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二卷41-48)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四十一章 风起 大明王朝,京城,世俗最繁华的圣地,亦是人族所建立最坚固的重镇之一,
此刻,叶青冥正缓步行走在大明京城的街市上。 当初叶青冥第一次看到绵延数百里的玉树关时,曾经大感震撼,但大明京城
的磅礴雄伟,却又远在玉树关之上,只不过叶青冥已无心欣赏,只因他并不是来
游玩的,而是来杀人的,祸国殃民的奸人! 入京已数日,叶青冥一直在四处打探,想查明武将蒙冤之事的幕后黑手,但
大明官场中的势力错综复杂,派系林立,似奸者未必真奸,似忠者未必真忠,就
连京城当地的百姓都弄不清楚谁是谁非,像叶青冥这等异乡过客,自然更无从查
起。 至于放开神念,遍地查探,自然也绝无可能,因为像大明京城这等圣地重镇
,人族高手修士自然会布置精微通玄的阵法来守护,城内更设立层层禁制,天人
合一境之下的修士,都受到无形的压制,根本无法令自身神念离体,况且,叶青
冥也从未见过任何一位权奸,他就算能自如的施展神念查探,也根本无法将这些
权奸找出来。 若是叶青冥再修炼个几百上千年,或许还能施法推算一番,但现在却是无能
为力,一来他修炼日浅,道行尚未精深,二来他不是大明王朝的子民,大明武将
蒙冤之事与他因果不深,他也并不知道那些权奸的姓名,自然也无从推算。 事实上,叶青冥就算知道这些权奸的姓名、居所,也未见得有用,因为自从
大明人皇破开虚空离去之后,这些权奸们也大都深居简出,事事谨慎,更有甚者
,直接离开自己惯住的府宅,移居至其他隐秘的住所藏身,平日根本不在人前露
面,反正大明天子不在,连上朝都免了,其余琐事,自然更不值得他们离开居所
,所以无论是谁,都很难掌握这些权奸的行踪! 这些权奸如此谨慎,倒不是知晓叶青冥要来杀人,而是在堤防血狱会派魔道
高手来暗杀自己,同时也是在相互堤防,毕竟同朝为官,同流合污,这些权奸们
都知道自己的同僚有多卑鄙,若是稍微放松警惕,只怕自己也要步上那些武将的
后尘,这些权奸们怎能不小心翼翼的堤防? 如此一来,叶青冥的烦恼就来了,如果这些权奸站出来跟他交手,那无论谁
胜谁负,终究会有个结果,现在这些权奸当起了缩头乌龟,叶青冥根本无计可施
,毕竟大明京城太过辽阔,他又人生地不熟,想找到权奸的藏身之所,无异于大
海捞针! 眼见入京锄奸之事就要徒劳无功,叶青冥却并不着急,他素来思虑周详,所
以眼下这种局面,自然早就有所预料,既然自己找不到奸党,那便让奸党来找自
己! 况且,叶青冥与那位义士萧鸿相识日浅,但却肝胆相照,如今萧鸿为权奸所
害,首级悬挂于闹市,叶青冥自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之安葬,而这两件事正可
一并处理! 萧鸿首级悬挂之处,不分昼夜,都有奸党鹰犬严密监视,为的就是引出朝野
内外的忠正之士,再加以杀害,但算人者人恒算之,叶青冥也正想取回首级来安
葬,同时此举可以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令那些藏身幕后的权奸显露行踪! 但叶青冥虽有谋划,却毕竟势单力孤,况且他对大明京城的街市地形并不熟
悉,无形中已经失了人和、地利,所以他若想诛杀奸党,并全身而退,就一定要
谋取天时,而叶青冥的天时,就是先机! 奸党尚未知晓叶青冥要来复仇杀人,以有心算无心,此谓天时之一;叶青冥
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下手时机,此谓天时之二;叶青冥有决死之心,所以他才会
来,而权奸们却大多存了贪生怕死的念头,否则他们也不会躲得不敢见人,勇者
无惧,怯者必败,此谓天时之三! 虽然已占天时,但叶青冥心思缜密,仍竭力求稳,只因他若一击不能得手,
便绝无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所以他没有急着去取萧鸿的首级,反而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足以影响他此次成败的人! 在大明王朝境内,叶青冥认识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都遭到了陷害,但叶青冥
要找的这个人却是例外,因为此人地位超然却与世无争,也从不过问朝局政事,
所以大明王朝虽然内忧外患、危如累卵,此人却过得安安稳稳,终日雕木砌墙,
埋头钻研建造之道,这个人就是朱由校! 朱由校是皇亲国戚,身世显赫,所以叶青冥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府邸,而朱
由校既不是权奸,也不是缩头乌龟,加上他没什么仇家,所以他也没有躲得不敢
见人,因此叶青冥登门拜见,很容易就见到了他,只不过这位皇亲国戚实在太过
木讷,客人走了进来,他既不招呼,也不接待,只顾着摆弄自己手边的木料石材
,完全当叶青冥是空白,而叶青冥也不开口寒暄,随便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
坐下,静观朱由校摆弄那些木料石材,二人均是一言不发,就这样沉默相对了整
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叶青冥终于开口了:“久闻大明京城雄伟宏大,固若金汤,
风景名胜,甲于天下···“朱由校仍在自行其事,似乎没听到叶青冥说话,叶
青冥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似这等世所罕见的名城重镇,想来也只有朱道友
才能修建了!“ 朱由校仍不开口,毕竟这种恭维话他早就听腻了,而找上门求他出手建屋修
园的达官显贵也终日不绝,所以他并未重视叶青冥,只将他当成一个想求自己帮
忙的不速之客,但很可惜,叶青冥此来另有目的,绝不是来拍马屁的! 叶青冥看着朱由校,继续说道:“朱道友鬼斧神工,当世已无人可及,但贫
道近日在大明京城信步闲游,却发现此城的风水格局有些不妥,莫非朱道友在修
建此城时出了什么变故,才会有这等遗漏?“ 大明京城的确是由朱由校主持修建的,而且当初为了修建的尽善尽美,朱由
校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简直是操碎了心,此刻忽然有人跑来指摘大明京城修建
的不好,他如何能够容忍? 虽然朱由校素来沉默木讷,但俗话说得好,泥人也有个土性儿,听到别人指
摘自己生平得意之作,他立刻瞪起了眼睛,气得胡子根根直竖,大吼道:“这大
明京城是我穷尽一生心血建造的,处处顺应天时、地利、人和,你倒是说说看,
何处的风水格局不妥?若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 见朱由校反应如此激烈,叶青冥不禁暗暗心喜:“此人果然不通世故,心无
城府,当可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套问出大明京城守护阵法的虚实!“ 当下叶青冥淡淡一笑,说道:“大明京城自然是世间少有的重镇名城,宏观
大局,无可挑剔,可惜细微之处,格局略有不妥,譬如城南那一带,街市、府宅
五行颠倒,相冲相克,便显得美中不足了。“ 朱由校刚要开口反驳,叶青冥却不给他机会,自顾自的说道:“南方属火,
城南那一带当以酒楼、饭馆、油坊、煤行、铁匠铺等与火息息相关的店铺为主,
但贫道近日闲游,却见城南一带多是达官显贵的府宅,富贵主金,府宅却是土、
木之属,这岂非与先天五行相悖?“ 叶青冥侃侃而谈,看似不无道理,其实是鸡蛋里挑骨头,成心给朱由校添堵
,毕竟五行生克变化属于天道,乃是先天所产,而百姓臣民的饮食起居属于人道
,乃是后天因果,二者本就不是一回事,又如何能一概而论? 况且,天道虽然至高无上,但想要事事顺天而为却太过艰难,譬如城南利于
火,修建酒楼、油坊乃是顺应天命,那城北、城西、城东就不开酒楼、油坊了?
难不成大明京城内的军民百姓平日吃饭、买油,还要大老远的跑到城南? 朱由校当然明悟天道,但他是给人族修建居所城邦,自然受制于人道,譬如
南方属火,火有兴旺之相,所以那些达官显贵都在城南置办宅邸,难不成朱由校
还能命令这些权贵把地皮让出来,给那些百姓开店铺不成? 朱由校本就木纳寡言,碰上了伶牙俐齿的叶青冥,自然就成了:秀才遇上兵
,有理说不清,但他虽然说不出道理来,心中却明白叶青冥是在强词夺理,毕竟
换了任何能工巧匠来修建京城,也同样会受制于人道,至于顺应天道,只是可望
而不可及的理想! 面对叶青冥的信口开河,朱由校无可反驳,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叶青冥估算
他在愤怒之下,方寸已乱,便趁机套问道:“贫道自问对阵法一道也略有心得,
在这京城闲游数日,已发觉护城阵法表里配合无间,阴阳流转不定,精微玄妙,
威力无穷,若是贫道所料不差,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阴阳两仪大阵吧?“ 朱由校冷笑一声,说道:“井底之蛙,指鹿为马!阴阳两仪阵算什么?我大
明京城的守护阵法乃是失传已久的太古八荒辟地阵!当初吾皇万岁遭逢大险,却
因祸得福,偶然得到此阵的阵图,才令这太古奇阵重现世间!“ 叶青冥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说道:“若非大明天子洪福齐天,朱道友巧夺
天工,这上古奇阵恐怕将永久埋没!“ 依叶青冥今时今日的修为见识,根本看不穿大明京城内布置得是何种阵法,
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机,从朱由校口中套问虚实,毕竟他对护城阵法了解越多,那
手刃奸党的把握也就越大,况且他诛杀奸党之后,还要设法逃出大明京城,因此
若能找出八荒辟地阵的薄弱之处,自然有莫大好处! 叶青冥口中恭维赞叹,心中却努力回想有关八荒辟地阵的记载,那得自宣山
仙府的无名古卷中,收录了古往今来诸多绝世阵法的布阵之道以及破解之法,而
这八荒辟地阵也赫然在列,所以叶青冥虽无破阵之能,但照搬古卷中记载的破解
之法,想来也可找出此阵的漏洞,或许便可凭此安然离开大明京城! 朱由校无心中泄露机密而不自知,叶青冥又趁机说道:“贫道一入京城,便
发觉自身神念大受压制,亦不能施展遁光,离地飞腾,这八荒辟地阵果然玄妙非
常,看来贫道非要重返山中苦修数百年,或许才能抵御这奇阵的压制!“ 听了这话,朱由校不禁连连冷笑,讥讽道:“苦修数百年便能抵御压制之力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当年为了布置这八荒辟地阵,我大明王朝也不
