬起双手,竭力遮掩妙
处,口中恳求道:「等一下···」 叶青冥稍稍顿住攻势,禄山之爪兀自握着一团浑圆雪峰,低笑道:「怎么了
?」汪晓澜被吃豆腐也顾不上理会了,心惊胆颤的问:「那个···会不会很痛
啊?」叶青冥摇了摇头,柔声安慰道:「不痛的,放心好了!」 汪晓澜稍觉宽心,叶青冥趁机一挺腰,如意棒已然进了温柔乡,汪晓澜猛然
感到一阵撕裂的剧痛,泪水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纤腰拧动,玉臂乱挥,挣扎抽
泣道:「好疼!不行了!你快出去!」 见爱侣痛楚难当,叶青冥自然按兵不动,稍带片刻,再行征伐之事,大抵女
子破瓜,总要经历一番痛楚,不过,苦尽自然甘来! 叶青冥虽也未经人事,但那无名古卷中原载有双修之法,此刻尽情施展,轻
拢慢捻抹复挑,精招妙着层出不穷,汪晓澜痛楚渐消,被撩拨的难受,但又不好
启齿,叶青冥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便知道她已动情,自然提枪上
马,大力冲杀,汪晓澜香汗淋漓,娇喘连连,到后来实在吃不消,便连连娇声求
饶,叶青冥得势不饶人,越发卖力,长夜漫漫,二人颠鸾倒凤,尽享鱼水之欢不
提。(注1) 次日清晨,叶青冥先醒来,见汪晓澜兀自春睡未足,面上虽犹带泪痕,樱唇
边却已有一丝微笑,显出花朵新承雨露后的娇艳,叶青冥不禁志得意满,也不去
惊扰她,自顾自的伸个懒腰,开始起身穿衣。 没想到汪晓澜已经有所察觉,微微睁开星眸,似醒非醒,娇躯略微扭动两下
,似乎想要寻找最舒服的姿势,一条莹白如玉的手臂却露出了锦被,感到一阵凉
意,汪晓澜霍然想起昨夜之事,不禁红晕满脸,知道自己不着寸缕,急忙把锦被
往身上扯,却不想用力过大,竟露出两条玉腿,叶青冥见到秀足纤美,小腿光洁
,立刻看得目不转睛! 汪晓澜羞不可抑,抬起皓腕,作势要打,却娇弱无力,两腿间兀自隐隐作痛
,也无法起身,只得缩在被子里,叶青冥趁机调笑道:「娘子在上,为夫有礼了
!」 汪晓澜冷哼一声,说道:「都是你不好!」 叶青冥笑道:「夫妻恩爱,如何不好?」汪晓澜无言以对,反手抄起一个绣
枕砸来,叶青冥随手接过,递还给汪晓澜,汪晓澜伸手来接,又被他趁机在手背
上吻了两下,这位大小姐心中又爱又恨,但新为人妇,自有无限甜蜜在心头! 叶青冥扶起娇妻,梳妆打扮之后,二人不禁相视而笑,自此恩恩爱爱,竟无
厌足,好在二人习练仙道双修之术,阴阳调和,水乳交融,就算在纵情欢好之时
,法力也会不间断的增长,倒也不怕耽误修行。 注1:轻拢慢捻抹复挑,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
之间者,出自宋代欧阳修的《醉翁亭记》,此处只是为了应景,意义与原文并不
相符。 第七章 毒计! 大唐王朝,京城长安,一座庞大华美的府邸之内,那位负责监视宣山动静的
儒修已经见到了许净宗,此刻正半跪于地,沉声说道:「大人,您所料不差,那
浩然门的叶青冥果然没死!」 许净宗的面色极为难看,缓缓吸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你当真看清楚了?」那儒修道:「此事千真万确,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许净宗点了点头,又问道:「除了叶青冥之外,你们还见到了什么人?比如
说那冥骨老鬼和玄烈老道,或者是那个姓汪的丫头?」 那儒修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只见到了叶青冥,其他人的生死,我
们不能确定。」 许净宗道:「很好,你们做的不错,回去继续监视,绝不要轻举妄动!」 那儒修点了点头,径自返回宣山不提,但他心中却大惑不解,浩然门已经名
存实亡了,就算那小子拥有至宝,但法力低微,人单势孤,绝对翻不起风浪,许
大人为何会对他如此重视?但他可没有胆子去问,只管照做就是了。 许净宗将那儒修打发走,立刻乘轿赶往崔允府邸,本来驾遁光赶路倒是要快
上许多,但长安城设有禁令,无故不得乱飞,许净宗心中虽急,但也不敢违反国
法,赶到崔府之后,也不等门房、家丁通报,径自进入府中,崔府上下人等都知
道许大人与自家大人交情莫逆,因此并不阻拦。 神念一扫,许净宗便知道崔允正在书房练字,而崔允自然也察觉到许净宗来
