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修真劫】(第三卷17-24)作者:今夕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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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三卷17-24)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17章 传说中的凶神恶煞

  叶青冥在弘原城摆摊,算卦灵验,医术高明,所以生意很火,但也因此引人
窥窃,譬如城中捕快打听到他刚一开张,就进账不少,便公然上门威吓,意图勒
索钱财!

  若叶青冥真是跑江湖的穷百姓,见公差上门,自然难以抗争,但他本是出山
游历的真仙,如何肯忍气吞声?

  见众捕快上前,叶青冥双掌一晃,“啪啪“脆响连绵不绝,每个捕快都挨了
一巴掌,他们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他们欺负老百姓,哪里被人欺负过?

  登时都大怒欲狂,胡乱嚷道:“大胆贼道,竟敢拒捕!“

  “殴打官差,好大的狗胆!“

  “这厮定是响马派来踩盘子的,大家杀了他,为民除害!“跟着个个拔出佩
刀,就要将叶青冥乱刃分尸!

  叶青冥先前碰到个抠门鬼,已然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这班捕快假公济私,
草菅人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左手衣袖轻拂,已将众捕快的佩刀尽数扫落
,跟着右手一晃,众捕快脸上又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一个个疼的龇牙咧嘴,总算
叶青冥自重身份,不愿对凡人大开杀戒,否则众捕快哪里还有命在?

  为首的那个胖大捕头见势不妙,立刻连滚带爬的逃出十余丈,众捕快见上司
开溜,自然紧随其后,跑远了之后,才回头丢下几句场面话:“狗贼,你有种就
别跑!“

  叶青冥尚未答话,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却是汪晓澜在客栈中一觉睡醒,刚好赶到,见众捕快被叶青冥打的鸡飞狗跳
,因此开口询问。

  听她如此说,那胖捕头心中一动,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猛然冲到汪晓澜身
边,将短剑横架在她的咽喉要害,跟着回头冲叶青冥喊道:“你赶快束手就擒,
不然宰了你老婆!“

  见到这一幕,叶青冥心中微微一沉,刚要出手,却见汪晓澜微微低头,张口
喷出一股真火,顷刻间便将短剑的剑刃烧熔成了铁汁,炙热传到剑柄上,登时将
胖捕头的掌心烫出了十多个燎浆大泡,胖捕头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将剑柄一
抛,狂奔逃走,汪晓澜兀自着恼,追上去一顿拳打脚踢,将众捕快打的满地找牙
,叶青冥连声呼喝,她才不甘不愿的走了回来!

  先前见众捕快生事,行人以及等着就诊、算命的主顾们都躲得远远的,此刻
见众捕快逃走,才敢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劝道:“上仙,此地不可久留,您赶
快走吧!“

  叶青冥尚未说话,汪晓澜先叫了起来:“怕什么?该治病治病,该算卦算卦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找麻烦!“

  旁边几位看热闹的好心提醒道:“上仙切不可大意,咱们弘原城的知县大人
是儒门修士,据说法力高深,十分了得,而刚才那个胖捕头就是他的小舅子,如
今吃了亏,定要请知县大人出头,所以上仙还是尽早离去为妙!“

  听了这话,汪、叶二人却毫不在意,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杀过儒门高手,再说
凭这小小弘原城,能有什么逆天强者?

  有些胆子小的,见劝说无用,便各自散去,毕竟官差被打,绝不会善罢甘休
,留在此地,恐怕要惹祸上身,而一些胆子大的,却站在一旁等着看热闹,毕竟
敢在城中与官府为敌者,可是百年不遇,他们自然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了!

  而众捕快吃了这个大亏,果然不肯罢休,但他们此时也已知道那算卦的夫妻
俩不是善茬,因此飞也似的逃回衙门,想请知县大人做主!

  弘原城的知县正在公堂上批阅公文,师爷也在一旁帮着查看,忽见众捕快灰
头土脸、狼狈不堪的走了进来,不禁轻咦一声,问道:“你们出去巡街,怎么搞
成这副模样?“

  见了知县,那胖捕头可算见了亲人了,捶胸顿足的哭道:“姐夫,我让人家
给欺负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知县微微皱眉,冷哼一声,说道:“你身为公差,不去欺负人家,人家已经
谢天谢地了,还有人敢欺负你?“

  听了这话,胖捕头面露尴尬之色,无言可答!

  其余那些捕快赶紧说道:“知县大人,此事不怪捕头,我们今日出去巡街,
见到一个贼眉鼠眼的道人在那里妖言惑众,欺骗愚夫愚妇,便上前查问,不想那
道人嚣张跋扈,将我们一顿暴打,他还出言不逊,藐视朝廷,说了好些大逆不道
的话,并辱骂知县大人,措辞恶毒,简直不堪入耳,我们虽然愤慨,但可惜不是
他的对手,只能回来请知县大人定夺!“

  那知县为官日久,自然知道这些手下所言不尽不实,明显是他们仗势欺人,
却碰上了厉害人物,吃了大亏,然后花言巧语,想骗自己出头,但那道人在闹市
上公然殴打官差,显然也是目无法纪之辈,若不找回这个场子,那县衙的威望只
怕要一落千丈!

  思虑片刻,知县说道:“既然那道人藐视官府,我便去会一会他,但你们都
给我听好了,此事下不为例,若你们以后再敢招是惹非,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众捕快点头哈腰,陪笑道:“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县“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大步朝府衙外走去,众捕快对望一眼,
立刻跟了上去!

  弘原城本是弹丸之地,因此县衙离叶青冥摆摊之处并不远,可谓片刻就到,
那知县抬眼一打量,就瞧见一个青年道人正与几个百姓交谈,似乎是在解签算命
,此时叶青冥是背对着知县,因此知县看不到他的五官长相,但知县放出神念查
探,却发现叶青冥站立之处空空如也,神念竟然无法查探对方!

  知县心中悚然一惊,会发生这种情形,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对方的修为远
远超过自己,第二是对方有某种异宝护身,能够隔绝自己的神念!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对方都显然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因此知县心中大为惊
惧!

  叶青冥也察觉到有人用神念查探自己,因此回头观看,却见先前逃走的那些
捕快又回来了,还拥簇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显然是来找场子的,叶青冥
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那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突然举袖掩面,狂奔
逃走,叶青冥不明所以,自然大感诧异,但此时忙着替主顾算卦,叶青冥便不再
理会此事,毕竟先前将众捕快打了一顿,己方已经占了上风,这位朝廷官员既然
主动退走,他自然乐的清净了!

  见到知县逃走,众捕快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因此一窝蜂的跟着开溜,等跑回
了县衙,却看见知县大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容苍白,全无血色,竟是吓得魂不附
体!

  胖捕头暗暗心惊,急忙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同时说道:“姐夫,你先
喝口水,压压惊!“

  知县茫然的接过茶杯,但杯盖和茶杯却发出“哒哒“轻响,众捕快仔细一看
,却是知县大人的手不停颤抖,几乎连茶杯都拿不稳!

  胖捕头一惊更甚,急忙问道:“姐夫,你怎么了?那个道人是谁啊?“

  知县浑身一颤,茶杯更直接脱手,摔的粉碎,他却并不理会,反而狂呼道:
“什么道人?我不认识!“

  众捕快对望一眼,心中均想:“知县大人明明认识那个道人,但为何不敢承
认?“

  见知县被吓成这样,众捕快又全不顶事,师爷咳嗽一声,问道:“大人,那
个道人究竟是谁?你跟我们说了,也好帮你出出主意,看看如何应付此事!“

  听了这话,知县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好半晌,才说道:“我大师伯崔允,就
是死在他的手上!唉,三百年了,我以为没事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找
上门来了!“

  胖捕头和师爷都是知县的亲信,因此对他的一些往事也有所耳闻,此刻忍不
住齐声惊呼:“难道他就是叶……“

  知县厉声喝道:“住口!我永远都不要再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其余那些捕快却不明所以,纷纷说道:“那道人既是寻仇而来,大人就赶快
奏报朝廷,请高手来对付他!“

  知县苦笑一声,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年……唉,当年血狱入侵,
人、魔二道纷争,你们听说过吗?“

  人、魔之战已过去了三百余年,而眼前这些捕快,当时大都尚未出生,自然
没有参与其事,但此战惨烈异常,侥幸活下来的修士固然终生无法忘怀,而百姓
口口相传,也是万分恐惧,谈之色变,因此这些捕快倒是听说过此战的一些传闻

  知县说道:“当年这煞星就曾参与人、魔之战,他一开始是帮着大明王朝抗
击魔道,在玉树关诛灭无数魔头,后来不知为何,却又凶性大发,倒戈相向,一
路杀到大明京城,击杀无数人族修士,简直是不可理喻!“

  顿了一顿,知县又说道:“我大师伯崔允,奉旨出使大明,商议联兵抗魔之
事,却又被这煞星盯上,一场恶斗之后,崔师伯的首级不翼而飞,显然是被他割
去了!这还不算完,他又一路杀到大唐,在长安城外,同时对人、魔二道的修士
大开杀戒,简直是丧心病狂,嗜杀成性!“

  听到这里,众捕快对望一眼,都打了个寒颤,师爷却忽然问道:“大人,不
知您师伯的修为与您相比如何?“

  知县苦笑道:“崔师伯是儒门中不世出的高手,我就是再修炼一千年,恐怕
也不及崔师伯当年的功力!况且,这煞星近三百年来,一直在宣山隐居苦修,如
今的修为,肯定比当年要强横得多!“

  听了这话,众捕快和师爷都汗出如浆,几乎面无人色!

