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三卷1-8)作者:今夕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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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三卷1-8)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三卷 逍遥

  第1章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

  因为要修习炼器之道,所以叶青冥决定前往炼狱谷采集玄火石,便与汪晓澜
并肩南飞,此时大仇已报,二人并无要紧之事,因此没有刻意疾驰赶路,只是缓
缓前行。

  先前人、魔二道恶战不休,各地都不太平,但如今《造化天书》出世,人族
、魔道的修士若非已经赶到东海找寻,便是在前往东海的路上,因此世俗各地竟
奇迹般的恢复平静,而汪、叶二人一路前行,自然也没遇到任何阻拦。

  夫妻俩一路行来,每天都能看到无数的修士朝东进发,显然都是去寻找《造
化天书》的,有些修士见到汪、叶二人朝南飞,竟出言嘲讽:“真是林子大了,
什么鸟都有!大家都往东边跑,这俩呆鸟却往南边跑!“

  也有那心地善良的修士出言劝慰:“宝物是在东边,你们却朝南飞,岂不是
缘木求鱼?还是与大家一起去东边走走,碰一碰运气吧!毕竟仙缘之事,无法琢
磨,或许运气好,真能得到宝物呢?“

  在庸人俗子眼中,奇才智者与傻子往往没什么分别,毕竟这两者都不肯随波
逐流,所以凡是与俗人言行想法不同者,便会被视为异类,譬如叶青冥大智若愚
,不肯为了虚无缥缈的宝物耗费精力、耽误光阴,自然就被旁人当成了傻子!

  叶青冥洞悉世事,深知自己特立独行,必定会招来庸俗之辈议论,但他豁达
大度,心胸开阔,自然不会计较这等无谓之事,而汪晓澜素来性急,况且她身为
女子,气量自然狭小,忍不住就要与那些出言不逊的修士大打一场,叶青冥急忙
伸手将她拦下,而那些修士赶路甚急,已然去的远了。

  汪晓澜气鼓鼓的道:“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别人冷嘲热讽,你居
然能忍得下?“

  叶青冥淡然说道:“别人信口开河,难道也要较真?天下庸俗之辈多不胜数
,莫非你还想把每个都揪出来揍一遍?“

  汪晓澜“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夫妻二人便继续前行,此后再无变故,二
人驾遁光飞行了大半年之后,才终于抵达了炼狱谷。

  炼狱谷位于大地最南端,乃是地气宣泄之处,东西长八千余里,南北宽三千
余里,深不见底,谷中烈焰常年不熄,凡俗生灵根本无法在此存活,若非这里出
产玄火石,那恐怕就连修士都不愿涉足此处了。

  离炼狱谷越近,火元力就越旺盛,气温也逐步提升,等来到炼狱谷的入口处
时,叶青冥和汪晓澜已经热得汗流浃背了,要知道二人身上所穿的天师道袍、碧
莲留仙裙,均为灵宝,能将热力隔绝大半,若非如此,二人就不单是流汗这么简
单了。

  等进入炼狱谷之后,炽热更甚,二人已不得不施展法术护身,但仍然觉得口
干舌燥,肌肤炙痛,似乎身体都要被周围充斥的火元力点燃,而这谷中烈焰丛生
、岩浆横流,处处隐伏危机,若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逢意想不到的凶险,况且四
周景色尽是赤红一片,更令人情绪焦躁!

  汪晓澜忍不住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热的这么难受!你尽快采集玄火
石,咱们赶紧走人,不然就要被烤熟了!“

  整个炼狱谷其实就是一整块玄火石,想要加以开采,便需要用蛮力一点一点
去硬凿,当年血幽宗宗主冥骨老鬼曾说过,他竭尽全力开凿了五个月,才凿下来
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然则开采之难,可想而知!

  叶青冥本想立刻动手开采玄火石,但转念一想,玄火石极为坚硬,开采时可
能有什么诀窍,不如先找个正在开采玄火石的修士,观摩一下人家是怎么做的,
然后再动手,或许能省时省力,也未可知。

  本来在这炼狱谷中,常年都有数十万修士开山凿石,但眼下《造化天书》出
世,这些修士都一窝蜂的跑去了东海,如今整个炼狱谷中只剩下寥寥千余位修士
,都是些迫切需要玄火石救急的主儿,而这些修士此刻也大都分散在炼狱谷各处
,彼此相距极远,因此汪、叶二人找了快一个时辰,才好不容易遇到其中的一位

  那修士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眼如铜铃,大鼻阔口,头上还长着双角,显然
是个牛妖,此刻他精赤着上身,手持大斧,朝着一面山壁狂劈,口中更呐喊不停
,声震山谷,平添几分威风!

  那牛妖力大无穷,每一斧劈出都威力惊人,但他劈了百余斧,那山壁依旧巍
然不动,显然坚固的难以想象,汪晓澜见到这一幕,不禁大为震惊,毕竟妖族肉
身强横,开山劈石都如此吃力,那自己夫妻俩是人族出身,论肉身远不及他,如
何能将玄火石开采下来?

  叶青冥看了一会儿,已知开采玄火石并无诀窍,不禁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汪晓澜满腹狐疑,也跟着去了,那牛妖遥遥望着二人背影,冷笑一声,心中暗想
:“这些人族的家伙,平时就只会耍心眼儿,真碰上这种苦差事,就只能干瞪眼
了!“

  妖族子民大都肉身强横,但头脑精明的比较少,而人族恰恰相反,头脑精明
的极多,肉身强横的很少,所以妖、人二族都非常瞧不起对方,妖族认为人族全
是无胆懦夫,从来不敢跟自己正面较量,只会靠诡计取胜,而人族则认为妖族全
是暴躁莽夫,根本就没长脑子,因此洪荒与世俗之间,时常爆发战争。

  若依着那牛妖平常的性子,见到人族出现在自己周围,早就冲上去大打一场
了,但现在他急需玄火石,实在不宜节外生枝,况且妖族的战斗本能极为敏锐,
他隐隐察觉到那只公的人族不好惹,自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旁边还有只母的
人族,若是当真开战,自己以一敌二,可不上算,他只是比较笨,并不是蠢到家
,所以就放任那一公一母两只人族离去了!

  等叶青冥和汪晓澜彻底远去之后,那牛妖还“呸“了一声,骂道:“丑八怪
!“

  本来汪、叶二人是少有的美女俊男,但那牛妖品位不同,眼光独到,他一向
认为鼻毛至少要伸出鼻孔一寸才算是美,嘴巴要从左耳根一直咧到右耳根才算俊
,牙齿更要突出嘴唇一截,眼珠还要瞪出眼眶大半,而人族子民虽多,但几乎找
不出长成这种尊容的奇葩,所以在那牛妖看来,人族全都奇丑无比!

  玄火石的坚硬超乎想象,汪晓澜忍不住问道:“崔允的护甲也是用玄火石锻
造的,可当时没觉得这么坚不可摧啊?“

  叶青冥一边前行,一边说道:“这炼狱谷中的玄火石浑然一体,因此纵然凝
力猛击一处,也会被整面山壁卸去一大半的力道,崔允的护甲自然不能与之相提
并论。“

  凡人拿把铁锤,可以轻易砸碎小石子,但如果拿着锤子去砸一面庞大坚固的
岩壁,那就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才有可能砸下一些碎石来,这是同样的道理!

  顿了一顿,叶青冥又说道:“当日为了斩破崔允的护甲,我还特意施法凝聚
寒气加持剑锋,可这炼狱谷中的火元力太过旺盛,想在此处凝聚寒气,是根本不
可能的!“

  汪晓澜皱着眉头,说道:“那怎么办?那个牛妖的力气那么大,都劈的万分
艰难,你···你要如何开采玄火石呢?“

  叶青冥轻笑一声,说道:“你刚才留意那个牛妖手中的斧子了吗?“

  对于那牛妖轮斧狂劈的架势,汪晓澜印象十分深刻,却并未仔细看那把斧子
,此刻被叶青冥一问,她迟疑片刻,才说道:“那斧子···似乎只是很普通的
法宝吧?“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斧子虽然巨大,但品质非常一般,显然
不是良匠锻造,因此称其为法宝,都有些勉强。“

  其实,那牛妖能炼制出这柄斧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毕竟妖族不擅长炼
器,乃是众所周知之事,而偌大洪荒之中,根本就没有手段高明的炼器师。

  那牛妖乃是在无意间得到了一部仙道炼器的典籍,虽然埋头苦读,却乏人指
点,只学到了一些炼器之法的皮毛,能勉强炼制出品质较差的法宝,却因此被洪
荒群妖视为大师,受到敬重,也算是奇事一桩了,毕竟凭他这种三脚猫的手段,
如果放在人族世俗或是仙道天庭之中,也就是个没出师的学徒而已!

  听了丈夫的话,汪晓澜不禁眼睛一亮,惊喜道:“你的意思是·····“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品质低劣的法宝自然
很难劈破玄火石,但咱们有流痕剑为依仗,想必开采起来会容易一些!“

  汪晓澜大喜过望,猛然搂住叶青冥,娇呼道:“夫君真棒!那咱们赶快开采
吧!嘿嘿,我要搬一整面山壁回家!“

  贪便宜乃是女子的天性,而玄火石是较为珍贵的炼器材料,价值自然不菲,
此刻有无穷无尽的玄火石可以随意开采,她自然变得异常兴奋!

  叶青冥轻叹一声,嘀咕道:“没有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

  汪晓澜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催促道:“少废话!快开工吧!“

  第2章 路见不平

  此时的炼狱谷渺无人迹,显得异常荒凉,汪、叶二人随意找了一处山壁,便
开始着手开采玄火石。

  虽有流痕剑为依仗,但玄火石所结成的山壁还是超乎想象的坚硬,以叶青冥
如今的修为,竭尽全力出剑,居然只能刺入寸许深,着实令二人吃了一惊!

  如此一来,叶青冥虽能将玄火石开采下来,但耗费的力气依然极大,仅仅只
开采了三块拳头大小的玄火石,就已经累得手臂酸麻,疲惫不堪了,此刻他浑身
冒汗,汗水却在顷刻间被炼狱谷内的炽热蒸发掉,因此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汗碱
,不禁更加难受!

  汪晓澜取出手帕,想替他擦汗,却根本擦无可擦,只能口头鼓励道:“夫君
辛苦了呦,再加把劲儿嘛,咱们想要发家致富,就靠你努力喽!“

  尽管爱妻吐气如兰,语声又娇又嗲,但叶青冥还是忍着不受诱惑,说道:“
当年在宣山击杀无数散修、魔头,已经抢到了不少天材地宝,如今再加上这三块
玄火石,应该足够我炼器之用了···“

  汪晓澜伸出莹白如玉的小手捧住叶青冥的脸,樱唇也凑了上来,在他腮上轻
轻一吻,跟着说道:“区区三块玄火石,哪里够用啊?妾身先前不是说了嘛,要
搬一整面山壁回家!“

  先前《造化天书》远在天边,虚无缥缈,汪晓澜还不是很在意,但此刻无数
的玄火石就在眼前,她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因此软语相求,想要让叶青冥继续当
苦力!

  听了这话,叶青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说道:“你从来也不自称“妾身“,
干嘛突然这么肉麻?“

  汪晓澜伸出两条无暇的藕臂,环住叶青冥的腰,软绵绵的娇躯也贴了上来,
水汪汪的眼睛满含媚意,低声笑道:“夫君,那你喜不喜欢呢?“

  叶青冥伸手在她精巧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喜欢归喜欢,但为夫已
经累了,若你想继续开采玄火石,就自己动手吧,反正咱俩合籍双修,道心互补
,你也可以使用流痕剑的。“

  历来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汪晓澜听了这话,立刻伸手在叶青冥大腿上重重
拧了一把,叫道:“我是个女人,做不来这种重活儿的!哼!男子汉大丈夫,怎
么能让小女子干苦力呢?“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通常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而可悲的是
,男人往往无法反驳···

  叶青冥长叹一声,只得再次举剑,继续劈那坚硬胜铁的山壁,见到这一幕,
汪晓澜微微一笑,声音又恢复柔软娇嫩:“夫君,努力呦!“

  竭力又劈下两块玄火石,叶青冥已经累得半死了,汪晓澜赶紧替他揉肩捶背
,口中更温言安慰:“夫君大人,好好歇歇,过几个时辰再开工也不要紧!“

  听了这话,叶青冥忍不住哀嚎道:“你还想开工啊?玄火石虽好,但我劝你
见好就收吧!人心不足蛇吞象,多少才是够啊?“他素来性子坚毅,倒是不怕吃
苦,但根本用不着那么多玄火石,所以不愿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而劳心费力。

  但在汪晓澜眼中,如今的叶青冥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她自然要“物尽其
用“了!