了,立刻迎了出来,笑道:「贤弟,行色匆匆,所为何来啊?」 许净宗也不客套,压低了声音说道:「崔兄,小弟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浩然
门的余孽并未死绝!」 崔允缓缓收敛笑容,变得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果然不出你我所料!此处
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吧。」 二人进屋坐定,随手布下禁制,阻绝声音外传,许净宗说道:「三年前,小
弟曾派了几位手下隐身宣山,专门彻查魏楚两国那批余孽的动静,在不久之前,
那姓叶的小子终于出现了!」 崔允道:「此事需要细细斟酌,当初咱们没仔细确认这批余孽的生死,陛下
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幸亏咱们一力担保,说他们绝无生还可能,陛下才没有追究
,现在又出了这等变故,若一个不好,可就是欺君之罪!」 许净宗长叹一声,点了点头,崔允思索片刻,说道:「依愚兄之见,此事还
是先瞒一瞒,你我二人抽空再去一次宣山,把这批余孽彻底解决,也好和陛下交
代。」 许净宗微微摇头,起身在屋里来回渡步,过了半晌,才道:「不妥!若是那
阵法能破,三年前已经破了,还用等到如今?他们龟缩阵内,咱们就是去了,也
是无用,况且,血狱虎视眈眈,短则数年,长则百年,便要发难,咱们要随时布
置,应对魔道入侵,怎能脱得开身?」 崔允皱眉道:「那依贤弟之见,又当如何?」 许净宗微微一笑,在崔允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崔允大喜,抚掌笑道:「此
计大妙!若是如此行事,陛下绝不会追究咱们办事不力,还可以将那批余孽一网
打尽!」许净宗道:「既然崔兄也认为此计可行,那咱们就即刻去见陛下!」 当下二人便起身前往皇宫,这禁宫内苑不比崔府,需要先行通报,得蒙皇上
恩准,才可入内相见,过了半晌,有内侍出来传话,让崔、许二人觐见,二人久
在宫中行走,自然熟悉路径,但按规矩,仍由内侍领路,二人虽是修士强者,此
刻却亦步亦趋,哪有当初破敌斗法时的威风? 无一时,到了御书房,崔、许二人跪倒在地,恭声道:「吾皇万岁,万岁,
万万岁!」 大唐君主李世民身穿龙袍,手捧书卷,笑道:「爱卿免礼!」这位人皇生的
浓眉大眼,身材英伟,确实仪表堂堂,尤其是光华内敛,霸气隐而不发,越显神
采飞扬。 崔、许二人先谢主隆恩,才缓缓站起身来,李世民道:「二位爱卿忽然入宫
,不知为了何事啊?」 这位人皇说话极为平和,令人如沐春风,但不知为何,崔允、许净宗却连大
气都不敢喘,中规中矩的道:「启禀陛下,微臣罪该万死,犯了欺君之罪!」 李世民淡淡一笑,说道:「好端端的,二位爱卿为何会如此说?」 许净宗躬身道:「陛下,三年前微臣和崔大人曾奉旨出京,征讨魏楚二国和
浩然、血幽两宗,当时虽将敌人主力消灭,但两宗几名首要人物的生死,却因故
未能查探清楚,微臣二人愧对陛下,心中常自不安,三年来派人仔细打探,发现
那些余孽果然并未尽数伏诛,微臣二人办事不力,已犯了欺君之罪,还望陛下惩
罚。」 许净宗和崔允历经宦海沉浮,自然知道有些责任是不能推卸的,主动承认错
误,还可保全身家性命,况且二人已有成算,自然坦诚其事,以退为进。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两位爱卿也是无心之失,
惩罚就算了,以后谨慎行事,也就是了。」顿了一顿,李世民又道:「等来日大
战结束之后,二位爱卿再去宣山一趟,定要将那些余孽尽数剿灭,切莫负朕所望
!」 此刻血狱即将发难,大唐王朝乃是世俗五大国之一,肯定会首当其冲的遭遇
袭击,在这用人之际,这位人皇自然不会过多怪罪。 许敬宗和崔允急忙跪倒,连连叩首,痛哭流涕道:「陛下胸襟广博,宽仁厚
爱,微臣惭愧无已,定当以死相报陛下!」 千百年来,人族官场之中,永远不缺吹牛拍马之辈,崔、许二人总算还有些
真才实学,虽然肉麻无耻,但比起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昏官庸吏还是要强上了万
倍! 李世民摆了摆手,许敬宗和崔允又连磕三个响头,才站起身来,许净宗说道
:「若非血狱即将发难,微臣定当立刻赶往宣山,将那些余孽一网打尽,现在虽