  师爷略一沉吟,却又说道:“我还听闻,他曾在炼狱谷杀害了众多炼器师,
并将他们的储物指环尽数搜刮一空!“

  此言一出,众捕快更对叶青冥畏如蛇蝎,误以为他喜好杀人夺宝!

  叶青冥本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他的所作所为,有些是责无旁贷,有些是迫不
得已,不过在一些俗人看来,却是无法理解的,再加上道听途说之辈以讹传讹,
他就被传成了杀人如麻的煞星!

  譬如当年炼狱谷之战,叶青冥本是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但为恶之辈都被当
场击杀,而事后洪荒鸾族以及汪、叶二人均未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的来龙去脉,各
方势力只是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得知此事与叶青冥有关,便将所有人命都算在了
他的账上,而他杀人的理由,自然被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利欲熏心,杀人夺宝!

  有些是非因果,根本说不清楚,况且就算肯解释,别人也未必会相信!

  叶青冥下山游历,来到这弘原城,本来事出偶然,但弘原城知县却以为他是
冲着自己来的,因此胆颤心惊,同时心中不禁暗暗懊恼,因为崔允虽然是他的师
伯,但彼此的关系却比较疏远,离了师门之后,更从未见过面,否则当年崔允在
大唐王朝位高权重,随意提拔提拔他,他便可在大唐谋个一官半职,还用得着在
这晋国小邦当知县?

  崔师伯的福,他是一点儿也没有享到,崔师伯的仇人倒是找上门来了,这可
如何是好?

  俗话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年的仇怨,随着崔允身死,已经事过境迁
,叶青冥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自然不会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况且叶青冥压根
不认识这位知县,也不知道他跟崔允的关系,自然没有丝毫报复之心!

  可这位知县对叶青冥并不了解,只是听说过叶青冥的一些传闻谣言,误以为
他嗜杀成性,因此暗暗发愁,思量着是不是该弃官逃走,又或是暂时躲藏起来,
避避风头,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毕竟彼此的修为相差太大,不论如何应对
,都难免遭了毒手!

  见知县愁眉不展,胖捕头说道:“既然这道人如此了得,咱们如何能敌?唯
有上奏朝廷,派高手来剿灭他!“

  知县“哼“了一声,训斥道:“上奏朝廷?该如何写奏折?他并未在晋国疆
域触犯律法,难道说一位高手修士在城中摆摊算卦,所以请尽快派精兵良将来征
剿?“

  胖捕头说道:“姐夫,你忘了?他殴打官差啊!这还不算触犯律法?“

  知县冷笑道:“当年他杀了唐、明两大王朝不少修士,难道没触犯两大王朝
的律法?可他还不是太太平平的活到现在!似你这种末流小吏,被他打一顿,还
不是白挨着?难道咱们晋国权贵还会为了这点儿屁事去跟他火拼?“

  胖捕头说道:“姐夫,那怎么办啊?难道等死不成?“

  知县想了想,说道:“你赶快进后堂,让你姐收拾金银细软,然后你们一起
回老家躲几个月,我……我恐怕逃不过这一劫,索性留下,跟他周旋,替你们拖
延时间,若半年之后,我没回去找你们,你们就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公开露
面,更不要替我报仇,你们修为不够,若提报仇之事,只是送死而已!“

  胖捕头急叫道:“那怎么行?姐夫,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知县怒喝道:“蠢材!他是冲着我来的,肯定已经盯上我了,我能逃到哪里
去?“

  胖捕头还要再劝,师爷却说道:“大人,此事恐怕还没到那一步!“

  知县心中微微一动,立刻问道:“此话怎讲?“

  师爷说道:“若那道人真是寻仇而来,凭他的修为,又何必公然出现在市井
之间?他只要悄悄潜入府衙,以有心算无心,恐怕大人已经遭了他的毒手!“

  知县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出现在弘原城,只是事出偶然,并非冲着
我来的?“

  师爷点了点头,说道:“修士悟道,本有出世以及入世二途,先前他在宣山
隐居,自然是出世清修,如今落脚于市井之间,恐怕便是入世游历了!“

  听了这话,知县立刻扭头对着众捕快问道:“你们仔细说说,先前究竟发生
了什么事,若再敢胡说八道,谎言欺诈,休怪我心狠手辣!“

  到了此时,众捕快哪里还敢说假话,但若是实话实说,少不得又是一顿臭骂
,因此对望了一眼,都不敢开口!

  知县怒喝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赶紧说啊!“

  无奈之下,胖捕头才说道:“姐夫,我要是说了,你可别骂我!事情是这样
的,我们听说城中来了个道士,算卦很灵,又擅长医治疑难杂症,单是昨日刚开
张,就挣了不少银子,加上我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就想去他那儿弄两个钱花花,
谁知他不但不给,还把我们打了!“

  知县刚要破口大骂,师爷却先问道:“那他有没有提过报仇之事?又或是问
起知县大人?“

  众捕快一齐说道:“没有!“

  师爷沉思片刻,才说道:“照这样看来,他真的只是游历至此,并非为了寻
仇而来!“

  知县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只觉得浑身虚汗直冒,几乎就要瘫软在地,但
随即又怒火上冲,抬手乱打,狠狠扇了每个捕快两耳光,骂道:“这煞星丧心病
狂,喜怒无常,他不要你们的命,你们就等于是捡了大便宜,你们还敢跟他要钱
啊!“

  胖捕头捂着脸道:“姐夫,你消消气,我们以后不敢了!“

  知县怒喝道:“上次吴太守的爱女来咱们弘原城游玩,你们调戏人家,害得
我一直不能升官,如今又去招惹这个凶神恶煞,是不是想直接害死我?我警告你
们,以后不要仗势欺人,万一哪天真得罪了心狠手辣之辈,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
死的!“

  众捕快唯唯诺诺,连称不敢,师爷却又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虽说那道
人应该不是寻仇而来,但大人您最近还是先躲一躲才好!“

  知县立刻点头认同:“正是!我这就出城去外院暂居,府衙公事,还请师爷
多多辛苦,替我处理。“

  师爷躬身说道:“大人尽管放心!“

  知县一转头,对着众捕快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好自为之吧!“

  避祸之事,自然不能耽搁,因此把该嘱咐的事说完后,知县赶紧换上青衣小
帽,悄然出城,他在此地为官多年,城外自然也有些房舍宅院,倒是不愁无处落
脚。

  俗话说得好:“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位知县若是安居于城中,本可坐享太平,他这一出城,反而又碰上了“大
敌“叶青冥,而叶青冥在城外,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将对他的一生造成深远影响

  有分教:“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解!

  第18章 陷阱

  知县出了弘原城,径奔城外五里的一个村落,他在这村中有一所宅子,十分
清净,他打算在这里先躲一段时间,等叶青冥离开弘原城之后,再回去做太平官

  最初数日,倒是安然无事,城中留守的师爷也派人送来密信,说叶青冥终日
算卦问诊,并无丝毫异常举动,知县自然暗暗欣喜,毕竟照这么看来,叶青冥果
然并非要向自己寻仇,那自己的一条小命,只怕就保住了!

  可惜到了第六日,还是出了事,当时知县正在院子里打坐,忽然听到门外有
人问道:“就是这里吗?“

  这些天来,知县心中一直有事,自然万分警觉,因此听了话语声,立刻悄悄
来到门口,隔着大门的门缝,朝外面观望,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浑身哆嗦,却是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正领着叶青冥朝大门口走来,知县倒退两步,一屁股坐
倒在地,心中只想:“这煞星索命来了!“

  当此生死关头,知县脸色苍白,心跳剧烈,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的
往下淌,他想要爬起来逃走,但手足酸软,始终无法起身,过了片刻,却听着隔
壁大门传出“吱呀“轻响,一个满含稚气的女童声音说道:“道长,快请进来!

  知县一听,心中大振,暗想:“他去了隔壁,难道不是来找我的?“

  知县这次倒是猜对了,叶青冥还真不是来找他的,不过,即便如此,和强仇
大敌只隔一墙,知县还是觉得坐立难安,毕竟他的修为跟叶青冥相差太远,若对
方发现自己藏身于此,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知县悄悄来到墙边,竖起耳朵,想听听那边的动静,因为他根本不敢爬上墙
头偷看,更不敢放出神念探视,也只能偷听了!

  墙的另一边十分安静,并无任何声息,知县心中却起伏不定,心惊肉跳!

  过了没多久,隔壁宅院中却突然传出一股法力波动,似乎是有修士在拼斗,
但却被某种禁制阻隔,因此这股法力波动显得极其微弱,若不是知县近在咫尺,
又全神贯注的留意,几乎无法察觉到隔壁的异样!

  这位知县修为不高,但为官多年,却有些见识,此刻不禁暗暗思量:“这姓
叶的突然出城,看来不是冲着我来的,而隔壁本是民宅,为何会布下禁制?难道
……难道是这姓叶的哪位仇家,事先布置好陷阱,才将他引来此地,然后突然发
难?“

  事实也正是如此,叶青冥此刻还真遇到了麻烦!