  女人如果执着于一件事,通常会找出种种理由来证明此事势在必行,而汪晓
澜的理由也十分充分:“正所谓有备则无患,现在夫君辛苦一点,多弄些玄火石
,将来肯定能用得到!况且,咱们万里迢迢来到这炼狱谷,岂能入宝山而空回?
再说了,天与不取,神鬼厌之!更何况,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汪晓澜就此展开长篇大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说的叶青冥头昏脑涨,
两耳嗡鸣,赶紧拉住她的手,说道:“娘子啊,让为夫静一静,稍事歇息,然后
再开工,如何?“

  汪晓澜微微一笑,说道:“就算是上吊也要先喘口气嘛,妾身又怎么会不让
夫君你歇歇呢?“

  叶青冥忍不住翻起白眼,嘲讽道:“你真会说话!“

  休息了半日之后,叶青冥的体力才逐渐恢复,正准备开工,突然听见远处隐
隐传来喧哗声,夫妻俩对望一眼,均感诧异,毕竟这炼狱谷本就空旷,如今更是
人迹稀少,异常荒凉,仅余的一些修士也分散在各处,怎会如此人声鼎沸?

  二人心知有异,立刻升起遁光,并肩远眺,却见数十位修士正在追赶什么东
西,汪晓澜心念一动,说道:“不会是《造化天书》出现在这里了吧?“

  叶青冥微微皱眉,说道:“不可能!《造化天书》远在东海,怎会无端端出
现在这里?“

  汪晓澜好奇心起,说道:“不管他们抢什么,咱们都过去看看!“

  叶青冥摇头道:“闲事少管,热闹莫凑!你我来此,是为了玄火石,又何必
节外生枝,去理会这等不相干的事···“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汪晓澜强
拉着向前飞去。

  渐行渐近,汪、叶二人才看清楚那些修士追赶的居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那两个小孩儿约莫六七岁,都长的唇红齿白,十分可爱,那男童梳着冲天小
辫,脖子上戴着一个长命锁,女童却拖着两条麻花辫,手腕上带着一串铃铛,两
个孩子都穿着大红肚兜,露出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儿,宛如年画上的胖娃娃一般

  见那两个孩童长得如此喜人,汪晓澜情不自禁的母爱泛滥,赞叹道:“好可
爱的小娃娃啊!“

  叶青冥却说道:“他们身上有妖气!“

  汪晓澜展开神念,果然发现那两个孩童身上蕴含着淡淡的妖气,而且在众多
修士的围捕下,那两个孩童依然能够奔逃躲避,身法奇幻,进退迅捷,显然不是
寻常妖族!

  她立刻问道:“他们的本体是什么?看这样子,倒像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啊
!“

  叶青冥凝视片刻,才说道:“人参精乃是草木之灵,而他们的本体却似乎是
某种鸟类!“

  此时那两个孩童仍在逃窜,后面的修士也依然穷追不舍,而且越聚越多,显
然是散落在炼狱谷各处的修士发现了端倪,因此逐渐赶了过来。

  汪、叶二人的阅历尚浅,不明白众修士为何要围捕那两个妖族孩童,毕竟那
两个孩童除了模样讨人喜欢之外,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虽说他俩身法迅捷,但
世间飞禽妖族大都如此,因此也不算多罕见。

  二人正在疑惑,忽然听见一位从远处赶来的修士说道:“这两只七翎鸾鸟为
何会出现在这里?哼哼,没有自保之力的雏鸟,居然离群而飞,简直是不知死活
!“

  听了这话,叶青冥心中一动,猛然想起无名古卷中有关鸾鸟一族的记载,急
忙凝目细看,却见那两个孩童身上隐隐透出七色光华,不由得暗暗点头,说道:
“果然是七翎鸾鸟!“

  汪晓澜问道:“七翎鸾鸟?那是什么飞禽啊?我以前倒是听说过鸾鸟一族,
据说其子民羽毛泛光,三色相间,极为美丽,但鸾族子民成年后是很凶猛的飞禽
,而且长居于洪荒深处,几乎不会轻易离开自己族群栖息地的。“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羽毛泛着三色光华的,被称为三翎鸾鸟,乃是鸾
族中的普通子民,而羽毛五色相间的鸾族,被称为五翎鸾鸟,是鸾族中比较高贵
的存在,论天赋也比三翎鸾鸟高出甚多···“

  顿了一顿,叶青冥又说道:“但眼前这两个娃娃,身上却透出七色光华,应
当就是鸾族王室血脉的继承者——七翎鸾鸟!“

  闻言,汪晓澜不禁微微动容,随即质疑道:“普通的鸾族也很少离开自己的
栖息地,鸾族的王室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炼狱谷?况且,这两个娃娃虽然拥有王
室血脉,但毕竟是雏鸟,羽翼未丰,实力弱小,鸾族中的强者又怎么会放任他们
出来乱跑?“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鸾族的羽毛是极佳的炼
器材料,骨与血也是比较珍贵的药材,想必这些修士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群
起围攻吧?“

  二人说话之时,不断有修士赶来,加入围捕的行列,而那两个孩童虽然身法
迅捷,但在无数法宝的攻击下,回旋余地越来越小,显然难逃一劫!

  汪晓澜看的着急,忍不住说道:“太不像话了,堂堂修士居然欺凌幼小,还
不要脸的群起围攻!咱们得出手救一救啊!“

  叶青冥尚未答话,那男童已被法宝击中,栽倒在地,女童悲鸣一声,不再逃
窜,反而护在男童身前,昂首叫道:“你们杀了我吧,但请放我弟弟离开!“

  那女童年纪幼小,似乎少不更事,但此番舍身救弟之举,却着实令人动容!

  历来人族以精明著称,相比之下,妖族却显得暴躁而蠢笨,但妖族性子质朴
,率直而不虚伪,却又非人族所能及,因此妖族虽也信奉弱肉强食之说,但绝无
谎言欺骗之事,况且妖族大都极为重视同伴,相互间十分团结,所以妖族子民反
而要比人族子民活得快乐,毕竟人族死要面子,言行虚伪,相互间更勾心斗角,
终日过得疲惫不堪,怎及妖族自在!

  那男童受伤不轻,已无力起身,但见到姐姐舍命相护,忍不住泪流满面,急
叫道:“姐姐,你快逃,不要管我!“

  鸾族虽然是极凶猛的禽鸟,但这两个娃娃尚未成年,能有多少修为?先前依
仗速度逃窜,才能在众多修士的围攻下支撑了这么久,此刻停了下来,便已无丝
毫抗拒之力,众修士心狠手辣,自然并不理会那女童的哀求,猛然催动法宝,要
将他俩当场斩杀!

  无数法宝狂袭而至,那女童面露绝望之色,竭力张开一双小小的手臂,将男
童护住,跟着闭上双目,等待死亡降临。

  预料之中的攻势并未来到,反而传来一阵金折玉断之声,那女童大感诧异,
睁眼去看时,一个青年道人持剑挡在身前,周围地上却散落着无数法宝残片!

  见到本该必中的攻击被挡下,那些修士不禁大为恼怒,而法宝被毁,更令他
们怒火中烧,齐声喝问道:“来者何人?竟敢坏我等大事!“

  “贫道叶青冥,无意与诸位道友为敌,只不过见到这个女娃娃舍身护弟,十
分钦佩,因此出手相救,还请诸位道友能放他俩一条生路!“

  在场的不少修士都觉得“叶青冥“这名号很耳熟,仔细一想,不禁失声说道
:“半年之前,有大能强者要杀一个散修,就是你吗?“

  叶青冥笑道:“然也!“

  此话一出,众修士一片哗然,这件事流传极广,他们都有所耳闻,毕竟大能
修士亲自出手攻击散修的事并不常见,而这位散修居然还活了下来,自然就成了
罕见罕闻的奇人奇事!

  随即有修士嘲讽道:“姓叶的,你嚣张什么?你能活下来,又不是靠自己的
本事!“

  闻言,叶青冥依旧云淡风轻,笑道:“大能强者毁天灭地,贫道自知不及,
但若论寻常乌合之众,贫道还不放在眼里!“

  言下之意,自然是讥讽眼前的这些修士乃是乌合之众,殊不足道,众修士闻
言,不禁更增恼怒!

  先前叶青冥出手救人之时,汪晓澜已不动声色的混入众多修士当中,而众修
士与叶青冥对答之时,汪晓澜也趁机以神念传音那两个娃娃:“强敌环伺,凶险
万分,你俩若想保住性命,便随我逃走!“

  那女童回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但我弟弟无法起身,还请前辈设法搭救
!“

  汪晓澜传音道:“你只管向前飞逃,中途绝不可回头观望,更不要迟疑停顿
,我会带着你弟弟一起逃走,而你面前的那个道士会设法阻拦追兵,咱们无论如
何也要先逃出炼狱谷去!“

  炼狱谷内极为空旷,景物又一片赤红,自然无所遁形,但若能逃出谷去,便
可设法隐藏起来,因此叶青冥才会如此安排,而汪晓澜自知论计谋与丈夫相差太
远,自然是言听计从,并对那女童照本宣科!

  那女童虽然放心不下弟弟,但也知道时机稍纵即逝,此时只能竭力一搏,因
此将身法催动至极致,朝着谷口飞逃,同时汪晓澜也越众而出,抱起男童竭力狂
窜,众修士突见变故,立刻群起围攻,叶青冥持剑连连狠劈,剑气纵横交错,将
他们硬生生挡了下来!

  先前在来炼狱谷的路上,曾有修士出言不逊,嘲讽他俩与大众背道而驰,那
时叶青冥并未理会,因为这种事并不值得他生气,而炼狱谷内的这些修士滥杀无
辜,与他本无关系,他反而挺身而出,与众多修士为敌,似乎有些本末颠倒,这
种以身犯险的举动也并不明智,可他却义无反顾的做了,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应
该要做的!

  真正的男子汉,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是路见不平,却不闻不问,那毕生
修道,又有何意义?

  第3章 反噬

  随着《造化天书》出世,周天六道内大部分的修士已赶往东海找寻,因此炼
狱谷内的修士并不太多,而这些修士,几乎都是擅长炼器之道的炼器师,他们驻
留于此,是为了开采玄火石,又或是想借炼狱谷的精纯地火炼器,可七翎鸾鸟的
羽毛也是极佳的炼器材料,因此这些修士便群起围攻,想要杀鸟拔毛,毕竟成年
鸾族极为凶猛,又居于洪荒深处,想取其羽毛简直难上加难,此刻好不容易遇上
两只弱小的雏鸟流落在外,岂能轻易放过?

  击杀雏鸟并非难事,可没料到“好事“多磨,居然会有两个仙修无端端蹦出
来多管闲事,以至于横生波折,着实令在场的修士们大为恼火!

  此时此刻,七翎鸾鸟所化的女童在前,汪晓澜抱着另一个男童在后,都朝着
远处拼命逃窜,而叶青冥也催动流痕剑狂劈,竭力阻拦追兵!

  那些修士大都听说过有关叶青冥的传闻,因此知道这厮不是个善茬,况且他
们擅长炼器,眼光自然不差,都已经瞧出叶青冥手中握着的是至宝,因此无人跟
他硬碰,纷纷躲避剑气,想绕路去追那两只七翎鸾鸟。

  此刻在场的修士有近百位,或高飞,或俯冲,或斜行,或绕弯,四散飞遁,
根本无法全部阻拦,叶青冥暗叫不好,竭尽全力连劈十余剑,也只能勉强挡下大
半的修士,心中不禁暗暗着急,毕竟汪晓澜没有至宝,绝不能与数十位修士抗衡
,而那两只雏鸟也没有自保之力,这便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斜刺里窜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巨斧连连挥动,将那些躲过叶
青冥阻拦的修士给硬生生挡了下来,叶青冥百忙中瞥了一眼,却是先前见到的那
个牛妖到了!