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除非你能突破天人合一之境,元神凝练至极致,否则你
法力再高深,也绝对无法抵挡压制之力,莫非你以为你修炼数百年,便能跻身于
大能修士之列?“ 朱由校素来沉默寡言,今天实在是被叶青冥的强词夺理给气急了,才会不停
的开口斥责,但言多必失,他在盛怒之下,方寸大乱,随口几句话,竟又泄露出
一些机密! 叶青冥正是要查探大明修士是否也受到八荒辟地阵的压制,因此听了朱由校
的话,他立刻追问道:“如此说来,贵邦修士若未臻至天人合一境者,也不能动
用神念,施展遁光了?“ 朱由校傲然道:“那是自然!八荒辟地阵周密严谨,任何进入大明京城的修
士都会受到压制,绝无例外!“ 叶青冥面露沉吟之色,缓缓问道:“如此说来,就连掌控此阵的修士也会受
到压制了?那这八荒辟地阵岂不鸡肋?“ 朱由校嘲讽道:“道友学艺未免不精,世间阵法皆是为了压制敌人而设,岂
有反过来压制自己的道理?况且,此阵由吾皇万岁亲自掌控,他老人家早已臻至
天人合一之境,自然不受丝毫压制!“ 自古以来,身居高位之人尽皆对权势身家看得极重,而大明京城是朱元璋安
身立命之地,他自然不会将护城阵法交予别人掌控,叶青冥已经猜到这一点了,
但他生平谨慎,因此要从朱由校这里确认一番! 大明天子远离京城,八荒辟地阵失了掌控,对叶青冥自然大大有利,他也很
想再问一句:“朱元璋离去之时,是否将掌控大阵的方法传授给别人?“ 但叶青冥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若是有此一问,朱由校必然起疑,
那对自己的处境将极为不利! 此行已有所得,叶青冥决定见好就收,免的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当下起身
拱手道:“佩服!佩服!朱道友巧夺天工,确然是我人族不世出的奇才,贫道听
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天色已晚,就此告辞了。“ 眼见这不速之客终于要走,朱由校略一拱手,说道:“慢走!不送!“ 叶青冥和朱由校都是人族中的杰出之士,朱由校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被叶青冥
欺瞒的,但他的心机城府与叶青冥相差太远,毕竟叶青冥自幼父母双亡,事事要
靠自己,又多历患难艰险,对人情世故看得极为通透,而朱由校却是龙子龙孙,
自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大明皇族的庇佑下,从未经历过厮杀拼搏,所以性
格单纯之极,只因他极为喜好建造之道,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才能跻身于修士
之列,所以叶青冥轻摇三寸不烂之舌,便骗得他团团转,也就不难理解了! 若是在太平年月,大明天子坐镇京城,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宦官外戚安分守
己,君臣百姓万众一心,那叶青冥绝不可能有机会深入京城套问朱由校的口供,
但现在大明天子正在东海尽头与众位魔君争锋,武将派系又毁于官场内斗,权奸
阉逆败坏朝政,龟缩不出,忠正之士或死或隐,致使偌大一个京城藩篱尽失,所
以叶青冥来套问口供,根本无人知晓,但话又说回来,朱由校碰上叶青冥还不算
太倒霉,依他这种单纯木讷的性子,若是碰上人贩子,只怕当场就会被拐走!(
注1) 出了朱由校的府邸之后,叶青冥便直奔醉仙楼而去,当初他与萧鸿饮酒论道
,萧鸿对醉仙楼珍藏的美酒万年沉香极为向往,称赞其为当世第一等的佳酿,并
曾说道:“若是能品尝到万年沉香,则此生无憾!“ 如今萧鸿已逝,叶青冥追忆昔日之情,便准备买一坛万年沉香,来祭奠故人
。 那醉仙楼是大明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平日只接待达官显贵以及名商富贾,
似叶青冥这等生面孔,衣饰穿着又非豪阔,本来是没资格进去的,但叶青冥稍显
法力,表明修士的身份,自然无人阻拦。 此时已近黄昏,醉仙楼中食客极多,当真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叶青冥见
人多嘴杂,便不提要买万年沉香的事,况且他已决定今夜便在京城中闹个天翻地
覆,此时应当沉住气,仔细筹划一番,当下叫了酒菜,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默默
盘算诛杀奸党之事。 过了两个时辰,醉仙楼内的食客陆续散去,叶青冥又多等了一会,见街道上
已无人迹,便起身结了酒账,同时对酒楼掌柜的说道:“久闻醉仙楼的万年沉香
驰名天下,贫道想买一坛,不知价格如何?“ 听了这话,那酒楼掌柜的斜着眼冲叶青冥上下一打量,皮笑肉不笑的道:“
我们醉仙楼的万年沉香是酒中无上佳品,价格自然不菲,而且只以灵石交易,是
不能用金银购买的,道长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腰包吧!“ 当初在宣山击杀无数散修、魔头,叶青冥自然搜刮了无数灵石,若论身家,
他在散修中已算是少有的富翁了,但他出身贫苦,不喜奢华,又深知财不可露白
,因此穿着朴素,不显富贵,不料这醉仙楼掌柜的狗眼看人低,竟然出口讥刺! 虽说叶青冥是修士,地位尊崇,但这醉仙楼能在大明京城中立稳脚跟,背后
自然也有极硬的靠山,况且那掌柜的也不认为叶青冥敢在大明京城中闹事,因此
说话毫无顾忌! 眼见掌柜的出言无状,叶青冥不禁大为恼怒,但他涵养极好,并不立刻发作
,当下不卑不亢的说道:“再贵也有个价格,只要酒好,贫道自然不会少付灵石
。“ 那掌柜的冷哼一声,不耐烦的说道:“五万灵石一坛,不还价!道长若买得
起,就赶紧掏灵石,若是囊中羞涩,这就请便吧!“ 本来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店大欺客,乃是世间常有之事,况且这
位掌柜的想早点打烊,但叶青冥迟迟未走,他不免心中有气,因此说话便极不中
听。 眼见这掌柜的如此骄横,叶青冥忍无可忍,正手反手两记耳光,打的掌柜的
晕头转向,酒楼内的跑堂、酒保见了,各持菜刀、擀面杖一拥而上,齐声呐喊道
:“贼道人竟敢打人,今日让你知道厉害!“ 那掌柜的平日狗仗人势,何曾吃过这种大亏,双手轻抚自己两边脸颊,只觉
得肿胀欲裂,剧痛难当,心中更加愤恨,厉声高喝道:“这鸟道人定是江洋大盗
,想要行凶打劫,大伙将他捉住,送交官府,治他个死罪!“ 叶青冥冷笑一声,使个定身法,将酒保、跑堂尽数定住,跟着抢过一柄菜刀
,架到那掌柜的脖子上,嘲讽道:“江洋大盗没捉住,反被江洋大盗捉了!“ 菜刀及颈,那掌柜的吓得魂不附体,颤声说道:“···醉···醉仙楼的
···的东家是···九千岁···你···你在此生事···小心···小心
性命···性命···性命难保···“ 所谓的九千岁,便是大明王朝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此獠修为高深,又擅
长谄媚逢迎,如今更把持朝政,权势滔天,正是阉逆奸党中的首要人物,虽无证
据指明此獠与武将蒙冤一事有关,但用屁股想也知道,此獠必是幕后黑手之一! 叶青冥此次入京,正是要诛杀奸党,那掌柜的出言威吓,叶青冥自然无所畏
惧,只不过他原本打算买酒,现在却打算抢酒了,毕竟醉仙楼的东家是大名鼎鼎
的九千岁,叶青冥若不洗劫一番,岂不是太客气了? 将菜刀微微下压,在那掌柜的脖子上划出浅浅一道血痕,叶青冥跟着喝问道
:“万年沉香藏在何处?“ 惊惧之下,那掌柜的再也不敢倔强,只得引着叶青冥来到后院酒窖,叶青冥
也当真不客气,不光将醉仙楼珍藏的十余坛万年沉香尽数取走,就连其余种类的
千余坛陈年佳酿也不放过,反正储物指环尽能装得下,哪有留而不取的道理? 那掌柜的急得直摇头,哭丧着脸道:“你不是说只要一坛吗?况且这酒每年
都要上贡朝廷,现在你尽数拿走,我们无法交代啊!“ 叶青冥对大明王朝殊乏好感,闻言冷笑道:“那是阁下的事,与贫道无关!
“ 眼见醉仙楼数百年积蓄的美酒尽数失去,那掌柜的宛如死了亲爹一般,心中
更千百遍的后悔,叶青冥初时好言买酒,自己若是痛快卖了,岂不就没有这场祸
端了? 万年沉香已然到手,叶青冥便不再滞留,施个法术将掌柜的定住,跟着便出
了醉仙楼。 长街尽头,有座高高的牌楼,牌楼上悬挂着一颗头颅,正是义士萧鸿的首级
,萧鸿一生为国为民,却死于奸党之手,含冤莫白,死不瞑目,连尸首也不得入
土为安,人心之险恶,官场之黑暗,由此可见一斑! 在那牌楼四周,有八名锦衣卫昼夜看守,若有人敢祭奠萧鸿或是试图盗取首
级,立刻就会被当成叛逆杀掉的! 夜已深,这座繁华的京城历尽喧嚣之后,终于缓缓归复沉寂,冷风吹过长街
,颇有萧索之意! 叶青冥迎着冷风,走过长街,走近牌楼,放声吟道:“此地别燕丹,壮士发
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悲壮的诗句将长街的寂静割裂,呼啸的冷风也似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一名
锦衣卫厉声喝道:“道人,此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速速离去!“ 叶青冥恍若不闻,抬头看着牌楼上的首级,沉声说道:“萧兄,好久不见!
小弟带了你最爱喝的万年沉香,今日你我不醉不休!“ 听了这话,那八名锦衣卫勃然变色,为首一人高喝道:“朝廷有令,叛党余
孽,罪大恶极,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八名锦衣卫已拔出佩刀,朝叶青冥当胸砍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恶
斗就此展开! 注1:历史上真正的朱由校并未碰见人贩子,但不幸的是,他碰上了更加可
怕的大臣和宦官,成为双方抢夺的对象,明末三大疑案中的“移宫案“就发生在
朱由校身上,虽然他最终继承大统,但期间也历尽波折,若是无人扶持,朱由校
必定落入政敌掌控,沦为傀儡,可即便他继位成功,仍难逃权力被架空的命运,
所以说此人的心机手段十分平庸,被人轻易套问口供也是毫不稀奇! 第四十二章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八名锦衣卫四面合围,当先一人持刀朝叶青冥胸口猛砍,叶青冥不闪不避,
横剑于胸前,便似要硬挡这一刀,那锦衣卫暗想:“历来刀行厚重,剑走轻灵,
你却以长剑硬拼我的单刀,与武学道法常理相违,定将你虎口震裂,长剑击飞!