然无法分身,但微臣和崔大人也想了一条计策!」 「哦?二位爱卿忠于国事,真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李世民双眉一轩,来了兴致,毕竟当初天庭雷部掌旗使可是亲身降临,并再三
告诫,务必将血幽、浩然两宗剿灭,否则的话,将来可能会对大唐王朝和天庭雷
部不利。 李世民深知雷掌旗精于推算,号称周天六道之内第一神算,既然郑重其事,
那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因此李世民对于魏楚两国之事极为重视,他当初简直想御
驾亲征,亲自去剿灭两国两宗,但一来血狱即将入侵,二来大能修士自重身份,
无故对散修宗门、边陲小国出手,已经落人口实了,若再以大欺小,直接出手,
那名声只怕就臭不可闻了,正是有了这种种顾虑,他才安排崔、许二人出马,结
果埋下了隐患。 许净宗道:「陛下,之前微臣曾禀报过,那浩然门新收的弟子,拥有一件至
宝,您还记得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至宝虽然珍贵,令普通修士垂涎万分,但在他这层次的强
者眼中,也不算什么,因此没有表示任何惊讶。 许净宗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浩然门余孽拥有至宝,那咱们自然
可以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如果把消息透露给血狱,那群魔一定会按耐不住,赶往
宣山抢夺,不论是血狱群魔杀了浩然门余孽,还是浩然门余孽杀了群魔,都对咱
们有利!」 李世民笑了笑,说道:「此计倒是不错,不过,那些余孽能有多大法力,只
怕群魔一到,立刻就被赶尽杀绝,那血狱岂不又多了一件至宝?」 许净宗道:「至宝虽然珍贵,但血狱那些魔君自然看不上,绝不会亲身降临
宣山,至于那些普通魔修嘛,就算能攻破宣山那座大阵,也得大费周折,而浩然
门余孽有至宝在手,借阵法隐身,也有挣扎的余地,就算最终不敌,也可削弱群
魔的实力!」 崔允接口道:「况且,咱们可以暗中支持,帮浩然门余孽一把,好让他们可
以多跟群魔厮杀一段时间!」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难为二位爱卿想得如此周全,辛苦了
!」许敬宗和崔允感激流涕,沾湿衣襟,哽咽道:「陛下恩德,微臣永世不忘,
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答陛下!」 李世民取出锦帕,替二人拭泪,说道:「朝堂之上,乃是君臣,此刻书房之
中,却是兄弟,二位贤弟何须如此啊?」 崔允和许净宗自然又拍了一通马屁,无非皇上视他们为手足,他们便视皇上
为首脑心腹,阿谀之词,不可胜听! 既然该禀报的事情已经禀报完了,崔允和许净宗便准备告退,李世民忽然淡
淡的道:「浩然门余孽拥有至宝之事,也一并告知那些散修宗门好了。」这位人
皇语气依然平淡,但崔允和许净宗却打了个寒颤,宛如深冬寒风,凌冽刺骨! 二人跟随唐皇日久,自然明白这位陛下的意思,世俗在明面上允许散修传道
,以显示人族宽怀好客,大度能容,但其实各方君主都对这些占地分权的散修感
到不满,现在把消息传给散修,自然是要利用散修去牵制血狱群魔,同时也是借
血狱群魔之手屠戮散修,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杀人于无形,如此一来,大唐王朝
也不用再派修士去宣山了,完全可以避免无谓的死伤,保存实力,专心应付将来
大战。 见唐皇一箭三雕,同时算计浩然门余孽、散修宗门、血狱魔道,而且连己方
修士都不用出手了,许净宗和崔允虽一向自负智计过人,此刻也不禁自愧不如,
立刻躬身道:「微臣遵旨!皇上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微臣佩服!」 李世民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崔允和许净宗立刻跪安,退出御书房,径自去
传播消息不提。 第八章 七玄斩(上) 大唐王朝自有人脉,此刻故意散播消息,没过多久,大唐王朝境内所有的散
修宗门便都知道宣山之内有一座仙府,仙府之中藏有至宝,由浩然门残存弟子守
护,这些宗门自然将信将疑,但至宝何等珍贵,立刻就有大批修士赶往宣山,去
撞仙缘。 毕竟就算夺不到至宝,也没什么损失,若是侥幸得手,那可就大发了,自家