  今日一早,叶青冥照旧出摊,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长
得唇红齿白,十分可爱,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等她长大之后,真不知道要迷死
多少男人,但此刻这小丫头却可怜兮兮的说道:“道长,我姐姐快病死了,求你
去救救她!“

  有些病人卧床不起,需要大夫上门诊治,此事倒也寻常,因此叶青冥答应下
来,跟着对汪晓澜说道:“你看着摊子,我去去就回!“

  汪晓澜点了点头,叶青冥便跟着那小丫头径自离去。

  小丫头领着叶青冥出了城,来到了一处村落当中,指着一座府宅说道:“那
边就是我家!“

  叶青冥抬头一看,几座府宅联排坐落,均都十分气派,而小丫头指的那一扇
大门,匾额上写着:李府。

  叶青冥随口问道:“就是这里吗?“小丫头点了点头,上前推开大门,跟着
说道:“道长,快请进来!“

  走进大门之后,叶青冥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因为他隐隐察
觉到此地布有禁制,能够隔绝神念查探,试想寻常百姓家中,要此等禁制何用,
又怎会有能力布下禁制?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要对付自己!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叶青冥不动声色,仍是缓步向前,但心中却暗暗
警惕,堤防敌人发难!

  那小丫头领着叶青冥穿过前厅、长廊,深入后宅之内,来到一座二层阁楼前
面,才停下脚步,说道:“我姐姐就在里面,她快病死了,求道长务必救她性命
!“

  一路行来,叶青冥反而逐渐放下心了,因为这么大的宅邸当中,居然空荡无
人,上至主家,下至仆妇,全都踪影不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有蹊跷,由此
可见布局之人,心机手段不值一提,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下叶青冥推开阁楼的门,缓步走了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青冥回头看时,却是那小丫头快步逃走了,叶青冥轻笑一声,这还真是戏都没
演完,就先露了马脚!

  那小丫头明显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因此叶青冥也懒得理会,任由她跑得不
见踪影,反而朗声问道:“病人在何处?“

  一个淡淡的女声说道:“妾身病重,无法起身,劳烦道长来楼上一叙吧!“

  叶青冥冷笑道:“医者父母心,谈何劳烦?“当下寻到楼梯,缓步走了上去

  楼上有一层厚厚的幕布,将房间隔成两部分,幕布之前,摆有一桌一椅,而
幕布后的情况,却丝毫无法看到,同时叶青冥的神念也为禁制所阻,无法查看对
方的虚实。

  见此地如此诡异,叶青冥越发戒备,同时沉声说道:“阁下隐身幕后,贫道
又该如何望闻问切?“

  话音刚落,幕布中便伸出一条纤细娇柔的玉臂,五指并拢,掌心朝天,搁在
桌子上,同时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道长,请替妾身把脉吧!“

  本来把脉独取寸口,便可查知患者病情,但此刻叶青冥五指成钩,却对着幕
后之人手腕上经渠、太渊两处穴道抓下,而这两处穴道均属于手太阴肺经,若是
受制,一身法力不免大打折扣(注1)!

  叶青冥猝然发难,幕后之人却似乎有所预料,手掌一翻,变成掌心朝下,跟
着指尖竖起,对准了叶青冥手腕上的神门穴,如此一来,叶青冥若不变招后撤,
那不仅无法抓住对方的穴道,反而会将自身穴道撞在对方指尖上,这一招连消带
打,变化精微,不仅化解己方危难,更乘势反攻,抢得先手!

  顷刻之间,幕后之人便占了上风,她料定叶青冥必定缩手后跃,才能化解此
招,因此便准备再施手段,紧随追击,哪知道叶青冥竟不退反进,手臂前伸,快
如闪电,已牢牢扣住了她手肘上的曲池穴!

  这一来奇峰突起,变生不测,幕后之人登时手臂酸麻,心中更悚然一惊,这
才知道叶青冥当年斩杀无数修士,并非侥幸!

  此时她一臂受制,败象已呈,另一只手急忙从暗器囊中取出一把钢针,猛然
掷出!

  叶青冥手臂运力,正要将对方从幕布后面扯出来,忽然听见“嗤嗤“轻响,
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穿透幕布,迎面射来,叶青冥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已然横移
丈许,那些钢针便尽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之上!

  此时叶青冥虽被逼退,但兀自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因此幕后之人也被硬生
生的拖了出来,此人被扯的手臂剧痛,忍不住仰头呻吟,因此叶青冥终于看清楚
了她的容貌,不禁惊呼一声:“是你!“

  注1:大多数人的脉搏行于寸口,但也有例外,譬如反关脉、斜飞脉等等,
此处文言把脉独取寸口,乃是小说演绎,现实中并不成立。

  第19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将叶青冥引入民宅,暗中设局要对付他的人,赫然竟是白虎岭的二寨主杨玉
娇!

  当日汪、叶二人与白虎岭盗寨虽然结下了梁子,但此事却颇有暧昧,远远算
不上生死大敌,因此叶青冥说道:“杨寨主,贫道与贵寨虽然关系不睦,但当日
纷争的起因,却在贵寨,而不在贫道,况且,贫道远避至此,也算是让了你们三
分,如今你又千里迢迢赶来此地,布局暗算贫道,如此咄咄逼人,不觉得太过分
了吗?“

  杨玉娇眼眶一红,莹莹欲泣,叫道:“你凶什么凶?当日你一去不回,知不
知道人家心里面有多难过?人家这么大老远的赶来找你,你不夸奖人家也就算了
,还冲人家大吼大叫……“

  这位纵横绿林黑道的杨寨主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到了最后,更是趴
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哭的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

  眼见大美人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叶青冥纵然占理,也无法再开口训斥
了,只得放缓了声音,说道:“杨寨主,你如此大放悲声,岂不失了一寨之主的
威风?还请收泪!“

  杨玉娇抬起头来,恨恨的说道:“我就是要哭!“

  叶青冥颇为无奈,说道:“那杨寨主接着哭吧,贫道告辞了!“

  杨玉娇叫了起来:“喂,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这么伤心,你就不会说点甜
言蜜语,哄哄人家?“

  叶青冥正色说道:“杨寨主,你我非亲非故,贫道又已有妻室,你若想寻求
安慰,实在不应该找贫道的!“

  听了这话,杨玉娇又掉下泪来:“你以为我愿意喜欢你啊?自从见了你之后
,我就忘不掉你了,你说你当初干嘛要出现在我面前?“

  虽然杨玉娇是个光彩照人的大美人,但如此蛮不讲理,还是令叶青冥颇为不
悦,当下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贫道马上就走,再也不出现在杨寨主
面前!“

  见他真的要走,杨玉娇急忙起身拦住门口,说道:“你就会欺负我!我万水
千山的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吗?“

  叶青冥轻叹一声,说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眼眸深深的凝望着眼前的男子,杨玉娇毅然决然的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话说得言简意赅,堪称单刀直入!

  叶青冥抬手揉了揉脑门,不知该喜,还是该愁:“贫道早就说过了,家中已
有妻室,杨寨主的美意,贫道只能……“

  杨玉娇微微一笑,打断他道:“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嘛!“虽然她脸上犹挂
泪珠,但此刻展颜一笑,却百媚横生!

  叶青冥看了,不禁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口答道:“这倒也是!不对,贫道不
是那种人!“

  杨玉娇噘起小嘴,说道:“哼,男人都一样,哪个猫儿不偷腥?“随即柔声
问道:“我美不美?“

  听了这话,叶青冥心中一动,对着她上下一打量,这位寨主的装扮与当日不
同,未披铠甲战袍,而是穿了一袭火红的衣裙,配上她白嫩的肌肤,俊美的娇颜
,确实令人颇为惊艳!

  叶青冥心中暗暗称赞:“好一个绝美佳人!“但嘴上却说道:“你美不美,
都不关贫道的事!“

  杨玉娇却叫了起来:“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女为悦己者容,我这件裙子,是
特意穿给你看的!“

  若说对这位大美人全无好感,那未免自欺欺人,但叶青冥与汪晓澜伉俪情深
,要是背着爱妻,另结新欢,不免大伤夫妻之情,因此叶青冥犹豫再三,还是不
打算与杨玉娇产生任何瓜葛,不过,杨玉娇如此当面示爱,也不好让她下不来台
,因此叶青冥准备婉言拒绝,便说道:“承蒙杨寨主垂青,贫道十分惶恐……“

  不料他还没说完,杨玉娇就插话道:“你惶恐什么?我是要和你在一起,又
不是要吃了你!“

  叶青冥只当没听见,接着说道:“杨寨主秀外慧中,法力高强,何愁找不到
如意郎君……“

  杨玉娇却又说道:“你知道就好!现在我就挑中你了,算你捡了个大便宜!

  叶青冥耐着性子说道:“贫道已有妻室,实在不敢高攀杨寨主……“

  杨玉娇笑道:“你有老婆,我也不在乎,谁让你没先遇到我呢?咱俩两情相
悦,还用提什么高攀低攀的?嗯,我也不是那不能容人的妒妇,就和你老婆二女
共侍一夫好了!“

  这真是客气客气,却碰上了实在人!

  叶青冥说话委婉,杨玉娇却当了真,倒弄得叶青冥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问
道:“杨寨主,你就真的这么恨嫁?“

  听了这话,杨玉娇脸上露出幽怨之色,低声说道:“我不是恨嫁,我只是恨
自己不能嫁给喜欢的人!“

  杨玉娇说的如泣如诉,十分诚恳,显然这是她的心里话,叶青冥听了,心中
不禁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毕竟道心稳固,很快就将心中的异样
强行压下,跟着沉声说道:“此事恕贫道爱莫能助!“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杨玉娇不禁又掉下泪来,叶青冥轻声说道:“抱歉!
“跟着转身离去!