  妖族大都不擅长炼器,所以在这炼狱谷中的妖修只有那牛妖一个,他也发现
了众多修士围攻七翎鸾鸟的事,因此匆匆赶来助战,虽说他隶属于洪荒走兽部落
,与鸾族隶属的飞禽部落并无血缘关系,但妖族较为团结,当此危难关头,他自
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牛妖论实力与汪晓澜在伯仲之间,比之叶青冥也只相差一线,但他身高臂
长,手中所持的巨斧也长达三丈,全力挥动起来,横扫数十丈方圆,那些修士好
不容易躲过叶青冥的阻拦,本以为能够就此脱身,却又被他截下了大半,都不禁
破口大骂!

  经过叶青冥与牛妖两次阻拦后,只有寥寥几位修士能够离开此地,而这些修
士全部都是身法敏捷、速度极快的角色,因此叶青冥仍然担心汪晓澜会被他们追
上,但此时他面对的是近百位修士,论处境比汪晓澜更加危险,已无法分身救援

  一味的担忧根本于事无补,只能振作起来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因此叶青冥不
再分心,凝神御敌,而那牛妖也正与众多修士恶斗,打的如火如荼!

  以寡敌众,自然极为凶险,所幸这些修士擅长的是炼器之道,若论拼搏厮杀
的本事,却不及崔允、许净宗等高手,因此叶青冥尚能坚持得住,而那牛妖的修
为不及叶青冥,又没有至宝为依仗,受到围攻,立刻便落了下风!

  攻敌薄弱,永远是制胜的法门,因此在场的修士都对着那牛妖狂攻猛打,想
先将他斩杀,然后再合力对付叶青冥!

  唇亡则齿寒,若那牛妖毙命于当场,叶青冥便独力难支,因此见那牛妖势危
,叶青冥立刻竭力催动剑气猛攻,逼得群敌回手自救,那牛妖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叶青冥跟着暗暗传音道:“你我各自为战,终究非败不可,若想活命,便得联
手抗敌!“

  虽然那牛妖一直仇视人族,但叶青冥救他一命,毕竟令他敌意大减,况且眼
下的局面凶险万分,若不与叶青冥联手,更无别的办法能保住性命,因此那牛妖
立刻传音道:“行,但该如何做?“

  叶青冥传音道:“我守你攻,能杀一个是一个!“跟着催动流痕剑全力守御
,将敌人的攻势尽数挡下!

  在无数法宝轰击之下,叶青冥只觉得压力如山,手臂酸痛,流痕剑几乎要被
震得脱手,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竭力将自身与那牛妖护住,那牛妖也知道机不可
失,立刻挥斧狠劈,全力攻敌!

  得叶青冥相助,那牛妖不用防护自身,只攻不守,自然占尽了便宜,片刻之
间,已有三位修士死于斧下!

  在场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心中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均想:“那两只鸾族雏
鸟已经逃的不见踪影,而这两个疯子又这般凶悍难缠,继续拼斗有何好处,不如
尽快脱身,去追那两只雏鸟,或许还能追上也说不定!“

  欺软怕硬,乃是生灵本性,在场的修士见叶青冥以及那牛妖出手猛恶,形同
拼命,便都不愿跟他俩硬碰,毕竟彼此无仇,何苦无端端拼个你死我活?

  况且这些修士对鸾族翎羽尚不死心,因此一哄而散,朝汪晓澜与那两只雏鸟
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叶青冥大为着急,但此时手臂酸麻未退,法力也消耗了不少,
已经不可能再将众多修士截下来,只得尾随着追了上去,若是汪晓澜他们当真遇
险,也好伺机相救。

  一路前行,来到炼狱谷谷口,仍未见到汪晓澜与那两只雏鸟的踪迹,叶青冥
心中暗喜,那牛妖更连声欢呼,而那些修士却大失所望,毕竟出了炼狱谷,便易
于隐藏,再想抓捕就很难了!

  哪知道刚出了谷口,便看到数位修士正在围攻汪晓澜,而那七翎鸾鸟所化的
女童也被两位修士追的到处乱飞,虽然局势凶险万分,她兀自紧紧抱着弟弟,不
肯独自逃生,但如此一来,她身法难免迟缓,无论如何也难逃被捕杀的命运,而
汪晓澜身陷重围,更已险象环生!

  见到这一幕,叶青冥心中大惊,正要抢上救援,却被众多修士挡住,惊怒交
集之下,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持剑狂劈,势如疯虎,接连斩杀七、八位修士,
但他只攻不守,难免露出破绽,立刻有修士趁机进袭,幸得那牛妖竭力相护,叶
青冥才不至于身受重伤,但无论如何也来不及救人了。

  身受围攻,又见群敌追至,丈夫也被挡住,无法援手,汪晓澜心知今日自己
恐怕要死于此地,猛然横下心来,想施展自爆法门,与敌人同归于尽,她性子急
躁刚烈,当此危难关头,竟是宁折不弯!

  少年夫妻,原本知心,叶青冥立刻就察觉到她已有决然赴死之念,心中惊骇
至极,只恨不能上前阻止,不禁大感彷徨,急叫道:“别做傻事!“

  听到丈夫嘶声呼唤,汪晓澜不禁一怔,即将施展的自爆法术不由自主的缓了
一缓,而围攻她的几位修士也发觉她竟要自爆,都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的退后
躲避!

  得此余暇,叶青冥一横心,右手持剑,猛然将自己的左臂齐肩砍断,跟着催
动剑光一绞,断臂已化为一蓬血雾,随即被流痕剑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流痕剑光华大盛,迸发出强横至极的威压,叶青冥挥剑狂攻,挡
者披靡,顷刻之间,便将十余位修士劈成碎肉,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得与
汪晓澜汇合!

  依靠损耗精血来提升法器威力的秘术,源出于魔道,而叶青冥曾多次与魔修
交手,也夺到过不少魔道典籍,自然对这法门知之甚详,而魔道功法本就有些急
功近利,虽然根基不稳,却胜在易于入门,进步较快,因此他稍加研习之下,便
已可施展。

  断臂处剧痛难当,又损耗了大量精血,叶青冥面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豆大
的汗珠,顺着面颊直往下淌,但此时危局未解,只能拼命忍耐,同时竭力挥剑,
多杀一个敌人,凶险便降低一分!

  见丈夫舍弃一臂,拼命救援自己,汪晓澜既感动又心疼,胸中虽有千言万语
,此时却无暇诉说,只能催动剑光连连劈刺,与丈夫共抗群敌!

  流痕剑本就锋利绝伦,如今又吞噬了大量精血,威力更加惊人,叶青冥持剑
与群敌相斗,很快便占了上风,但在另一边,那两只七翎鸾鸟所化的孩童却已被
逼得无路可逃,而那牛妖奋不顾身的上前相救,却独力难支,眼见得这三只妖族
便要一齐丧命!

  叶青冥见形势危急,猛然掷出流痕剑,以仙道飞剑之法斩杀围攻三妖的修士
,而汪晓澜见丈夫兵刃脱手,立刻全力守御,将身边敌人的攻击挡了下来。

  汪晓澜所用的三柄飞剑均不及流痕神妙,在无数法宝的轰击之下,根本无法
坚守多少时间,她心中不禁暗暗着急,只盼丈夫能先解了三妖之危,然后回剑自
救,不然自己夫妻就难免一死了!

  混战之下,已无计谋可施展,若想解此危局,只有快刀斩乱麻,尽快杀掉敌
人,才能保全自己,因此叶青冥决定赌一把!

  “宝剑锋从磨砺出!“低吟声在耳边响起,汪晓澜耸然一惊,心中如电光石
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双重加持?“

  先前流痕剑已被魔道秘术加持过了,并吞噬了叶青冥一条手臂,而叶青冥此
刻又用自创的儒门圣法再次加持,等于是强行将人、魔二道的法术掺杂在一起混
用,这种疯狂的举动很可能会令他走火入魔,而在这群敌环伺的局面下,走火入
魔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随着人、魔二道秘术所化的诡异力量注入仙道至宝,悬浮在空中的流痕剑陡
然传出龙吟般的剑鸣,剑身也开始剧烈的震颤,一股毁灭气息缓缓弥散开来,令
人不寒而栗!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修士都大感惊愕,立刻有人质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

  叶青冥冷笑一声,说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
要做什么!“

  话音一落,叶青冥猛然施法催动流痕剑,数百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汹涌而出,
密如雪片,快似闪电,令群敌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在绝望的惨叫声中,倾洒下
无数血雨····

  数十位修士瞬间被斩成碎肉血浆,这恐怖的情景实在太过震撼,汪晓澜、牛
妖以及那两个孩童,都觉得寒毛直竖,胆颤心惊,恍如置身于修罗屠场之中!

  而叶青冥此时却觉得周身经脉剧痛,五脏六腑有如火焚,显然将人、魔二道
法术强行糅合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反噬之力,令他的身体无法承受!

  头痛欲裂,两耳嗡鸣,眼前阵阵发黑,叶青冥勉强伸手取出疗伤丹药,但尚
未服下,口中却连连喷血,登时昏了过去!

  汪晓澜见状大惊,立刻将他扶住,跟着取过丹药,喂他服下,看到丈夫面色
惨白,又断了左臂,汪晓澜泪水盈眶而出,但她不通医术,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救
治,心中不禁更加担忧。

  那两个孩童以及牛妖也都受伤不轻,但见叶青冥昏倒,还是挣扎着走了过来
,孩童年幼,无甚主见,唯有担忧哭泣而已,那牛妖却俯身查看叶青冥的伤势,
跟着说道:“他伤势虽重,但性命无碍,所缺失的手臂,也可用灵药接续,只是
他失血如此之多,元气大伤,想要彻底恢复,至少也要休养数月。“

  听了这话,汪晓澜长舒了一口气,大感宽心,忽见牛妖身子一晃,瘫倒在地
,这才想起来他们也有伤在身,急忙将丹药分给他们服下,相助他们疗伤。

  牛妖服下丹药,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厌恶人族,没想到·····今
日竟会被人族所救·····人族凶残暴戾,嗜杀成性,你们·····真的是
人族吗?“

  汪晓澜尚未答话,猛听见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他俩确实是人族
,人族中的叛徒!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人人得而诛之!“

  语声怨毒,显然充满敌意,汪晓澜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却见炼狱谷内缓缓
走出十余道身影,说话的便是其中一位修士!

  这些修士都是人族出身,极为狡猾,先前众多修士出手围捕七翎鸾鸟,他们
并未参与,因为他们料定七翎鸾鸟若被围杀,那众多修士肯定会相互争夺,难免
大打一场,因此他们一直躲在远处观望,想要等到尘埃落定之时,再出来收拾残
局!

  不料叶青冥、汪晓澜、牛妖等先后插手此事,横生波折,他们便一直按兵不
动,静待时机,其后叶青冥大展神威,尽诛敌手,令这些修士着实吃了一惊,他
们自知不是叶青冥的对手,正打算悄悄离去,却又见到叶青冥倒地昏迷,而汪晓
澜、牛妖以及那两只鸾族雏鸟也都受了伤,如此一来,他们不禁大喜过望,立刻
赶了过来!

  杀掉七翎鸾鸟,可得其翎羽,而杀掉叶青冥,更可得其至宝,何乐而不为?

  此时叶青冥尚未苏醒,牛妖与那两只雏鸟均伤重无力起身,汪晓澜的伤势虽
然较轻,可若是以一敌众,却必败无疑,但此时已然穷途末路,她只得持剑迎敌
,能多拖延一刻,便多拖延一刻了!

  第4章 赶鸭上架

  躲藏于暗处的修士,如同食腐的兀鹫一般,要在猎物倒地之后,才会显露踪
迹!

  十几位修士散作扇形,缓缓逼近汪晓澜,为首之人朗声说道:“把牛妖和那
个男的宰了,那两只雏鸟能活捉最好,若是敢乱扑腾,就直接拔毛放血,至于这
个女的,别伤了她的花容月貌,让她好好陪咱们乐一乐·····“

  听了这话,汪晓澜怒不可遏,但此时叶青冥昏迷未醒,牛妖等也身受重伤,
全靠她一人支撑局面,因此竭力忍耐怒气,缓缓运转法力,准备拼死一搏,纵然
不能杀尽敌人,好歹也要拉上几个同赴黄泉!