宗门的地位在修真界提升几个层次绝不在话下! 又过了一段时日,这消息也在血狱魔道之中传开了,魔道修士大都性子贪婪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纷纷赶往宣山,准备杀人夺宝,血狱魔
道嚣张跋扈,魔多势众,莫说是日落西山的浩然门,就算是面对天庭仙道的修士
,他们也照样敢杀人夺宝! 而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此却一无所觉,每日仍在凝练真元,修习法术,缓缓提
升实力,浑不知杀劫将起! 叶青冥手持无名古卷,看得津津有味,汪晓澜一边修炼飞剑,一边说道:「
《混元经》一层比一层深奥,咱们练第一层,只用了两年,但依我看,练这第二
层只怕要用六、七年呢。」 叶青冥头也不抬,随口道:「《混元经》由浅入深,循序渐进,进境慢也在
意料之中,若我所料不差,只要咱们能练成第四层,那法力就未必逊于许敬宗和
崔允。」 汪晓澜叹了一口气,说道:「想要练成第四层,最起码也要花一甲子的光阴
,若再修炼法术,又要耗去数十年的时间,况且,崔允精于推算,单凭法力、法
术,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若再潜修道行···唉!」 叶青冥叹道:「崔允和许敬宗至少有四五百年的修为,他们习练的人族儒门
神通,论威力不输于任何大道,况且,他们身居高位,灵丹妙药定然吃了不少,
咱们想赶上他们,确实非常不容易,但也未必没有希望。」 汪晓澜道:「等混元经第二层练成,咱们就开始潜修道行吧,若能推算出敌
人的气运,总能找到破绽,那想来也可早些报仇。」 叶青冥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随即微微皱眉,喃喃道:「奇
怪···」汪晓澜立刻问道:「怎么了?」 叶青冥不答,走出洞府,负手观天,汪晓澜走到他身边,又问道:「怎么了
?」 「这宣山之内,似乎有一些修士在飞遁游荡!奇怪啊,冥骨老鬼临终前,明
明说五十三年之后会有人来寻咱们,怎么才三年,这宣山就这么热闹?」叶青冥
道,近来他修为渐深,对这九宫玄门阵的妙用,也揣摩出不少,阵外有修士往来
驰骋,搅得天地元气一片混乱,他自然有所察觉。 叶青冥缓缓飞到九宫玄门阵边界,大阵外面聚了七八位修士,正在交头接耳
,汪晓澜也尾随飞来,夫妻二人便在阵内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时那些修士与九宫玄门阵相距不过数丈,但九宫玄门阵布阵之地只有寸许
大小,丝毫不引人注意,又用至宝镇压阵眼,颠倒阴阳五行,将阵法运转时散发
出来的法力波动尽数遮蔽,所以那些修士自然无法察觉到大阵的存在。 这七八名修士大都身穿黄布道袍,只有为首一人身穿紫金八卦衣,这等打扮
乃是仙道中人常见的装束,叶青冥和汪晓澜也瞧不出他们的门派来历,单看外貌
,这些修士都是二十五六岁左右,但修士的容貌可以随意变化,有些修炼数千年
的老怪物看上去就跟少年儿郎一般无异,单凭肉眼是看不出真实骨龄的。 这些修士隶属于散修宗门灵光派,最近听到至宝传闻,便一路风尘仆仆赶到
宣山,但宣山太大,他们又茫无目标,只好商议一下,准备分头搜索,一位身穿
黄布道袍的仙修说道:「虚玄师叔,这宣山藏有至宝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啊,
可别白忙活半天,结果落得一场空,那咱们灵光派可就成了笑话了!」 那虚玄老道明明已经四百多岁了,却故意幻化成二十余岁的少年模样,很有
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味道,此刻听了这话,抬手就敲了那小道士一个爆栗,
骂道:「云潜,你好歹也修炼了一百五十年了,说出来的话,却像那三岁小孩一
般,居然敢说咱们灵光派是笑话,看我回去不让掌教师兄罚你面壁三年!」 云潜捂着脑袋,不敢还嘴,心里又怒又怕,他十一岁上山学道,至今也没下
山几回,不免有几分不通世务,刚一开口,就触了霉头! 虚玄老道喝道:「宣山藏有至宝,此事千真万确,不然的话,三清观、菩提
寺、元虚宗、天师教这些门派怎么会倾巢而出?咱们得到消息已经晚了一步,掌
教师兄来不及召集弟子,只让咱们几个先来,若是侥幸得了至宝,那可是奇功一
件,咱们都有重赏!」 那云潜自幼入山,早也修仙,晚也修仙,简直修傻了,仍然不知死活的说道