  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杨玉娇幽幽的说道:“你今天陪陪我,好不好?“

  叶青冥并不转身,仍向门口走去,口中说道:“你我男女有别,该当避嫌,
恕贫道不能久留!“

  见意中人如此决绝,杨玉娇黯然神伤之余,心中更涌起无尽怨恨怒意,纵身
前扑,五根柔若春葱的纤纤玉指直往叶青冥肩头抓下!

  叶青冥虽未回头,但听风辨招,便知她攻向何处,当下脚步微错,已然避过
这快如闪电的一抓,跟着说道:“杨寨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杨玉娇怒喝道:“我只要你陪我一天,你都不肯?“

  叶青冥叹了口气,说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就算陪你一
天,又能如何?“

  佛家所讲人生七苦,其中就有:爱别离和求不得,可见情之一物,伤人不浅

  杨玉娇又何尝不明白,纵然叶青冥肯陪自己一天,也于事无补,但情根深种
,难以自拔,宛如着魔一般执着!

  而她修炼的道法,也是异乎寻常,眼见善求无果,立刻心生强抢之念,无论
如何也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霍然之间,杨玉娇眼中精光大盛,叶青冥心中微微一凌,却见这位女强盗身
形一纵,直扑过来,攻势凌厉之极,叶青冥不愿跟她硬拼,当即斜身闪避!

  杨玉娇一击不中,后招立至,身法奇幻诡异,绕着叶青冥疾驰狂攻,誓要将
意中人生擒活捉,而叶青冥抱元守一,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力求稳中取胜

  若以真实修为而论,杨玉娇自然不是叶青冥的对手,因此二人斗了十余回合
,杨玉娇已经落了下风,叶青冥窥个破绽,猛然一掌劈出,杨玉娇躲闪稍慢,被
打中了肩膀,当下“嘤咛“一声,倒跌数步!

  这并非生死之战,因此叶青冥见胜负已分,立刻后跃两步,打个稽首,说道
:“杨寨主,承让了……“

  没等他说完,杨玉娇又扑了过来,嚷道:“疼死了!你下手倒是真狠!臭男
人!杀千刀的!“同时伸手胡拧乱掐,连撕带挠,正是传说中的娘们儿拳!

  叶青冥没料到她打输了竟不罢手,反而会如此撒泼,因此淬不及防,倒被她
拧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不禁怒喝道:“杨寨主,你再这么夹缠不清,休怪贫道
不客气了!“

  杨玉娇听了这话,却一仰头,说道:“你厉害!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

  眼见这女强盗如此泼辣,叶青冥暗自思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刁蛮
女避之则吉,还是赶紧走吧!“

  杨玉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拦路打劫多年,善于察言观色,瞧出叶青冥想
开溜,当下猛一抬腿,脚上射出一道粉色光华,直打叶青冥面门,跟着双脚连环
踢向叶青冥胸口,腿法迅捷异常,令人难挡难防!

  那道粉色光华来势太快,叶青冥也未看清究竟是暗器还是法宝,况且此府宅
中布有禁制,能隔绝神念查探,叶青冥更不敢托大用手去接,当下衣袖轻拂,将
那粉色光华斜挥开,跟着五指成钩,已将杨玉娇脚踝牢牢抓住!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道粉色光华掉在了地上,叶青冥仔细一看,却是
一只绣鞋,而杨玉娇竟未穿袜子,此刻她被叶青冥抓住脚踝,柔弱无骨的秀美玉
足便呈现在叶青冥的眼前!

  此时杨玉娇脚踝被抓着,攻势自然被制住了,而她似乎十分怕痒,忍不住“
咯咯“娇笑,同时轻轻挣扎,白皙红润的脚丫便在叶青冥眼前微微晃动,只听她
柔声问道:“我的脚好不好看?“

  若与强敌搏命,叶青冥自然全神贯注,不敢分心,但此刻并非生死之战,因
此听了这话,叶青冥不由自主的往杨玉娇脚上看去,却见足趾娟秀,脚掌柔嫩,
肌肤晶莹玉润,堪称美不胜收!

  这位容姿绝美的女强盗卖弄风情,肆意撩拨,着实令叶青冥心中有些纷乱,
当即放手后跃,同时说道:“杨寨主,请你自重!“

  杨玉娇“噗嗤“一笑,抬手轻拢秀发,娇声嗲气的问道:“我不自重的话,
你还能吃了我?嗯,也对,都说秀色可餐,或许你还真能吃了我也说不定!“

  碰上这位毫不矜持的大美人,纵然叶青冥平日词锋犀利,口若悬河,但此刻
倒也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他近年来道行精进,已隐隐预料到再在此地耽搁下
去,恐怕要出乱子,万一自己把持不住,那可没办法跟汪晓澜交代,当下一言不
发,扭头就走!

  杨玉娇如何肯放他离去,立刻飞身阻拦,施展花拳绣腿,劈头盖脸的打来!

  此时二人一个急于脱身,一个纠缠不放,自然闹得不可开交,斗到紧要处,
只听杨玉娇一声娇叱,双臂齐挥,使了一招“钟鼓齐鸣“,这本是人族武学之中
外家拳法的杀招,专打人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若是击实,便可取人性命,但
她毕竟不是要杀了叶青冥这个心中情郎,因此落手的部位便低了两寸,如此一来
,就算打中,也不过一阵疼痛,性命是无碍的,但纵然不致命,叶青冥又怎肯无
端端挨打,当下双掌外翻,使了一招“白鹤亮翅“,将杨玉娇双臂挡开!

  杨玉娇变招奇快,顷刻间化拳为指,右手食指、中指叉开,如枪似戟,凌空
疾刺,这一招本是“双龙抢珠“,剜目毁眼,最为凶狠,但她落手也低了两寸,
便往叶青冥鼻孔插来,这一下要是插中了,势必鼻血长流,剧痛难当,叶青冥急
伸左臂挡架,跟着右臂前挥,将杨玉娇推得向后倒退,只见她背脊在墙壁上一撞
,登时跌倒在地,再不动弹,竟似昏了过去!

  叶青冥一怔,随即冷笑道:“杨寨主,凭你的修为,轻轻磕碰一下,怎会昏
厥?别装了,起来吧!“

  杨玉娇躺在地下,纹丝不动,面色苍白,全无血色,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
叶青冥暗暗心惊,不由自主的想道:“她不会真的受伤晕过去了吧?“

  人命关天,叶青冥不敢怠慢,立刻走了过去,想要查看杨玉娇的伤势,但他
毕竟是稳重之辈,因此屏气凝息,全神戒备,堤防对方使诈暗算!

  叶青冥走到杨玉娇身边,见她仍无丝毫反应,伸手搭脉,却觉得她脉象虚弱
,似乎随时都会断气,叶青冥又是一惊,急忙取出金针,准备施术救治,杨玉娇
突然一扭头,樱唇微张,对着叶青冥喷出一股淡紫色的烟雾!

  叶青冥心中如电光石火般一闪:“她闭气节脉,果然是要引我上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0章 醉卧美人膝

  这座府宅布有禁制,令叶青冥的神念大为受制,因此杨玉娇的诱敌之策才能
顺利施展!

  此时二人靠的非常近,几乎是紧紧贴着,杨玉娇突然暗算,本来不易抵挡,
但叶青冥也猜到她可能会使诈,因此早就闭住了呼吸,这一股迷烟自然没有吸入
肺中,叶青冥后跃数步,沉声说道:“杨寨主,你一再相逼,究竟想怎么样?“

  眼见暗算不成,杨玉娇也不惊慌,反而微微一笑,说道:“不愧是我看上的
男人,居然闭住了呼吸,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跟着又说道:“不过,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心吧?告诉你,这迷
烟是血狱多情海的魔道秘药,名为“醉卧美人膝“,就算你小心戒备,没吸进去
,但此烟已经散入空气中,会从你的肌肤慢慢渗入你的体内!“

  当年人、魔之战时,双方厮杀异常惨烈,一些魔道高手被人族强者击杀,随
身携带的功法秘籍、丹药、法器等物也落入了人族强者之手,因此杨玉娇手中有
魔道秘药,也是毫不稀奇!

  血狱多情海之主,乃是七情魔君和六欲魔君这对孪生姐妹,她二人同气连枝
,神通广大,乃是魔道赫赫有名的领袖大能,而她们这一派重女轻男,视天下男
子为玩物,其所调配的迷烟也厉害非常,此刻叶青冥虽未直接沾染,但迷烟缓缓
从肌肤渗入,亦如附骨之疽,难以驱除!

  杨玉娇深知叶青冥道心稳固,又十分机警,寻常迷药绝难奏效,因此千方百
计的寻来了“醉卧美人膝“,也唯有此等魔道秘药,才可挫敌于无形之间!

  当日汪晓澜执意离开白虎岭,无非是为了避开众多窥窃自己丈夫的女强盗,
而叶青冥今日与杨玉娇相遇,也是不愿多做纠缠,时刻想着脱身远遁,但汪、叶
二人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劫数难逃,而情劫也是劫数的一种!

  叶青冥虽未吸入迷烟,但仍然感到口干舌燥,浑身发烫,显然杨玉娇所言不
虚,这迷烟会从肌肤渗入,逐渐发作,当即怒喝道:“拿解药来!“

  杨玉娇笑道:“这种“醉卧美人膝“是迷药,而非致命的剧毒,哪来的解药
?只要你我共赴巫山,云雨一番,自然便可化解药效!“

  叶青冥恨恨的骂道:“疯婆子!“跟着催动遁光,想要撞破大门,离开此地
,毕竟他只要回到弘原城中,和汪晓澜汇合,这种迷药自然可以设法化解!