“ 想到此处,那锦衣卫暗暗欣喜,手上更加了三分力道,务求一击便将叶青冥
打的兵刃脱手,好争个头功,口中更高喝道:“来得好!“ 不料刀刃、剑锋刚一相触,单刀便被削断,那锦衣卫悚然一惊,这才知道叶
青冥手中长剑锋利异常,此时叶青冥虽未发起攻势,但他猛力前冲,收势不及,
便似要将胸膛撞在剑锋上一般,他大惊之下,脚步疾退,上身后仰,竭力想要躲
避,但叶青冥既然动了杀机,岂容他逃得性命,长剑转守为攻,快如闪电般向前
横斩,那锦衣卫知道万难幸免,情不自禁的惨叫道:“不好!“ 惨叫声刚一出口,长剑已然将他当胸截断,两截尸身栽倒尘埃,这名锦衣卫
登时死于非命! 这番变化实在太快,直如电光石火,刹那明灭,旁边虽有七名锦衣卫,竟是
不及相救! 那被杀的锦衣卫先喊:“来得好!“跟着便喊:“不好!“在他同伴耳中接
连听来,不免滑稽万分,但此刻人人心惊,竟然无人发笑! 叶青冥出其不意的杀掉一人,更不停手,持剑疾冲,朝那七名锦衣卫杀去,
他知道自己身处敌人巢穴,此刻既已开战,敌人后援转眼就到,唯有先将眼前敌
人尽数杀死,才能让自己免于腹背受敌的险境! 那七名锦衣卫见叶青冥一招便将自己的同伴杀死,剑术法力固然了得,掌中
仙剑更是不凡,自付若是单打独斗,未必是他的对手,当下齐声呐喊,一拥而上
,想来个倚多为胜! 叶青冥公然无惧,持流痕剑见招拆招,只听一阵金折玉断之声传来,七名锦
衣卫手中兵刃已被尽数削断,众锦衣卫大惊之下,立刻就要四散退避,但其中一
人猛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大声提醒道:“大家不要后退,他是仙修···“ 此时其余的六名锦衣卫都对叶青冥忌惮极深,一心只盼暂避锋芒,然后再图
谋取胜之事,因此个个都在竭力后退,哪有功夫听他喊什么? 剑光猛然一闪,犹如白虹贯日,瞬间划过静夜长街,那六名锦衣卫虽已退出
数十丈之遥,竟也无法躲避这雷霆一击,立刻道消身死,尸横就地,此时那句至
关重要的提醒才刚刚说完:“···他是仙修,最擅长远攻之道!“ 仙道修士最擅远攻,因此与仙修交手,绝不能拉开距离,但那六名锦衣卫在
慌乱之下,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走,犯了斗法的大忌,才会被叶青冥一击得手
! 叶青冥收回流痕剑,手掌轻抚剑身,看着最后一名锦衣卫,缓缓说道:“好
眼力!“ 那锦衣卫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冲上前来,手持半截断刀横劈竖砍,攻势极
为凌厉,刀光掩映交错,已将叶青冥身形笼罩,他深知仙道法门尽皆应天顺势,
一经施展,便沛不可挡,唯一取胜之机,是招招抢攻,令仙修无暇施法,否则飞
剑再度祭出,自己必死无疑! 彼此近身肉搏,各以性命相拼,自然斗的猛恶万分,那锦衣卫虽知流痕剑锋
利无匹,但总以为叶青冥是仙修,不善近战,只需小心谨慎,不与剑锋硬拼,便
可克敌制胜,不料叶青冥早就跟汪晓澜修习过兵家神通,近日更与大明武将相交
论道,对兵家神通感悟更深,此刻近身肉搏,居然得心应手,稳占上风! 转眼之间,两人已拼到十招开外,那锦衣卫心中暗暗叫苦:“这道人远攻有
仙道飞剑,近战有兵家神通,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这便如何是好?“ 他心中一怯,刀法不免略见散乱,而叶青冥此刻施展的兵家神通,最擅长寻
瑕伺隙,把握战机,一见敌人露出破绽,立刻全力猛攻,那锦衣卫身上接连中剑
,登时血如泉涌,半截断刀也被打的脱手飞出,叶青冥既已开了杀戒,此刻更无
心慈手软之念,流痕剑猛然劈下,那锦衣卫登时身首异处! 叶青冥虽将这八名锦衣卫尽数杀死,但打斗呼喝之声在静夜中传出老远,已
将大明京城内的修士都惊动了,奸党们自然也知道城内有刺客闹事,当即派遣麾
下高手朝此地赶来,叶青冥势单力孤,若受围攻,自不免凶险万分! 叶青冥侧耳倾听,四面八方脚步声纷沓而至,知道敌人甚多,决不能与之硬
拼,他环视四周街市布局,却无隐蔽之处,跟着抬头朝那牌楼仔细打量,却见此
牌楼高十丈有余,立柱、坊梁均极粗大,自己藏身其上绰绰有余,而且居高临下
,更可掌控全局,当下不再迟疑,飞身跃起,手足并用的爬上牌楼,跟着运起隐
灵潜踪的法门,将自己的身形气息遮蔽。 本来叶青冥施展遁光,便可轻易飞腾升空,但大明京城有八荒辟地阵守护,
未臻至天人合一境的修士均受压制,无法自如的运用遁光、神念,因此叶青冥只
能攀爬而上,他少年时本是山民出身,在山中狩猎、采药,终日攀岩爬树,便是
百丈危崖也视若等闲,这区区一座牌楼自然不在话下! 叶青冥刚刚藏好,长街两侧便各自转出十余人,一齐朝牌楼奔来,叶青冥冷
眼旁观,却见这些人服饰各不相同,似乎分别是东厂的太监、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以及六扇门的捕快,本来这些人职司各不相同,但现在有刺客在城中闹事,他们
都担着责任,因此急匆匆赶来,想要查明真相。 似这些太监、锦衣卫、捕快之流,自然不是大明武将蒙冤一案的元凶主谋,
但他们的职司均是刺探消息以及缉拿官员臣民,所以说这些人都是助纣为虐的鹰
犬,恶行累累,死有余辜! 眼见那八名锦衣卫横尸长街,众太监、锦衣卫、捕快都不禁吃了一惊,此时
也无暇打官腔寒暄,其中数人立刻俯身去查验死者身上的伤痕,其余人等却各自
拔刀按剑,堤防那刺客会再度行凶! 过了片刻,一位中年捕快起身说道:“这八位长官均死于剑伤,创口又完全
一致,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而且所持的凶器异常锋利,竟将他们的兵刃尽数削
断,绝非寻常法宝!“ 另一位捕快却说道:“下手行凶的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未必没有同党在旁
掠阵相助,切不可武断定论,令刺客钻了空子!“ 此刻在场的锦衣卫有十余人之多,其中领头之人突然越众而出,俯身拾起一
柄断刀,仔细端详片刻,跟着抬头说道:“这是御赐的紫霆刀,当年辛镇抚使奋
勇杀敌,建立殊勋,圣上才赐他这柄灵宝战刀,以示嘉奖···“ 他话未说完,众人已经齐声惊呼:“灵宝!“ 那领头的锦衣卫缓缓点了点头,跟着说道:“刺客所持的凶器能将灵宝轻易
削断,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当清楚!“ 听了这话,众人尽皆失色,其中一名太监取出鸳鸯手帕,抹去自己额头渗出
的香汗,跟着娇声嗲气的说道:“此事···此事非同小可呐,洒家要即刻回禀
厂公他老人家,诸位少陪了!“ 他跟着一挥手,其余太监便要随他离去,哪知尚未来得及迈步,头顶忽有无
数剑光倾泻而下,却是牌楼上的叶青冥突然出手偷袭! 眼见祸从天降,众人无不骇然失措,手忙脚乱的挥刀舞剑,想将攻势挡下,
但流痕剑无坚不摧,叶青冥居高临下,施展的又是仙道“银河落九天“的凌厉杀
招,剑光虽散不乱,力道分而不弱,便如银河星雨,轰然砸落,根本不容众人抵
抗! 猛听惨叫声连成一片,已有七人被剑光切碎,死于非命,另有五人重伤摔倒
,其余人等也各负轻伤,叶青冥一击得手,更无丝毫迟疑,从牌楼上一跃而下,
掌中仙剑挟雷霆万钧之势,朝受伤较轻的敌人砍去,他知敌人甚多,虽已被自己
剪除不少,但剩下的也有十二、三人,若不趁此良机再杀数人,自己仍然难逃被
围攻的命运! 大明一方的太监、锦衣卫、捕快人数众多,亦不乏修为高深者,但却不相统
属,从无联手迎敌的经验,此刻奇变陡生,众人各自为战,挤成一团,欲攻者不
能向前,欲逃者难以后退,阵脚已然大乱,叶青冥跃入人群,运剑如风,顷刻间
连劈六剑,分别砍向六人要害,人群中立刻溅起大片鲜血! 这六剑劈出虽有先后之分,但六人中剑却似无快慢之别,刹那之间,六人竟
被同时杀死,大明一方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禁相顾骇然,眼见敌人虽仅有一个,
但此人眼力之准,出剑之快,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是生平罕见! 敌人忽施暗算,此刻形势不利之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明一方仅存的六
七人立刻四散奔逃,虽说食君之禄,便当分君之忧,但眼见刺客凶残,杀人不眨
眼,众位官老爷谁不惜命? 局势不利,暂避锋芒,乃是人之常情,未必就对不起皇上的恩遇,等搬来救
兵,再将这刺客擒拿格杀,想来还是大功一件,众位官老爷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逃得合情合理,步伐也更加快了,顷刻之间,长街上只剩下叶青冥一人站立,
脚边还躺着几位重伤垂死的官老爷想逃却无力逃! 叶青冥孤身犯险,自然遁循“穷寇莫追“的道理,当下并不理会逃跑之人,
反而趁此余暇,挥剑将地上重伤之人一一杀死,毕竟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以真实修为而论,叶青冥尚未臻至一流强者之境,此战他能一举杀死数十位
强敌,实是谋定而动,攻其无备,毕竟大明京城之中无法动用神念,他藏身于牌
楼之上,众人无法察觉,流痕剑又锋利绝伦,只要被剑光扫到,立刻就是裂体断
肢的下场! 虽获小胜,但叶青冥的处境仍然颇为危险,若他此时飘然远去,或许不难全
身而退,但他入京的目的是锄奸,如今杀的却都是奸党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首
恶一个也没伏诛,他岂肯甘心? 虽然生平谨慎,但叶青冥终究是年轻人脾气倔,大明武将与他交情莫逆,惨
遭奸党陷害之后,他已存拼死报复之念,况且初生之犊不惧虎,此刻哪还有退避
之念? 那六七人既已逃走,后援转眼就来,叶青冥不肯抽身,少不得又有一场恶战
,但若是与源源而来的高手们硬拼,叶青冥终究会抵挡不住,若想取胜保命,还
是要设法偷袭暗杀,但先前大明奸党一方已经上过一回当,俗话说得好,吃一堑
长一智,如今他再想躲在暗处打闷棍,是绝对行不通的,真不知他该如何化解这
危局! 如今的叶青冥在周天六道只是无名小辈,但日后他声名鹊起,袖领群伦,却