  在场的修士蓄势待发,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厉的长啸,宛如巫峡猿啼,厉鬼
夜哭,令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啸声,汪晓澜只觉得耳膜刺痛,手脚发软,似乎体内的血液都已逆转
倒流,说不出的难受,而骨骼关节更传来阵阵酸麻,再也无力握住剑柄,五指一
松,仙剑已跌落在地!

  那十余位修士听见啸声,也觉得浑身难受,比汪晓澜好不到哪儿去,只听“
嘡啷“之声,连响不绝,兵刃掉了一地!

  片刻之后,又传来一阵长啸,汪晓澜只觉得头重脚轻,站立不稳,娇躯晃了
一晃,已然摔倒在地,而那些修士也觉得不妙,都想尽快逃走,但一个个腿脚无
力,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宛如僵瘫一般,心中更加惊骇莫名!

  那牛妖一直瘫坐在地下,此刻却突然放声大笑,欢畅之极,汪晓澜忍不住问
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这是什么声音?“

  那些修士也颤声问道:“你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这是你设下的陷阱吗?

  牛妖长笑不绝,边笑边叫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的!“

  没过多久,远处天边突然狂风大作,一只身高万丈的巨大禽鸟正朝着炼狱谷
飞来,此鸟展翅之时,天空都被遮蔽,阳光也无法照耀大地,其身法更快的难以
形容,宛如长虹经天,瞬间便飞过万里关山,而这只禽鸟身上竟然泛着九色光华

  汪晓澜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巨大的禽鸟,此刻不禁大感震撼,喃喃自语道:“
这是····鸾族吗?“

  在场的修士更齐声惊呼:“九翎鸾鸟!九翎鸾鸟!“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毕
竟他们正在围捕鸾族雏鸟,此刻却见到鸾族中的强者出现,自然惊惧至极!

  听了他们的惊呼声,汪晓澜微微一怔,问道:“世间还有九翎鸾鸟吗?“

  先前她曾听叶青冥说过,鸾族分为有三翎鸾鸟、五翎鸾鸟以及七翎鸾鸟,但
并未提及九翎鸾鸟,因此她才会如此询问。

  那些修士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能开口说话?

  牛妖却说道:“在这周天之内,六道之中,仅有一只九翎鸾鸟!“

  便在此时,那九翎鸾鸟已飞到近前,双翅一收,化为一个身形高瘦的男子,
方面阔口,鼻子鹰钩,眼中满含煞气,显得极为凶狠!

  那七翎鸾鸟所化的女童欢呼道:“爹爹,你终于来了···呜呜···我还
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牛妖却跪伏于地,高声说道:“参见妖王陛下!“

  听了这称呼,汪晓澜目瞪口呆,失声惊呼道:“洪荒妖王?“

  洪荒妖王是与世俗人皇、血狱魔君比肩的绝世强者,此刻亲身降临,自然令
汪晓澜大为震动!

  九翎鸾王一边俯身抱起那两个孩童,一边扭头对牛妖说道:“你是走兽部落
中铁角牛族的子民?“

  那牛妖点了点头,说道:“是!“

  九翎鸾王淡淡的道:“很好!以后你若遇上困难,尽管来鸾族栖息地找本王
!“

  牛妖大喜过望,连连称谢,有了妖王陛下的许诺,等于是多了一道护身符,
以后在洪荒之中,自己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九翎鸾王跟着转头对汪晓澜说道:“你与我洪荒妖道并无关系,为什么要奋
不顾身的救我妖族子民?“

  汪晓澜道:“那些修士欺凌幼小,我们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听了这话,九翎鸾王微微一怔,随即仰天大笑道:“路见不平?哼哼,路见
不平!“

  笑声霍然一收,九翎鸾王沉声说道:“那本王再问你,今日若是我妖族欺凌
那些修士,你们是不是也会出手相救,与我妖族为敌?“

  倘若叶青冥和汪晓澜当真遇上妖族欺凌弱小之事,自然也会出头干预,但若
是坦然直言,势必触怒这位洪荒之主,可若是曲意迎合,信口胡说,又绝非自己
所愿,汪晓澜不禁有些踌躇。

  九翎鸾王冷笑道:“怎么?不敢说话了?还是想编造谎言,欺瞒于本王?“

  汪晓澜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更受不得激,立刻说道:“若是妖族欺凌弱小,
我们也会出手阻止!惩恶扬善,义所当为!“

  牛妖听她如此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心中暗想:“这只母人族真有种!“

  九翎鸾王双眉一轩,森然说道:“在本王面前,竟敢直言与妖族为敌!好!
很好!“

  那女童忽然说道:“爹爹,先前我和弟弟遇险,是他们出手相救,你不要为
难他们!“跟着扭头对汪晓澜说道:“我爹爹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他心肠很好的
,你不用担心。“

  闻言,汪晓澜不禁哭笑不得,暗想:“父女连心,你自然觉得他很好相处,
但别人肯定不这么想!“毕竟心慈手软之辈,是绝不可能成为万妖之王的!

  见爱女言语天真,九翎鸾王也觉得有些好笑,说道:“乖女儿,他们对咱们
鸾族有恩,爹爹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他们还能活到现
在吗?“

  听了这话,汪晓澜心中一动,急忙扭头去看那些修士,却见他们一个个神情
呆滞,身体僵硬,显然均已毙命,汪晓澜悚然一惊,这位妖族大能何时出手杀人
,她竟然完全没能察觉到!

  况且,这些修士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显然是被直接灭杀了元神,洪荒妖王的
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汪晓澜心中忌惮大增,暗暗运转法力,全神戒备,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
对方相差太远,若是对方真有加害之意,自己实难幸免!

  九翎鸾王看着汪晓澜说道:“你直言无忌,可算得十分大胆,不过你并非奸
伪小人,本性倒也不坏,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洪荒妖族?“

  闻言,汪晓澜不禁愕然,反问道:“加入妖族?如何加入?“

  九翎鸾王道:“本王以妖族血脉替你易筋换骨,你便可以转生为妖族了!“

  汪晓澜急忙摇了摇头,虽然她在目睹人族内斗之后,对人族权贵的贪婪、虚
伪大为反感,但她十分认同自己丈夫的看法,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岂
有背离自己族群的道理?

  见她拒绝,九翎鸾王叹了口气,说道:“人、妖殊途,各有其志,本王也不
会勉强你!嗯,妖族历来恩怨分明,你救了本王的儿女,本王自当有所报答!“

  跟着取出一件披风,递给汪晓澜,说道:“这里有件宝物,你拿去吧。“

  寻常妖族子民尚且不肯平白受人恩惠,而九翎鸾王已臻至天人合一之境,自
然深明因果,故此不愿欠下人情,才以宝物相赠!

  汪、叶二人出手救那两个孩童时,并不知道他们是洪荒妖王的子嗣,更没有
施恩图报的想法,因此汪晓澜本想出言拒绝,但她仔细一看,那件披风是用羽毛
编织而成,隐隐泛着九色光华,显然是九翎鸾王自身翎羽所化,她心知此物举世
罕有,于是伸手接过,说道:“既然如此,就多谢妖王一番美意了!“

  叶青冥襟怀爽朗,因此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汪晓澜却没这么豁达
,况且身为女子,爱占便宜也是理所当然,先前众多修士为了鸾族翎羽抢破了头
,现在却自行送到面前,她哪有不收的道理?

  见汪晓澜收了披风,九翎鸾王微微一笑,转头对那牛妖说道:“带上那个小
道士,咱们这就走吧!“

  听了这话,汪晓澜大为着急,叫道:“你要带我丈夫去哪里?“

  叶青冥遭受反噬,伤势颇重,虽无性命之忧,但直到此时都未苏醒,汪晓澜
心中一直十分担心,此刻九翎鸾王竟要带他离去,汪晓澜自然决不答应!

  九翎鸾王淡淡的说道:“他修炼年岁不长,却已兼通仙、人二道法门,又涉
猎于魔道秘术,如此奇才俊杰,本王岂能放过?况且,救本王子嗣之事,他也有
份儿,本王自然要有所报答,将他带回洪荒之后,本王便替他易筋换骨,让他成
为妖族子民!“

  近来叶青冥虽然修为大进,但还不足以让这位洪荒大能重视,但九翎鸾王却
瞧出了叶青冥的潜力,因此才起了招揽之心,只不过妖道行事素来蛮横霸道,因
此九翎鸾王根本不问叶青冥愿不愿意,而是直接出手抢人,等易筋换骨之后,生
米也就煮成了熟饭,更由不得叶青冥不答应!

  汪晓澜大为着急,立刻就要上前阻止,那牛妖却出言劝慰道:“当妖族比当
人族好得多,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等你丈夫转生成妖族,肯定比现在更强大,还
有妖王大人亲自提拔,岂不是一步登天?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牛妖与叶青冥共历患难,并肩杀敌,已然惺惺相惜,因此他是真心希望叶青
冥能成为妖族,但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汪晓澜总觉得此事不妥,况且是否转生
成妖族,应当由自己丈夫亲自做决定,岂有这么强迫的?

  可九翎鸾王根本不理她答不答应,轻挥衣袖,汪晓澜不由自主的倒退数步,
牛妖趁机背起叶青冥,驾遁光就要跑路,汪晓澜大急,但凭她还能拦住洪荒妖王
不成?

  第5章 累

  九翎鸾王要将叶青冥带往洪荒,汪晓澜阻拦不住,不禁大为着急,忽听叶青
冥说道:“咳咳,承蒙···妖王错爱,贫道受···受宠若惊,咳咳,但人族
虽有千般不好,终究是···终究是贫道血脉源流,况且人···人族百姓苦难
方深,弃之···弃之不义,还请···还请妖王收回成命!“

  叶青冥受伤不轻,又是刚刚苏醒,因此说话有气无力,但语意十分坚决,绝
不会背离人族!

  九翎鸾王叹了口气,说道:“肮脏世俗,虚伪人族,有何值得留恋?譬如你
出身之魏国,虽与世无争,终究难免亡国之祸,何其不公?况且,你人族典籍有
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叶青冥运转法力调息片刻,跟着正色说道:“人族功过是非,贫道不敢妄言
,但千百年来,人族历经患难,始终屹立不倒,只因忠志之士涌现不绝,舍身取
义,为国家除残去暴,救百姓于水火,所以眼下朝政虽然昏暗,可终究有清明之
时,而贫道以前执着于仇恨,以后也将一心求道,不能替百姓分忧解难,自问不
及这些豪杰志士,可也绝不会背弃族群!“

  九翎鸾王摇了摇头,说道:“时局变幻,亦是常事,但人族耽于内斗,终究
难以兴盛,况且你虽有隐居悟道之意,但别人却放不过你!“

  听了这话,叶青冥也知道这位妖王并非危言耸听,毕竟上次大能修士要加害
自己,乃是千真万确,至今想起,仍有余悸!

  九翎鸾王说道:“你出身人族,修成仙道,而要杀你的,恰恰便是仙、人二
道的大能强者,你若不随本王去洪荒,恐怕性命难保!“

  叶青冥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九翎鸾王盯着他瞧了半晌,才说道:“本王听说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
又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跟着扭头对那牛妖说道:“放下他吧!哼!强按牛头不喝水!“

  那牛妖依言放下叶青冥,跟着说道:“妖王陛下,我不喝水,不过您要是真
想让我喝,也不用强按我的头。“

  听了这话,叶青冥和汪晓澜颇为无语,而九翎鸾王瞪着牛妖,说道:“就因
为咱们妖族全都是你这种奇才,所以本王才想拉拢叶青冥!“

  闻言,牛妖大为欣喜,欢呼雀跃的说道:“妖王陛下说我是奇才!哈哈!等
我回了洪荒,说给族内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犊子听,恐怕他们还不相信呢!“

  九翎鸾王翻起白眼,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叶青冥赶紧打圆场:“牛兄
心直口快,真是性情中人···哦,不对,是性情中妖!“

  妖族蠢笨憨直,由来已久,因此九翎鸾王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说道:“
你既然不愿随本王去洪荒,那咱们就此告别吧!“

  叶青冥说道:“且慢!贫道还有几句话,想对令郎和令爱讲。“

  九翎鸾王点了点头,那女童说道:“前辈有话请讲!“

  叶青冥说道:“世间欺凌幼小之事,所在多有,你们姐弟俩也曾亲历,但贫
道希望你们日后回忆起此事,不要只记得有恶徒欲加害你们,而要想起在危难关
头,有人对你们施以援手,这世间虽有恶行,亦有善举!“

  这两个孩童身为鸾族王室,天资卓绝,又有九翎鸾王亲自指点,将来的成就
不可限量,若是他俩无法释怀今日之事,而执着于仇恨,那日后势必引起无边杀
孽,可杀人者,人亦杀之,只要被因果卷入,再想脱身就难于登天了,叶青冥对
此深有体会,因此才会对他俩说这番话。

  那女童说道:“谨记前辈所言!“那男童自始至终极少开口,此时也只是点
了点头。

  九翎鸾王却道:“虽说人族常谈仁义,仙道谦冲淡薄,但像你这种奇怪的家
伙,还真是少见!“

  毕竟在不久之前,叶青冥杀了近百位修士,此刻又劝人向善,所以这话从他
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怪异,但九翎鸾王也知道这番话是叶青冥的肺腑之言,因
为大多数的真话都不太中听,而假话和谎言才比较悦耳。

  叶青冥笑了笑,不再开口,他所思所想一直与俗人相异,并且率性而为,特
立独行,因此在俗人眼中看来,他不是疯子,就是傻瓜!