  杨玉娇也深知成败在此一举,当即喝道:“哪里走!“只见她身形一晃,身
上穿的火红色长裙陡然化为一团火云,对着叶青冥当头罩落,声势极为猛恶!

  此时叶青冥中了暗算,不敢再拖延下去,当即将灵宝凶骨杖祭了出来,对着
火云狠狠打去,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火云碎裂成无数布片,四散飞扬!

  杨玉娇将衣裙甩出阻敌,此刻身上便仅剩一件肚兜,若在平时,不管她如何
穿戴打扮,对叶青冥来说都没有丝毫影响,但此刻叶青冥体内迷药发作,见到她
这副模样,一股邪火立刻从小腹内烧了上来!

  杨玉娇笑道:“叶青冥,这是前缘注定,天作之合,你逃不掉的!乖乖从了
我吧!“

  “醉卧美人膝“的药效霸道无比,饶是叶青冥修为深湛,此刻也觉得神智渐
渐模糊,而杨玉娇却缓步走近,显然即将发难!

  此时千钧一发,已经来不及返回弘原城了,叶青冥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唯
有尽快将她擒下,才可化解危局!“

  当下一抖凶骨杖,对着杨玉娇当头砸落,杨玉娇见他出手凶狠,形同拼命,
也不禁暗暗心惊,此时她已占上风,自然不肯硬拼,只要再拖延一会,便可得偿
所愿,因此她后退数步,闪避开来,而叶青冥此时已是半昏半醒,一击落空,却
不知道该当变招追敌,凶骨杖“砰“的一声打在地下,震得脱手飞出,只听杨玉
娇柔声说道:“你又何需如此?今日之后,我一定全心全意的待你,她汪晓澜能
做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

  别说叶青冥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就是能听清楚,对于这等屁话,他也懒
得理会,因此双掌一错,施展擒拿手,去扭杨玉娇肩臂关节,杨玉娇眼珠一转,
微微斜身,叶青冥这一抓登时抓错了地方,但觉触手生温,掌中软绵绵的,叶青
冥暗想:“这似乎是……“

  他跟汪晓澜做了多年夫妻,自然不是雏儿,就算半昏半醒,也知道此刻握着
的是什么,当下呻吟一声,叫道:“杨玉娇,这是你自找的!“

  杨玉娇笑道:“废话!姑奶奶找的就是你!“

  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白虎岭二寨主杨玉娇经过苦心谋划,全力相争,终于以弱胜强,击败了宣山
之主叶青冥,这一战历经波折,堪称险之又险,而后世强者评论此役:“夫青冥
者,人族之奇才,仙道之翘楚,玉娇势不及而竟能克之,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

  英雄难过美人关,至今岂独叶青冥!

  天雷终究勾动了地火,意中人也终于敞开了怀抱,杨玉娇又惊又喜,婉转相
就,二人共赴巫山,同享极乐……

  有词为证:“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云雨方收,二人并肩躺着,心情各异,叶青冥深觉愧对
汪晓澜,不免惶惶,同时又隐隐觉得回味无穷,而杨玉娇却将螓首贴在叶青冥肩
头,娇颜带着一丝甜笑,显然志得意满!

  过了半晌,杨玉娇轻声问道:“你恨不恨我?“

  叶青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玉娇却又说道:“就算你恨我,我也不后
悔!“

  不能与意中人长相厮守,已是抱憾终身,若再不留下一些甜蜜的回忆,日后
漫漫长夜,该如何排遣寂寞?

  思量半晌,叶青冥终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我不恨你!“

  此话倒不是虚言相欺,因为普天之下的大多数男人遇上这种事,恐怕都不会
心生憎恨的,况且事已至此,恨与不恨都没有屁用,还是说点好听的,安抚一下
枕边人才是正理!

  果不其然,听叶青冥如此说,杨玉娇如释重负,喜不自胜,却又忍不住落下
泪来!

  二人相拥无言,心中却都思绪起伏,感慨万千!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房门外有人说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1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吟诗之声婉转动听,却颇有调侃、揶揄之意!

  叶青冥闻之愕然,杨玉娇却脸上一红,低声啐道:“鬼丫头!“

  却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丫头笑着走了进来,先前正是她将叶青
冥引来此地的!

  见了这小丫头,叶青冥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说你姐姐快病死了吗?“

  小丫头眼珠一转,轻笑道:“我姐姐得了相思病,是快病死了呀,不过她一
见到道长,病似乎就全好了,道长真不愧是神医啊!“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但却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叶青冥“哼“了一声,懒得
再争辩,杨玉娇却说道:“小妮子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小丫头却笑道:“这会儿好事成了,就要撕我的嘴了?真是新人入洞房,媒
婆丢过墙!“

  这话说得叶青冥和杨玉娇都不好意思,又羞又恼,又觉得好笑,小丫头却快
步走出房门,留下一串笑语声:“我要是再多说几句,你们就该杀人灭口了,我
可打不过你们!呵呵,酒菜备好了,快下来品尝吧!“

  叶青冥忍不住说道:“你们白虎岭还真是卧虎藏龙,连一个小丫头,都这么
牙尖嘴利!“

  这话本有嘲讽之意,但杨玉娇听了,反而洋洋得意的说道:“那是!“

  二人先前又是对打斗法,又是翻云覆雨,此刻都觉得饥肠辘辘,虽说修士也
能辟谷,但既然有酒有菜,又为何不吃?

  穿戴整齐之后,二人手拉手相携走下楼梯,却闻见一阵菜肴香气,更觉得食
指大动,及至坐定,叶青冥仔细一看,桌上凉拌热炒,共有八个菜,可谓丰盛,
而每一道菜都堪称色、香、味俱佳,旁边酒壶之中,也透出阵阵醇香,显然是陈
年佳酿!

  此时杨玉娇心愿得成,自然对叶青冥伺候的十分周全,布菜盛饭,斟酒劝饮
,那小丫头也在一旁端茶倒水,简直把叶青冥当成了白虎岭的姑爷一般!

  这一来,叶青冥快活似神仙,据案大嚼,举杯痛饮,不亦乐乎,酒足饭饱之
后,他漫不经心的对那小丫头问道:“这菜是你做的?“

  小丫头眼珠一转,反问道:“你先说好不好吃!“

  叶青冥笑道:“我要说好吃,你就说是你做的,我要是说不好吃,你估计就
会说是别人做的吧?“

  眼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破,小丫头不禁柳眉一皱,啐道:“滑头!“

  叶青冥笑道:“你才是个小滑头!“

  小丫头“哼“了一声,说道:“我家寨主特意去晋国京城抢了一位名厨来,
替你做了这桌酒席,这份情意怎么样?“

  叶青冥颇为无语,这杨玉娇真够可以,男人是抢来的,厨子也是抢来的!

  忽然之间,叶青冥心念一动,指着那个小丫头,对杨玉娇问道:“这个小女
孩,不是你抢来的吧?“

  杨玉娇尚未回答,那小丫头却说道:“我自幼父母双亡,沦落街边行乞,是
白虎岭众位姐姐收留了我。“

  叶青冥轻舒了一口气,还好杨玉娇没有做强抢民女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哪知道那小丫头却又说道:“只不过,我本来是在大寨主麾下当差,这次二
寨主要找个年纪幼小、聪明伶俐的小丫头来引你入局,因此从大寨主那里把我硬
要了过来!“

  叶青冥一听,心说:“好嘛!果然连丫头都是抢来的!“他又仔细一想,难
不成这杨玉娇竟是以抢入道?

  人族道法有上三门和下三门,上三门就是帝王权术、儒门圣法和兵家神通等
三大无上法门,而下三门就是偷、抢、骗等三门道法!

  叶青冥想到此处,立刻问道:“莫非你是以抢入道?“

  杨玉娇笑道:“然也!“

  这就难怪了,以抢入道之修士,但凡看到喜欢的人、事、物,那就非抢到手
不可,譬如她对叶青冥一见钟情,就从燕国白虎岭一直追到了晋国弘原城,更使
出诸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世间修道法门千奇百怪,叶青冥对杨玉娇以抢入道有些好奇,当下细细询问
,杨玉娇也想了解有关叶青冥的一切,二人一番畅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但叶
青冥已经出来了许久,因此不敢再耽搁下去,便起身说道:“杨寨主,天色已晚
,贫道要告辞了!“

  杨玉娇眼眶一红,哽咽道:“你还叫我寨主?还对我这么客气?“

  叶青冥叹了口气,说道:“玉娇,我这样叫你,好不好?“

  杨玉娇点了点头,叶青冥道:“那好,我去了!“

  到了此时,杨玉娇也知无法挽留,将他送到门外,轻声说道:“再过几天,
我就要回白虎岭了,若这几日中,你有闲暇,就来陪陪我!“

  叶青冥默然点了点头,二人方才依依不舍的分别,杨玉娇目送他离去,直到
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返回宅中,关上了大门!

  而那位弘原城知县藏在隔壁宅子里,担惊受怕了大半日,此刻也隔着门缝看
到了叶青冥离去的一幕,他不禁暗暗奇怪,先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有人设局暗算
叶青冥,但为何叶青冥却能毫发无伤?

  叶青冥来到此地,究竟是不是要找自己寻仇?