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他的敌人对他的评价是:“比狼更凶残,比蛇更阴毒,比狐
更狡猾,简直是典型的人族修士!“ 他的朋友和教众对他却另有一番评价:“明心见性,推算无双,学究天人,
胸襟广博,处事持正秉公,对敌善出奇谋制胜,为世人所难料!“ 正所谓:逢强智取,大明京城锄奸一役,叶青冥靠的就是出奇制胜,既然敌
人有备而来,躲在暗处打闷棍已经行不通了,他就索性藏身于明处,让所有敌人
都能看的到他,这本是险之又险的一招棋,但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克敌制胜的办
法!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章 善守者潜于九地之下 无数敌人即将源源不断的涌来,叶青冥势单力孤,绝不能与之正面硬拼,而
经过前一场偷袭暗杀之后,敌人定然有了防备,再想躲在暗处偷袭已经行不通了
,此刻的局势对叶青冥来说,自然不利之极! 此时此刻,叶青冥只能兵行险招,放手一搏,他先取回萧鸿首级,妥善收好
,跟着从遍地尸骸当中,找到最初被自己杀死的那八位锦衣卫的尸首,跟着仔细
挑选,找出一具与自己身材相近的尸首,将外衣剥下,然后把尸首收入储物指环
,再把锦衣卫的外衣穿上,俯身躺到地上装死尸,以求骗过敌人耳目! 片刻之后,大批锦衣卫、捕快涌上长街,足有数百人之多,而先前逃走的那
些太监、锦衣卫之流也跟了回来,一扫先前败阵的颓废,反而呼喝指挥,耀武扬
威,显然是人多胆气壮,再也不怕那刺客孤身行凶了! 领头的太监、锦衣卫各自分派人手四面搜索,并拦住各个出入口,片刻间便
将整条长街彻底封锁,显然是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前番已经查验过那八名锦衣卫的尸首,此刻更无人理会这些死尸,大队人马
只在房顶、墙角、牌楼、街尾等隐蔽处寻找刺客,却对躺在地上的叶青冥视而不
见,众奸党搜来搜去,哪有刺客的踪影? 反复搜索良久,把所有隐蔽之处都找遍了,连长街两侧的屋瓦都一块块揭开
查探,就差将地皮挖开了,而刺客依然没找到,众太监、锦衣卫、捕快的首领聚
在一起商议,都认为刺客已经跑了,毕竟那刺客不是傻子,杀人之后,还能留在
原地等官府来抓不成? 叶青冥闭气诈死,伪装成尸体,这本是最简单、最浅薄的计谋,但敢使这种
计谋,却需要超凡的胆识、险中求胜的魄力以及置诸死地而后生的智慧,所有敌
人都认定他非逃走不可,他偏偏留在原地,而他先前故意放过那几个敌人,就是
为了要借他们的嘴传话,让所有的敌人都误以为地上的尸首已经查验过了,绝无
问题! 他若是一味的狠辣,不留任何活口,那后续而来的敌人肯定要重新查验尸首
,他自然就无所遁形了! 本来诈死惑敌是战阵沙场上常见的手段,今日若有经验丰富的名将或历尽厮
杀的老兵在场,叶青冥便无法瞒天过海,但大明一方阵营中,连一位名将、老兵
都找不出来,原因很简单,武将派系刚刚毁于官场内斗,那些名将不是身陷囚牢
,便是被充军流放,而他们的部下也都被调离了京城,毕竟这些老兵油子都是武
将派系的忠实拥护者,若不将他们尽数调离京城,奸党怎能安心? 似东厂、锦衣卫、捕快之流,平日抓捕官员百姓,很少碰上诈死的情况,毕
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被抓,还没等装死,就已经被抓走了,就算事先听
到风声,知道自己即将被抓,那装死也没用,因为奸党抓人,历来是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人死了,尸体也要被抬去,不论是否装死,都难逃劫数! 叶青冥诈死,奸党无一能看穿,而能看穿这计谋的人,又全都被奸党陷害了
,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害人终害己,这究竟是冥冥之中的天数命运,还是生
灵自身的因果轮回? 刺客逃去无踪,众奸党便聚在一起,商议此事如何善后,毕竟今夜死的人实
在太多,而且被杀的都不是平头百姓,全部是有职司的官场中人,这是大明京城
中罕见的大案,众奸党都担着极大责任,若不想个法子把此事遮掩过去,只怕各
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名六扇门的捕快躬身说道:“众位大人,刺客既没抓到,今夜之事该如何
处理?“ 听了这话,旁边一位锦衣卫指挥佥事说道:“此事···哎,此事只好按以
往的惯例来处理了!“众人皆无良策,只好一齐点头! 此刻在场的奸党之中,便属东厂的太监们地位最高,于是领头的太监便吩咐
道:“刺客逃去无踪,大家都担着天大的干系,所以一个个的嘴巴都给洒家管住
了,今夜之事,绝不能泄露只言片字!“ 顿了一顿,那太监又说道:“六扇门即刻去抓些百姓贱民充数,锦衣卫去阔
商富户府上敲些竹杠,明日一早,把银子送到东厂来!“ 既然抓不住刺客,便抓百姓充当刺客,不然没法交差,至于那些阔商富户,
只要随便给他们安一个勾结刺客、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还怕他们不跪地求饶,
乖乖献上大把银子? 这种栽赃陷害的办法便是官场惯例了,一来可以交差,二来可以发财,众奸
党历尽宦海沉浮,自然深通这为官之道! 众奸党皆无异议,当下便准备分头行事,叶青冥潜伏良久,见众奸党警惕之
心渐去,立刻跃起发难,将流痕剑催动到极致,一招“横扫千军“朝四面八方砍
去,此时长街上尽是奸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立刻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寰
宇! 此时深入虎穴,强敌环伺,叶青冥虽占先手,但不敢有丝毫大意,掌中仙剑
连连挥动,使得都是“四夷宾服““雷霆万钧“之类的刚猛招数,一来可以多杀
敌人,二来也使四周的敌人无法近身。 大明一方人数虽众,但此番祸起萧墙,变生肘腋,远出众奸党意料,立刻有
十余人丧生于剑气之下,众奸党不禁惊慌失措,纷纷趋避! 眼见那刺客运剑如风,以攻为守,招数凌厉狠辣,仙剑无坚不摧,又有四五
人接连被杀,众奸党胆颤心惊,无人敢直缨其锋,那领头的锦衣卫见势不妙,大
喝道:“刺客孤身一人,不足为患,大家不要惊慌!“ 听了这话,众奸党凝神细看,刺客果然只有一个,虽然凶狠异常,但总归敌
不过己方人多势众,因此畏惧之心渐去,纷纷回身围攻! 眼见敌众我寡,若受群敌夹击,自己的处境便凶险异常,因此叶青冥一边挥
剑杀敌,一边缓缓移步,尽力避免陷入敌人包围,但此刻长街上挤满了敌人,并
无多少回旋余地,而那锦衣卫首领又从旁指挥,让众奸党左右包抄,因此在斩杀
数名敌人之后,叶青冥仍旧被众奸党围了起来。 众奸党忌惮流痕剑的锋芒,不敢过分逼近,因此叶青冥尚能稳住阵脚,但那
锦衣卫首领连声呼喝,让兵刃被削断的党羽随时退下,并由其他人将缺口补上,
显然是打算缠斗耗敌,等叶青冥的法力耗尽,再行擒拿之事! 叶青冥身陷重围,虽然奋力杀死数名敌人,却始终无法脱困,他深知自己孤
立无援,久斗之下,局面势将更为不利,心中不禁暗暗忧急,但此时败局已成,
哪有办法好想? 大明王朝乃是世俗五大国之一,此时虽无人皇坐镇,内部派系又自相倾轧,
致使国力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叶青冥一人之力,如何能与举国奸党相
抗衡? 眼见刺客负隅顽抗,无法脱身,那锦衣卫首领心中得意,冷笑道:“这位朋
友,速速投降,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若再敢顽抗,定将你抽髓炼魂,那可就
永不超生了!“ 叶青冥对这等屁话毫不理会,自顾自的挥剑拒敌,那锦衣卫首领面色一冷,
刚要喝骂,猛然听见“嗤嗤“声连响不绝,似乎有物破空袭来,他急忙后跃闪避
,同时开口提醒道:“大家小心···“ 话未说完,陡然转成惨叫之声,那锦衣卫首领的胸膛被利箭贯穿,立刻死于
非命,正在围攻叶青冥的八名奸党也一齐摔倒在地,这一来奇峰突起,四周奸党
惊呼阵阵,众人低头去看,却见摔倒之人的身上都插着一根漆黑如墨的箭矢,显
然是刺客的党羽躲在远处偷放冷箭! 射箭之人修为极高,所发箭矢快逾闪电,那锦衣卫首领明明听到利箭破空袭
来,居然仍没能躲过去,更可怕的是箭矢上涂了剧毒,所以那八名奸党虽未被射
中要害,却依然逃不过毒发身亡的噩运! 叶青冥见到这一幕,也知道有高人出手相助,可他孤身入京锄奸,并无任何
帮手,此刻不禁大为惊奇,但此时无暇探究真相,眼见围攻自己的敌人尽数摔倒
,重围已解,立刻催动剑气,如狂风骤雨般朝四面八方猛砍,众奸党走避不及,
立刻有五六人被剑气分尸! 见他脱困而出,众奸党都不禁惊得魂飞魄散,均知这刺客诡计百出,穷凶极
恶,如今猛虎出笼,要再死多少人,才能把他重新困住? 况且,这刺客还埋伏着极厉害的党羽,隐身于外,随时施放毒箭,如何不令
众奸党毛骨悚然? 叶青冥在长街上大开杀戒,而在二百余丈外的一重屋脊上,却站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穿漆黑夜行衣,手握雕弓,背负箭囊,显然正是她出手相救叶青冥,
此时她背向月光,瞧不清五官容貌,但体态轻盈,风姿绰约,显然是个绝美佳人
,也不知她与叶青冥有何渊源,竟在危急关头施以援手? 第四十四章 金玉良言 叶青冥遭受围攻,却得一位奇女子暗中相助,终于化险为夷,而那女子一击
得手,更不迟疑,凝力挽弓搭箭,准备再度出击,便在此时,她身后不远处突然
传来话语声:“杀官就等于是造反了!你如此行事,实非为人臣子所应为!“ 那女子闻言毫不理会,又是连珠九箭射出,登时射死九名奸党,然后那女子
才怒喝道:“奸臣当道,国将不国,你还在这里愚忠愚孝!众将士惨遭荼毒,含
冤莫白,举国上下,无人敢仗义执言,反而是不相干的外人站出来打抱不平!哼
哼,你难道不羞愧吗?“ 顿了一顿,那女子又说道:“叶青冥在玉树关救了无数百姓将士,对咱们大
明王朝有恩,况且他又是晓澜的夫君,于公于私,我都要救他,你若是不愿相助
,那就立刻走开,回去当你的安分良民吧!“ 见那女子发怒,先前说话之人轻声劝解道:“奸党势大,绝非数人之力所能
抗衡,况且血狱正在入侵,咱们与奸党相搏,互耗力量,岂不给血狱可乘之机?