  九翎鸾王也是位矫矫不群的奇男子,从他拉拢叶青冥的举动上,便可知他胸
襟广阔,并无嫉贤妒能之意,因此他嘴上虽出言嘲讽,但其实心中对叶青冥十分
佩服,他能理解叶青冥大开杀戒是被逼无奈,也能理解叶青冥劝人向善是真心实
意,只不过他觉得叶青冥仍有些少年天真,毕竟世间之事根本没什么道理好讲,
强存弱亡,成王败寇,所以在九翎鸾王看来,把自身出卖给仇恨,也没什么不妥

  九翎鸾王一生见惯杀戮,也喜欢拼命搏杀的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世
间生灵都像叶青冥一样,或许这天下就太平了!

  九翎鸾王看着叶青冥,说道:“好好活下去吧!本王很想知道,你这家伙能
在修真之路上走到哪一步!“

  话一说完,便带着孩子径自离去,那牛妖冲叶青冥一抱拳,然后尾随着追了
上去。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叶青冥便想觅地养伤,汪晓澜却将那些修士死后留下的
储物指环尽数取走,毕竟有便宜不捡,就不是女人了!

  叶青冥看着遍地尸骸,叹了口气,汪晓澜问道:“你后悔了?“

  叶青冥说道:“也谈不上后悔,只不过···因救而杀,似乎于理不然。“

  此刻他有些迷茫,毕竟救了两条命,却杀了百条命,自己真的做对了吗?自
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行善还是为恶?

  汪晓澜却说道:“这些修士心生恶念,便自食恶果,你为了救人救己,杀了
他们不是过错!再说了,你好好想想,如果咱们不出手救人,那两个孩子肯定会
死,而等九翎鸾王赶过来,这些修士还是会被杀掉,最终的结局肯定比现在恶劣
的多!“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汪晓澜展颜一笑,说道:“夫君,有时候你想的太多了!“

  叶青冥心思比汪晓澜缜密,为人处世也周全得多,但正所谓:智者百密,必
有一疏,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聪明人,想太多,就难免活的太累!

  叶青冥轻舒一口气,不再执着于此事,汪晓澜却说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九翎鸾王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炼狱谷?他身为妖王,又为何不安排妖族
强者保护自己的孩子?“

  当初《造化天书》出世,无数修士前往东海找寻,而九翎鸾王自然也率领麾
下妖族强者参与其中,但历时数月,所有修士均一无所获,而整个东海的修士越
聚越多,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不断有传言说某某修士得到了《造化天书》,这些修士的下场无一例外全部
被围攻致死,而《造化天书》依旧不见踪迹,到了后来,已经演变成仙、妖、人
、鬼、佛、魔、神七道混战,死亡的修士已经达到了数百万之多,这还是大能强
者均未参战,毕竟不等《造化天书》真正出现,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不会轻易
出手的!

  等这些大能强者参战的时候,恐怕会有数以亿计的修士被杀掉!

  不过,在这一段时间里,大能修士们虽未直接参战,却都在暗中较劲,毕竟
彼此本来就有积怨,现在又都成了抢夺《造化天书》的对手,相互使绊子也是理
所当然!

  不久之前,一位与九翎鸾王有仇的圣境灵尊突然离开东海,悄悄前往洪荒,
准备暗杀鸾族中天赋较高的雏鸟们,这一招,就是俗称的釜底抽薪之计!

  毕竟九翎鸾王实力强横,又是周天六道内速度最快的大能修士,想直接杀他
是很困难的,但趁他外出,去杀他的儿女子侄,却很容易得手!

  鸾王不在,鸾族强者虽多,但终究不能与圣境灵尊对抗,总算鸾族世代栖息
于洪荒深处,历年苦心经营,布置了诸多抵御外敌的陷阱、机关,依靠这些手段
竭力撑持,才勉强将那位灵尊挡住,而九翎鸾王也接到了族内传来的急报,立刻
动身返回洪荒!

  虽然九翎鸾王拥有无人能及的神速,但毕竟起步较迟,那位灵尊已经攻破了
鸾族外围的防御,而鸾族诸多强者见势不妙,便合力破开虚空,将拥有王室血脉
的雏鸟尽数送走,但他们毕竟不是大能修士,强行破开虚空之后,已经无法确定
这些雏鸟们会散落到何处,但不论如何,总不能让他们被敌人杀掉!

  鸾族雏鸟散落各地,其中两只便掉在了炼狱谷,若非叶青冥和汪晓澜出手相
救,他们已经死于非命了!

  而九翎鸾王返回洪荒之后,与那位灵尊大战一场,并将其打的负伤而逃,但
九翎鸾王也来不及追杀敌人,立刻分派族内强者赶赴各地救回雏鸟,而炼狱谷离
洪荒最远,所以九翎鸾王亲自来此救援!

  这一段因果曲折,叶青冥自然无从知晓,汪晓澜也只是随口一问,此事已经
结束,二人也不再深究,自去寻觅清净隐秘之处疗伤了。

  炼狱谷外围本就荒僻,因此隐秘之处甚多,二人随意找了一处山洞,便开始
闭关休养。

  叶青冥早已服下丹药,此刻便开始打坐调息,而汪晓澜伤势较轻,服药之后
,伤势已然痊愈,此时她无事可做,就取出那些搜刮来的储物指环,一个个的查
看。

  这些储物指环的主人尽是炼器师,因此收藏的法器、宝物自然不少,还有大
量的炼器材料、灵石、丹药,以及许多记载炼器心得的手札、书卷,汪晓澜越看
越激动,那些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固然价值连城,而这些炼器心得都是炼器师们
的不传之秘,堪称无价之宝,更加弥足珍贵!

  汪晓澜将各种典籍、宝物分类收藏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此刻她心情大好
,忍不住要将喜悦之情与丈夫分享,而叶青冥尚未收功,她只得耐心等待。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叶青冥调息完毕,睁开了眼睛,汪晓澜立刻问道:“好
点了吗?“

  叶青冥点了点头,说道:“稍好些了,但这次受伤太重,想彻底恢复,恐怕
还要很长时间。“

  汪晓澜笑道:“谁让你胡乱混用道术的?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任性妄为!“

  叶青冥眉毛一扬,说道:“虽然这次受了伤,但我也摸索出一点门道,只要
苦心钻研下去,应该就可以彻底解决混用道术引起的反噬!“

  汪晓澜却握住他的手,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么乱来,让我很担心?如果
你死了呢?为什么要将不相干的道术胡乱掺杂?很危险的!“

  叶青冥淡淡的说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赌一把,不然没办法保全
你我的性命!而且,你有资格说我吗?你当时想自爆吧?你死了,我怎么办?你
有没有替我想一想?“

  夫妻二人相互瞪视,眼神中既有不满,也有感动,在乎对方,远远超过了在
乎自己!

  片刻之后,汪晓澜伸手推了叶青冥一把,叫道:“你瞅啥?现在你受伤了,
绝不是老娘的对手,老实点儿!“

  好汉不吃眼前亏,叶青冥自然不会和她硬碰,心中却默默盘算:“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等老子养好伤,非把你弄得哭爹喊娘!“

  汪晓澜自然无从知晓他的腹诽,取出搜刮来的好东西,给叶青冥看,同时说
道:“夫君,咱们发财了,哈哈!你看,光是玄火石就有这么多!“

  来炼狱谷的炼器师大都是为了开采玄火石,积少成多,数量自然相当可观,
只不过那些炼器师没有至宝,因此凿下来的玄火石比较细碎,小的如同米粒,大
的也只有蚕豆大小,但这并不影响炼器,毕竟作为炼器材料,迟早是要被炼化的

  叶青冥对玄火石没有太大的兴趣,拿起那些炼器心得仔细观阅,片刻之后,
就已经看得入神了,汪晓澜赶紧打断他,不然还不知要看几天几夜呢,毕竟伤还
没好,汪晓澜不想他太过劳神!

  叶青冥伸手在汪晓澜雪臀上扭了一把,引得爱妻娇声呼疼,跟着说道:“看
你这面相,就知道你有旺夫运!这些炼器心得价值无可估量,对为夫大有帮助!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油嘴滑舌!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回宣山吧,
外面的世界太混乱,还是山中清净!“

  叶青冥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没出来时,总觉得山中沉闷,等真出来以
后,又怀念起山中的安宁了!“

  见多了人,自然明白什么叫恶毒,什么叫阴险,什么叫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所以与人相处久了,就会觉得累,就会觉得厌倦!

  第6章 相依为命

  静心调养两个月之后,叶青冥的伤势才得以痊愈,若依着汪晓澜的意思,就
要立刻返回宣山,但叶青冥却提议在炼狱谷多待一段时间,他倒不是想继续开采
玄火石,而是因为炼狱谷的环境虽然恶劣,但蕴含的火元力极为精纯,对修士淬
炼肉身、法力皆有莫大帮助。

  虽说二人厌倦了外面的世界,都想尽快返回宣山隐居,但磨刀不误砍柴工,
为了修炼稍稍耽搁一点时间,也是值得的,况且先前死了不少炼器师,令炼狱谷
更加荒凉,二人在此清修,也已经形同避世了。

  汪、叶二人再次进入炼狱谷,依旧感到炙热难当,滚烫的火元力顺着身上每
个毛孔往身体里钻,令人产生身躯都要被融化的错觉,二人急忙找了一处相对隐
秘的山坳,并布下法阵,遮蔽自身气息,然后就开始了修炼。

  此次修炼,是为了借火元力淬炼肉身、法力,因此二人不能施法将热力隔绝
,反而要放任火元力侵入体内,并加以引导,使之内炼脏腑,外煅筋骨,同时令
火元力与体内的真元法力相融合,逐步壮大自身。

  这一番修炼,进境算是稳中有快,但吃的苦头也着实不小,烈焰焚身的刺痛
无休无止,还要集中精神,随时小心,步步谨慎,因为稍有差池,就会被火元力
烧成重伤。

  随着修炼的深入,二人逐步摸索出不少诀窍,对于火元力的掌控越来越熟练
,加以引导时也越来越顺利,因此大半个月之后,二人便将肉身、法力都淬炼了
一遍。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二人的法力更为精纯,肉身也变强了不少,汪晓澜觉
得大有所获,因此十分欣喜,但叶青冥却有不同的想法!

  在淬炼肉身的过程中,叶青冥已发觉人族肉身太过脆弱,无论后天如何辛苦
修炼,进境终究有限,根本无法与妖族以及神族相媲美!

  叶青冥参悟仙道,明了阴阳盛衰,深知柔能克刚,因此他内心深处似乎隐隐
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既然人族肉身天生脆弱,那想修成坚不可摧的境界便难上
加难,不如将肉身朝柔弱的方向修炼!“

  这个念头未免异想天开,而且可以肯定几乎没有修士会这么做,毕竟历来所
有高手都在追求强横的肉身,谁会故意削弱自己的肉身?

  可若是转念而思,坚石刚硬,流水柔软,但水滴而石穿,孰强孰弱?

  叶青冥天资颖悟,堪称周天六道中不世出的奇才,他所思所想往往与常人相
异,但他这一次所设想的修炼方法未必全对,毕竟人族的肉身既非坚石,亦非流
水,刚不起来,也柔不下去,他现在经验尚浅,因此未能再深想一层,而等他阅
历更多之后,眼界会更加开阔,也将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

  这世上没有无敌的道法,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道法!