  这漫长的一天,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第22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在杨玉娇那里耽搁的时间着实不短,因此叶青冥回到弘原城时,已是月上中
天,而城门早就关闭了,寻常凡人若要进城,就只能等次日清晨城门开启,但对
于修士来说,此等偏远小城,几乎没有阵法守护,自然随时都可以出入。

  不过,叶青冥可不敢就这样回去见汪晓澜,毕竟他稀里糊涂的结下新欢,万
一被汪晓澜瞧出什么蛛丝马迹,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虽说与杨玉娇的纠葛,并非叶青冥本意,但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楚,而指望
汪晓澜能谅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叶青冥先查看了自己的衣冠,并未有任何不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
他想了想,又举起衣袖放在鼻端一闻,脸色不禁一变,却是身上带着淡淡的胭脂
香气,显然是从杨玉娇身上沾来的!

  要知道,汪晓澜和杨玉娇所用的胭脂水粉截然不同,香气也各异,因此叶青
冥若带着这样一身香气回去,汪晓澜肯定会有所察觉,毕竟女人在这种事情上,
可是十分敏感的!

  叶青冥略一思量,便施展仙道祈禳之术,召来一片雨云,将自己从头到脚冲
刷一遍,跟着施展火系道法,将头发、道袍烘干,然后又举袖一闻,胭脂香气果
然消散无踪,但他不敢大意,又取出数株草药,烘干磨粉,洒在自己身上,如此
一来,纵然身上还有残留的香气,也会被药草的气味掩盖!

  做完这一切,叶青冥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返回城中,却又停了下来,面上露
出若有所思之色,跟着脱下道袍,解开里衣,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却见胸口斑
斑点点,尽是红痕,显然是之前云雨时,杨玉娇亲吻所致!

  叶青冥一惊,急忙施法将附近的水元力凝聚起来,形成数面水镜,悬浮在身
体四周,然后对着镜子仔细一看,不禁哀嚎一声,只见肩、颈、胸、背红痕无数
,仿佛记录着先前鏖战的激烈!

  这要是被汪晓澜发现,可是百口莫辩,而自己的下场,更简直不敢想象!

  纵然叶青冥涵养甚好,此刻也不禁喃喃咒骂:“该死的!“同时又忍不住在
心中埋怨杨玉娇,居然敢这么肆无忌惮!

  若是凡人遇上这种事,也只好尽力遮掩,同时祈求上苍,千万不要被老婆发
现,但对于修士来说,想要解决此事,却简单的多!

  取出治伤灵药,涂肩抹背,擦颈敷胸,顷刻之间,满身红痕便不见了踪影!

  处理完红痕之后,叶青冥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再无任何
不妥,但他仍不敢大意,又取出骷髅算盘,施法细细推算天机,过了半晌,才轻
舒了一口气:“眼下气运旺盛,想来不会被老婆发现,嗯,就算被发现,也应该
不会被打死!“

  叶青冥生平谨慎,此刻又是做贼心虚,也难怪他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入城之后,叶青冥放开神念探视,街尾并无人迹,显然汪晓澜已经收摊返回
客栈了,叶青冥立刻朝客栈走去。

  半路却又遇上了巡夜的捕快,此时漆黑一片,他们也没看清楚来的是谁,高
声喝道:“站住!宵禁之后,居然还敢出来乱走,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跟着举起灯笼,对着叶青冥一照,等看清楚了他的容貌,几名捕快登时吓得
面无人色,落荒而逃,毕竟就连知县大人都对这道人无比畏惧,他们怎么敢无端
端招惹?

  叶青冥“哼“了一声,也懒得跟这些庸人匹夫计较,仍朝客栈走去。

  汪晓澜正等的着急,见他回来了,立刻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来的路上,叶青冥也猜到汪晓澜会如此询问,因此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答
:“那位病人的家比较偏僻,而且病情很严重,因此耽搁了些时间。“

  听了这话,汪晓澜并未起疑,只是说道:“我让店小二准备了饭菜,一起吃
吧!“

  见娇妻如此体贴,叶青冥心中的负罪感更加强烈,况且就在数日之前,自己
还亲口对她说,今生今世绝不负你,如今才几天的功夫,就毁了承诺,如此言而
无信,更令叶青冥深感愧疚,当下将汪晓澜拥入怀中,紧紧搂住!

  汪晓澜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叶青冥不敢说实话,只能随口遮掩:“我想你了!“

  汪晓澜笑道:“这才半天没见面而已!“

  叶青冥亦笑道:“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半日不见,岂不是等于一
年半载?“

  汪晓澜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说道:“油嘴滑舌!“

  叶青冥说道:“那我这么想你,你喜不喜欢?“

  汪晓澜想了想,才说道:“我喜欢!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叶青冥心中发虚,嘴上却说道:“我哪天不怪了?“

  汪晓澜立刻点头,说道:“这倒也是!所有修士都追求强横肉身,你却觉得
柔弱乃立身之本,大家都信奉强者为尊,你却说众生平等,真是怪胎!“

  叶青冥确实比较特立独行,因此汪晓澜说他是怪胎,倒也没有说错,不过,
大道无边,天机难测,每个修士对于道的理解不同,想法、看法、做法也是大相
径庭,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闲聊几句,见汪晓澜并未再起疑心,叶青冥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汪晓澜并非缜密之人,因此叶青冥总算得以瞒天过海,但也正因为这样,从
此他便隐隐存了侥幸之心,杨玉娇是他生命中第一个情人,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按理说,叶青冥心怀愧疚,应该对这种事引以为戒,但沾花惹草,四处留情
,乃是男人的天性!

  况且,这世间最容易的事,就是原谅自己,所以内疚终究只是一时的!

  而叶青冥的风流,也为日后与汪晓澜反目埋下了祸根!

  爱之深,则恨之切,正因为爱的死心塌地,所以等因爱生恨之时,就会恨得
深入骨髓!

  更不幸的是,这世间最困难的事,就是原谅别人,所以汪晓澜也一直不肯原
谅叶青冥!

  古来圣贤皆寂寞,叶青冥并非圣贤,所以他的一生并不寂寞,但他多情的一
生,寂寞了谁?

  第23章 伊人远去

  倚红偎翠,尽享齐人之福,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而在世俗人族之中,富贵
人家妻妾成群也是常有之事,叶青冥倒也想过兼收二女,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
了,毕竟汪晓澜和杨玉娇都是霹雳火爆的急性子,若是共侍一夫,势必终日纷争
不断!

  无论男女,只要涉及情爱,就绝不会慷慨大度,所以汪晓澜固然不会让别的
女人分走丈夫的宠爱,而杨玉娇也不绝肯伏低做小,谦恭忍让,至于她说自己不
是不能容人,那也就是说说而已!

  杨玉娇并没有追着叶青冥讨要名分,因为她也知道,彼此这段感情纠葛,并
非出自叶青冥的本意,而叶青冥也给不了她名分,所以才会觉得亏欠。

  多情是叶青冥最大的毛病,而风流也意味着麻烦,但很可惜,他一生之中,
始终堪不破此节!

  次日清晨,叶青冥照旧出摊,但辰时未过,便见那小丫头远远走来,使了个
眼色,叶青冥微微颔首,那小丫头便径自去了。

  过了片刻,叶青冥说道:“昨日出诊的那个病人,病情颇重,我要再过去一
趟,看看病情有没有反复。“

  汪晓澜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路上慢点!“

  这位娇妻素无城府,因此丝毫不起疑心,但叶青冥觉得如此相欺,未免过分
,但再过几天,杨玉娇就要返回白虎岭,彼此聚短离长,更不知将来还能否相见
,因此叶青冥也不能弃之不顾,所以准备多陪陪她,而对于汪晓澜,也只能是将
来再尽力补偿了。

  叶青冥刚要动身出城,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扶着一位妇人走来,妇
人面容灰败,不停咳嗽,那瘦弱少年却躬身说道:“拜见道长,家母病重,求道
长慈悲搭救!“

  虽说叶青冥急着去见杨玉娇,但救人之事不能耽搁,当下便望闻问切,查看
那妇人的病情,而瘦弱少年一只手搀扶着母亲,另一只手替母亲轻轻拍背,显得
十分孝顺。

  那妇人的病缠绵日久,已然病入膏肓,但对于叶青冥来说,倒也不难医治,
当下开了一张方子,说道:“你遇上贫道,性命是能保住的,但病来如山倒,病
去如抽丝,想要彻底痊愈,恐怕时日不短,这张方子你先吃几天,想来病势便会
有所好转,到时贫道再给你换张方子,如此逐步调理,方能去了病根。“

  听了这话,那妇人连连称谢,瘦弱少年更双膝跪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说道:“道长救命大恩,晚辈感激不尽!“

  那妇人从身边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来,说道:“多谢道长。“

  叶青冥摆了摆手,说道:“贫道行医救人,只为广结善缘,这诊金便算了,
何况你们从此每日去药铺抓药,花销势必不少,能省一点,便是一点。“

  见叶青冥执意不收,那母子二人也只得再三拜谢,然后告辞离去,前往药铺
抓药,叶青冥却径自出城。

  城外宅院中,杨玉娇坐在廊下,背倚雕栏,手握一株鲜花,满脸寂寥之色,
却见那小丫头快步走来,说道:“二寨主,他很快就到了!“

  杨玉娇登时容光焕发,宛如鲜花初绽,但她稍一凝神,又抬手轻拢发髻,语
带患得患失的问道:“我这样子没什么不妥吧?要不然换上那支金凤钗?“

  小丫头对着她一打量,却摇了摇头,说道:“金子俗气,远不及你戴的这只
玳瑁钗,岂不闻《定情诗》中云: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

  话一出口,小丫头就好生后悔,果然便见杨玉娇眼眶一红,喃喃说道:“何
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哼!区区一只钗,又岂能慰藉别离之情殇?“

  小丫头劝道:“二寨主,他就要来了,你们便可欢聚,切莫悲伤!“

  杨玉娇甩甩头,将伤怀深深收敛,强笑道:“你看我,净想那些没用的,若
让他看到这副窘态,还不难堪死了?“

  小丫头却又说道:“二寨主,我还是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牵
肠挂肚?“

  杨玉娇伸手轻捏她的鼻子,笑道:“你年纪还小,不会明白的!“

  小丫头“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最好一辈子都不
爱上那些臭男人,那样多自由自在啊!“

  杨玉娇苦笑摇头,男女间情爱之事,说来就来,避无可避,哪由得人做主?