“ 听了这话,那女子回过头来,冷笑嘲讽道:“您老人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工夫来忧国忧民,果然是侠之大者!“ 此时这女子回过头来,却见她容貌甚是清秀,但眼中满含煞气,似乎随时都
要找人拼命一般,这女子赫然竟是戚夫人,而与她说话的人,自然便是她的丈夫
——前大明元帅戚继光! 叶青冥入京锄奸,此事本无外人知晓,但他刚遇凶险,戚夫人立刻出手相助
,显然是早已预知其事,才能在紧要关头及时施以援手,而这一段因果,却要从
汪晓澜身上说起! 当初叶青冥执意入京锄奸,汪晓澜并未劝阻,一来是奸党恶行累累,锄奸之
事势在必行,二来她深知自己丈夫外圆内方,骨子里颇为倔强,既已作出决定,
便决无更改,劝也无用,但奸党遍布朝野内外,锄奸一事凶险万分,汪晓澜如何
能放心? 所以叶青冥前脚离去,汪晓澜后脚便赶往东林书院,想请顾宪成出山相助丈
夫,而顾宪成对叶青冥极为欣赏,知晓此事后,便立刻动身赶往京城,同时他担
心自己起步较迟,叶青冥会出意外,便以飞剑传书之法,联络了戚继光夫妇,请
他二人随时照应。 戚继光夫妇被罢官之后,一直留在京城,试图为于谦、袁崇焕等将领平反,
得知叶青冥入京锄奸,自然立刻赶来相救,但他夫妻二人的想法却各不相同,戚
夫人想帮着叶青冥大杀一场,惩恶扬善,为民除害,而戚继光一生为国为民,忠
君爱国的念头深印脑海,觉得如此擅杀朝廷命官,有违臣子之道,夫妻二人谁也
说服不了谁,一直吵到了现在。 而顾宪成尾随叶青冥入京,却至今尚未露面,盖因他见奸党中修为高深的首
恶人物始终不现身,担心有阴谋诡计,因此他一直隐于暗处,静观其变。 俗话说得好:妻贤夫祸少!若非汪晓澜苦心替丈夫打算,叶青冥未必便能安
然渡过此劫! 要知汪晓澜幼时性子急,遇事从不三思,但她近百年来静修仙道法门,又多
历患难,大长见识,已变得沉稳了许多,况且事关丈夫安危,她自然万分慎重,
不然的话,她怎会想到请顾宪成相助?只怕叶青冥入京,她也要一起跟着,那除
了多搭上一条性命,根本于事无补! 戚夫人纵横沙场多年,若以真实修为而论,比叶青冥高出甚多,此时她虽与
丈夫斗嘴,手上却也没闲着,箭矢连珠射出,准头分毫不差,立刻射死了十余人
,众奸党一阵大乱,叶青冥乘势猛攻,长街登时变成了修罗屠场! 接二连三遭受冷箭偷袭,众奸党也已辨明箭矢来路,因此一边围攻叶青冥,
一边分出十余人朝戚夫人站立之处袭来,便在此时,另有四五十名锦衣卫正朝长
街赶来,却是奸党的援军到了! 戚夫人站在屋脊之上,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霍然转头对戚继光说道:“奸
党强援已至,你若不出手,今夜就是我和叶青冥毙命之时,晓澜失了丈夫,也一
定活不了,你就孤零零的当你的忠臣良民吧!“ 戚继光虽有独当一面的将才,但身当此境,实不知该如何抉择,他毕生忠于
大明王朝,杀官造反他固然不愿,但若任由亲友毙命,他自然更不能容忍,思前
想后,狠狠一咬牙,跪倒对着大明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哽咽道:“皇上,不
是微臣不尽忠,实是奸臣当道,国将不国,今日微臣要为国家除残去暴,望陛下
···“ 他话未说完,猛听戚夫人喝道:“你一向坚毅果敢,如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
?要动手就赶紧动手!“ 戚继光不再多说,起身跃下屋脊,将赶往长街赴援的锦衣卫截住,因为无法
动用神念,众锦衣卫一时也没认出戚继光的容貌,但见他拦住去路,自然猜到他
是刺客的党羽,当下更不多说,各自挥刀朝戚继光砍来! 戚继光的修为却又比戚夫人深了一层,此时他也懒用法宝,只挥拳迎击,拳
风所至,当先袭来的三名锦衣卫立刻摔出十余丈,骨断筋折,五脏俱碎! 如此一来,众锦衣卫群相耸动,其中有数人失声惊呼:“兵家神通!“ 兵家神通是人道三大无上法门之一,在世俗人族修士当中广为流传,似眼前
这些锦衣卫,便有大半是修练过兵家神通的,而就算没修炼过这法门的,平时看
别人施展也看得多了,因此他们对兵家神通极为熟悉,以往也不觉得这门道法有
何出奇之处,但此时兵家神通经由戚继光施展,却又大不相同,当真是法度严谨
,力道浑雄,显然他功力已臻至化境,随意挥洒,便有石破天惊的威力! 要知道兵家神通易学难精,便是资质平庸之辈,埋头苦练几年,也可入门,
但若想再进一步,却是终身无望了,所以世间不乏纸上谈兵的庸才,而真正能成
为名将的奇才却是少之又少! 戚继光曾为三军统帅,自然是行事果决之辈,此刻既然出手,便不再有半点
犹豫,双拳连续挥出,隔空震死十余人,剩下的三十多名锦衣卫大骇之下,立刻
四散逃窜,戚继光尾随追杀,行云流水般出拳猛攻,众锦衣卫尚未逃出百步,便
已被尽数击毙! 此时戚夫人也将前来袭击自己的奸党射死,转头对戚继光说道:“你去那边
帮叶青冥。“戚继光答应一声,转身朝长街奔去。 其实先前得戚夫人射箭相助,叶青冥已稳占上风,此时长街上的奸党死的死
,逃的逃,已所剩无几了,戚继光一到,三拳两脚便尽数击杀。 见戚继光到来,叶青冥自然知道是他们夫妻出手相救,当即躬身说道:“戚
大帅,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戚继光摆了摆手,说道:“当日你在玉树关救了无数生灵,此恩此德,浩如
烟海,今日之事,又是为了替我大明将士伸张正义,我夫妻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 叶青冥谦逊几句,戚继光又道:“你是晓澜的夫君,我便称你一声贤侄吧,
此番你入京锄奸,乃是惩恶扬善的义举,但此事牵连甚广,并非单凭武力所能解
决,况且血狱魔道正在入侵,人族亿万子民苦受荼毒,你此时诛杀奸党,等于是
削弱大明王朝实力····“ 他尚未说完,戚夫人已经走了过来,插话道:“众位将领被陷害的时候,你
怎么不去劝劝奸党,让他们别削弱大明王朝的实力啊?就因为你们顾虑太多,才
会落得一败涂地,若是都像青冥一样杀伐果断,只怕奸党早给杀干净了!“ 戚继光怒道:“单靠杀戮能解决问题吗?光凭暴力能建立太平盛世吗?以暴
制暴,绝非良策!“ 戚夫人不去理他,转身对叶青冥说道:“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有时除了暴
力之外,我们别无选择!你除暴安良,我十分赞同,但奸党之中高手如云,今夜
真正厉害的人物并未现身,以你如今的修为,想尽除奸党绝无可能,你是晓澜的
夫君,我便视你如亲子,我有一句话,你肯不肯听?“ 叶青冥深知戚夫人与自己爱妻情同母女,今夜又竭力维护自己,因此听了这
话,立刻躬身说道:“前辈请讲。“ 戚夫人正色道:“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今你修为尚浅
,不宜与强敌搏命,而你潜力无穷,留得有用之身,将来定可建功立业,造福苍
生。“ 大明京城壁垒森严,奸党势力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绝非数人之力所能抗
衡,只因奸党内部纷争不断,外部又要堤防血狱魔道,才会被叶青冥趁虚而入,
而此时事情已经闹大,只怕奸党中的高手会陆续赶来,到了那时,只怕连戚继光
夫妇和顾宪成都有危险,因此戚夫人劝叶青冥见好就收,尽快离去! 恶斗了半夜,叶青冥固然杀死了不少奸党,但自己也数度遇险,此时他已知
凭一己之力,无法扫清奸党,而戚夫人又以大义相劝,他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在
执拗,当下便说道:“前辈金玉良言,晚辈自然遵从。“ 戚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先找隐蔽
之处藏身,等天亮之后,城门开启,咱们再设法混出去。“ 今夜叶青冥大开杀戒,闹得惊天动地,奸党肯定要在城中大肆搜捕刺客,即
便天亮之后,也必定会在城门处设卡,盘查所有出城之人,所以戚夫人才会如此
说。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若等天亮之后再出城,奸党必定仔细盘查,只怕
咱们不易瞒天过海,还是现在就走,方为上策。“ 戚夫人道:“你有所不知,大明京城有极厉害的阵法守护,此刻城门未开,
咱们根本无法出去的。“ 叶青冥微笑道:“久闻大明京城的八荒辟地阵布局严谨,变化精微,乃是上
古阵法中的翘楚,但咱们若要出阵,却也不难!“ 世间一切阵法创设的目的,都是为了演化天地,以求自成一界,超脱劫数轮
回,但天地尚无完体,世间自然也没有完美无暇的阵法,叶青冥通读无名古卷,
此时虽无破阵之力,但若依着八荒辟地阵的理路而行,想要出阵却也不难。 听了叶青冥的话,戚继光夫妇对望一眼,心中都暗暗惊奇:“咱们自幼便居
于大明王朝,更曾在朝中官居显赫,却也只知道京城守护阵法是上古奇阵,至于
是何名号,有何变化,却全然不知,他却从何处得知这阵法的名号?“ 戚继光夫妇虽感惊奇,但他们都知道叶青冥少年老成,所言必非虚妄,当下
便问道:“如何出阵?“ 叶青冥说道:“八荒辟地阵将大明京城尽数笼罩,防御之强,堪称固若金汤
,但想要维持这么庞大的阵法运转,绝不可能依靠灵石提供灵力,肯定是让阵法
自行沟通大地灵脉,并随时吸取天地元气,然则此阵每日吸纳海量元气,自然不
可能只入不出,肯定要留下宣泄戾气的出口!“ 世间有许多绝杀大阵,是只有入口而无出口的,但八荒辟地阵却不在此之列
,毕竟那些绝杀大阵尽皆凶戾阴郁,大伤天和,只能用来镇压强敌、封印宝物,
而这京城之内居住着无数百姓,大明修士如何敢把绝杀大阵摆在这里? 戚夫人问道:“宣泄戾气的出口在何处?“ 叶青冥道:“八荒辟地阵微妙通玄,出口自然万分隐秘,更兼流转不定,每
个时辰都会变幻一次···“ 听了这话,戚夫人忍不住插话道:“那要如何找寻出口?这京城如此庞大,
咱们又不能动用神念,找上百八十年也未必能找到出口!“ 叶青冥道:“对于八荒辟地阵,晚辈也算略知皮毛,近日又曾详细查看大明
京城的格局,所以晚辈斗胆推测了一番,此时这出口应当在东南方的某处,但若
再过一个时辰,这出口就要变幻到东北方去了。“ 此时三人身处险地,多耽搁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因此戚夫人立刻说道:
“不管对不对,咱们先过去看看!“戚继光也点了点头,当下三人一起朝东南方
行去。 第四十五章 大势 行不多久,便遇一队奸党拦截,戚继光当先开路,势如破竹,叶青冥本想出
手相助,戚夫人伸臂一拦,说道:“你无需出手,仔细留意你戚伯伯的身法招式
!“ 听了这话,叶青冥立刻知道戚夫人有心指点,当即凝神向戚继光看去,但见
这位前辈名将身形沉稳,出拳如风,一招一式虽然朴实无华,却深蕴法力,威力
绝伦,显然已深得兵家神通精要,当真便如《孙子兵法》所云:其疾如风,其徐
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眼见戚继光大巧若拙,返照空明,叶青冥不禁暗暗惊佩,心中只想:“不知
我何时才能臻至此境界?嗯,等将来杀了崔允和许敬宗这两个奸贼,报了国仇家
恨,我定要闭关清修,参悟大道,似红尘中这些勾心斗角的肮脏事,最好永远不
见不闻!“ 目睹戚继光的高深修为之后,叶青冥向道之心更加坚定,况且他曾亲见大明