  不过,此次来炼狱谷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因此二人决定马上返回宣山。

  俗话说:“归心似箭“,二人出山已有数年,此刻踏上归途,当真恨不得能
一步到家,这种感觉,恐怕每个游子都深有体会!

  叶青冥一边赶路,一边随口与娇妻调笑:“你速度太慢了,要不要我载你一
程?“

  说着话,他祭出流痕剑,踏了上去,借用至宝之力御剑飞行,自然比遁光快
得多!

  汪晓澜撇撇小嘴,说道:“臭显摆!“但她转念一想,取出九翎鸾王赠送的
那件鸾翎披风,穿戴起来,跟着催动遁光飞行,顷刻间便已赶过叶青冥头里!

  见到这一幕,叶青冥着实吃了一惊,而汪晓澜虽猜到这件鸾翎披风应当不同
凡响,但神奇如斯,还是远远出乎她的意料,她大为得意,笑道:“你不是觉得
自己很快吗?在老娘眼中,你就是一只小乌龟,你就慢慢爬吧!哈哈!“

  叶青冥驾驭至宝飞遁,速度已然极快,居然会被汪晓澜追上,简直令人难以
置信!

  历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汪晓澜占了上风,立刻在叶青冥面前正着飞、倒
着飞、斜着飞、横着飞,反正怎么逗气儿怎么来,嘴上还不停挑衅:“小乌龟,
来抓我啊!“

  叶青冥知道论速度是比不过汪晓澜的,但大丈夫斗智不斗力,因此装作毛手
毛脚的去抓她,逗得汪晓澜“咯咯“娇笑,片刻之后,叶青冥突然“哼“了一声
,面露痛楚之色,似乎站立不稳,从流痕剑上直跌了下来!

  汪晓澜大惊,误以为他旧伤没好,急忙降下遁光,走到他身边查看,叶青冥
趁机一把搂住她,说道:“这不是抓住了?你再飞啊!“

  汪晓澜这才知道上了当,怒喝道:“你这是耍赖皮!“

  叶青冥笑道:“谢谢!“

  汪晓澜越发恼怒:“我这是骂你,不是在夸你!“

  叶青冥笑道:“赖皮是所有男人天生就会的手段,你骂我赖皮,就等于是夸
我!“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碰上这种脸皮够厚、耐心够好的男人,女人往往
只有一种下场!

  此时二人身处荒山密林之中,芳草碧绿,溪水淙淙,叶青冥忽然动念,随手
施法将周围的杂草落叶排开,汪晓澜心知不妙,立刻问道:“你想干嘛?“

  叶青冥笑道:“你猜!“

  汪晓澜倒退几步,说道:“这可是大白天!不准你打坏主意!“

  叶青冥道:“四顾无人,唯天地与你我,若是极乐双修,定有一番奇趣!“

  汪晓澜终究脸皮子嫩,对“野战“仍有抵触,因此说道:“无论如何也不能
在这里,好歹找家客栈····“

  叶青冥摇了摇头,说道:“离世俗人族的领地还有很远的路程,上哪儿找客
栈去?再说了,古诗云“停车坐爱枫林晚“,如此山林之中,幕天席地,岂不更
添几分诗情画意?“

  汪晓澜说不过他,但总觉得此事不妥,因此试图做最后的争辩:“咱们不是
说好了尽快回宣山吗?为何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叶青冥道:“修士寿元无尽,只有气运盛衰,没有时间长短,区区几个时辰
,算得了什么?“

  汪晓澜还想再说,叶青冥却已扑了上来,二人登时扭作一团,到了如此地步
,汪晓澜也只得半推半就了,但她仍然喘息着说道:“喂···你好···好歹
···布下个···布下个阵法啊,不然···不然被人看见···可···可
怎么办?“

  叶青冥只得起身取出数件法宝,按五行方位加以安置,化为阵基,跟着取出
流痕剑,插入法阵正中,化为阵眼,然后转身对汪晓澜说道:“好了!“

  此时汪晓澜衣衫半解,玉体横陈,樱唇微微张开,娇喘吁吁,脸上泛着潮红
,媚眼如丝,叶青冥只觉得心脏猛烈跳动,一股邪火从小腹直烧上来,再也按耐
不住,猛扑了上去!

  男儿热情似火,女子温柔如水,水火相济,此乐何极?

  一番激烈鏖战之后,二人既舒畅又疲累,相拥着沉沉睡去,直到次日清晨,
方才醒来。

  在清溪中梳洗之后,二人便继续赶路了,此时汪晓澜神情愉悦,容光焕发,
雪白的肌肤透出健康的红润,眼波更无比满足,而叶青冥却觉得腰有点儿疼,腿
肚子发软,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

  并肩飞驰没多久,汪晓澜忽然说道:“夫君,你带上我御剑飞行吧。“

  叶青冥道:“昨天说带你,你不是不干嘛?“嘴上如此说,但他还是祭出流
痕剑,站了上去,跟着伸出手,将娇妻拉了过来。

  汪晓澜伸臂搂住叶青冥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低声说道:“这样御剑
飞行,我就可以抱着你了!“

  叶青冥不再开口,这种相知相许,相爱相伴,相依为命的感觉,已经胜过了
千言万语······

  人在剑上,剑在空中,飞过群山层林,飞过苍茫大地,只要两颗心在一起,
就是最大的幸福。

  就算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那又如何?只要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彼此真心
相待,长相厮守,便可称此生无憾!

  “抱紧我,咱们回家了!““嗯!“

  第7章 纡尊降贵

  一路无话,回到了宣山地界,叶青冥和汪晓澜从空中俯视,昔日的魏国京城
、万屏关、临宣城、宣山城尽已荒废,毕竟当年魏国的百姓或被杀死,或被迁往
大唐,这片土地已成了无人的绝域,而那些残留下来的房屋街道,也已被风雨侵
蚀,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遗迹。

  虽然大仇已报,但叶青冥和汪晓澜还是觉得心情很沉重,这里本是他们的故
乡,也曾承载了他们的一切,但现在,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二人来到宣山的最高处,叶青冥取出香案、黄纸、祭品,汪晓澜取出崔允、
许净宗的首级,又取出一叠灵牌,有魏王的,有汪晓澜之父汪振声的,有二人的
恩师玄烈道人的,有叶青冥亲友玩伴的,也有血幽宗宗主冥骨老鬼的……

  灵牌很多,而每一个灵牌后面,都有一条性命,一笔血海深仇!

  叶青冥凝视着这些灵牌,仔细看着每一个名字,缓缓祷告:“当年为恶的元
凶已经伏诛,大仇得报,请你们安息吧!“

  汪晓澜也默默祷告:“爹爹、师父,杀害你们的仇人已经被我们杀了,首级
就摆在这里,你们若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

  祭奠之后,这一段纠缠百年的因果才算是彻底了结,而叶青冥和汪晓澜背负
的仇恨、责任,此刻才算是真正放下了,二人的执念也得以化解,对于二人来说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毕竟无牵无挂,才能专心致志的感悟大道。

  回到宣山仙府之后,叶青冥长舒了一口气,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而新的生
活即将开始!

  如今二人并无要紧之事,便将儒门圣法和兵家神通从头修练,毕竟先前为了
追求速成,根基不稳,此番重修,自然务求扎实。

  儒门圣法和兵家神通一文一武,皆为人道中最高深的法门,自然精微奥妙,
变化无穷,二人虽然天资卓绝,又曾得高人指点,但想习练有成,还是需要穷年
累月的勤修苦练!

  而叶青冥主修的功法乃是仙道无为神通,这门大道应天顺势,夺天地之造化
,侵日月之玄机,自然也不能荒废,现在岁月漫漫,正可细细参悟。

  若是在山中枯坐,自然难熬光阴,但叶青冥和汪晓澜埋头钻研道法,便不觉
得丝毫气闷,反而觉得日子过得充实而有趣,毕竟自己的实力一直稳步提升,对
于大道也是每天都有新的体悟,这对于修士而言,无疑是最快乐的事!

  秋去冬来,春尽夏至,花开花落,年复一年,修士寿元无尽,光阴对于他俩
来说,仿佛已经停止流逝!

  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百三十余载寒暑,一日,叶青冥与汪晓澜正自打坐悟
道,忽听山下有人高呼:“宣山两位道友可在府中?“

  叶青冥和汪晓澜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想:“这声音极为陌生,不知来者是谁
?“

  二人放开神念,却无法查探出来人的踪迹,显然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二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有客远来,依礼拜见,自然不能无故推脱不见,因此叶青冥起身说道:“你
在这待着,我去看看谁来了。“

  汪晓澜却觉得此事太过突兀,况且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于是说道:“当年
青云子、赤云子他们忽然拜山,可根本没安好心,难道你忘了?“

  叶青冥说道:“无妨!你我眼下的气运旺盛,当无劫难,再说了,远来是客
,岂能避而不见?“

  其实,叶青冥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一位实力高深莫测的修士突然造访,
肯定是有所为而来,若是避而不见,便无法弄清楚对方来的目的,而且失了礼数
,未免不成体统!

  叶青冥出了九宫玄门阵,却见来客身穿青袍,头戴方巾,作文士打扮,但其
身材英伟,五官端正,身上透着大权在握、发号施令的气魄,显然是常年身居高
位之辈。

  叶青冥心想:“此人气度不凡,修为更深不可测,若非一派宗主,便是雄霸
一方的豪强!“

  当下打个稽首,说道:“贫道叶青冥,不知哪位高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
莫怪!“

  文士亦拱手还礼,说道:“寡人乃大唐李世民,久闻叶道友慷慨豪侠,特来
拜见。“

  听了这话,叶青冥耸然一惊,他自然知道李世民是大唐王朝当今国主,世俗
五大人皇之一,修为深不可测,而其今日突然来到宣山,究竟有何目的?

  叶青冥转念又想,当年九翎鸾王曾对自己说过,要杀自己的两位大能修士,
其中之一便是世俗人皇!

  虽然当时九翎鸾王没有明确指认是唐皇李世民,但此事也不难猜测,毕竟崔
允和许净宗堪称唐皇的左膀右臂,自己将他俩杀掉,便是公然与大唐王朝为敌,
唐皇要杀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而叶青冥本来也有些怀疑要杀自己的强者是明皇朱元璋,毕竟自己也杀了大
明王朝不少人,若明皇就此怀恨在心,要杀掉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今日
见了李世民,叶青冥立刻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气息,显然当日要杀自己的那位强者
,就是这位大唐天子!

  叶青冥心中暗暗盘算:“当年与大唐王朝结下了梁子,如今对方找上门来,
自然是为了寻仇,但看他的神态,似乎又没有敌意,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转念又想:“对方是天人合一境的绝世强者,若是当真说僵了动手,纵有九
宫玄门阵、流痕剑为依仗,也绝无取胜的可能!“

  近年来隐居悟道,叶青冥的修为确实大有长进,但若与人皇相拼,自然必败
无疑,因此见到唐皇未露敌意,叶青冥也不准备提起对方曾想加害自己的旧事,
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弄清楚这位人皇为何来此。

  当下说道:“人皇陛下纡尊降贵,驾临宣山,不知有何赐教?“

  李世民道:“特为化解误会而来。“

  昔日大唐灭魏,兵连祸结,杀戮惨烈,其后汪、叶二人辗转报仇,历时百年
之久,最后唐皇又曾亲自出手攻击叶青冥,彼此因果甚深,岂是一句误会这么简
单?

  不过,唐皇以九五至尊,不远万里来此,彰显诚意,态度也十分温和,因此
叶青冥倒也不好厉色反驳,当下闭口不言,不予置评!

  李世民也不以为意,跟着说道:“当年魔道入侵前夕,世俗各国首领曾共议
抵御之策,其中一条便是整合偏远小国,以防魔道偷渡暗算,因此寡人便派崔允
、许净宗等人设法将魏国子民迁居大唐,以避战乱,不想这中间竟出了误会,崔
、许二人更自作主张,大开杀戒,以至魏国沦亡,百姓涂炭,实为我大唐之过!

  罪过都被推到了崔允和许净宗的头上,此事已经死无对证,可叶青冥不是偏
听偏信的傻子,不过唐皇既然如此说,他就听着,这就叫会说的不如会听的!