  那小丫头年纪虽小,心眼儿却是不少,便替杨玉娇出主意:“二寨主,待会
儿他来了,你可得矜持些,我以前听别人说,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才能让男人
念念不忘!“

  杨玉娇立刻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小丫头道:“他来了,我去开门,你就坐着别起来,他和你说话,你也别太
热情,先晾他一下,这叫欲擒故纵!“

  杨玉娇不无担心的问道:“啊?那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小丫头说道:“放心!上回你俩好成那样,今回你突然冷淡,他只会觉得惊
奇、新鲜,只会更想了解你,再说若他真的生气,我会帮着打圆场的,绝不会让
他甩袖离去!“

  她俩商量了一会儿,仍不见叶青冥到来,杨玉娇又有些着急,说道:“是不
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他不愿意来见我?“

  小丫头却气鼓鼓的说道:“依我看,他是故意来迟,哼哼,这招欲擒故纵,
倒是被他先用了!“

  俗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叶青冥是替那母子俩诊断,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这小丫头却以为他拿架子,
所以说男人和女人之间,常常产生误会,毕竟二者所思所想实在是差异太大!

  又等了一会儿,杨玉娇沉不住气了,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他真
出了事呢?“

  小丫头劝道:“二寨主,你就放心吧,这整个晋国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他能出什么事?“

  关心则乱,杨玉娇又是个急性子,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站起身来,便要
去寻叶青冥,小丫头只得跟着,但没等她俩走到大门口,便听见敲门声响起,小
丫头立刻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他来了吧!你赶紧回去坐着!矜持!矜持啊!

  杨玉娇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廊下,坐稳之后,小丫头才打开了门
,笑道:“快进来吧!“

  叶青冥走进大门,远远便看见杨玉娇坐在廊下,斜倚栏杆,手握鲜花,容姿
绝美,仪态万千,当即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先前等的望眼欲穿,如今情郎终于到来,杨玉娇自然心神荡漾,忍不住就要
起身相迎,但她随即在心中默念:“矜持!矜持!我要矜持!若即若离,才能让
他念念不忘!“

  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等叶青冥先开口说话,但她一看到叶青冥脸上的微笑
,登时胸口一热,意乱情迷,不由自主的说道:“你来了?“

  不仅先开了口,而且说的话还是纯粹的没话找话,小丫头看在眼里,暗暗埋
怨自家寨主不争气,当下轻轻咳嗽两声,想要提醒杨玉娇矜持一些!

  可惜,陷入情爱之中的人都变成了呆子,所以杨玉娇根本就对她的咳嗽声听
而不闻,事实上,就算那小丫头在一旁敲锣打鼓,狂呼怪叫,杨玉娇恐怕也不会
注意到她!

  叶青冥缓步走到廊下,说道:“我来迟了,刚才有个病人需要医治,所以稍
稍耽搁了一下。“

  杨玉娇道:“没事,没事,没事……“此时此刻,她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见自家寨主这副呆萌模样,小丫头实在怒其不争,气鼓鼓的说道:“算了!
我不管你了!“跟着快步走开,好歹求个眼不见为净!

  叶青冥不明所以,问道:“这小妮子怎么了?“

  杨玉娇轻笑道:“她叫我矜持一些,可我太笨,实在学不会矜持,所以她生
气了!“

  叶青冥也笑道:“我就喜欢你天真不做作,干嘛要学那些假矜持?“

  听意中人明言喜欢,杨玉娇的笑容直从心底涌上脸庞,令娇颜越发明媚动人
,站起身转了个圈,长发飘飘,裙摆轻扬,叶青冥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小丫头一路进了后厨,吩咐准备酒菜,随即又回到了前院,却见杨玉娇在几
株花树间翩翩起舞,叶青冥负手站在一旁,含笑吟道:“名花倾国两相欢……“

  杨玉娇舞步未停,口中接道:“常得君王带笑看……“

  二人吟诗之时,眉目传情,秋波暗送,看的那小丫头直翻白眼,喃喃说道:
“真肉麻!“

  却又见杨玉娇折了一根花枝,半遮在脸前,吟道:“执花问檀郎,花强妾貌
强?“

  叶青冥笑道:“檀郎故相恼,却道花枝好!“

  杨玉娇将花枝朝叶青冥一抛,嗔道:“花若胜如妾,花还解语无?“

  叶青冥伸手接过花枝,放在鼻端一闻,轻吟道:“美人发娇嗔,碎挼花打人
!(注1)“

  听了这一番对答,小丫头伸手在自己身上挠了又挠,说道:“真受不了你们
,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叶青冥伸手揽住杨玉娇盈盈一握的纤腰,二人相互依偎,轻怜密爱,完全沉
浸在二人世界中,那小丫头的牢骚根本是未入耳中!

  二人均知欢聚之日无多,所以格外珍惜彼此相伴的时光。

  数日光阴,转眼便过,叶青冥再去那所宅院时,却已人去楼空了!

  杨玉娇来得突然,走得决然,只留下一张信筏,上面写着一句诗:“相见时
难别亦难!“

  信筏上隐有泪痕,显然杨玉娇在书写此诗时,心中涌现伤怀,她不是不想与
叶青冥道别,可她知道,经过这几天相处,自己的爱意越来越浓烈,若是再与叶
青冥相见,恐怕自己就会忍不住要留下了。

  叶青冥收起信筏,环视四周,阁楼、长廊、花树俱在,而那个执着而倔强的
美丽女子却早已不在,惆怅之下,叶青冥缓步走进阁楼,在墙上写下了四句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从此之后,叶青冥和杨玉娇都没有再来过这所宅院,但这份感情,却从此深
埋于二人心中。

  注1:出自《菩萨蛮·牡丹含露真珠颗》,为了与文意更贴切,对原句略有
修改。

  这一章比较难写,本想刻画一个多情却不滥情的浪子,但写来写去,怎么都
不满意,前前后后写了四遍,删了四遍,还是觉得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实在郁闷

  感情戏的描写或许是我的弱项,所以最后一遍写完,小弟还特意让内人看了
这一段故事,然后询问她的看法,因为小弟想了解站在女人的立场上,会怎么看
待男主角有外遇的事,结果她把男主角一顿臭骂,说他这是严重背叛,不值得原
谅,我说男主角中了暗算,身不由己,结果内人说道,他本来就对杨玉娇有好感
,已是用情不专,再说刚被迷药影响的时候,凭他的实力也有机会自杀的,事后
也可以以死明志,这话说的我哑口无言,当初创作这一段故事,完全没考虑过男
主角会为这种事自杀,而且小弟估计普天之下的男人,真没有几个会为这种事自
杀的,但让内人这么一说,小弟也觉得这有些不妥,多情却不滥情,实在很难描
写,所以这一章写完,小弟迟迟不敢发出来,这和之前遇到写作瓶颈的感觉完全
不同。

  再说一下,小弟写书非常的慢,总是反复修改,因为实在不想敷衍大家,而
且大多数时候也要忙于生活,写作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对于读者来说,可能要等
很久,实在抱歉。

  第24章 梦引轮回符

  杨玉娇的离去,给叶青冥添了几许黯然,几许惆怅,不过,无可奈何花落去
,日子却还要过下去的。

  对于汪晓澜,叶青冥愧疚之余,自然越加宠爱这位娇妻,堪称千依百顺,汪
晓澜不明所以,但夫君呵护的无微不至,她自然芳心窃喜。

  每日算卦行医,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许多百姓感念叶青冥的恩德,时常送
些新鲜的瓜果菜蔬,给二人品尝,先前那位陪母亲治病的瘦弱少年,便是其中一
位。

  此时已是初秋,但炎热的天气却还迟迟不肯退去,加上秋季干燥,比之盛夏
的湿热另有一番滋味,叶青冥刚替一位病人诊治完,正与汪晓澜闲聊,却见那瘦
弱少年捧着个西瓜,远远走来,汪晓澜便笑道:“有口福了!“

  那少年走到卦摊前,放下西瓜,躬身说道:“拜见恩人,天气炎热,家母让
晚辈给恩人送个西瓜解渴!“

  叶青冥问道:“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少年说道:“如今已经大好了,还要多谢恩人救治。“

  叶青冥说道:“久病之人,气虚体弱,纵然痊愈,也需好好休养,平时饮食
也要注意。“

  那少年躬身答应,汪晓澜笑道:“快吃西瓜吧!“

  此时手边无刀,汪晓澜却五指并拢如刀,一抖皓腕,西瓜登时分成八瓣,大
小均等,宛如拿尺子量过一般,叶青冥翻了个白眼,那少年却羡慕至极的赞叹道
:“厉害啊!“

  那西瓜入口甘甜,汪晓澜吃的赞不绝口,问道:“这是你种的?“

  少年说道:“是的,我家田里还有,恩人若是爱吃,赶明儿我再送一个过来
。“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叶青冥知道这少年是个孝子,家境虽然贫寒,但秉性纯
良,乐于助人,正与叶青冥少年时十分相似,叶青冥便隐隐起了收徒之念,因此
暗暗推算天机,想要详查因果。