将领鞠躬尽瘁,却惨遭陷害,对人心之险恶殊为厌恶,因此他心中生出隐居避世
之念,但生灵生于天地之间,便当有种种因果纠缠,谁能超脱物外? 片刻之间,拦路奸党已被尽数击毙,三人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东南方城墙之
下,叶青冥推算片刻,指着一处墙角说道:“若晚辈所料不差,宣泄戾气的出口
便在此处!“ 戚夫人伸手在那墙角一按,果然觉得此处隐隐有股奇异的法力波动传出,只
是她无法施展神念,因此不能查验确凿,但叶青冥既然信誓旦旦,她也不再怀疑
,只是问道:“此处虽有阵法出口,但仍被城墙阻拦,无路可走,咱们如何出去
?“ 叶青冥笑道:“世上本无路!“ 听了这话,戚夫人登时了然,叶青冥道:“前辈请稍稍退后,等晚辈开一条
路出来。“ 戚继光夫妇依言后退,叶青冥祭出流痕剑,缓缓运转法力,将浩然门七玄斩
绝学中的金銮斩施展出来,把城墙硬生生击出一个缺口,这城墙虽然坚固,但金
銮斩蓄力时间极长,力聚而凝,乃是专门用来攻打洞府、城池外围坚壁的,而流
痕剑又无坚不摧,自然一击而穿! 叶青冥收剑而立,跟着挥手说道:“前辈,请!“ 戚继光夫妇对望一眼,随即并肩走进缺口,片刻之后,便已出了大明京城,
到了此时,戚继光夫妇虽已不再怀疑叶青冥的手段,但心中却都更加奇怪:“此
子年纪轻轻,又是别国外邦之人,来到我大明疆域并无多少时日,为何竟会知道
我大明京城的阵法布置?又为何他竟能洞悉这阵法的薄弱之处?“ 夫妻二人虽然满腹疑问,但此时形势紧迫,也无暇开口询问,见叶青冥跟了
出来,三人立刻驾起遁光离去,这城外已不属于八荒辟地阵的笼罩范围,三人遁
光自然不受丝毫压制,顷刻之间,三人已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在京城之内,大批太监、锦衣卫、捕快仍在四处搜捕刺客,没过
多久,便有人发现城墙被击出了一道缺口,众奸党都不禁感到奇怪,这城墙本已
建造的极为坚实,又与护城阵法融为一体,更加固若金汤,为何竟会被击穿? 众奸党议论纷纷,都说刺客一定从这缺口逃走了,应当立刻追出去抓捕,但
说来说去,却根本无人去追,毕竟在场之人都知道刺客诡计多端,若是此刻并未
逃走,反而是埋伏在城墙外,那自己出去岂不是送死? 哪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城墙外倒是没什么动静,城墙里面反而出了乱子,
不知道何处突然飞来数十个“斩“字,瞬间便冲进人群之中,来势之快,根本令
人无暇闪避,那“斩“字一印上人身,立刻隐没不见,而被击中之人立刻四分五
裂,宛如被利刃分尸,这一来人群中鲜血四溅,残肢乱飞,登时有数十人死于非
命! 众奸党惊骇莫名,立刻四散趋避,更有人嘶声叫喊:“儒门圣法!这是儒门
圣法!“ 叫喊声尚未停止,又有数十个“斩“字疾飞而来,但这一次众奸党已有防备
,纷纷后跃闪避,不料那些“斩“字竟能中途转向,如影随形般朝众奸党追去,
如此一来,众奸党身法再快,也已逃不过这飞来横祸,惨叫声响彻云霄,又有数
十人毙命当场! 到了此时,城墙缺口附近的奸党已被击杀了大半,剩下的也都一哄而散,瞬
间便逃得不见踪影! 片刻之后,顾宪成从远处缓步走来,慢慢行入城墙缺口,口中轻吟道:“十
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顾宪成乃是世俗大儒,论修为比之戚继光都高出一筹,若不是他出手,如何
能一举杀死这上百位奸党? 叶青冥入京之后不久,顾宪成便也跟来了,但他深知奸党中高手如云,首恶
人物如魏忠贤等人更绝非易与之辈,所以顾宪成便没急于露面,而是隐身于暗处
,查探奸党动向,并充当戚、叶等人后援,以防万一,但不知为何,大明京城之
内闹得天翻地覆,奸党中的一流高手却始终未曾现身,因此顾宪成也一直没出手
,直到戚、叶等人安然离去,他才彻底放下心,本想紧跟着离去,可此时奸党不
绝涌来,已将那城墙缺口围了起来,他只得出手杀戮一番,扫清道路,方才得以
离去。 按理说,叶青冥等人在京城大开杀戒,奸党中的首恶人物早就应该出头干预
,但这些强者自始至终都没露面,这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当初是文臣、宦官、
外戚等派系联手,才将武将派系覆灭的,但今夜叶青冥所杀的锦衣卫、太监、捕
快之流,大都隶属于宦官派系,因为他们的职司就是维护京城治安,所以发现有
刺客杀人,他们非出面不可,但文臣、外戚等派系另有职司,根本不愿插手,反
而准备坐山观虎斗,收取渔人之利! 对于这种局面,那些手握大权的老太监们自然看得很清楚,而且他们都心知
肚明,一两个刺客闹事根本无关大局,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政敌抓住把柄! 在那些老太监想来,刺客敢在京城闹事,绝对是有所依仗的,若是派麾下高
手出面擒拿,很有可能拼个两败俱伤,等于是削弱己方的实力,但若对刺客不闻
不问,那将来在朝堂之上又无法交代,因此便派麾下不得志的小喽啰去抓捕刺客
,若是一战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刺客厉害,把这些小喽啰尽数杀了,那也
根本无关紧要,毕竟天下趋炎附势之辈多不胜数,只要自己手握大权,永不失势
,那么愿意投靠效力的狗奴才自然源源涌来! 与此相对的,文臣、外戚等派系也早就得知有刺客在城中闹事,均知此事可
大可小,更可加以利用,所以当夜刺客杀人的时候他们不闻不问,但到了第二天
早晨,六科给事中却一齐弹劾东厂、锦衣卫懈怠渎职,办事不利,有刺客潜入京
城杀人,居然事先未能察觉,事后又未能抓捕,可谓无能之极,如此辜负朝廷社
稷,罪当不赦! 六部九卿更联名上奏,直指阉逆祸国殃民,败坏朝政,擅杀功臣大将,致使
京师城防形同虚设,更怯懦畏死,纵容刺客行凶,应当立刻将东厂、西厂、锦衣
卫的首脑凌迟处死! 这一番弹劾,半真半假,有些事是实情,有些事却纯属诬告,但词锋犀利,
咄咄逼人,更先下手为强,将不少太监、锦衣卫下了大狱,严刑拷打,逼问同谋
,大有把宦官派系一网打尽之势! 那些手握重权的老太监历尽宦海沉浮,也绝不是省油的灯,这些文臣借题发
挥,乃是他们意料中之事,所以立刻开始了反击,东厂、锦衣卫倾巢而出,四处
抓捕朝廷命官,诬指刺客是他们派来的,意欲颠覆大明王朝,这是株连九族的大
罪,显而易见,宦官派系不仅要把政敌往死里整,更要斩草除根! 大明京城锄奸一役前后,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反常,武将舍生忘死,为国为
民,却遭到陷害,叶青冥与此事无关,却甘冒奇险复仇,奸党明知刺客杀人,却
消极怠战,事后又相互指责,大肆攻击,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是不合理的,但却
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因为这一切事件的背后,隐藏了两个字:“人性!“ 人性有善,所以有人战死沙场,报效祖国,所以有人挺身而出,伸冤除恶,
但人性亦有恶,所以有人陷害忠良,争权夺利,更有人放任事态恶化,借机陷害
同伴! 人性分善恶,便有是非之分,由此演化世间种种恩怨仇杀、悲欢离合··· 叶青冥入京除奸,诛恶无数,固然大快人心,令天下正直之士为之振奋,但
对于世俗政权的腐朽并无多大改善,大明王朝内部各大派系借此事为由,又开始
了新一轮的内斗,自相倾轧之下,终于死伤无数,朝野内外,怨声载道,民不聊
生,但事已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叶青冥生性豁达,眼见天下大势不可挽回,也不再耿耿于怀,与汪晓澜一同
隐居于东林书院,日夜潜修,静等五年之后,诛杀崔允、许净宗,以报当年国仇
家恨,但谁也没有料到,叶青冥这一次闭关修炼,却又引发了一场大乱。 第四十六章 各自闲忙 三日之后,大明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府宅之内,一名年过花甲的老太监端坐
于椅上,手持烟袋,正在喷云吐雾,这老太监满脸皱纹,相貌奸恶猥琐,但身上
穿戴的衣饰都极为华贵,显然不是普通宦官,事实上,此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魏忠贤,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过了半晌,一名年轻太监走了进来,屈膝半跪,说道:“孩儿小顺子给干爹
请安!“ 九千岁摆了摆手,说道:“罢了!“ 那小顺子起身说道:“干爹,咱们抓了不少官员,朝中那些大臣纷纷上书弹
劾,该如何处理?而且前日刺客闹事,咱们的人也受了牵连,被刑部抓去不少,
据传已经遭受了拷打,咱们何时派人去营救?“ 九千岁道:“那班狗官要弹劾,随他们的便, 咱们只管继续抓人,同时加
紧用刑,一定要让他们承认,刺客是他们派来的,明白了吗?至于被刑部抓走的
那些酒囊饭袋,也无需理会,似这等无用的废人,救出来又有何用?“ 小顺子迟疑道:“干爹,咱们若是见死不救,恐怕会寒了下属之心,只怕·
··只怕以后无人肯替干爹效力了···“ 九千岁笑道:“小崽子,还是太嫩啊!天底下捧高踩低的贱骨头多得是,只
要权力握在咱们手中,那愿意投靠效力的奴才自然络绎不绝,还怕缺少狗腿子使
唤吗?“ 小顺子躬身道:“干爹教训的是,孩儿明白了!“跟着又说道:“那刺客逃
走之后,至今仍未显露行迹,咱们是不是再多派出一些人手去搜捕?“ 九千岁道:“那倒不必!刺客取走萧鸿的首级,显然是武将派系的余孽或是
党羽,如今武将派系已然一败涂地,不足为患,用不着为此事耽误工夫,还是多
花些心思堤防那些狗官反扑吧!“ 小顺子说道:“可是孩儿听说,那刺客持有至宝仙剑,若是将他擒下···
“ 九千岁打断他道:“你可知道,那刺客是何人?“小顺子摇了摇头,说道:
“孩儿不知,请干爹指点。“ 九千岁说道:“早前萧鸿携带名册返回大明疆域,被群魔围攻,得一道人相
助,方始脱险,此事你可曾听说?“ 小顺子听了这话,登时想起那刺客也是做道人打扮,立刻说道:“难道这是
同一个人?“ 九千岁点了点头,说道:“此人姓叶,道号青冥子,本是魏国浩然门的弟子
,当年大唐灭魏,浩然门也烟消云散,此人却下落不明,三年之后,大唐散修和
血狱魔头降临宣山,便是为了抢夺至宝,却又被此人尽数杀死,其后九十余年,
此人绝足不下宣山,直到近日才来到咱们大明王朝,一出手就压制住哀鸿骨焰,
保全了玉树关···“ 叶青冥在京城杀人,九千岁立刻便能查明他的身份,况且他一向在宣山隐居
,并非成名人物,九千岁却对他的生平事迹了如指掌,然则东厂刺探情报的能力
,由此可见一斑! 小顺子道:“这道人虽然厉害,可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杀了咱们不少人
,难道就此罢了不成?“ 九千岁道:“大唐灭魏,这姓叶的便与大唐王朝结下了永世不解的深仇,其
后大唐散修降临宣山夺宝,未始不是出于大唐人皇授意,而这姓叶的却将散修杀
戮殆尽,自然扫了大唐人皇的面子,除此之外,噬魂魔君的徒子徒孙也有不少死
在宣山,这姓叶的自然也得罪了这位魔道大能,这还不算完,日前在玉树关,这