  李世民接着说道:“一为之甚,岂可再乎?可崔、许二人不思己过,反而立
意害人,暗中唆使大唐散修与血狱群魔赶来宣山,与道友为难,真是罪该万死!

  叶青冥道:“崔、许二人虽犯死罪,却是大唐朝臣,当初贫道将他俩抓住,
本该交给陛下处置,只是当时陛下亲征魔道,不在长安,贫道只得将他俩就地处
决,如此越俎代庖,还请陛下恕罪!“

  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叶青冥也会说,反正已然事过境迁,不论怎么说都不疼
不痒,而且如此以退为进,更可试探对方的反应!

  李世民道:“崔允和许净宗勾结魔道,残杀同胞,凡我人族子民,人人得而
诛之,道友将他俩斩杀,自然大快人心!“

  听他如此说,叶青冥暗想:“对方以人皇之尊,着意结纳,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真的只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嗯,不可能!以大唐王朝之强盛,人皇修为之高
深,怎会如此委婉求和?看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要让我帮忙,不过……能让人
皇觉得为难的事,我又如何能帮上什么忙?“

  当下叶青冥便说道:“逝者已矣,贫道早已不再执着于旧日仇恨,请陛下尽
管放心。“

  稍稍停顿之后,又说道:“陛下来此,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化解误会,究竟
有什么事要让贫道帮忙,便请说来听听,只要贫道力所能及,自然不会推脱。“

  叶青冥也不敢把话说死了,万一对方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自己无法答应,
岂不麻烦?

  李世民摇了摇头,说道:“道友会错意了,寡人今日确实只是想化解误会,
别无他意。“

  叶青冥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对方先前
要杀自己,如今却要化解误会,反复无常,岂不幼稚得很?

  堂堂人皇会如此幼稚?

  李世民也知道此事令人难以置信,便解释道:“咱们世俗人族常年内斗,自
相倾轧,以致妖族、魔道、鬼族等外敌屡屡入侵,而天庭、灵山等势力也在暗中
竭力打压,令咱们人族沦为其附庸,若想改变这种局面,就需要所有人族子民都
团结起来,同仇敌忾!“

  虽然这位人皇陛下说的大义凌然,但叶青冥对他并不信任,因此说道:“贫
道只是闲云野鹤,法力低微,又无远见,这种关乎民族兴衰的大事,陛下应该去
跟诸位人皇、国君商议。“

  李世民道:“道友不必自谦,你虽修仙道,终究是人族出身,而道友你惊才
绝艳,为我人族近年来少有的后起之秀,况且道友一直惩恶扬善,急人之难,实
为我人族楷模,因此我大唐不愿与道友深埋误会。“

  跟着取出一张地契,说道:“宣山地界,本属魏国,如今魏国虽亡,但道友
身为魏国遗民,又长居于宣山,我大唐便将宣山之地物归原主。“

  本来大唐王朝若是归还宣山之地,应当交予魏国王室遗族,才算是真正物归
原主,但历经两百多年的岁月变迁,魏国王室早已不知去向,甚至在战乱中断了
传承,也不是没有可能,而唐皇此举是为了结纳叶青冥,自然直接将宣山之地相
送,丝毫不提魏国王室遗族之事。

  当年宣山一带虽为大唐侵占,但与大唐王朝本土太远,治理不易,因此没留
下任何兵马镇守,而宣山等地虽然物产丰富,但对于大唐王朝来说,根本形同鸡
肋,若舍之而交好叶青冥,自然算是物尽其用了!

  而叶青冥对这些事也很清楚,因此并没有觉得很感激,反而有点不太高兴,
毕竟他本来就居住在宣山,是这片土地的实际掌控者,而对方居然要把自己已经
拥有的东西送给自己,他自然不会高兴!

  只不过叶青冥一向沉得住气,心中虽然不悦,脸上却不表露出来,点了点头
,说道:“既然如此,贫道就多谢陛下一番美意了。“

  李世民笑道:“物归原主,何须言谢?叶道友,此事已了,寡人也不多待了
,就此告辞,你与尊夫人若有闲暇,可来大唐游玩,也好让寡人稍尽地主之谊。

  叶青冥随口寒暄几句,送走了这位大唐人皇,心里的疑惑却丝毫不减,毕竟
一直到了最后,他也没弄明白对方所为何来,难道真的只是化解误会?又或是暗
中隐伏了阴谋?

  (在这里先跟大家道歉,小弟发文实在太慢,真的让大家久等了,最近小弟
倒是没出差,不过不顺心的事是接连碰上,写作进度,自然越发的慢了,实在对
不起,唉,感觉今年特别不顺,莫非流年不利,气运衰竭?

  另外,也解答一下书友提出的疑问,有人问混沌中的宝物为何能落入周天六
道,我觉得这个应该不难理解,白衣人是目前书中出现的最强者,他对于空间法
则的领悟,已经无人能及,这一点,前面的情节也写过,他想让造化天书进入周
天六道,自然是易如反掌。

  不过,也可能是小弟没交代清楚,这里再跟大家说一下,本书的主线情节大
都发生在周天六道(一个奇异的世界),周天六道之外,有一片空白、荒凉的区
域,也就是域外虚空,而域外虚空之外,才是无边混沌,至于为何是这种设定,
现在不方便透露,不然就剧透了。

  最后,请大家帮忙检查一下,本书有没情节上的漏洞和错字啥的,小弟发文
前都会检查,但有时候自己写自己查,总会有遗漏的地方,还请大家帮帮忙,把
把关,小弟感激不尽!)

  第8章 贤德

  唐皇李世民忽然造访宣山,并着意结纳,弄的叶青冥摸不着头脑,而这看似
突兀的举动背后,自然也有一番曲折的原因!

  叶青冥原是偏远小国的山民,而唐皇是一国之君,本来二者之间无冤无仇,
八竿子也打不着,而唐皇之所以要杀叶青冥,全是因为天庭雷掌旗的唆使。

  堂堂皇帝,为何轻信人言?

  况且,天庭与世俗虽然隶属于同一个阵营,但彼此的关系却并不算好,只不
过没公然撕破脸而已,大唐天子为何对雷掌旗信之不疑?

  唐皇其实并不完全信任雷掌旗,只不过他认为以雷掌旗的身份、地位,绝不
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一个普通百姓,而且雷掌旗是周天六道第一神算,深明天数,
他既然万分郑重的表明叶青冥将对大唐王朝不利,唐皇自然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本着“有错杀,无放过“的原则,唐皇便派遣麾下修士剿灭魏国,以彻底杜绝
隐患。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唐皇和雷掌旗的预料,叶青冥屡屡遇险,但最终化险为
夷,而彼此的因果越积越深,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叶青冥还真有可能彻底跟大
唐王朝以及天庭对立!

  而雷掌旗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劝唐皇杀叶青冥的是他,一击不中,突然收手
的也是他,如此半途而废,弄得唐皇越来越被动,虽然雷掌旗是依天数而行,事
出有因,但唐皇自然憋了一肚子气!

  其后《造化天书》出世,无数修士赶往东海找寻,而唐皇当时正好身处东海
,自然也参与其事,可惜历时百余年,耗费无穷精力,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只
能怏怏而返。

  《造化天书》不见踪影,很可能已经落在了某位修士手中,而叶青冥隐于深
山,气运旺盛,一时也无法动他,人族世俗也是内忧外患,这诸多烦闷之事积在
心头,唐皇的心情可想而知,但这些事犹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下一步该做
什么,如何做,根本没有头绪。

  每日上朝处理政事,眼中所见,尽是勾心斗角,耳中所闻,不乏马屁阿谀,
身边的每个人,都看似恭顺,实则别有用心,连亲生儿子都想造反,还可以信任
谁?(注1)

  皇帝大权在握,养尊处优,看似至高无上,但其实高处不胜寒!

  所有人都在盯着皇帝所拥有的一切,因此所有人都是敌人!

  一日退朝之后,唐皇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独处
,才可以歇一歇,身边没人的时候,心中才会有片刻安宁,所以世间只有皇帝才
会自称为“孤家寡人“!

  但这一次,寝宫里已有一个人在等着李世民,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长孙
皇后!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皇后,问道:“怎么了?皇后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长孙皇后已备好热茶,亲自倒了一杯,双手奉上,说道:“陛下最近郁郁寡
欢,究竟有什么心事?“

  听了这话,李世民脸上的刚毅神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厌倦……

  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淡淡的苦涩在嘴里蔓延,跟着缓缓说道:“如今天
下纷乱,人族积弱,饱受异族外道欺压,前些年《造化天书》出世,也不知花落
谁家,但看这样子,朕恐怕已无福染指……“

  顿了一顿,李世民又说道:“先前雷掌旗跟朕说有个蝼蚁将对大唐不利,朕
几番设计,始终不能将那蝼蚁斩杀,而雷掌旗反复无常,竟说那蝼蚁气运旺盛,
眼下不宜出手杀他,唉……可恨!“

  任是豪情万丈的男子汉,也有心绪不佳之时,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一样,不过
,李世民是幸运的,他的皇后是个善解人意的贤德女子,每次都能察觉到丈夫的
异样,并会静静的聆听,让他倾诉心中的烦闷!

  一番倾诉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好了一些,长孙皇后说道:“陛下天纵睿智,
我大唐又如此兴盛,眼下虽遇困难,终究会渡过难关!“

  男人遭受挫折时,爱妻的真诚鼓励,通常是最好的安慰!

  李世民握住皇后的手,将其拥入怀中,每次遇到困难,都是这个女子令自己
重新振作,这就叫相濡以沫!

  长孙皇后把头靠在丈夫宽阔的胸膛上,静静的过了半晌,才说道:“陛下适
才所言的蝼蚁,可是那散修叶青冥?“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你也知道了?朕和雷掌旗联手杀他,却功败垂成
,想必此事已传遍了天下,哼哼,朕已沦为笑柄!“

  他一直对此事讳莫如深,耿耿于怀,而在大唐王朝之中,知道此事的人很多
,只不过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而已。

  长孙皇后却说道:“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看着她,说道:“在外人面前,你我当守君臣之礼,此刻却并无外人
,夫妻同心,又有什么话不能讲?“

  此时此刻,这位人皇没有再自称为“朕“。

  长孙皇后自然明白丈夫的意思,因此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臣妾就
直说了,这件事,恐怕是陛下错了!“

  李世民微微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长孙皇后说道:“那叶青冥本为魏国百姓,与世无争,陛下无端端与他结仇
,此事自然错了。“

  李世民道:“依雷掌旗所言,他会对大唐不利,我未雨绸缪,杀他有何不对
?“

  长孙皇后说道:“叶青冥虽不是大唐子民,但陛下是人族之皇,凡我人族百
姓,皆为陛下子民,陛下听信雷掌旗唆使,欲害自己的子民,岂不是过错?“

  李世民道:“天庭虽然与我世俗貌合神离,但雷掌旗不是一个乱嚼舌头的小
人,他既然说叶青冥会对大唐不利,那恐怕就确有其事,若是放任不管,那将来
……“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说道:“臣妾也相信雷掌旗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但天
机深邃,天意无常,他未必能百算百准!再者说,那叶青冥就算当真是十恶不赦
,欲对大唐不利,陛下也该当设法将其感化,君临天下的王者,该当有包涵一切
的胸襟,陛下不教而诛,岂不有失帝皇风范?“

  李世民微微颔首,长孙皇后又说道:“况且,臣妾查了一下叶青冥的事迹,
他并无什么真正的恶行,反而持重忍让,慷慨赴难,堪称人族近年来少有的后起
之秀,陛下只因雷掌旗片面之词,就欲置其于死地,这似乎……此事传开之后,
世人皆以为陛下不能容人,嫉贤妒能,于陛下声名大大不利!“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叶青冥,自然知道长孙皇后所言都是
事实。

  长孙皇后又说道:“再说那雷掌旗,他虽不是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但他毕
竟是天庭大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绝不会真正为陛下着想,因此叶青冥是
否会对大唐不利,他恐怕并不真正在意!“

  李世民道:“当年我之所以听信他的话,一方面是觉得他不会陷害一个普通
百姓,所言必有依据,另一方面,当时魔道正要入侵,需要借助天庭的力量,他
亲自出面要我剿灭魏国,我不好回绝,哪知道这件事越弄越麻烦,而且天庭也始
终坐山观虎斗,对魔道入侵之事不闻不问!“

  说到此处,李世民满面怒容,因为此事明显是被雷掌旗摆了一道!