:「师叔,三清观、菩提寺那些宗门得到消息较早,又是全派出动,咱们得宝的
机会并不大啊!」 虚玄老道大怒,破口骂道:「掌教师兄让你这个扫帚星跟着我,简直是帮倒
忙,你个···」 旁边另一个小道士道号云扬,和云潜关系比较好,见师叔发怒,急忙说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等仙缘,并非人多先到,便可以到手,说不定咱们灵光
派时来运转,就此挫败群修,夺得至宝!」 这云扬小道士知道师叔好大喜功,爱听马屁,因此尽挑好听的说,果不其然
,虚玄老道听了这话,喜的合不拢嘴,说道:「云潜,你看看,人家云扬多么识
大体,以后多学着点!」 云潜面露悻悻之色,嘴里嘀咕道:「至宝是人家浩然门的,都是仙道一脉,
公然抢夺,似乎不太好吧?」 虚玄老道怒极,咆哮道:「至宝惟有德者居之,那浩然门余孽何德何能,怎
配拥有至宝?你若再有半句废话,我立刻罚你回山面壁三十年!」 云潜耷拉下脑袋,不敢再说,虚玄老道喝道:「那浩然门余孽隐居在一座仙
府内,外围有阵法守护,不易发现,大家分头搜索,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找出
来!」话音一落,云字辈的小道士齐声答应,便要朝四面散去,虚玄老道心神一
动,又喝道:「若有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我!」 见到这一幕,汪晓澜微微皱眉,说道:「这些散修宗门怎么会知道咱们有至
宝?这灵光派与本宗全无瓜葛,却为了至宝,来跟咱们为难,简直是无耻之极!
但听他们所说,似乎这次来宣山的宗派不在少数,这便如何是好?」 叶青冥淡淡一笑,说道:「这肯定是许净宗和崔允故意散布消息,让这些散
修来跟咱们为难!哼哼,他们贪图至宝,彼此并不齐心,早晚要自相残杀,况且
,九宫玄门阵自成一界,隔绝内外,他们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汪晓澜恨恨的道:「同为仙道一脉,却见利忘义,企图杀人夺宝,这哪里还
是修士,简直就是下三滥的强盗匪徒!」 叶青冥乃是山民出身,常年与野兽搏斗,深知弱肉强食,并无道理好讲,因
此见对方想要杀人夺宝,也并不如何生气,只默默盘算,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过了片刻,叶青冥道:「崔允等人既然有心散布消息,那今后一段时间,只
怕要跟咱们为难的修士会越来越多,一味躲避,也不是办法,我浩然门虽然式微
,但却不是怕事的懦夫,他们既然想杀人夺宝,那就给他们一点厉害尝尝!」语
气轻描淡写,但杀意却显露无疑! 汪晓澜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叶青冥道:「这九宫玄门阵是仙道大能修士布置的,凭这些散修的能耐,想
要找到大阵的准确方位,还要花费一段时间,趁此机会,咱们苦练飞剑!」 叶青冥跟着说道:「本门精擅飞剑凌空之道,这法门乃是将法宝、法术糅合
在一起,依仗仙剑的锋芒强行提升攻击威力,虽然根基不稳,但借用飞剑取巧,
易于速成,不像紫府仙雷那一类高深法术,动不动就要百余年苦修,才能有所成
就,咱们专心修炼飞剑,等敌人找到此地,就拿他们试剑!」 剑修进步神速,远非其他仙术所能比拟,就像叶青冥,当初仅仅用了一个月
的时间,便将飞剑入门功夫修成,然后驾驭至宝仙剑斩敌,论威力丝毫不亚于玄
烈老道的紫府仙雷,但他自身的修为其实并没有提升多少,可话又说回来,若他
不练飞剑,而是修练紫府仙雷,那只怕到现在都还没有入门,又如何与人争斗? 飞剑之道,终究是取巧,练到一定境界,修为便停滞不前了,而紫府仙雷这
等上乘法术,若是千年万年的修练下去,那召唤来的雷霆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
越强横,威力永无止境,但现在叶青冥急于提升实力,流痕剑又是至宝,锋芒无
匹,若是修炼飞剑之道,正是最佳选择! 汪晓澜点头道:「心剑相合只是入门功夫,若论本门最高深、威力最大的剑
道杀招,就是七玄斩,咱们便从此处着手习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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