姓叶的公然与魔道大军为敌,阻挠恶刑魔君的大计,自然又被这位魔君陛下视为
眼中钉了!“ 小顺子不解的问道:“可是···可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些大能修士
都欲杀他而后快,又不是要保护他,这···这并不妨碍咱们杀人夺宝啊?“ 九千岁叹了口气,说道:“你跟在干爹身边这么久,却一点长进都没有!这
姓叶的踏上修真之路不过百余年,前前后后却已经得罪了三位大能修士,按说他
早就应该被宰了,可迄今为止,他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为什么?“ 小顺子沉吟片刻,方道:“想必是近年来人、魔二道大起干戈,人皇、魔君
无暇理会他。“ 九千岁道:“你如此设想,也是人之常情,但这姓叶的若无出奇之处,那人
皇、魔君随便派遣部属便可将他诛灭,又何必拖延到现在?依为父看来,这姓叶
的若非气运鼎盛,便是有极硬的后台,所以他虽然得罪了不少势力,但那些绝世
强者却不愿在此时对他下手!“ 这一番话,分析的精准无比,要知九千岁身居高位多年,对于时局形势看的
通透万分,况且他常年服侍大明人皇,自然善于揣摩上意,对于上位者的想法,
他自然领悟的比一般人要快,不然的话,大明王朝人才辈出,岂能轮到他来把持
朝政? 小顺子略带不满的说道:“那···咱们的人,就白死了?“言下之意,显
然是极不服气! 九千岁淡淡一笑,语带嘲讽的说道:“如果你得罪了三位大能修士之后,还
能活得逍遥自在,那你也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他的意思很直白,你若有过人的
背景,我便高看你一眼,你若无背景,那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 今日的九千岁位高权重,衣冠楚楚,但他少年时本是市井无赖,一次赌钱输
了,便把亲生女儿卖了还债,后来家产卖尽,走投无路,便自宫做了太监,似他
这种天性凉薄之人,自然对谁都不会关心,别说刺客杀了他的下属,就算是刺客
杀了他的亲爹,他也未必会在乎! 对于九千岁来说,眼下的心腹之患,是朝野内手握实权的文臣派系,所以他
只是借缉拿刺客之名,大肆抓捕朝廷命官,对于刺客本身,却并未费心费力的追
捕,一来刺客狡猾,既已存心潜伏,未必能抓得住,二来戚继光、顾宪成等人出
手相助刺客之事,他也有所耳闻,他深知这几人修为卓绝,不在自己之下,若派
麾下党徒出马抓捕,只是白白送死,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胜得过戚继光
和顾宪成,况且此时朝中局势一触即发,他绝不敢离开京师重地,所以他深思熟
虑之后,便对刺客置之不理了,虽说他对至宝垂涎三尺,但此时为形势所迫,已
无余力图谋! 京城奸党尔虞我诈,狗咬狗闹得一塌糊涂,而叶青冥却已和戚继光夫妇一起
回到了东林书院,汪晓澜见丈夫安然归来,不禁喜极而泣,叶青冥安抚了好一阵
子,才令娇妻止住泪水。 此次入京除奸,虽未杀掉奸党中首恶人物,却挫折了奸党气焰,又夺回了萧
鸿的首级,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萧鸿为世俗人族倾尽一生,却死于本族同胞之
手,叶青冥不愿他死后再受打扰,便将其首级葬于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山,然后取
出万年沉香祭奠,当日萧鸿对此酒推崇备至,曾言若饮此酒,虽死无憾,叶青冥
与萧鸿肝胆相照,自当替他了却遗愿。 万年沉香乃是酒中无上佳品,一开封便飘出醇厚酒香,充盈天地,令人闻之
欲醉,叶青冥一连开了三坛酒,尽数倒在萧鸿坟前,同时自己也拿了一坛相陪,
抬头饮酒,但觉唇齿之间芬芳满溢,待得咽入腹中,更觉得回味无穷,忍不住赞
叹道:“好酒!“ 此时美酒独饮,挚友长眠,任凭叶青冥如何坚强沉稳,也不禁悲从中来,泪
水滚滚而下,洒在荒山孤坟之前,他随即猛一仰头,止住泪水,强笑道:“萧兄
,此酒果然冠绝天下,你可要多喝几杯!“ 酒入愁肠,叶青冥不禁酩酊大醉,朦朦胧胧之中,眼前的凄风冷月、荒山孤
坟已然消失不见,依稀看见那个舍命盗取名册、智斗无数魔头的义士身影正在缓
缓远去··· 安葬萧鸿之后,叶青冥便与汪晓澜一起隐居于东林书院,每日静心修道,力
求精进,顾宪成与戚继光夫妇也对二人大力指点,将毕生所学倾囊以授,二人由
此习得不少精妙道法,眼界也更加开阔。 叶青冥来到大明王朝不过短短数月,却参与了人、魔二道百万修士斗法的搏
命厮杀,更亲身感受恶刑魔君无匹的神念威压,又曾见戚继光行云流水般击杀群
奸的超凡身手,有了这些难得的经历,叶青冥对于大道的见解又深了一层! 既然有所领悟,叶青冥便顺势闭关参悟,东林书院本有许多供学员门生修炼
的静室,他随便找了一间,开始打坐悟道,但以往打坐之时,运功炼气凝神,应
该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但这一次打坐,叶青冥却觉得倦意直涌,昏昏欲睡,脑
海中朦朦胧胧,恨不得立刻躺倒酣睡,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暗想:“难道最近
修为提升太快,走火入魔了?“ 想到走火入魔后的种种惨状,叶青冥不禁毛骨悚然,立刻便想敛气收功,但
此时困意越来越浓,顷刻间便已沉沉入睡,人事不知! 第四十七章 梦幻泡影 睡梦之中,叶青冥隐约觉得自己身形飘荡,似乎已经飘出了这间静室,并渐
渐远离东林书院,渐渐远离人族世俗,渐渐远离周天六道··· 如此飘飘荡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幽暗的虚空当中,叶青冥只觉
得四周一片混沌,无边无际,莫可名状! 叶青冥凝目四望,身旁不远处竟站着五道身影,他细细打量,却见其中一人
容貌俊秀,瞳孔却作混沌之色,似乎洞悉世间一切善恶因果,一人体格英伟,双
眉峻拔如剑,他长身端立,恰似利剑出鞘,令人难以直视,一人面如冠玉,身形
更飘逸之极,大有凤翔千里、鸿飞冥冥的气势,另有一人,肌肉虬结,面色冷峻
,背后骨骼之中却嵌着四根长长的锁链,最后一人,金发蓝眼,鼻梁高挺,虽神
情优雅淡然,身上却隐隐有撕心裂肺般的煞气透出! 叶青冥暗暗纳罕,这五个人显然都不是平庸之辈,若非一方霸主,便是身份
尊崇的绝顶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内心深处,对这五个人隐隐有一种
亲近的感觉,似乎彼此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一般! 叶青冥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 没有任何回答,那五个人的目光一齐望着远处,似乎看出了神,叶青冥顺势
看去,却见混沌中雾气时翻时涌,演化阴阳五行,地水火风,浩浩荡荡,包罗万
有,随即万事万物又归附于混沌,再无清浊明暗之分,如此周而复始,永无断绝
! 看到这一幕,叶青冥心中陡然一震,混沌生灭演化,岂不正是无上大道?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此刻窥见无上大道,叶青冥自然看得目不转睛
,心无旁骛,不知不觉间,已经浑然忘我! 叶青冥以元神入梦,因而得以探寻大道,原是无上机缘,但在现实世界当中
,却因此引发了极大变故,充盈天地间的元气变得无比狂暴,相互纠缠、挤压,
宛如拼搏厮杀一般,虽然元气无形无相,但与世间生灵息息相关,因此天地间所
有的凡人野兽乃至蝇虫蝼蚁都感到无比压抑,似乎不大吼大叫一番,就要被活活
憋死一般! 而那些拥有神念的修士们,更能清晰地察觉到世间所有的元气都在暴动,五
行错乱,阴阳颠倒,这种怪异的情况别说无人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普天
之下的修士纷纷询问同伴:“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出现如此异象?“但问者尽管
问,却无人能够回答! 片刻之后,天地元气相互攻伐,越演越烈,偶然间化为实质,便成冰雹、雷
电、火焰、暴风、黄尘诸般天象,这些天象初时只在苍穹中隐约显现,并不引人
注意,但到了后来,却涌现不绝,遮天蔽日,到了此时,整个周天六道所有的生
灵都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的奇异天象,而这诡异的一幕宛如末日降临,自然万众
瞩目,群相耸动! 日月无光,苍穹昏暗,无数冰、雷、火、风、尘急坠狂袭,势不可挡,眼见
世间生灵便要遭逢灭绝大祸,各大势力以及散修宗派纷纷开启阵法守护自家山门
,万千修士更祭起无数法宝防身,如此竭尽全力的守御,能否撑过这一劫尚不可
知,至于那些凡俗人兽生灵更是死活各凭天命了! 不料那些天灾看似来势汹汹,但没等落到地面,便凭空消散,此后天空中诸
般异象层出不穷,却始终没有酿成任何祸患,眼见只是虚惊一场,周天六道亿万
生灵都不禁心生死里逃生之感! 此番灾祸虽未成大害,可苍穹之上的异象源源涌现,世间亿万人兽生灵自然
便仰头观望,许多修士也在暗暗揣摩,今日这番古怪天象到底因何产生,但不论
如何探究,却始终无人能够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修士
都更感到好奇! 与此同时,东林书院中众人也在观望天象,顾宪成、戚继光等高手见闻虽广
,但也理不出丝毫头绪,至于那些后生晚辈,就更加惘然无措了,而汪晓澜见天
象如此怪异,心中大感不安,忍不住来到静室,想叫叶青冥出关,但此时叶青冥
以元神入梦, 如何能叫得醒? 眼见外面已经天翻地覆,而叶青冥却打着呼噜,睡得悠然自得,汪晓澜不禁
又急又气,心中更暗暗纳罕:“往日夫君十分机警,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便能知
觉,怎么今天却犯起懒来了?“ 她哪里知道,就因为叶青冥睡着了,正在梦中逆转阴阳五行,试图令诸般元
气重归混沌,才致使天象如此怪异! 见叶青冥始终不醒,汪晓澜心中越来越担忧,忍不住抬起玉手轻拍他脸颊,
但仍不见效,不由得手劲越来越大,直拍的叶青冥脸皮“啪啪“作响,但叶青冥
仍未苏醒,汪晓澜已知情况不对,毕竟自己的丈夫是修真炼气之士,岂能如此昏
睡如死? 汪晓澜见丈夫身上无伤,看神情肤色又不像是中毒,说明他并非遭人暗算,
那他如此昏迷不醒,想来也只可能是练功时走火入魔了,汪晓澜正要设法施救,
静室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当日在玉树关惊走恶刑魔君的白衣人到了! 白衣人轻挥衣袖,汪晓澜立刻沉沉睡去,白衣人看了她一眼,叹道:“他梦
中悟道,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大机缘,你若强行叫醒他,岂不令他坐失良机,功
亏一篑!“ 转头去看叶青冥时,却见他兀自沉睡不醒,白衣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喃喃
自语道:“周天六道本是在无边混沌中开辟,你却妄图在周天六道中演化混沌!