  可惜这少年却无仙缘,亦与自己无师徒之份,叶青冥轻叹一声,暗想:“他
只可享凡间富贵,而且似乎还不应在今世。“

  当下取出朱砂、符纸,画了一张灵符,对那少年说道:“今夜睡前,将此符
放在枕头下面。“

  那少年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叶青冥是得道真仙,此举必有深意,当下便答
应了。

  到了第二天,那少年果然又送来一个西瓜,叶青冥便问道:“昨天那张符,
你可放在枕下了?“

  少年说道:“按照恩人吩咐,在睡前便放好了。“

  叶青冥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昨夜可曾梦见什么?“

  少年伸手挠了挠头,才说道:“我梦见一个身穿蟒袍玉带的大官,八抬大轿
,仆从拥簇,十分威风。“

  叶青冥道:“这便是你下辈子的因果!“

  少年闻言大喜,却又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既然是仙人所言,想来并非虚妄

  叶青冥给他的那张灵符,名为梦引轮回符,听名字似乎莫测高深,但此符其
实不难炼制,只不过对于修士来说,此符实在用处不大。

  因为这种符是根据生灵今世因果,推算来世机缘的,而且对于灵智越低的生
灵,推算的也越加准确,因为灵智低,因果也相对简单,譬如灵智未开的野草,
一岁一枯荣,哪有什么大的因果,其前生后世,也相对容易推算,而灵智开启的
生灵,一辈子的因果极多,想要理顺,便十分艰难,至于寿元无尽的修士,沾染
的因果更是多不胜数,绝非区区一张符所能详查的。

  也正因为这样,梦引轮回符对凡俗生灵有用,却对修士无用,被视为鸡肋,
很少有修士愿意炼制这种符,至于先辈修士当初为何会创制此符,因为年代久远
,已经无从查证,不过,据猜想应该是为了窥探轮回秘奥,但这梦引轮回符真被
创制出来后,却发现其只对凡人有用,那些修士也就将此符抛在脑后,不再问津
了。

  少年得知自己下辈子会位极人臣,心中之喜悦可想而知,因此在回家的路上
,兴高采烈,纵声高歌,忽然听见一声吆喝:“站住!“

  少年吃了一惊,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却是在弘原城县衙当差的那个胖捕头
喊自己,登时暗暗叫苦,胖捕头说道:“上次让你送两个西瓜来,怎么到现在都
没动静?你挺高兴啊,是不是发了财了?“

  少年摊开双手,说道:“捕头大人别开玩笑了,小人穷的叮当响,如何能发
财?“

  胖捕头说道:“那你干嘛这么欢天喜地的?“

  少年便将先前之事说了,胖捕头一听与叶青冥有关,登时就一哆嗦,等到听
完,却又皱起眉头,沉思半晌,说道:“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少年如遇大赦,赶紧快步离去,胖捕头却径奔叶青冥的卦摊而去。

  若在以前,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出现在叶青冥眼前,但这段时间,
百姓口口相传,叶青冥救人无数,宛如下凡济世的活菩萨,并无丝毫凶残举动,
他的畏惧之心便消散不少,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冒然靠近,远远观望一番,见
叶青冥不像会暴起伤人的样子,才敢慢慢走向卦摊。

  见胖捕头走了过来,汪晓澜冷笑道:“哎呦,上次那顿打不过瘾,你又想来
找麻烦啊!“

  胖捕头弯腰鞠躬,陪笑道:“上次的事,乃是误会,还请两位上仙海涵!“

  汪晓澜“哼“了一声,说道:“少来这一套!有话快说,有……有那啥快放
!“

  胖捕头说道:“小人听说上仙会炼制一种灵符,能让人在梦中看到下辈子的
事,不知是真是假?“

  叶青冥坦然说道:“自然是真的!“

  胖捕头立刻又弯腰下拜,说道:“求上仙赐一张灵符给小人。“

  叶青冥摆了摆手,说道:“这符得自仙传,炼制不易,不能交付给俗人!“

  本来梦引轮回符不难炼制,但此时奇货可居,当然要趁机哄抬物价了!

  胖捕头求之再三,叶青冥才轻叹一声,说道:“唉!也罢!看你也算虔诚,
便赐你一张吧,不过,你要捐些香火钱。“

  听了这话,胖捕头大喜过望,说道:“不知要多少香火钱才够?“

  叶青冥尚未开口,汪晓澜抢着说道:“三百两纹银!“

  胖捕头吃了一惊,迟疑道:“这么贵?“

  汪晓澜冷笑道:“嫌贵?那就算了!“

  胖捕头急忙说道:“不贵!不贵!小人买了!“

  汪晓澜却又训斥道:“不能说买,要说请!仙家灵符,怎能买卖而得?“

  如此这般,胖捕头交上三百两香火钱,请了一张灵符回家!

  次日清晨,叶青冥刚一出摊,胖捕头就来了,张口就问:“上仙,小人昨晚
上做了个怪梦,请上仙替小人解一解!“

  叶青冥便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胖捕头说道:“小人梦见一只浑身是伤的野狗,骨瘦如柴,皮破毛脱,尾巴
也断了大半截,在街边找残羹剩饭吃,别的狗还都欺负它,十分的凄惨。“

  叶青冥叹道:“这就是你的下辈子了!“

  胖捕头一听就急了,问道:“啊?那还有没有办法解救啊?求上仙发发慈悲
!“

  叶青冥正色说道:“求人不如求己!本座救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

  胖捕头摇头道:“小人不明白!“

  叶青冥道:“你坏事做得太多,下辈子才会如此凄惨,从今往后,你弃恶从
善,痛改前非,或许来世的际遇会有所改变!“

  听了这话,胖捕头沉吟半晌,才躬身拜谢,告辞离去。

  过了半个月,他却又跑来找叶青冥,说道:“上仙,我这些天施粥舍饭,救
济穷人,善事做了一箩筐,请再给我一张灵符,看看我下辈子有没有改善!“

  汪晓澜冷笑道:“没吃三天素,就想上西天!你行善才这么短的时间,能有
什么改善?“

  胖捕头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下辈子的际遇实在是凄惨,由不得他不挂心,
所以软磨硬泡,就是不肯离去,同时又递上三百两香火钱,无论如何也要请一张
灵符回去。

  叶青冥嫌他啰嗦,便取出一张灵符,将他打发走了,到了第二天,胖捕头却
哭丧着脸走来,汪晓澜便问道:“怎么样?“

  胖捕头摇头叹息道:“唉!我还是梦见了那条狗在街边受苦,只不过……只
不过……唉!“

  汪晓澜生性好奇,立刻追问道:“只不过什么?可有变化?“

  胖捕头欲哭无泪的说道:“只不过,这次那只狗的尾巴是完整的!“

  听了这话,汪晓澜忍不住哈哈大笑,叶青冥也不禁莞尔,胖捕头跪下磕了个
头,问道:“上仙,我该怎么办?“

  叶青冥说道:“欲速则不达!你太心急了!“

  顿了一顿,却又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施粥舍饭,虽是善举,
但终究只能替别人解一时之急,不是长久之计,不若捐些银两,兴办学堂,教诲
百姓子弟,当可造福无穷。“

  胖捕头答应了,回去便出钱租地方、请先生,一所简单的学堂便办了起来,
很快就有近二十位寒门子弟入学,弘原城百姓得知此事,自然都拍手称快,心怀
感激。

  办成了此事,胖捕头又来找叶青冥,再次求得一张灵符,当晚做梦,便有了
起色!

  卦摊之前,胖捕头垂手站立,愁眉不展,汪晓澜问道:“怎么?还是梦见了
狗?“

  胖捕头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次倒是好了一些,我梦见的不是街边野
狗,而是一位地主恶少家中养的一群猎狗,其中一只领头的大狗,皮毛光鲜,十
分强壮,别的狗都不敢跟它抢吃的。“

  听了这话,叶青冥和汪晓澜一齐说道:“唉,你下辈子也就这样了!“

  梦引轮回符只对凡俗生灵有用,而且另有一个重大弊端,那就是一个人一生
之中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命数便定,再无更改了!

  所以叶青冥才会出言提醒,欲速则不达,可那胖捕头心急太过,善事没做多
少,便把这三次机会都用干净了!

  感情戏的描写或许是小弟的弱项,所以杨玉娇那一段写完,小弟还特意让内
人看了一遍,然后询问她的看法,因为小弟想了解站在女人的立场上,会怎么看
待男主角有外遇的事,结果她把男主角一顿臭骂,说他这是严重背叛,不值得原
谅,我说男主角中了暗算,身不由己,结果内人说道,他本来就对杨玉娇有好感
,已是用情不专,再说刚被迷药影响的时候,凭他的实力也有机会自杀的,事后
也可以以死明志,这话说的我哑口无言,当初创作这一段故事,完全没考虑过男
主角会为这种事自杀,而且小弟估计普天之下的男人,真没有几个会为这种事自
杀的,但让内人这么一说,小弟也觉得这有些不妥,多情却不滥情,实在很难描
写,所以那一章写完,小弟迟迟不敢发出来,这和之前遇到写作瓶颈的感觉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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