  长孙皇后说道:“陛下,我泱泱世俗,豪杰无数,英雄辈出,为何屡屡遭受
异族外道欺压?不在彼势强,而在我自乱!人族虽多才智之士,但自己人勾心斗
角,水火不容,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若是亿万人族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妖族
、魔道岂敢入侵?天庭、灵山岂敢压迫?“

  李世民道:“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但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就
算世俗五位人皇一齐整治朝纲,也未必能改变人族的腐朽,很多事根本没办法秉
公处理,很多人也不能认真处置,我不能六亲不认啊!就拿咱们大唐来说,那些
皇族亲眷,外戚贵胄,哪个是清清白白的?连咱们的宝贝儿子都想造反,我若按
律处置,他就要掉脑袋,你舍得吗?我……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注2)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她也知道丈夫所言不虚,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朝堂社稷之事,并不可能完全秉公处理,这世间也不存在绝对的公正!

  沉寂片刻,长孙皇后说道:“虽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但
人族已深陷困境,陛下无论如何也该治理一下,最好能联合其余四位人皇,大力
整顿各种弊病,同时招贤纳士,励精图治,只要人族逐步强盛起来,则外敌必不
敢轻易相欺!“

  李世民道:“我等五位人皇之间,也有些嫌隙,如何能说联合就联合?上次
是抵御外敌,不联手不行,可若想治理内政,就没那么容易凑到一起了!再说了
,世俗除了五大王朝,还有诸多小国,他们可是各有算计,对我等人皇阳奉阴违
,简直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想治理好整个人族,可绕不过他们去!“

  长孙皇后说道:“陛下,若能与其余人皇、国君联手,自然最好不过,若是
他们对此事置之不理,那陛下便先将大唐治理兴旺,到时各国贤士豪杰必然来投
,则陛下尽集天下之才智,何事不成?

  李世民道:“这话倒也有理!不过,世俗内部本就派系林立,而历经魔道入
侵之后,更是留下一个烂摊子,咱们大唐也是乱成一团,想要加以治理,恐怕不
是三年五载能够见效的!“

  长孙皇后说道:“人族之弊已是多年沉疴,想一举治愈,根本绝无可能,唯
有逐步调理,兴利除弊,才可重振人族声威!“

  李世民笑道:“你说了这么多,想必已经替我做好了打算,直接说出来听听
吧!“

  长孙皇后亦笑道:“先说联合几位人皇治理世俗之事,臣妾以为,只要陛下
出面号召,至少大明人皇一定会响应!“

  李世民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长孙皇后道:“当初魔道入侵之时,大明王朝内斗之剧烈,已经到了骇人听
闻的地步,甚至连起兵抗魔之事都被抛之脑后,而明皇朱元璋近日也已停止寻找
《造化天书》,如今他返回大明,肯定要严整朝纲,所以他很可能会跟陛下联手
!除此之外,他的那位皇后马氏,也深明大义,与臣妾交情极好,臣妾若写信跟
她剖析利弊,她也一定会劝明皇与陛下联手,唐、明两大王朝联合,则声势大盛
,其余王朝、小国也就有可能加入进来,到了那时,正可齐心合力,根除人族之
弊!“

  这世上有些女人,总是指责丈夫种种不好,却不知道设身处地的替丈夫着想
,但长孙皇后却是位贤德而聪明的女子,她指明了丈夫的错处以及面临的困境,
同时也帮丈夫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长孙皇后又说道:“人心之所向,唯“公正“二字,与叶青冥结仇之事,错
在陛下,所以臣妾以为,陛下应当下罪己诏……“

  听到此处,李世民打断她道:“罪己诏?为了一个蝼蚁,竟要朕下罪己诏?
那天下人都以为朕怕了他,岂不声名扫地?“

  此刻他再一次自称为“朕“,自然是在提醒长孙皇后,不要忘了他的身份!

  其实,根本无需他提醒,长孙皇后一直遵循君臣之礼,不称“夫君“,而称
其为“陛下“,就是不敢忘了尊卑之别,毕竟君王可以和颜悦色,但臣子决不能
恃宠而骄!

  正所谓:知夫莫若妻,长孙皇后也知道自己的话会令李世民感到不满,但为
了大唐兴盛,人族崛起,有些话不得不说!

  因此长孙皇后委婉的说道:“昔日蔺相如避道以让廉颇,世人只言蔺相如虚
怀若谷,高风亮节,并无人指摘蔺相如惧怕廉颇,那叶青冥仅仅只是一介散修,
陛下却是天人合一境的大能,所以陛下若是直言己过,世人必不会认为陛下怕他
,只会说陛下知过能改,大度能容!“

  李世民“哼“了一声,不发一言,让他拉下脸来下罪己诏,他自然万般不愿

  长孙皇后却又说道:“叶青冥才智卓绝,修为不弱,连崔允和许净宗都败于
其手,若能加以招纳,实可为大唐栋梁!“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况且彼此有仇,就算
朕派人招纳,他也未必肯加入咱们大唐的!“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说道:“臣妾的意思,是想让陛下亲自出面化解误会,
同时也邀请他……“

  李世民怒喝道:“越说越过分了!朕乃堂堂人皇!他一个蝼蚁,也配让朕亲
自去请?“

  长孙皇后说道:“叶青冥与咱们大唐仇怨不浅,若陛下派人去招纳,固然不
失面子,但他必不理会,唯有陛下亲自出面,他才会重视此事!“

  李世民道:“咱们大唐有叶青冥不多,无叶青冥不少,朕又何必亲自去请他
?若朕当真去了,岂不令竖子成名?朕又颜面何存?“

  长孙皇后说道:“叶青冥与陛下有仇,而陛下若能纡尊降贵,亲自出面礼聘
他,则天下人皆知陛下求贤若渴,不念旧怨,到了那时,何愁才华之士不来投奔
?“

  李世民心中稍动,但尚自犹豫不决,长孙皇后又说道:“当年齐桓公以万乘
之主,见布衣之士,一日三至,犹不得见,五往而后得见,世人皆称颂其求贤若
渴,陛下可曾记得,后来之事如何?“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世间贤者尽归于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长孙皇后道:“正是如此!陛下若亲自去请叶青冥,那无论他是否答应加入
大唐,陛下都可以博得礼贤下士的美名!若天下贤者尽归大唐,那陛下就算没得
到《造化天书》,也可令大唐根基稳固、牢不可破!“

  李世民“哼“了一声,说道:“好吧!朕就亲自去见见那小兔崽子!就怕他
不识抬举!“

  长孙皇后说道:“宣山之地,本属魏国,如今却为大唐所占,而叶青冥本为
魏国遗民,陛下此去,正可归还宣山之地,以结纳其心!“

  李世民厉声喝道:“此举万万不可!你难道不知道,割地赔款,乃是战败求
和之举?朕上次没能将他斩杀,如今再将宣山之地拱手相让,那天下人皆以为是
朕大败亏输!“

  长孙皇后说道:“陛下,请容臣妾把话说完!“

  李世民不悦道:“你说,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长孙皇后微微躬身,说道:“宣山之地,离大唐太远,无法遥制,堪称食之
无肉,弃之有味,如今舍弃无用之地,换取有用之人,何乐而不为?“

  李世民说道:“宣山之地,本无大用,舍弃也不打紧,不过,这名声怎么办
?“

  长孙皇后说道:“臣妾也知陛下有所顾忌,此节早已替陛下想好了!“

  李世民双眉一轩,说道:“哦?说来听听?“

  长孙皇后说道:“前些年魔道入侵,我人族子民死难极多,陛下该当大赦天
下,以安民心,同时敬仙礼佛,为百姓祈福,除了兴修道观、寺院之外,也该赐
些田产,那叶青冥本为仙修,又曾斩杀诸多魔头,也救了不少百姓,陛下对外只
说念其为人族尽心出力,将宣山之地赐与他,还有谁会说闲话?再者说,宣山之
地,本非大唐疆域,咱们将其交还给魏国遗民,自然不算是割地赔款。“

  长孙皇后又说道:“天庭、灵山虽然与咱们世俗面和心不和,但依世俗的现
状而论,也不可能真的撇开他们,如今敬仙礼佛,也算是一番笼络了。“

  这话合情合理,也顾全了大唐天子的脸面,李世民心中对此事也已大致认可
了,但他却不立刻表态,反而说道:“难为皇后设想的如此周全,但不知皇后为
何如此护着那小子?竟执意要朕出面拉拢他?“

  此话已有怀疑之意,长孙皇后心中一惊,但却不动声色,缓缓说道:“臣妾
与叶青冥素不相识,只是陛下与他结怨之后,才听说有这么一个人,臣妾心中挂
念陛下,才会自作主张,打探他的事情,还请陛下赎罪。不过,臣妾真的认为,
叶青冥并非十恶不赦之徒,陛下若能将其招揽,对我大唐不无益处,最起码也可
以令陛下博得不念旧怨、求贤若渴的美名。“

  李世民道:“如此说来,皇后全是为朕打算了?“

  长孙皇后说道:“臣妾愧不敢当,陛下高瞻远瞩,英明睿智,自比臣妾想得
周全,只不过臣妾盼望能为陛下分忧,才会如此打算,而臣妾所思所想,或许也
有不对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李世民凝视着长孙皇后,过了半晌,才说道:“皇后先回去歇息吧,此事容
朕再好好想想。“

  长孙皇后躬身说道:“臣妾告退!“

  李世民摆了摆手,长孙皇后径自离去不提。

  李世民思量了几日,终究不愿拉下脸来下罪己诏,但他却听从长孙皇后之言
,传旨大赦天下,以安民心,同时尊崇仙道、弘扬佛法,为社稷、百姓祈福,并
出面号召人皇、国君等共治世俗之弊。

  李世民乃是大唐之主,他的这一番举动,自然在整个世俗引起轩然大波,各
方势力出于种种目的,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还有观望的,但正如长孙皇后所
言,明皇朱元璋全力支持,而除此之外,大清王朝、越、赵、晋、隋、宋等国也
表示支持,于是定下攻守同盟,开始着手处理惩治贪腐、彻查冤案、任贤用能、
降低赋税、免除徭役等诸多事宜,但世俗弊病已深,这些事绝不是短短几年就能
办完的,但不管如何,整个世俗的风气正在逐步改变,相信随着时间流逝,其余
的一些人皇、国君也会慢慢改变观望、抵触的态度!

  而在长孙皇后的劝说下,李世民最终决定前往宣山,只不过长孙皇后希望他
此行郑重一些,以示礼贤下士之心,他却微服独行,秘而不宣,长孙皇后希望他
表达歉意,他却将罪责推的一干二净,只言化解误会,长孙皇后希望他招揽叶青
冥,他也只邀请叶青冥有空时去大唐游玩,在他看来,自己乃是堂堂人皇,稍微
示意,尚不伤面子,若是说得太过直白,未免折了威风,况且要是直接出言招揽
,对方若是拒绝,那可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如此一来,人皇太过“含蓄“,倒弄的叶青冥莫名其妙,所以他一直到最后
,也没弄明白人皇陛下跑到宣山干嘛来了,他虽然少年老成,但毕竟不了解官场
上的陈规陋习,人皇陛下明明已经示意过了,他还是茫然不懂,不过话说回来,
叶青冥就是真听懂了,也绝不会加入大唐王朝,毕竟他一直视功名利禄为粪土,
况且现在自在逍遥,何必再受无谓的管束?

  而人皇示意过后,见叶青冥一直没反应,只当他不愿加入大唐,自然便觉得
这小子不识抬举、拿架子,因此对叶青冥不再理会,这事就这么搁下了,双方大
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注1:唐太宗李世民的儿子李承干,便有造反逼宫之举,所以说当皇帝连亲
生儿子都不能相信,乃是事实!

  注2:历史上真正的长孙皇后死于贞观十年,而太子李承干是在贞观十六年
造反,所以长孙皇后不可能知道儿子造反的事,此处为小说演义,读者不必深究

  另外说一下,关于浩然门陨落的情节,应该不会再刻意描写了,毕竟该门派
已经与主角无关了,而该交代的部分,也已经交代清楚了。

  读者安慰之言,确实让小弟心里舒坦些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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