哎!若不是我及时赶来,岂不酿成滔天大祸?“ 听白衣人话中之意,苍穹上那些异象天灾之所以会凭空消散,未伤任何生灵
,乃是他在暗中施救化解,如此登峰造极的手段,岂不堪称为夺天地之造化?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叶青冥全无所觉,只在梦中专心致志的观摩混沌
演化,白衣人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即消失不见,当真是来不知其所来,去
不知其所去,随心所欲,万分神秘! 天地间阴阳五行依旧混淆,苍穹上诸般异象也仍在持续,而各种驳杂的元气
相互挤压,竭力纠缠,终于开始慢慢融合,而一缕混沌之气也在缓缓形成! 混沌之气无形无色,莫可名状,又极细极微,更混杂在各种元气当中,因此
周天六道亿万生灵皆无法察觉到其存在,但这混沌之气刚一诞生,立刻便开始吞
噬四周的天地元气,便似有灵智的活物一般,而那些天地元气虽然数量极多,却
似乎对混沌之气极为畏惧,受其吞噬,便不停地颤抖翻涌,仿佛在哀恳求饶一样
! 天地间元气充盈,根本吞之不尽,那混沌之气大快朵颐,正吞的高兴,霍然
之间,它却停了下来,呆立片刻,猛然破空疾飞,朝着世俗人族的领地冲去,看
它去势,正是大明王朝境内的东林书院! 那混沌之气极为灵动,顷刻之间,便飞到了东林书院,跟着穿墙透壁,进入
静室,随即钻入叶青冥体内,彻底消失不见! 无意间吸纳了一缕混沌之气,叶青冥却不自知,仍然在梦中观摩混沌演化,
过了不知多久,混沌演化万物千世,终究仍是混沌,既是万变,亦是不变,叶青
冥隐隐触摸到了一层大道至理,便在此时,耳畔响起了一道滞涩低沉的语声:“
叶青冥,天命!“ 这句话声音虽低,但突然传来,叶青冥不禁吃了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眼神
有些迷茫,更隐含沧桑之意,要知他入梦时间虽短,但在梦中却经历了混沌演化
,极其漫长,此时苏醒,便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觉醒来,眼见爱妻倒在地下,叶青冥又是一惊,急忙俯身查看,却发觉汪
晓澜只是睡着了,登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叫醒汪晓澜,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 汪晓澜兀自睡眼惺忪,抬手擦去樱唇边的口水,定了定神,才想起天象怪异
,急忙对叶青冥说道:“你快跟我来,今日天空很怪异,似非吉兆,你快去看看
!“ 叶青冥跟着汪晓澜走出静室,抬头看天,却见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见有
丝毫异状,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天空很怪异?“ 要知叶青冥既然醒来,便已失去了对天地元气的掌控,无法驱使诸般元气归
复混沌,而已经产生的那一缕混沌之气也与他融为一体了,此刻的周天六道自然
回归平静,不再有任何异象产生。 汪晓澜见广阔天空平淡宁静,也不禁大感奇怪,嘟着小嘴喃喃自语道:“刚
才不是这样的!刚才不是这样的!“ 叶青冥轻笑道:“我看你是睡昏了头了!“ 汪晓澜玉颜生嗔,抬手在叶青冥大腿上重重拧了一把,喝道:“我看你才睡
昏了头,和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叶青冥手抚被拧之处,疼的龇牙咧嘴,倒抽着冷气说道:“娘子,我刚才打
坐凝神,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此事确实极为古怪,而且···而且我还做了
一个怪梦!“ 汪晓澜生性好奇,立刻追问道:“什么怪梦?“ 叶青冥道:“我好像梦见我兄弟了。“ 听了这话,汪晓澜更觉得奇怪,问道:“你有兄弟吗?“ 抬手搔了搔头,叶青冥道:“没有啊,我爹娘就只生了我一个!“ 汪晓澜道:“那就是堂兄弟或是表兄弟了?“叶青冥皱眉道:“我爹五代单
传,我娘也是家中独女,所以我也没有堂兄弟和表兄弟。“ 汪晓澜大怒,抬起玉腿便踢,口中喝道:“那你又说梦到了兄弟!竟敢拿着
姑奶奶开涮,我看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青冥斜身避过这一脚,苦笑道:“都说是做梦了!梦中的一切,自然光怪
陆离,荒诞不经!“ 汪晓澜不屑道:“这就叫白日做梦了!“ 叶青冥尚未答话,汪晓澜忽然叫了起来:“你快跟我来,刚才的怪异天象,
顾院主和戚伯伯他们也都看到了,你既然不信,就让他们作证!“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叶青冥心中也不再有所怀疑,但天象若是当真怪异绝伦
,那只怕便是某种大灾大祸产生的征兆,而且极可能还会有其他变故发生,因此
便随着汪晓澜一起去见 顾宪成等前辈,想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宪成与戚继光等人虽然见闻广博,但对今日的古怪天象却一无所知,汪、
叶二人走来询问,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下在场之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 众人各抒己见,设想了种种猜测,顾宪成也随口谈论,但突然之间,他盯着
叶青冥上下打量,口中“咦“的一声,语气颇为诧异,脸上的神情更极为古怪,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一样! 第四十八章 双修 众人顺着顾宪成的目光,朝叶青冥看去,却不见有丝毫异状,一位东林书院
的门生便问道:“院主大人,怎么了?“ 叶青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也问道:
“顾先生,怎么了?“ 顾宪成并不答话,转头问戚继光:“贤弟,你看出什么古怪没有?“ 戚继光朝着叶青冥仔细打量,过了片刻,方才问道:“叶贤侄,为何你的法
力竟会突然提升这么多?“ 听了这话,叶青冥不禁一怔,随即以神念内视,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法力
充盈之极,修为竟然凭空提升了一大截,他心中也大感茫然,浑不知自己体内为
何会产生如此变化。 不论如何,修为精进总是好事,叶青冥当即运转真元,想要试试看自己的法
力究竟增加了多少,哪知这一运气,一股浑厚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这突如其来
的冲击,令他全身的经脉传来阵阵剧烈刺痛,叶青冥淬不及防,不禁闷哼一声! 顾宪成立刻问道:“怎么了?“戚继光和汪晓澜的脸上也满是关切之色。 叶青冥定了定神,说道:“不碍事,好像体内法力太多,经脉有些承受不住
。“ 顾宪成与戚继光对望一眼,心中都大感诧异,顾宪成伸手替叶青冥搭脉,过
了半晌,才说道:“最近一两日,你吃了什么大补的丹药吗?为何你体内的真元
法力竟会壮盛到如此地步?“ 叶青冥道:“没有啊!我一直在静室中打坐,并未服食任何丹药。“ 他倒是没有服食灵丹妙药,但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吸取了一缕混沌之气,才
令真元法力凭空提升。 混沌无清浊之分,无阴阳之别,包罗万有,至高无上,混沌之气也远比五行
元气要强横,只不过混沌之气太过驳杂,世间生灵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吸纳,所
以普天之下的修士只能退而求其次,吸取五行元气来壮大自身,但若有惊才绝艳
的修士成就混沌大道,其体内的真元法力才会逐步转化成混沌之气。 叶青冥离成就混沌大道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他元神入梦,无意间令周天六
道之中的元气归复混沌,竟诞生了一缕混沌之气出来,这混沌之气因他而生,种
因得果,此气便依附到他体内,与真元法力相互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这一番因果甚是奇异,而混沌之气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物,绝少出现在周天
六道当中,顾宪成等人自然从未见过,而此刻混沌之气已融入叶青冥体内,更是
谁也无法分辨,因此顾宪成等人都不知道叶青冥为何会平添法力,询问叶青冥时
,他自己也是一片茫然。 顾宪成与戚继光商议片刻,仍理不出丝毫头绪,但法力增益之事,对叶青冥
有利,当可断言。 眼见夫君法力精进,汪晓澜自然极为高兴,而顾宪成却说道:“叶贤侄,此
番你法力提升太快,根基难免不稳,应尽快调理,以免留下隐患,更耽误了今后
的修炼。“ 先前叶青冥运转法力,竟会胀痛自己经脉,这便是根基不稳的征兆,试想若
与强敌拼斗,全力催动法力之时,如果也胀的经脉剧痛,甚至导致经脉被撑裂、
崩断,那就难免重伤,肯定会被强敌乘势袭击,况且法力提升过多,远超自身掌
控,自然极易走火入魔,更增修炼时的凶险! 叶青冥对此事已有所预料,再经顾宪成提醒,自然知道不能耽搁,便立刻回
到静室,开始调理体内过于旺盛的真元法力,汪晓澜心中关切,又担心他会再度
昏睡,便也跟进了静室,打算从旁照料。 见娇妻跟来,叶青冥知道她是爱护自己,心中自然感动,但自己只是打坐调
理,并无凶险,无需再让她费心劳神的护卫,便准备让她出去歇息,但他一转念
间,想起仙道双修之法利于调理真元,况且自己体内法力过盛,正可渡给娇妻,
令彼此受惠,当即说道:“晓澜,你来得正好,快助我一臂之力!“ 汪晓澜刚答应一声,已被叶青冥拦腰抱起,急忙叫道:“你干什么?“ 叶青冥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说道:“找你帮忙啊!“ 汪晓澜笑骂道:“放屁!有什么忙,要这么帮?“ 叶青冥手不停歇,口中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借双修之法,调理真元啊
!“ 汪晓澜还要再说,但身上已不着半缕,只觉得浑身发软,脸上潮红,哪里还
说得出话来? 自从来到大明王朝,汪、叶二人已许久未行周公之礼,此刻鱼水尽欢,正应
了小别胜新婚的俗语! 仙道双修之法,首重阴阳相济,消长平衡方为正途,但叶青冥体内真元法力
过多,乃是阳盛之象,此刻汪晓澜与他双修,多余的法力便缓缓渡入她体内,令
她受益匪浅! 极乐双修,长夜未央,叶青冥的根基逐渐稳固,汪晓澜得丈夫之助,法力也
大为精进,而叶青冥曾窥见混沌演化,此刻与汪晓澜道心互补,相互印证,夫妻
二人的道行也相应深了一层。 自此之后,再无变故发生,汪、叶二人在东林书院中静心修炼,实力大有长
进,恍恍数年,匆匆而过,已届崔允、许敬宗二人伏诛之期,但这两个仇家仍在
大唐王朝境内,并未有踏足大明疆域的意思,汪晓澜见报仇之事全无着落,心中
自然有些不高兴,一日修炼之余,忍不住埋怨叶青冥:“仇人是大唐王朝的权贵
,咱们不去大唐报仇,却跑来大明王朝闲居,真是不知所谓!“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善因恶因,终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汪晓澜:“那我问你,报仇的时候何时会到?“ 叶青冥:“当到之时,自然便到,此时急也无用。“ 汪晓澜微微冷笑,嘲讽道:“报仇遥遥无期,终日无所事事,你倒是真能沉
得住气!“ 叶青冥淡然自若,说道:“心似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你光知道打禅机,就不能说两句有真知灼见
的明白话?“ 叶青冥正色说道:“报仇之事,是急不来的,你空自烦恼,又有何益?我已
反复推算数次,快则两月,慢则半年,崔允便会来到大明,到了那时,便是你我
复仇之期!“ 汪晓澜听了这话,不禁喜上眉梢,嗔道:“那你不早说,害我着急!“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天机深邃,天意无常,以我现今的道行未必推算
无误,若是言之不预,岂不失信于你?“ 汪晓澜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咱们夫妻同心,只要你不是故意骗我
,我还会怪你吗?“ 要知叶青冥生性严谨,若不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便不会轻易作出承诺,况
且复仇事大,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他虽然算出天机,但始终不愿武断定论,直
到今日汪晓澜大发脾气,才将自己所悟的天机和盘托出,以作安慰。 当年魏国沦亡,师友亲人俱遭惨亡,推论祸首,自然是崔允、许敬宗这两大
仇敌,汪、叶二人苦修百年,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如今复仇之期临
近,汪晓澜不禁跃跃欲试,而叶青冥深知敌人功力卓绝,精于推算,绝非易与之
辈,此番报仇,实无必胜把握,更兼凶险极大,若是稍有差错,自己夫妻反而要
遭毒手,因此心中慎重盘算,竭力思索妥善之计。 隐忍百年之后,叶青冥、汪晓澜终于要与昔日强敌展开正面交锋,鹿死谁手
犹未可知,但肩负国仇家恨,决不能退缩半步,敌我之间,注定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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